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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言情小說] 上司的新鮮貨 作者:藍靖 (全書完)

禁不起公司遭人並購的打擊,
父親於是帶著她們母女一起燒炭自殺,
是幸也是不幸,
她獲救卻也從此變成無父無母的孤兒,
還是親戚眼中的燙手山芋,
最後,育幼院成了她的家,
所幸有一位好心叔叔願意栽培她,
讓她得以完成大學學業,
繼而有機會進入仇人的公司當商業間諜,
只是面試當天,
她就倒楣的遇上電梯故障被鎖在裏面,
而且還是跟一個登徒子一起,
雖然她是真的差點呼吸不過來,
但做人工呼吸不用把舌頭也探進來吧……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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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四季如春的寶島,主掌百花的花神壓根不照著花季來播種。經過了梅雨的洗禮,叢叢杜鵑開得是益發嬌豔,火紅的鳳凰花也不遑多讓地占滿枝頭。

  柔和大地的粉嫩顏色,烈焰般刺眼的豔紅,互別苗頭的各據一方,硬要交融相合,卻又如一幅色彩鮮豔的印象畫,有種說不出奇怪的協調。

  但在即將踏出校門的畢業生眼中,豔紅的鳳凰花猶如他們初生之犢不畏虎的熱情,更是夏初專屬於他們的最熱烈祝福。

  一個個都喜孜孜地穿上代表他們優勢的學士服。青春啊!即使是一身的黑,仍然是這般地耀眼奪目,臉上所散發的光彩是在其他年齡層都看不到的,一種得天獨厚的驕傲。

  「安晴,你們院長來看你嘍!」個頭嬌小的向雨嫣,嗓門卻是出奇地洪亮,她對著正在教室換穿學士服的女子喊著。

  一襲呈大波浪卷的及腰長髮,略顯清瘦的瓜子臉,臉上脂粉末施,白淨粉嫩的面頰還有微微的酡紅,像是上了層再自然不過的淡妝。安晴自信且優雅地整整身上一襲的黑,「小嫣,謝謝喔!」語未畢,人已朝教室門口走去。

  不遠處只瞧見了個影兒,確定來人後,安晴便笑臉盈盈,伸長雙臂,小跑步來到人影面前。

  「院長奶奶,我好想您喔!沒想到您真的跑來看我了,我好高興喔!」她興奮地用雙臂環繞住吳淑婷的肩頸,輕吻著已經滿頭銀白的發絲。

  身材福態、有些佝僂的老人家親密地扣著她那柳枝般的細腰,「你從小到大哪一場畢業典禮我有錯過的?」吳淑婷反問著。

  老人家細密的心思,讓自小失估的孤女濕了眼眶。

  吳淑婷用歷經歲月滄桑的手輕輕拭去不小心掉落的眼淚—「孩子別哭,今天是你的日子,該高高興興的啊!你長大了,不再是院長奶奶身旁,那個愛跟上跟下的小天使了。」歲月不饒人啊!一眨眼,十年的歲月即悄然流逝了。瞧!頸上的頭髮不知在何時已全然雪白了。

  「您老人家怎麼不在典禮會場候著呢?等會典禮結束我請您吃午飯,您可別急著走啊!!」安晴執起吳淑婷佈滿皺紋的雙手,欣喜地說。

  只見吳淑婷搖了搖頭,「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院中那幾個小鬼頭有多調皮,現在趁大人不在,鐵定搞得天翻地覆了。」嘴中儘是抱怨,可是臉上流露出的卻是母親無限包容的愛。「等等我就得走了,連典禮怕也是看不成。」

  安晴的臉上滿是失落,儘管強裝出笑容,但是眼底閃過的一抹悲傷卻令人難以忽視。

  「別難過!有空多回來看看院長奶奶就成了。」吳淑婷一面安慰著她,一面從身後拿出一大把看起來價值不菲的香水百合花,以及一隻雅致的盒子。「你的好心叔叔知道你今天畢業典禮,特地送來了畢業禮物。」

  安晴趕緊接過,因為花束的價值跟重量是成正比的,怎好讓老人家抱著這麼重的花跑來跑去的。「為什麼他都不露個面呢?」她忍不住小小聲地嘀咕著。

  從小到大,她一直對這位好心叔叔存著感激與幻想,長腿叔叔的故事她是看過的,儘管清楚現實與童話的分際,可是她仍嚮往故事裏那份甜蜜的感情。不過隨著年紀的增長,她對這位未曾露面的好心叔叔,只剩下深深的感謝,幼時的幻想已經逐漸模糊。

  「也許時機到了,他就會露面。說不定他是怕你對他心存太多太多的感謝,一時會承受不起吧?」吳淑婷深知她的想法,出聲安慰著。

  聽聞她的說法,笑容在微翹的小嘴間漾了開來,「我的確對好心叔叔有著非常多、非常多的感謝,畢竟是他造就了我,這份恩情可是一輩子都還不完的。我的感激太沉重,不知道好心叔叔上了年紀的身體是否承受得住呢?」滿頭銀髮,蓄個小鬍子,滿面慈祥的老爺爺,走路時會拄根拐杖的形象,已深植在她心中,成了刻板印象。

  「那等我們合照一張您再走好不好?」不等吳淑婷回話,她單手揮了揮,叫向雨嫣幫兩人拍了幾張合照,這才送吳淑婷至校門口搭計程車回育幼院。

  而後,安晴就與向雨嫣進入會場。一露面就有不少男生上前詢問安晴晚上的畢業舞會是否已有了舞伴,造成會場秩序大亂。後來是由學校教官出面管制,否則一場好好的畢業典禮,恐怕就得在亂烘烘下閉幕了。

  就在典禮會場的一隅,站著兩位偉岸的男子,成熟的丰采、挺拔的身材,不時吸引著在場女學生的目光。

  「你的小晴兒已經長大了,瞧瞧她多麼的標緻,鮮紅欲滴的唇瓣柔軟豐盈,高姚的身材玲瓏有致,一襲大波浪的及腰長髮更增添一絲嫵媚,難怪圍在她身邊的蒼蠅多到數不清。看著她長大,表示我們也老嘍!」語氣裏充滿了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失落感。

  「她穿著寬大的學士服,你還看得出她身材玲瓏有致的?莫非你已練就了透視眼的功夫?」單於皓其實是贊同好友的一番言詞。他的小安晴的確是長大了,而且經過知識的洗禮,更顯得落落大方。一抹欣慰的笑容不自覺的浮現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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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晴,你晚上到底要不要去畢業舞會啊?」發問的是向雨嫣,安晴的同學,亦是室友。

  瞧了眼攤放在床上的小禮服,安晴聳聳肩!「我也不知道。」

  向雨嫣拿起禮服興奮地在自個兒身上比著,「你就去嘛!才不枉費好心叔叔送你這麼漂亮的小禮服。」淡藍的雪紡紗,樣式高雅,V領的荷葉邊領口低得剛剛好,不至於讓人想入非非,不規則的裙擺正好襯出她修長的雙腿。

  「可是我已經拒絕了那些男生,再出現在會場不會很怪嗎?」安晴一點都不想去那種嘈雜的場所,她寧可安靜地待在小套房中聽音樂,看自己喜歡的書。

  「叫學長陪你去啊!反正你也跟那些臭男生說了,就算會去,你也是跟男朋友一起去的。」向雨嫣不死心地建議著。

  「他在上班,我怎麼能為了這種事吵到他呢?」講到這,安晴的神情不似平常冷漠驕傲,反而像只小綿羊般羞怯。

  她這種截然不同的神情,向雨嫣是見怪不怪的。在其他人面前,安晴總是武裝起自己,表現得像是一個不容易被打倒的戰士。然而私底下的她,其實是脆弱且溫柔的。許是孤兒之故,她非常渴望擁有個和樂的小家庭,以及可以讓她倚靠的厚實肩膀。

  而見過她嬌弱那一面的人,除了閨中密友向雨嫣,就只有她的男友王立璋了。

  「立璋學長這麼疼你,我相信只要你開口,他一定會答應的。快點啦!就當是陪我去嘛!你不能因為自己有了長期飯票就不顧好友的終身大事,今晚可是個大好機會耶!」向雨嫣不斷地慫恿她,說時還抓起安晴的手機放到她面前,要她打電話。

  安晴有些為難的瞥了瞥好友,「我試試看嘍,不過我要先聲明,如果立璋有一點遲疑我就不去喔!我不想勉強他。」語氣中帶著極度的不情願。

  「好啦、好啦!知道你心疼你最親愛的學長,只要他有一絲絲的不願意,我就不勉強,這樣可以吧?」向雨嫣自信滿滿的允諾,嘴角還漾起奸邪的笑容。

  「為什麼我有種被設計的感覺?」安晴掛掉電話後,對身旁始終笑意盈盈的好友如是說著。

  「怎麼樣,學長可有一絲絲、一咪咪的不情願?」向雨嫣一副胸有成竹的說著。

  這算什麼閨中密友?還刻意強調一絲絲、一咪咪,好象她是故意把男友搬出來當擋箭牌。安晴撇了撇嘴,「沒有。」簡短的回答表現了她的不滿。

  她是生氣沒錯,不過她氣的是自己。跟學長交往的是她,為什麼雨嫣卻比她還瞭解他。就是料中這一點,雨嫣才會這麼有信心的要她打電話給他,因為立璋從未拒絕過她任何要求。

  向雨嫣瞄了瞄嘟著嘴的好友,「別想太多嘍!我們都知道學長對你有多言聽計從、多溫柔,我才會這麼信心十足。」也只有人在福中的你才會感受不到。

  深知安晴性子的向雨嫣,對這位在人前不可一世,私底下卻善良嬌弱的好友只有心疼。她知道好友渴望一個完整的家庭,所以面對自己所愛的人時,她總是百依百順,體貼的為著愛人設想。

  還好,王立璋是個人人稱讚的新好男人,對女友更是百般呵護。

  「你會去學長的公司上班嗎?」向雨嫣驀地想到這個問題,因為她知道安晴早有一個計畫,但是其具有相當的風險,而她,並不希望好友身陷險境。

  安晴只是淡然地搖頭,沒有多作說明,表示她的心意已決,不容更動。

  「你有必要這樣做嗎?太危險了,我反對!」向語嫣不由得激動起來。

  「雨嫣,你知道我的難處,不要這樣為難我。」心中兩難的安晴,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學長應該還不知道吧?」向雨嫣沒好氣地問她。

  安晴霎時愣了下並未作聲。

  「我相信學長會比較希望你到他們公司上班,而不是去做什麼商業間諜,去實踐你那什麼鬼復仇計畫。」向雨嫣把好友的沉默誤作默認而繼續說著,「你要知道如果被抓到,你的大好前途可是會毀於一旦,你往後的人生就全毀了。」

  從九歲時獲救的那一刻起,安晴就決定要替父母報仇,目標當然是併吞她父親公司的霍爾企業。他們家雖稱不上是什麼大企業,但卻是她父親年輕時與母親胼手胝足創建下來的啊!

  當初資金周轉困難,公司面臨倒閉危機,銀行方面也不願借貸資金給一家岌岌可危的公司,最後霍爾集團總裁提出並購案,收購了她父親的公司,讓一時承受不了打擊的安父選擇了自殺。

  向雨嫣卻不知道對於安晴的復仇計畫,王立璋是舉雙手贊成,甚至提供了不少意見,但是安晴選擇自行擔下,不想讓別人對王立璋有所誤解,尤其在看到好友的反應以後。

  「安晴,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報仇的方法有很多,用不著把自己的一生給賠進去。」向雨嫣的語氣和緩許多。

  「雨嫣,謝謝你的關心,你大概是院長以外最關心我的人了。」安晴忽覺鼻頭一酸,眼眶泛著淚卻未讓它掉下。

  向雨嫣傾身靠向安晴,並用雙手環繞著她,「笨蛋,我們是好姊妹嘛!我不關心你要關心誰呢?」受到好友的感染,她不由得也鼻頭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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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矗立街頭的大樓前,安晴再次慎重的整了整服裝,並且拿出鏡子上下左右的仔細瞧了瞧,「Perfect!非常完美。」自信一笑,她踏出書在必得的步伐。

  為了今天霍爾集團的面試,她可是費盡心思。雖然應徵職位只是小小的經理特別助理,可是事前功課,她準備得像是要應徵主管一樣。

  鐵灰色的套裝,樣式簡單卻很大方,顏色雖不夠明亮,但顯得穩重。這套裝是前幾天她回育幼院時,院長拿給她的。說是好心叔叔顧及畢業後的她總要找工作,面試時不好沒有件像樣的衣服。

  的確,她衣櫃中的衣服,春夏秋冬四季,就那幾件T恤、寬大襯衫以及牛仔褲,天冷時頂多加件毛衣,或是厚外套。小小的衣櫥之於她是綽綽有餘了。

  而好心叔叔送她的昂貴衣服或裙裝,她總是收得好好,因為平日根本就沒有理由穿。真要她穿,她還覺得彆扭。

  踏進大門前,她有些不放心地撫了撫花了快兩個鐘頭綰的頭髮。沒辦法,她通常都隨性地讓發絲隨風飄揚,頂多紮個馬尾。

  綰發,饒了她吧!要不是為了讓主考官留下精明幹練的印象,她才不花那種冤枉時間跟頭發糾纏不清。

  OK!還是這麼完美!這種近乎自戀般的自信,是武裝後的她才有的,而且已經熟練得再自然不過了,大部分的人卻當這是她的本來面目。殊不知,貼心可人的那一面,才是她最想回歸的自己,只是有幸能看到的人卻是屈指可數。

  當她到櫃檯詢問後,便朝著櫃檯小姐指給她的方向走去。在等待電梯的過程中,她可以明顯感受到來自四周的目光,不過她早已習慣這份天生就屬於她的尊榮,因此她從容、大方、不做作,卻更添一絲風情,偶爾還會禮貌性地回以微笑。

  當!電梯門開啟,她緩步走進,按下所欲到達樓層的按鍵,電梯門欲闔上的瞬間,忽聞有男人驚呼,於是她趕緊按下Open鍵。

  沖進來的男人看來狼狽,但仍俊得讓她忍不住驚歎。

  不算矮的安晴,在他面前竟矮了?大截,她雙手捂住小口,打量著男子的高度。好寬闊的臂膀,大概有我的兩倍寬吧!成熟穩重的丰采讓人迷醉。

  單於皓睨著她好一會兒,有形的菱唇勾起一抹善意的微笑,「我嚇著你了?」

  他的聲音好好聽,聽多了會讓人上癮的。「啊!喔!沒有、沒有嚇到我。」失神了半晌,她才會意對方正在問她話。

  「沒有就好。」竟然沒有人跟我說專用電梯正維修中,害我差點毀了一筆重要的合約。雖然臉上仍掛著微笑,但是心中卻不斷暗罵所有他想得到的人。

  有人跟他說過他的笑有多迷人嗎?安晴的眼神不禁直往單於皓身上瞟去,以為自己夠小心不會被人發現她正在偷窺,可是那雙熾熱的瞳眸實在很難教人忽略。

  單於皓並未點破以免造成彼此的尷尬,他只是一味地淺笑著,若有所思一般。

  忽然電梯中唯一的亮光驟滅,本該往樓上攀升的速度也停住了,原本安靜的空間在倏忽間變得更加靜窒,電梯上方亮起暈黃的停電緊急照明燈。

  小小空間裏,開始出現不規律的呼吸聲,而且越來越急促,像是快要缺氧的人,如果再不給他足夠的空氣,他就會缺氧而死一樣。

  單於皓擔心的問:「你沒事吧?你呼吸得好急促啊!」

  安晴並未作聲,仍在不斷地喘氣。

  他發現她的雙肩顫動著,雙手用力地握著拳,他這才發現不對勁,生怕她會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傷害了自己。「你放手啊!這樣下去你會受傷的。」

  安晴仍舊沒有任何動靜,也未出聲,就像就快昏厥過去一樣。

  顧不得男女有別,他一把就將她緊緊地擁住懷裏,希望可以減輕她的那份不安全感。

  被攬進懷中的安晴驚恐地瞪大了雙眼,呼吸還是紊亂,但是原本緊握的雙拳頓時鬆開,改為抓住他結實有力的手臂。

  「好多了嗎?」他關心地問。

  安晴只是點點頭。她不得不承認這堵厚實的胸膛真的給了她莫名的安全感,雖然兩人之間還隔著衣物,但是他的體熱仍源源不絕地傳送過來。

  他嗅聞著她的發,摟著她嬌軟的身軀,男人的原始本性被撩撥著。「可是你的呼吸還未調勻。」

  驀地,安晴的唇上有著溫熱柔軟的觸感,淺淺淡淡的令人回味,不一會兒,她感到有柔軟異物侵入她口中,而那異物更是放肆地撩撥著她的丁香小舌,倡狂地流連在她唇齒之間。

  「唔……唔……」安晴有些生氣,覺得自己被侵犯而想要反抗,甚至掙紮著。

  他將她的雙手拉起高舉過頭,讓她可以安靜柔順一點,進而再加深這記吻,直至懷中人兒不再掙紮,這才放開她的雙手改輕摟著她的腰。

  一時間,她覺得全身酥軟無力,只能緊緊的倚靠在他身上,雙手不知在何時已牢牢地圈住他脖子,生怕一鬆手,人就會癱在地上。

  「沒事了吧?!」單於皓關切地問著。一雙深情的瞳眸隱約閃動著欲火。

  仍沉醉在迷幻中的安晴頓時驚醒,羞得全身發熱,只敢盯著地上瞧,「好、好象沒事了。」

  「沒事就好,電梯已經在動了,你不用害怕了。」他溫柔的輕撫著她的發絲,「你的頭髮亂掉了。」

  哇!她花了好久才綰上的頭髮都泡湯了,可是怎麼辦,都已經到了面試會場,總不能要面試官等她綰好頭髮吧?

  看著她驚惶失措,他順手拿掉她發上的髮夾,一頭烏絲宛如瀑布般傾瀉而下。「你這樣比較好看。還有,你的吻好甜。」最後一句他刻意壓低了嗓音在她耳畔呢喃著,說完就走出電梯。

  臨走前的氣息又是令她一陣酥麻。許是剛剛的吻讓她失了心智,否則她怎麼會……唇上的觸感猶存,那是貨真價實的吻。

  她和立璋交往這麼久當然也接吻過,但是感覺卻有所差距。

  她和立璋接吻時頂多是害臊、羞赧,可是和那位陌生人卻讓她瞼紅心跳,有著一種溫柔的顫慄,讓她渾身像是虛脫一般站不住腳。食指重新碰觸方才在她唇瓣上留下的餘溫,原來,這不是夢。

  當!電梯的聲響將她拉回現實中。

  我的頭髮!這才想到她來此的目的,可是……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安晴用手指將淩亂的頭髮順了順,菱唇揚起,迎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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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關就刷掉了大半的人,留下的都在會客室等候著第二階段的面試。見大家神情緊張的模樣就可以知道第二階段是決定成敗的關鍵,而且這一階段的面試官全是公司的高階幹部,包括經理本人。

  應試者清一色是女孩子不是沒有原因,正是這位經理開出的條件,因為她覺得這個社會對女人還是太不公,雖然是有不少女子用自己的能力爬上金字塔頂端,可是她們所付出的代價遠比那些金字塔頂塔的男人多太多了,所以,她要給願意力爭上游的女性出頭天的機會。

  不難發現,應試者有另一項共同點,她們臉上沒有出社會許久的世故感,甚至還稍嫌青澀了些。

  安晴來了以後才知道,這也是經理的美意,她要舉用社會新鮮人,給年輕人機會,否則單憑著一張大學文憑想要進這種大企業,除非有過人的本事,不然怎麼與經驗老到的老鳥相比?

  知道這些內幕後,安晴對這位經理有著高度的好奇心,希望在其底下工作的欲望也更加強烈了,如果排除她的計畫,她相信有這種上司,她一定可以盡其所能地發揮所學。

  會客室中的人越來越少,終於輪到安晴表現了。

  沉穩的踏入考試會場,她充滿自信的神采已讓面試官們眼睛為之一亮。

  接下來,除了詢問一些專業知識,其中一位女性面試官甚至當場提出某項方案,要她簡略提出自己的想法,以及企畫案的走向及大概架構。

  一連串的專業知識還難不倒她,可是要她馬上提出粗淺的企畫案確實是有著相當的難度,因此在思索七八分鐘左右,她才硬著頭皮做起簡報來說明自己對這則企劃案的構想。

  面試結束後,居於要位的女子站了起來,嚇得安晴也趕緊起身。

  只見那女子對著門邊的助理小姐說:「去外面跟其他還未面試的小姐說聲抱歉!就說我們已經找到人了。」

  此話一出,安晴頓時腦中一片空白。這代表什麼?代表她錄取了嗎?她還沒看過所有的應試者,怎麼就這麼決定了?這樣不會太過草率了嗎?

  方才的面試讓安晴神經緊繃,在她還來不及喘口氣的時候,馬上又接收到這則算是好消息的訊息,腦袋一時間還轉不過來。

  「我錄取了嗎?」她有些呆滯地問著。

  可是沒人回答她,只見其他的面試官分別向她走來,除了向她恭喜,還不忘鼓勵她要她加油,她只能呆呆的不斷說著謝謝,其他的根本無法反應。

  最後所有的人都魚貫走出了,只剩她還傻楞楞地站在原地。而剛剛間接地宣佈她錄取的女子走至她面前。

  「你好!我是你未來的上司,我叫王雅娟。」她禮貌性地伸出右手。

  「啊!抱歉!以後請多多指教!」安晴慌亂的伸出右手與之交握。

  「你是高興過了頭?還是還沒搞清楚狀況?你剛剛的反應和你面試的表現相差太大了喔!」王雅娟興味地調侃著。

  安晴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我的確是沒搞清楚狀況,因為我以為至少也要等個三、五天才會有結果。」王雅娟的親切與幽默登時讓她放鬆了些。

  「一般來說是這樣沒錯,只是你的履歷,以及你的在校成績跟臨場表現,讓我相信你就是我要找的人。而且,我覺得你很投我的緣。」

  其實安晴一進門時,王雅娟就對她印象很好——儘管自信卻不高傲,企畫方案的問題也是王雅娟臨時為她擬定的,她要確定安晴是否真是她想要的能才。

  最後一句話可更是讓安晴傻了眼。跟面試官投緣竟是她被錄用的原因之一?那麼她該感謝她死去的爸媽生了她一副得人緣的皮相嘍!

  「走,我帶你去見我們的總裁,順便向他報告我有了新的得力助手的好消息,畢竟你以後跟著我做事,有很多機會與總裁共事的。」

  這麼快就要見到公司內最頂尖的人物?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啊?安晴覺得今天自己一直處於震驚與驚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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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是你?!」眼前的男人不就是早上電梯中的男人?今天所受的驚嚇大概是安晴一年來的分量了,再思及早上的吻,兩抹惱怒的霞紅瞬間飛染上她的粉頰。

  辦公桌後,單於皓只是掛著一抹無害的微笑,像是一隻靜觀其變的老狐狸,伺機而動著。

  王雅娟詫異的視線不斷徘徊於反應怪異的兩人之間,「你們認識啊?」這話問得有點白癡,因為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兩人間的互動,可是此時她也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們並不認識。」果斷的否認出自安晴嘴裏。別忘了她的目的,像這樣的麻煩能免則免,更何況對方還是……

  「是啊!我們並不認識。」單於皓眼底閃過一抹憂鬱,嘴角也不禁抽動了一下,只是都太過迅速,讓人難以察覺。

  「經理應該不是要我立刻上班吧!星期一我會自動找您報到,現在很抱歉,我人有點累了,請允許我回家休息。」安晴欠了身,便大踏步地離開了總裁辦公室。

  單於皓頗有興味地瞅著王雅娟,「你的新助理挺有意思的嘛!而且還滿有個性的,你受得了嗎?」其實他是在套王雅娟口風,想知道她是否會繼續採用安晴。

  「我與她挺投緣的,反倒是你,她跟你可能不對盤,我看以後還是少讓她跟你有往來,免得我的小紅帽被你這只大野狼給吞下肚。」王雅娟斜娣著上司,旋即也轉身離去。

  「小紅帽嗎?我可是小紅帽的外婆耶,哪是大野狼啊!真是過分,竟然這樣說我。」單於皓拉開抽屜,把玩著一對紙粘士做的小泥偶,思緒頓時墜入時空的洪流。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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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本來應該是莊嚴肅穆的場面,哀戚的氛圍竟是絲毫感受不到,參加者大半以看好戲的心態居多。明明是一場告別式,看來卻像是場鬧劇。

  唯一真的為死者的死感到哀傷的,是一位穿著黑色喪服的小女孩,水眸的大眼,清麗消瘦的面容,小小的肩膀國抽噎而不斷抖動著。嬌小的她跪在靈堂旁,小頭微低,似是不願理會身旁的大人世界。

  大人的世界是險惡的,就像現在一樣,不停地在嚼舌根,當真以為九歲的她什麼都不懂,竟然還在往生者前大放厥詞、毫無忌憚地八卦。

  明亮的眼眸瞥了瞥靈堂上的兩幅遺照,心頭不由得又泛起一片酸楚。為什麼要丟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這個世界?為什麼不帶我一起走?思及此,鬥大的眼淚就像落線的珍珠般一顆顆的滑了下來。

  「可憐的孩子,你這陣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喔!瞧瞧你,又瘦了一大圈,嘖嘖!真像是衣索比亞來的難民。」一位打扮入時的中年婦女來到她的身旁!雖然身著黑色服飾,可卻一臉的濃妝,做作的神情更是令人作嘔。

  安晴抬起頭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姑姑。」她禮貌性地喊著唯一的親人,雖然她一點也不喜歡這位長輩,甚至是打從心底討厭。

  安若雅只是做做樣子地摸了摸侄女的臉龐就急退回人群之中,像是害怕撫養侄女的重擔會落到自己頭上。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隨著聲音的接近,兩道碩大的人影出現在擺放靈堂的大廳門口。

  安晴仍舊低著頭,她對來上香的客人沒有多大的興趣,頂多為了禮貌,勉強抬頭打聲招呼。

  只是在她身旁的大人見到來者,又忍不住八卦起來,而他們所講出的一字一句正慢慢地敲碎一個九歲小女孩的純真。

  「那不是霍爾集團的總裁單揚鷹嗎?怎麼會親自前來上香?」

  「聽說就是因為他吞併了建隆企業,才使得這家公司負責人承受不了打擊,最後只好偕著妻女燒炭自殺啊!還好他們女兒福大命大,不然此刻連為他們送終的對象都沒有。」說話者瞄了瞄跪坐在旁的安晴,以為她沒有聽見而暗自放心。

  殊不知他方才說話的音量已大到整個大廳的人都聽見了。原本就不平靜的靈堂,這時更是鼓噪了起來。

  「就是他喔!那他怎麼還有臉來?」

  「大概想說來上個香,可以減少一些罪惡感吧!」

  「站在他身旁的聽說是他兒子,目前是霍爾集團的經理,將來霍爾旗下的產業全歸屬於他。」

  「不會吧!他看起來好年輕。」

  「是啊!聽說他只有二十三歲吧!去年才從史丹佛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堪稱是青年才俊,也是臺灣榜上有名的黃金單身漢呢!」

  在場的人無不你一言我一語的,剛開始大家的確是在數落霍爾集團的惡行,凸演變到後來反而是讚美起霍爾集團的少東是多麼的出色,家中如有未出閣的女兒的,更是急於想攀龍附鳳一番。

  呿,現實!安晴稚嫩的臉蛋竟流露出與年齡不相襯的不屑,原本就抑鬱不得舒展的黛眉,此時亦更加緊蹙。

  這一切全都落入一雙漆黑的瞳孔裏。細緻的臉蛋就像陶瓷娃娃一般,臉上的神情卻是早熟得讓人心疼。

  單於皓看得出來跪坐在一旁的安晴一點也不喜歡這個擾人的是非之地,畢竟大人的世界對她來說是複雜了些。充滿險惡、貪婪,與永無止境的欲望,心機是唯一的生存之道。太過單純老實的人,是無法在這世界打滾的,就像建隆企業的負責人——安若爾。

  老實的安若爾以誠信談生意,渾然不知現今社會有多險惡,生意人一個個都像狡詐的狐狸,只為自己的私利著想,什麼誠信、什麼義氣,全都是掛在嘴上說說而已,更甭提什麼商場道德。

  當建隆企業開始被其他相關企業蠶食鯨吞時,他還單純的以為只是一時的周轉不靈。等到被銀行列為拒絕往來戶,資金被凍結,他才知道苦苦打下的江山已化為烏有,只因他堅守著愚蠢的信義兩字。

  在公司快要倒閉的前夕,他來到霍爾集團,請求他們並購他的公司,好讓底下員工不致失業。

  原本這樁生意是談不成的,因為要並購建隆企業,可是得連它所背負的債務也一同扛下,根本就是樁賠本生意。但是霍爾的經理卻力排眾議,並且保證兩年內可以讓這家公司為霍爾集團賺進大筆錢財;才說服了公司大老。

  單於皓除了力挺這樁並購案,還積極邀請安若爾加入霍爾擔任要職。但是安若爾卻以年歲已大無意願推辭了,沒想到幾天後他就在報紙上看到安若爾偕同妻女自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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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皓,你瘋了嗎?並購建隆企業是一回事,收養安家的小女孩又是一回事,你到底有沒有想清楚?!」一聲聲渾厚的怒吼回蕩在單家偌大的客廳中。

  單於皓端坐在另一頭的沙發上,「我當然想過,而且我不覺得有何不妥之處啊!您又不是沒看到,那個小女孩唯一的親人,當天在喪禮會場中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可說什麼就是不願將侄女接過去撫養。」想到安若雅那日為了推拒她眼中的爛攤子,寧可不顧形象的哭花了那張做作的臉,他就作嘔。

  「那是安家的家務事,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你來插手。」單揚鷹仍堅決立場。

  「爸,她都成了無家可歸的孤兒,您怎麼忍心見她流落街頭呢?」單於皓不禁又想到那顫抖的嬌小身軀。她本來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小公主,轉眼間竟成了親友間的燙手山芋。

  單揚鷹原就冷峻的臉,此時因憤怒而顯得更加駭人,「你這兔崽子,你沒聽到外面是怎麼傳的嗎?他們說安家今日會這樣全是我們一手造成的。」為什麼好端端的要背上這個莫須有罪名,害得他面子掃地,商場名人頓時成了殺人兇手。

  「謠言止于智者。」有些負氣的單於皓簡單一句話就想堵住老爸的嘴。

  他話說才完,砰的一聲,單揚鷹憤怒地往桌上一拍。

  「好個止于智者!現在的社會哪來的智者,麻煩你指給我看。否則這件事免談。」語畢,他漲紅著一張臉,氣衝衝地回到寢室。

  單于皓看向從頭至尾都未發聲的母親,尋求她的支持。

  「小皓,你爸也不是這麼鐵石心腸的人,只是你這次確實是強人所難了。」葉淇擺明瞭是向著老公,只是對於兒子也不忍多做苛責。

  「媽,您忍心看一個小女孩露宿街頭嗎?同理心,如果今天是我受到這樣的待遇,您難道不會不舍、難過?」單於皓打算用苦情攻勢,說動他同情心氾濫的母親。

  葉淇一聽,不由得心一軟,神色有些為難。

  單於皓見攻勢有效,馬上再下一劑猛藥,「您想想,一個小女孩孤零零地在街頭流浪,現在治安又差,可能沒兩天就會被人強暴,或是受小混混欺侮,她的一生可能就此毀於一旦,活得沒有尊嚴,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生活。」

  眼眶微泛著淚,葉淇鼻子一抽一抽地說著,「也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只要不讓你爸知道,而你也要退一步,這樣我要幫忙也才使得上力。」

  單於皓興奮地坐到母親旁邊,並伸手摟著她嬌小的肩膀,「媽,我就知道您最好了!只要您肯幫忙,要我退幾步都沒關係。」

  見兒子撒嬌,她更是拿他沒轍,「先別急著高興,還沒聽老媽的方法就直說我好,我可承擔不起。」

  「媽,我這是相信您,因為這家給您操管得是人人稱道。快說出您的方法,確定了我就要人去辦。」

  「媽認識一家育幼院的院長,我們可以把安家女娃送過去。那家育幼院我長年定期捐錢,主事的吳院長是位無私的基督教徒,我相信安家女娃在那可以受到妥善的照料。」

  單於皓沉默了半晌,才點頭說道:「不要給爸知道了。」

  「當然,那你趕快去處理吧!不然再拖下去,那女娃可能真要流落街頭當小乞丐了。」

  他又點了點頭,隨即轉身出門。

  葉淇看著唯一的寶貝兒子,心裏頭有著身為人母的驕傲。

  儘管才二十三歲,在公司的表現卻已經頗有乃父之風,讓公司一些大老也讚不絕口,私底下,對她以及老公更是孝順有加,如今會興起收養安家女娃的念頭,大概也是天性使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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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你辦的事辦得怎樣?」冷著一張臉,單於皓公式化的問著辦公桌前的人。

  「當然妥妥當當的嘍!只是你就不知道那小妮子的姑姑可真是個厲害角色,竟然要我付錢給她,才肯讓我把人帶走。」簡直就是販賣人口的行為嘛!

  有棱有形的唇頗有興味地上揚著,「結果呢?你是怎麼把人帶走的?」他沒想到還出了件有趣的事,尤其他對安若雅本來就很感冒了。

  「不怎樣啊!就是威脅她而已。我告訴她,如果現在不讓我帶走,以後只怕是沒機會了,從此她就得乖乖的帶個拖油瓶去交際了。」莫厲為一派輕鬆的說著。

  單於皓聞言不由得一笑,「真有你的,抓住她的弱點,再狠很一擊。竟然想要跟我們敲詐,真是個沒良心的女人。」

  莫厲為忽地上前,傾身壓在辦公桌上,絲毫不擔心身上的亞曼尼西裝弄皺了,「快說,你這只『鱔魚』啥時變成『善人』了?一個小娃兒也勞你這麼費心,可一點都不像你喔!」

  單於皓驀地臉色一變,「莫厲為,我是請你來上班還是來碎嘴的?」他最恨人家鱔魚、鱔魚的叫他,這傢夥偏要挑戰我的極限,就休怪他翻臉不認人。

  哎呀!真糟糕,一時嘴快,該講不該講的全脫口而出,太囂張的下場就是踩到地雷了。莫厲為尷尬地笑著,「不碎嘴、不碎嘴,要我赴湯蹈火也全憑你單經理一句話,何況哥兒們不是做假的。」趕緊討好巴結,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今天就算了,反正沒有外人在場,下次再讓我聽到你喊我小時候的外號,我會讓你屍首無存。」單於皓陰森的威脅著。「隨時給我最新的消息。」

  隨口應了應,莫厲為轉身就跑。他可不想在地雷區待太久,否則一個不小心再踩到,他可就一命嗚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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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長奶奶,您覺得好心叔叔會喜歡我做的黏士娃娃嗎?」一雙小手在還未成形的紙黏土上東搓西揉的,」對小人偶是捏得有模有樣。

  「小晴晴這麼厲害,這對泥娃娃做得好可愛,就像咱們的小晴晴一樣。這麼可愛的泥娃娃,院長奶奶相信誰看了都喜歡,院長奶奶也好喜歡喔!」慈祥的臉龐散發著母愛的光輝。

  安晴頗為苦惱地歪斜著頭,「院長奶奶也喜歡啊!那怎麼辦呢?小晴晴只做一對,材料也只夠做一對,他們相親相愛不可以拆散他們,怎麼辦呢?」

  吳淑婷見她模樣十分苦惱,發出會心的一笑,「泥娃娃再可愛,也沒有小晴晴可愛,所以院長奶奶只要小晴晴就好,那對泥娃娃還是送給小晴晴的好心叔叔。」

  安晴小頭輕點,然後又開始認真的將剩下的步驟完成,接著上色。最後拿出自己製作的卡片,小心翼翼地寫著工整的國字。

  「我沒有盒子可以裝泥娃娃。」失落的情緒全表現在燦亮的大眼中。

  吳淑婷思索一會兒,「好心叔叔不是有送你新衣服和新鞋子?」

  聰明的安晴一點便通,「裝衣服的盒子!」孩子就是孩子,方才的失落感一掃而空。

  嬌小的她說完話,隨即爬下椅子,迅速從房間拿出一隻帶著雲彩花紋的粉藍盒子。原本放在裏頭的小洋裝早被她收藏起來,因為別的小朋友都沒有新衣服,她不想成了院中的異類。

  吳淑婷幫她小心地將泥偶放置在盒中,還不忘墊幾張報紙,以免在運送途中摔壞了泥偶。

  放置完畢後,安晴偏斜著腦袋,若有所思地皺著眉頭。但見她解下發上的粉紅緞帶,原本紮成馬尾的烏絲跟著隨意散落,最後她仔細地將緞帶纏繞在盒子上,並且打了個蝴蝶結,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院長奶奶,那就麻煩您幫我轉交給好心叔叔。」紅通通的粉頰上有著滿足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件偉大工程。

  「好、好、好,院長奶奶一定會非常小心地把小晴晴的禮物送到好心叔叔那去,絕對不會把它摔著了。」吳淑婷眼中有著欣慰,然更多的卻是心疼。

  原本是父母手中的寶,備受呵護的小公主,而今卻是孤單一個人,連唯一的血親也不肯收養她,但是她卻並未因此將自己封閉起來,反而像是一顆小太陽,開朗的將溫暖與歡笑帶給四周的人。

  在院中,她儼然是一個小小的輔導老師,當其他小朋友心情不好時,她如陽光般燦亮的笑臉就會出現,這實在不像一個九歲小女孩會做的事,她早熟得令人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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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理,這是吳院長托我給你的。」莫厲為將盒子交給辦公桌後的上司,動作小心翼翼的,因為吳院長一再叮囑不可摔到,害得他不自覺的慎重起來。

  單於皓接過盒子,佯裝不經意地順口問著,「她過得好嗎?還有,吳院長是否有交代什麼?」

  「吳院長說小姐再三叮嚀一定要向你說謝謝!小姐過得不錯,而且越來越可愛,個子一下子又抽高不少,想來她以後一定是個窈窕淑女。粉嫩嫩的臉頰總是紅通通的像顆小蘋果似的,讓人直想咬一口,還有……」莫厲為頓時眉飛色舞,像個超級奶爸在絮絮叨叨地讚美著自己的女兒。

  單於皓單手一揮,示意要他停止,冷酷地吩咐,「拍些照片回來讓我看看吧!」

  被打斷的莫厲為不禁有些惱怒,「單於皓,我是你的下屬,更是你的哥兒們,你怎麼老叫我做這種奶爸工作,簡直就是把我這柏克萊大學的企管高材生給大材小用了。而且,你想看她,怎麼不親自跑一趟,何必硬要來個長腿叔叔的橋段,不嫌太過老套了嗎?」雖然這份差事他做得挺開心的,只是老友的態度總是不幹不脆的,老叫他做些跑腿事情,讓人惱怒啊!

  單於皓揚起一抹訕笑,「我看你做得挺開心的啊!而且什麼長腿叔叔的爛故事我壓根沒想過。如果你還記得你是我的下屬,那上司叫你做什麼,你做就是了,別像個女人家婆婆媽媽的。」

  厲墨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我真是交友不慎!」牙一咬便轉身離去。

  單於皓端視著手上的禮盒,淺淺的雲彩粉藍禮盒,上頭系著如小女孩甜美笑容的粉紅緞帶。

  他小心地打開禮盒,只見裏頭有張卡片,以及一對狀似情侶的可愛小泥偶。

  雖稱不上栩栩如生,但是色彩鮮豔,中心有著各式各樣的色彩妝點著屬於他們自己的世界。

  卡片的封面是用臘筆繪上的藍天白雲,以及朵朵盛開的向日葵。裏頭的字跡端莊方正,就一個十歲的小孩而言算是寫得不錯了。他欣慰地點著頭。看來吳院長把她教得不錯。

  看著卡片,他竟有種為人父的驕傲。卡片中的一字一句彷佛轉化成一聲聲童稚嬌嫩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好心叔叔:

  院長奶奶常教我們要懂得知足惜福,更要懂得感謝,所以今天我做了對小泥偶送你,感謝你送我洋娃娃、新裙子和新鞋子,雖然我不常穿。

  因為別的小朋友都沒有,只有我有,我不希望跟他們有不一樣的地方,所以請你要原諒我!

  還有,不知道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因為都是你送我生日禮物,我希望你生日時,小安睛也可以回送禮物給你。小安晴沒有很多的錢,可是我會做小餅乾喔!那是上星期來院中的大哥哥、大姊姊教我們的,他們還說我做的最好吃。

  小安睛

  這小丫頭年紀這麼小就懂得體貼別人,單於皓嘴角揚起一抹異于方才冷峻的笑容,並按下桌上的分機,「林秘書,開張一百萬的支票給慈恩育幼院,跟吳院長說是我為院裏小朋友添新衣服和新鞋用的,還有,叫吳院長也為自己買些新衣服及生活用品。」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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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開始,我就要在這間大樓上班了,總有一天我會征服你的。安晴站在現代感頗強烈的大樓前,那種誓在必得的氣魄讓旁人為之走避,以為她是個瘋子。

  確定錄取的那一晚,王立璋為了恭喜她,請她去吃了頓非常浪漫的法國大餐,還送了她一些小首飾。

  「這些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下。」她的反應是立刻回拒,因為對一個從小就自食其力的孤兒來說,這些首飾是不實用且奢侈的東西。

  王立璋溫柔地牽住她的柔荑,「笨女孩,一直以來你都不讓我送你一些太過昂貴的東西,我沒有堅持是因為我知道你是個節儉的人。可是今天你已經不是小女孩了,不但出了社會,還是大企業的職員,不多打扮打扮,怎麼出去跟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相比呢?」

  安晴既為難又有些氣惱地嘟著小嘴,「可是我希望人家重視的是我的能力,而不是我有沒有打扮得漂漂亮亮為他們做面子。」

  「笨安晴,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相信你們公司一定也很快就發現你的才華,只是除了能力,你還必須靠亮麗的外表讓人家可以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你。」王立璋非常有耐心地哄著女友。

  最後安晴只好點了點頭表示願意接受,並將首飾收了下來。

  「等一下,我先來幫你一一戴上,至少我要是第一個看到你戴上這些華麗首飾的人,讓我以為你是為我專程裝扮的。」王立璋的深情眼眸,瞅得她臉紅心跳,更有著幸福的感動。

  「立璋,你對我這麼好,讓我覺得好幸福喔!」安晴的眼中飽含無限的愛意,希望此刻成了永恆。

  「我對你一點都不好,因為我竟然眼睜睜讓你冒著危險進入霍爾集團,為我家那不甚值錢的公司賣命,想到這,我就心疼。」他面有羞慚的低下頭。

  安晴聞言,連忙安慰著男友,「這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想為我的父母報仇,進入霍爾當商業間諜我是誓在必為的。而你,是我這輩子欲相守的物件,能夠為你做點什麼,我很樂意的。」她不忍見男友因為她而有所歉疚,於是獨自攬下所有的責任。

  「對不起!我真是個無用的男人。」見她體貼柔順的模樣,王立璋更是覺得羞愧,氣惱地捶了桌子。

  「我會很小心的,你不用為我擔心,而且我的上司人看起來挺不錯的,所以我相信我很快就可以抽身了。」她連忙撫慰著他。

  他驀地抬起頭,緊握住她的雙手,柔情似水的說:「如果……如果,如果哪天你不幸被抓到了,該怎麼辦?」

  安晴凝睇著他的眼神是堅定且深情的,「我不會拖累你以及你家的任何一個人。」

  語竟,王立璋伸直右手臂,攤平手掌作發誓樣,「霍爾集團倒閉那一天,就是我,王立璋,迎娶安晴小姐為妻的日子。」做了這麼多他就是在等,等安晴給他保證——即便東窗事發,她也會一個人扛下所有罪名。

  這一刻安晴等好久,終於有個屬於自己家庭的夢想就要成真了。她驚喜於方才所聽到的誓言,雙手捂著嘴,一雙清亮的眼眸還是忍不住泛著淚光,眼淚猶如顆顆剔透珍珠滑落下來。

  此時的她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徜徉在愛的春風中,暖暖的、柔柔的。

  這時,她更是不斷激勵自己地要好好大展身手,一方面要證明以自己的能力,她可以在多久之內深入公司核心,另一方面則是儘快完成復仇計畫,然後安心當著男友的妻子,守著屬於自己的家以及一群小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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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理,喝杯咖啡輕鬆一下,您就邊喝邊聽一下您今天的行程。」將一杯剛泡好的咖啡置放在桌上,安晴翻開記事本一項項地交代著行程。

  拿起雪白的杯子先擱在鼻前聞了聞味道,王雅娟才就著杯沿輕啜著,「你泡的咖啡很對我的胃口。」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安晴的例行工作。

  安晴愣了下,隨即綻開笑顏,「謝謝!很高興經理喜歡。」語畢,馬上繼續投入工作。

  此行徑惹得王雅娟忍不住露齒笑著,並且有些無奈地搖著頭。

  「經理笑是在取笑我還是今天心情特別好?」當將今日的行程都交代完,安晴才滿瞼疑惑的問著。

  「沒什麼,你不要多心了,只是覺得你太過認真,認真得連我都要感到慚愧了。」

  「上班本來就要認真啊!不然一不小心出個什麼差錯,小則影響他人,大則影響公司,那我可能就要回家吃自己了。而且,經理怎麼可以妄自菲薄,安晴只是一個小助理罷了。」她是真心喜歡這個親和力十足的上司。

  「做得還習慣嗎?公司裏有人欺負你嗎?如果有的話,跟我說,我會為你出頭的。」她講這番話不是沒來由的,因為安晴的天生麗質,她知道公司有些女同事看她不順眼,尤其是秘書室的那一群八婆,更是視她為一大威脅。

  「經理怎麼會這麼說?沒有人欺負我啊!公司的同事每個都是好人,還幫了我不少忙。」安晴雖然多少有意識到一些惡意,可是卻依然善良的不願把這些日子所遭受的委屈說了出來。

  怎麼有著如此善良的女孩,雖然外表看來像是只驕傲的孔雀,實則單純而善良,王雅娟有些矛盾的想著,她既希望安晴保有這份善良天性,卻又擔心她因此而受到傷害。「你知道嗎?自從你來了之後,我可是輕鬆不少,偶爾還可以偷懶鬆口氣,最重要的是,每天早上一來就有杯香醇的咖啡等著我了。」

  「為什麼你就有香醇的熱咖啡?」門口不知何時站了兩位俊偉的男子。

  「總裁、總經理。」安晴仰起蟯首打招呼。

  再見到單於皓,她對他的感覺仍是五味雜陳的,有緊張、有羞怯,更有著被當作玩物的氣惱,不過她沒忘了自己的使命。

  總經理莫厲為在她上班的第一天,就特地跑來向她打聲招呼,而且還不時向她噓寒問暖,而這種待遇不但搞得她一頭霧水,也讓他的支持者將她視為眼中釘。

  因此來公司短短不到兩個月,她已經成了女性公敵了。

  單於皓有些耍賴地嚷著,「我也要喝好咖啡,明明在同一個地方工作,王經理每天早上都有好喝的咖啡可以享用,我卻沒有,真是不公平。」

  這段日子以來,安晴對單於皓人前人後兩種風貌已習以為常了,因此聽到他像個孩子吵著要糖吃的話語,也只是淺淺一笑,「我現在就去泡。」

  上班的第一天她就發現單於皓會像個小孩一樣與人拌嘴、耍賴,本以為他就是這副樣子。但是後來她才知道他在其他人面前都是冷著一張臉,嚴肅得令人不敢直視。

  唯有在莫厲為與王雅娟面前才會恢復他本性,如今又加了個她,至於原因,她卻是始終想不通,畢竟她只是個剛進公司的小職員。

  安晴走出辦公室後,莫厲為忍不住開口了,「要不是看著她長大,我還真想對她下手。」歎息啊!

  「嘖嘖嘖!聽聽我們莫總經理說的是什麼話,你當你是光源氏啊,差多了呢!」王雅娟不客氣地回嘴。

  決定要用安晴的當晚,莫厲為就與她說明安晴的來歷,並且再三提醒不可讓安晴知道此事。許是種親上加親的親切感,她更將安晴當成妹妹一樣。

  單於皓也斜眼瞪了莫厲為一眼,陰森的模樣迥異於方才的嬉鬧,這讓莫厲為趕緊閉嘴。

  王雅娟在旁幸災樂禍著,「你活該!老牛還想吃嫩草。如果你真想硬吃,還不知道吃了會不會拉個三天三夜呢!」

  「你就別再糗我了,不怕老大到時不饒我?」莫厲為一臉無辜的求饒著。

  「好啦!不鬧你了。不知兩位大駕光臨有何貴事啊?!」王雅娟身子往後一靠,深坐在真皮辦公椅中。

  「還不是老大想念他的小朋友,順便來嘗嘗你常跟我們炫耀的咖啡。」

  「哦!就只是這樣嗎?」媚眼稍稍上挑著,還存著一份期待。

  「是要問你禮拜六晚上有空嗎?有個慈善晚會邀請我去,你知道那種場合嘛!如果我隻身前往,准會被一群女人纏住脫不了身,所以想找你當我的女伴。」單於皓終於出聲了。

  「這我要問問我的助理耶!我現在超依賴她的,我的行程表都在她手上,她每天都會跟我報告我的一日行程。」王雅娟裝出一副慵懶樣子,讓身旁的兩個大男人氣得牙癢癢的,因為他們每天忙得像條狗一樣。

  王雅娟見他們惱怒,樂得像是惡作劇得逞的小女孩,「開開玩笑嘍!我哪會這樣虐待我的助理,禮拜六還拖著她來上班,我又不是惡巫婆。不過那天不行,因為我早有約了。」

  「這樣啊!那阿厲你代我去好了,你對女人一向很有一套的。」情急之下休怪他推卸責任了。

  「我對女人很有一套也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一堆花癡,而且人家邀請的是你——單大總裁,而不是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推推推,把責任再推回去,想把主立忌打在他身上,門都沒有。

  偌大的辦公室裏只聽見兩個三十好幾的大男人在吵嘴,言詞幼稚得像小孩子。

  「不然你帶安晴去好了。」偏斜著頭,王雅娟突然想到的提議。

  刹那間辦公室又恢復了鴉雀無聲,鬥嘴的兩人只是傻傻的相覷著。

  「你們談到我什麼?」安晴正好從門外端著兩杯咖啡進來。大老遠她就聽到經理辦公室傳來的嘈雜聲,知道那兩個大男人又在鬥嘴了。

  「安晴,這禮拜六晚上有個慈善晚會,因為我有約在先無法陪總裁去,你就代替我暫時充當她的女伴吧!」王雅娟將決定告訴安晴,她帶著命令的口吻就是不希望她拒絕。

  「可是……」她為難的說。

  「別可是了,我吩咐你的事,你何時有這麼多意見?就這麼決定了。」王雅娟不讓她有猶豫的機會,硬是要她答應。

  她對安晴雖然很好,但其強硬的行事作風,倒不會因此有所改變,面對安晴的推拒,她其實是有些不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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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光熠熠的會場裝飾得如夢似幻,宮廷式的裝潢,讓來者仿佛署身於中古世紀歐洲皇宮之中。

  這類的慈善晚會實際上比較像是政商名流的派對,來這兒的全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更可見不少大名鼎鼎的明星穿梭其中,於是參加這種派對往往也成了有心人士攀龍附鳳的最佳途徑。

  優雅的樂聲響起,輕柔的華爾滋舞步在舞池中展開,衣香鬢影的畫面令人眼花撩亂、目眩神迷。

  至少對安晴而言是這樣的。

  一襲香奈兒削肩黑色小禮服,包裏著她玲瓏有致的曲線,質料輕柔隨著步履擺蕩,更添成熟女人風情。及腰的大波浪長髮隨性地披散著,清麗的瓜子臉只上了淡淡的彩妝,猶如出水芙蓉,清新淡雅中還有著迷醉的嫵媚。

  「你今天真的很美!」單於皓忍不住地讚歎著,「你瞧瞧,有多少人的眼睛直盯著你不放,好象巴不得我怏點離開你,好讓他們有機會趁虛而入。」他在她耳邊細語著。

  「他們只是恰巧看過來吧!」安晴不斷提醒自己別意亂情迷,可是他在她耳邊所吐出的熱氣,還是會令她心頭震了一下。

  「今天你是我的女伴,你的任務就是看好我,不要讓我被一群餓了很久的女豺狼給啃食掉了。」他說得很坦白,實在是因為每次來參加這種宴會的下場不外乎是這樣。

  他的幽默令她不由得抿嘴一笑,「是啊!我已經發現不少女人的視線都往這兒瞧來了,而且他們看我的眼神像是會冒出火來。看來因為你的綠故,今晚我也得小心自身安全了。」

  單於皓聽完忍不住笑出聲,「沒想到小安晴也會講笑話,挺幽默的喔!」

  「你剛剛叫我什麼?」安晴忽地呼吸一窒,眼底有著震驚與懷疑,一瞬也不瞬的看著他。

  「安晴啊!不然我能叫你什麼?還是你有什麼小名或外號是我不知道的?」單於皓一臉的無辜。

  「喔!我可能聽錯了,不好意思!」安晴顯得有些局促地低下蟯首。

  從小到大,除了長年資助她的好心叔叔,沒有人叫她小安晴。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老天爺的刻意安排,認識她的人不是叫她小晴、小晴晴,便是直呼她安晴,只有好心叔叔每每送她東西時,都會注明給小安晴。

  其實怎麼可能是總裁呢?好心叔叔應該是位五六十歲的老爺爺,她真的是想太多了。

  「阿皓——」一聲軟綿綿、嬌滴滴的聲音傳來,尾音還拉得長長的,頗像連續劇中久未相見的情侶,遠遠的就伸長雙臂呼喊著對方的名字。

  一晃眼,一位打扮入時且治豔的女子已經將雪白玉臂勾在單於皓的肩上。「最近在忙什麼?都沒來找我,我爸媽都好想你,沒事就叫我帶你回家給他們看看。」接著不由分說就拉著單於皓往會場中的一對夫妻走去,眼中完全沒有安晴的存在。

  單於皓被硬拉著走時,不忘回頭跟安暗示意他馬上就回來,卻見一群豬哥全圍在安晴身邊,一股怒氣油然而生,卻又礙於禮貌,無法將手邊女子遠遠的踢到一旁。

  整個晚上,除了單於皓之外,安晴是最炙手可熱的人物,一支又一支的舞不停,而他在場邊則是酒一杯又一杯的喝不停。

  他斷然拒絕一位位前來搭訕的女子,只猛喝著問酒。

  隨著舞曲擺動的安晴則不時注意著他,見他酒不離手,莫名地感到一陣不舍,她知道自己失職了。

  「你是不是愛上了自己的老闆?」

  好熟悉的聲音,剛剛好象又換了舞伴。「立璋!」當視線從單於皓轉回舞伴身上時,安晴沒想到出現在眼前的會是男友。

  「你今天好美!沒想到香奈兒還挺適合你的。」

  「你在取笑我嗎?今天剛好我們經理有事,所以要我陪總裁來,你千萬不要誤會!」安晴有些著急的解釋。

  王立璋親昵地擰了她堅挺的鼻子一下,「我當然相信你!不過不知道你的任務進行得如何?因為我好希望你能快點結束任務,然後嫁給我。」

  「上面的人都很信任我,也許再過幾個月就可以有所斬獲了,到時我相信你爸媽就會接受我了。」她漾起甜甜的笑容,腦中已不知勾勒多少次她跟男友共組的小家庭。

  始終站在場邊的單於皓,視線從未離開過舞池中高貴的黑蝶,優雅端莊,甜美的笑容更像是沾了蜜似的,合人想要親近。

  他看著她的舞伴一個換過一個,但卻從沒有一位舞伴可以讓她笑得像現在這樣開懷。那不是王家少東嗎?安晴喜歡這類型的男人嗎?

  他不是不知道安晴有男朋友,只是聽聞是一回事,親眼目睹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看到安晴一臉幸福的神情,一顆心怎麼也無法平靜下來。

  他的心鬱鬱悶悶的,甚至帶著嫉妒的酸楚。他有股衝動想要上前搶舞伴,然後看看她是不是也會笑得這樣燦爛,不過他壓抑下來了,酒卻是喝得更猛。

  「幾個月會不會太慢了?我看你乾脆想個辦法接近你們的總裁好了,這樣也許會比較快!」

  男友的一席話讓安晴瞪大了雙眼,「立璋,你是開玩笑的吧?你是要我用身體來交換嗎?」失望的眼淚氾濫著,只是僅存的驕傲讓它只在眼眶中打轉而未潰堤。

  「我相信你,而且也相信你是懂得自保。你要瞭解我的苦衷,我會這樣建議還不是希望你能快點嫁入我家。」王立璋將她輕摟在懷中,用她的夢想來哄她。

  「先生你還好吧?」場邊傳來尖銳的女聲,引起大家的注意。

  安晴見到單於皓已經醉得不省人事,趕緊沖過去幫忙。

  「我送這位先生回去好了。」王立璋怕其他多事的女人搶先一步,於是先發制人的開口。

  看見男友扶起醉倒的單于皓,安晴連忙跟上前去。

  「立璋,你真的要送他回去嗎?」她不解地問著。

  王立璋揮了揮手叫了部計程車,「是啊!的確要送他回去,不過送的人是你,不是我。上車去吧!」他將單於皓安置在車內,隨即要女友也跟著上車。

  「可是我不知道他家住哪兒?而且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也不好。」她焦慮的看著男友,希望他改變心意。

  他只是揉了揉她的頭髮,像是安撫小孩子,「別擔心,我相信你,你就別管人家要怎麼說,快快完成我們的夢想才是最重要的。」

  就是這番話說服了安晴,只見她輕點螓首,揮手向男友道別。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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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方小小斗室,雖然不甚寬闊,但是雅致的擺設、明亮的採光,卻也讓人感到溫馨舒適。雖然書籍占去大部分的空間,可是經過主人的巧手變化,非但沒給人冷硬的印象,反而有著小女孩閨房的甜美氛圍。

  剛沐浴完的安晴換了套輕鬆寬大的棉T與居家褲,以往回到家裏,她可以輕鬆地癱在沙發上什麼都不做的,可是今天,唉……

  她掄起粉嫩的小拳朝兩邊的肩頸打打敲敲的,忽然間可以體會那些出賣勞力工人的辛苦。

  她望向躺在床上的龐然大物。這種德行哪像個大公司總裁,跟醉倒路邊的流浪漢簡直沒兩樣嘛!

  好吧!她承認還是有些不一樣,路邊的流浪漢是又邋遢、又骯髒,讓人避之唯恐不及,而單於皓即便醉得一塌糊塗,仍舊迷人。

  她拿起熱毛巾尢他擦臉,又將他的外套、襪子卸下,希望他睡得舒服一點,並倒了杯溫開水喂他喝。

  最後重新將他身上的被單蓋好,卻發現他腳指頭露在外面蓋不住,登時感到有些好笑。

  啊!該打通電話給立璋讓他放心。安晴順手按了快速鍵,電話接通時傳來了嘈雜的音樂聲。

  「喂——」是一道嬌滴滴的聲音,「找哪位啊?」

  安晴愣了一下,「我找立璋。」

  「你打錯電話嘍,」話一說完,旋即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打錯了嗎?可是她明明是按快速鍵撥過去的啊!還是她真的太累了,連按錯也不自覺?不禁暗笑著自己的迷糊,連男友的電話號碼都會撥錯。算了,今天也晚了,他應該已經睡了。

  殊不知!電話那頭的妙齡女郎正抱著銘酊大醉的王立璋撒嬌,「王總,我們繼續喝吧!」使出全身騷勁的她不停地催促。

  「你幹麼拿我手機去聽啊?嗝!」攬著嬌豔的女子,王立璋醉醺醺地渾然不知發生什麼情況。

  穿著暴露的女人不禁嬌嗔著,「人家是怕無聊的電話擾了我們的興致,這才自作主張地接了電話。」

  「好、好、好,哈哈哈!」這番說詞讓沉迷于酒色的王立璋聽得心花怒放,一雙手早不安分地在裸露於外的光滑肌膚上遊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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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嘖嘖,頭好痛啊!」單於皓揉著太陽穴,希望藉此讓頭疼感舒緩一點。

  一大早哪來哪麼多的麻雀在吵人,家裏從來都沒有麻雀的啊!他驀地定睛一瞧,這才發現自己身處於陌生的環境。

  大概環視了周遭的環境—十分小巧的套房,看得出來是屬於女孩的天地,還有不少用紙粘土自製的裝飾品,相當精緻可愛。金黃色的陽光正穿透過有著細碎花紋的綠色窗簾灑進房中,空氣中有著陽光乾爽的味道,還帶點淡淡馨香。

  他起身走動,巡視著書架上的書,忽然瞄到房間中央的和式桌子上有袋食物以及一張紙條。

  看到還熱騰騰的燒餅油條跟水煎包,這才意識到他還真的餓了。誰教他昨晚沒吃什麼東西,就只是拚命的灌著酒。

  於是他毫不客氣地一手拿著燒餅油條,另一手拿著水煎包大快朵頤了起來,順便看看紙條上寫了些什麼。

  因為你睡太熟了,實在不忍心把你叫醒,桌上的早餐要記得吃,因為你昨晚好象也沒吃什麼。我出去買個東西,很快就回來。

  安晴

  原來這是安晴住的地方……兩頰塞滿食物的他,忍不住又好奇地四處張望著,畢竟這是他「寶貝女兒」住的地方耶!這要是讓厲為知道了,一定會羡慕死的。

  只是沒過多久,便見他顰起了眉。

  頭怎麼還在疼?單於皓走進浴室欲盥洗一番,一推開浴室門,眼前的景象卻是春色無邊,讓他著實發楞了好一陣子。

  這……這是小安晴的內衣褲?!

  轟地一聲,血液全往腦門沖,身曆百戰的他這回竟像個毛頭小子,漲紅著臉,什麼也沒做就匆匆返回和式桌旁坐著,他為自己的反常感到懊惱,於是一臉鬱悶地呆坐著,也不知究竟坐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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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裁,你起來啦!」安晴推開房門就看到單於皓呆坐在桌旁。「你起來很久了嗎?」

  單於皓一看到她,原本已消退的暗紅又全湧上臉來。

  看到他一下子臉紅得嚇人,她擔心地連忙問著,「總裁你不舒服嗎?是不是昨晚喝多了,酒意還未退?我幫你泡杯熱茶好了。」

  不一會兒,一杯濃濃的熱茶就擺在單於皓的面前。

  「早餐很好吃。」許久,他才呐呐地出了聲。

  「你喜歡就好,怕你吃慣了西式早點,燒餅油條會不合你胃口呢。」她回以一個微笑。「你看起來似乎還沒洗瞼,我先去洗個手,你等等去盥洗一下吧!」隨即起身走進浴室。

  當她開了門,旋即像是在躲避什麼,連忙把門鎖上。

  天啊!總裁應該還沒進廁所過吧?她怎麼這麼粗心,昨晚洗好的內衣褲竟然還晾在浴室裏,她慌忙的將內衣褲用毛巾包好。

  安晴步出浴室時,單於皓發現她手上毛巾鼓鼓的,知道她已做好處理,這才安然地走進浴室梳洗。

  「你中午想吃些什麼?等等我們可以出去買回來煮,不過我要先聲明,我這兒沒有廚房,只有一個小小的微波爐,所以能煮的東西並不多。」安晴對著走出浴室的單於皓說著。

  他的發絲因洗臉而沾濕,襯衫上方的扣子也隨意地敞開著,是狂野,也是種任性。這幅景象讓安晴心頭猛地撞了一下,男友跟他再三囑咐的事情此刻全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忽然,兩人目光一撞,安晴忙不迭的垂下眼瞼,感覺一顆心就怏要蹦出胸口。

  「你知道嗎?」單於皓刻意挨著她,緩緩的吐出內心想法。「你在家跟在公司給人的感覺差好多喔!這樣武裝自己不累嗎?」

  安晴連忙將身子往後移一些,因為他無預警的靠近,已經讓她呼吸急促到快要喘不過氣來,「不會啊!我覺得這都是我,不管是在公司還是在家。何況處在不同的環境,本來就該適時地調整自己,扮演好應該扮演的角色。」

  她一步步後退,他就一步步前進,直到她被逼到死角,而他的臉距離她的不到幾公分,近得連彼此呼息都可以感覺到。

  「我們要出門了嗎?」單於皓倏地退了回來,安坐在鋪著條紋粗布織成的地毯上,一臉興高采烈的問。

  見他不如預期的吻她,安晴除了松一口氣,竟然還有著一股強烈的失落感。

  失落感!為什麼會有著如此濃烈的失落?難道她希望他吻她嗎?她一怔,對自己的行為感到不可思議,甚至有種罪惡感,這讓她覺得對不起立璋,更對不起死去的父母,於是她很怏地甩掉這些想法,重新武裝起自己。

  「我換件衣服就可以出門了。」她板著一張臉進入浴室。

  而這一切全都落入單於皓的眼中。

  其實他又何嘗不想吻她,他相信沒有一個男人會放棄可以一親芳澤的機會,尤其是像剛才的那種情況,但他就是退縮了。

  呵,畢竟她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女兒」,即使沒有血緣關係。

  而且他也怕傷害了她。就猶如空穀幽蘭那樣的清新、淡雅,以及那份不卑不亢的孤傲,她有強烈的自尊,容不得被踐踏一絲一毫,她不是他招惹得起的對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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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上班時,安晴總感覺到一股詭異的氣氛彌漫在她周遭,同事們對她的態度更是令她百思不解。

  雖然她很清楚有些女同事本來對她就沒有什麼好態度,因為她們都是總裁跟總經理的親衛隊。打從她進公司,她們就沒有給她好臉色看過,只是近日居然連一些平日雖未有交集但也未交惡的同事,對她也是躲的躲、避的避,遠遠看到她,就繞道而行,有時候躲不過,逼不得已得打個照面時,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面對這種改變,她知道其中必有隱情,偏偏她又是那種有問題一定要弄到清楚的人,所以她決定問明白。

  而她的疑惑,終於在一次的巧合中全然揭曉了。

  這一天經理辦公室隔壁的女廁在施工,害她不得不坐電梯去另一層樓上廁所。

  正當她上完廁所準備開門,門外頓時嘈雜起來。

  「你們也有聽說那件事嗎?」

  「當然,都傳成這樣了,不知道也太奇怪了,只是會是誰洩露出去的?」

  「拜託,難道你們不知道這次合約得標的王氏企業,他們的少東王立璋的女朋友就在我們公司上班嗎?」

  「誰誰誰?是有聽說他有女朋友了,可是從未被證實過。」在旁的女人急促的追問著,畢竟王立璋也是黃金單身漢一枚,對於想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女人們而言,他也是夢想中的物件。

  欲揭曉答案的女人,刻意壓低了嗓音,「據我聽說的小道消息啊!那個女人就是——王經理身邊的大紅人。」

  一道道拔高的尖銳女聲傳出一連串的*罵。

  「安晴!可惡的賤女人,她明明死會了,幹麼還來接近總裁跟總經理,太過分了,怎麼好處都是她一個人占盡了?」

  其餘女人皆隨聲附和著,儼然忘了她們剛才談的是什麼話題,只顧著發洩心中的氣憤。

  在的安晴聽到這一長串謾駡,不由得感到好笑。呿!誰說女人是禍水呢?男人不也是。

  等到聲音逐漸遠去,她才稍事整理一下衣服,悠閒地踱出廁所。

  不對,她上個廁所上這麼久,經理應該不會有什麼急事找她吧?想到這,安晴本來安閒的步伐,瞬間三步並作兩步地往王雅娟辦公室而去,清脆的高跟鞋聲回蕩在靜謐的回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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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晴,你幫我跟總裁泡兩杯咖啡進來,我們順便有事要找你商量。」王雅娟用內線傳達命令。

  不一會兒,安晴便端著兩杯香醇的咖啡進入辦公室,以為上司只是要交代點事情,因此直挺挺地站在王雅娟身旁。

  「別拘束了,坐著吧!」王雅娟打趣地說著。

  雖不知兩人究竟要找她商量何事,但她仍聽從上司的話,乖乖地找了個適當位置坐下。

  「你來公司有三個月了吧?」單於皓出乎她意料的先開了口。

  她微微點頭,「已過三個月了。」

  「我跟總裁發現你很認真,不同於其他的女孩子,容易為一些瑣事而擔誤工作,而且你的才華也是有目共睹的,因此我們決定進行下個重大企畫時,你也可以參與討論。」王雅娟挑明瞭說。

  這項決定著實讓安晴嚇了一跳,「會不會太快了?經理對我的厚愛我怕會成了錯愛。」之前公司傳得沸沸揚揚說她是商業間諜,相信高階主管一定也聽說了,從那以來她一直在等待上級找她問話,卻始終沒有下文,而上司對她的態度也依舊,彷佛從未發生過任何事一樣。

  「怎麼會呢?難道你對自己的能力沒信心?」王雅娟試圖用激將法,因為她太瞭解安晴的個性了。

  「我當然對自己是有信心,只是、只是……」心中的遲疑使得她支支吾吾半晌,卻是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雅娟與單於皓非常有默契的皆勾起一抹微笑,事情的發展果然如他們事先討論的一樣。

  其實他們壓根不相信公司中的流言蜚語,所以自然未找安晴來為這莫須有的罪名作解釋,但是他們知道這心思單純的丫頭,准會為了這事而對他們的決定有所卻步。

  「其實你想說什麼我們都知道,所以你也不用再對我們解釋了。」王雅娟淺笑著說。

  「那……那經理你們還是肯重用我?」對上司的一席話,安晴只有驚訝。

  「難不成你要承認真是你所為?」單於皓一臉興味地笑著問。

  「當然不是我,」雖然她的確是個商業間諜,但是截至目前為止,她並未透露任何的公司內部訊息給立璋知道,非她所為她又為什麼要自擔這莫須有的罪。

  「這不就得了嗎?而且那件合約的出標底價,公司中有不少人知道,雖然我不清楚是如何洩露出去的,但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我是不會草率地埋沒一位可以為公司效力的人才。我相信你們經理與我有同樣的看法。」單於皓一派輕鬆的淺酌著咖啡對安晴說,他有著十足的信心。

  王雅捐給予一個肯定的微笑,表示她也贊同。

  安晴欠身道了謝後,便靜默地走出辦公室回到座位上,還難得的發起呆來,若有所思的她,腦中具刖是一片的紊亂。

  總裁究竟是位什麼樣的人呢?尤其今天她是商業間諜的流言正傳得滿天飛,但是他卻還是甘願冒險重用她,真的是因為惜才嗎?

  她——迷惘了。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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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部澄黃小車駛入天母高級住宅區中,一排排高級透天別墅沿著山坡而上,仿佛一直上去就會直達天際。

  遠離塵囂,眼前所見的、耳邊所聽的,都是不同於紛擾城市的安靜生活。

  最後小車停在一棟大宅前面,安晴付了計程車費,這才翩然下車。

  今天一早,莫厲為大呼小叫地沖進經理辦公室,她在端咖啡進去時才意外聽說單於皓生病了——

  「哈哈哈!沒想到那只鱔魚也會生病,鱔魚耶!誰看過一隻鱔魚會發高燒的?太好笑了,簡直就是世界奇聞。」莫厲為一點都不正經的狂笑著。

  王雅娟撇了撇嘴,有些不悅的回著,「阿皓生病瞧你高興的,不知情的人見了只怕會以為你跟他有什麼天大仇恨。」

  「我是他哥兒們耶!怎麼會不關心他?而且還是我把他送回家的,免得他一個人住外頭沒人照顧,他家至少有單伯母可以替他照料一下身子。」一臉得意樣,就是在等人家讚美他。

  通常安晴在送完咖啡後便會離開,可是今天卻像腳下生了根,反常的待在辦公室中未離去,不過王雅娟他們一點都不介意,繼續自顧自地談著話。

  就在莫厲為要離開時,一直在一旁不作聲的安晴像是想到什麼,急忙沖出去。

  「總經理,稍等一下!」她忙不迭的喊住他。

  莫厲為回頭一見是她,笑得煞是開心,「我的安晴寶貝,找我有何貴事啊?」

  「總經理,你不要老是寶貝、寶貝的叫我,都是你這種態度,害我在公司沒有什麼知心的朋友,讓我變成公司女同事的公敵。」她氣惱地嘟噥著。

  「為什麼不能叫你寶貝?你本來就是我的安晴寶貝啊!」而且是從小看到大的心肝寶貝。

  吼!真是越說越過分了,她快要聽不下去了,還好旁邊沒人在,否則又要被傳得沸沸揚揚了。

  還是直接切入重點好了,否則再繼續跟他討論這個話題下去,下一個生病的人就是她。「我想去探病!」夠直接了吧!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想去探病,可是心中就是有股聲音不斷的催促她去看看情況,而她也預期到莫厲為一定會認為這是個冒昧的請求而面露難色。

  偏偏莫厲為的思考模式與行為就是和常人不大一樣。

  「好啊!好啊!我的安晴寶貝就是比裏頭那個沒人要的老處女體貼多了,還懂得要探病,那只鱔魚我怕是死也瞑目了。」莫厲為對安晴的貼心感到很高興。

  「總經理你別這麼說,我相信經理也很關心總裁的,有時還會特意吩咐我帶午餐給總裁吃,以免他忙起來忘了吃飯。」安晴連忙為王雅娟做解釋。

  其實王雅娟對單於皓的感情他豈會不知情,兩家人就分住隔壁,兩人更打小就玩在一塊,青梅竹馬的情誼旁人是樂見其成的。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他將她當成是妹妹在看待,而王雅娟則是個好面子,對方無心,她又豈好自己開口要了這場婚姻。

  於是一拖再拖,這才會王雅娟都三十好幾了,仍待字閨中,否則以她的條件,要把自己推銷出去根本不難。

  「不然這樣,你中午請個假,我帶你去探病。」莫厲為提議著。

  只是到了中午時分,莫厲為匆匆忙忙的丟了張紙條給她,上面有著一長串的住址,並注明他忘了中午與客戶有約,要她自行前往。

  所以安晴才會一個人出現在這,她按了電鈴,可只聽到電鈐聲在屋內回蕩不去,就是不見有人聲回應,她不死心的再按了按,結果還是一樣,她試推著雕花的銅制大門,沒想到輕輕一推,門就應聲開了。

  她踩著細步踏入庭園中,花花草草的滿園春色今她目不暇給,不過她不是來賞花,她是來探病的,偌大的房屋卻空無一人,連門都沒鎖,難道真是有錢到不怕宵小光顧嗎?

  她一路闖入屋內大廳,如入無人之境一般,此時她不禁懷疑起這裏是楝空屋,只是一塵不染的潔淨在在說明這兒是有人打理的,但是人呢?

  就在她仔細打量著屋內擺設時,依稀聽到樓上傳來陣陣虛弱的呻吟聲。

  向來膽大的她沿著聲音方向尋去,最後來到一扇半掩的門外,推開房門,卻見單於皓病懨懨的倒在一張加大的雙人床上。

  「總裁、總裁,你怎麼了?!」她緊張的前去探視情況。

  「水……水……我好熱,我要喝水。」虛弱的囈語讓人聽了心疼。

  「水……水在哪兒?我怎麼知道呢?」聽到那虛弱的求救聲,安晴緊張地四處尋找水。

  終於在一方小角落,她看到了冷水壺的存在,連忙倒了一大杯水要喂他喝,卻怎麼也喂不進去,開水全都從他嘴角流了出來。

  躊躇了下,她灌了一大口的水,然後俯下頭用嘴哺進他嘴裏,就這樣一口一口的喂,一大杯的水竟也讓她喂盡了,床上的人也不再嚶嚶囈語而安穩的睡去。

  反觀安晴卻是不得閒,因為單於皓發*高燒,額頭燙得嚇人,於是她先幫他換上舒爽幹浮的棉質家居服,再端了盆水將濕毛巾敷在他額頭上。

  一整個下午她就這樣忙進忙出,一會兒換毛巾,一會兒又喂他喝水,不時還得查看被子是否有被他踢落,昏沉間,她也就這樣趴臥在床邊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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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于皓修長的手指輕撫著細緻的臉蛋,粉嫩雪白的肌膚就像是可以掐出水的豆腐,讓人愛不釋手地觸摸著,小心的程度如同對待著一件稀世珍寶般。

  當他清醒時已是傍晚時分,卻意外看到安晴累得趴在床邊。原來那不是夢啊!

  興許是累壞了,連他將她攔腰一抱再放實床上,也未見她清醒過來。

  「唔……嗯……」只見躺在床上的娃娃蠕動了下,翻個身又繼續沉睡去,絲毫沒有發現自己正被溫暖的雙臂所環繞。

  由於方才的蠕動上陣發際清香直撲單於皓鼻腔,嬌軟的身軀在不經意的翻轉中,更是撩撥了他壓抑著的欲望,血液頓時四處奔流。

  「該死!我怎麼可以有非分之想?」俊朗的劍眉倏地蹙起,情感與理智正在不斷拉扯。

  最後一咬牙,他放開懷中睡得正香甜的嬌娃,起身至浴室沖冷水澡以澆熄那該死的獸欲。

  約莫半小時後,他緩步走出浴室,卻見安晴已睜著雙眼坐在床沿。

  「你怎麼起床了?怎麼不多睡一會?」他心疼地走近她,並用寬厚的手掌捧住她雞蛋似的小臉。

  「你怎麼了,不是退燒了瞼色怎麼更難看了?而且你洗澡洗得好久,還好吵,我就是被你吵起來的。」無辜的杏眼流露著一抹疑惑。真的很吵!怎麼有人邊洗澡邊破口大駡,真是嚇死人了。

  單於皓有些困窘地別過臉,「沒什麼,只是在洗冷水澡而已。」

  「你不要命啦!還在發著高燒,幹麼發神經去洗什麼冷水澡,你是嫌命太長嗎?我是特地來照顧你,結果你卻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有些拔高的尖銳女音,夾雜著擔心、不安以及憤怒。

  「你在擔心我嗎?!」鑿刻有型的菱唇揚起戲謔笑容。

  安晴臉紅的急著用細弱的雙臂推拒他,意圖要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我才沒有擔心你咧!我最討厭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的人。」小嘴微翹,小臉一別地嗔怒。

  他雙手一環,將她緊緊地收納在懷中,兩具身軀的碰觸,不僅僅交流著彼此所散發的熱氣,亦有著微量的電流吱吱作響。

  「你好燙喔!」他的臉頰磨蹭著她的,鼻尖在她的頸項間流連,貪心地吮吸著自然的清新體香。

  滿臉羞得通紅的安晴,誤以為他在嘲笑她那快可以與關公媲美的紅臉,氣惱地反駁箸,「我才沒有不好意思呢!」其實她自己也感覺到她渾身發燙,鮮紅的血液正快速流竄於每條血管中。

  「不對!」蒲扇大掌緊張地在她的額頭與面頰上來回碰觸著,「你發高燒了,快點躺下來休息。」

  發燒嗎?難怪她整個頭都暈暈的,她還以為是血液奔竄得太急直沖腦門,才讓她頭昏眼花的。

  迷迷糊糊間,她只聽到他不停地低吼著,「該死!一定是喂我喝水時被傳染到,加上睡著時又沒蓋被子著涼了,我真該死。」

  「不要自責!是我自願的……」說完話又迷迷糊糊地閎上雙眼。

  用盡全身僅剩力氣所講出的話,在他聽來有如蚊蚋般,更加深了他對她的憐愛與心疼。

  放開她,他立刻起身打電話請家庭醫生過來一趟,經過診斷,醫生告訴他——

  「她身子太虛,需要一段時間調養,我會開給你一些退燒藥,一旦又燒起來馬上喂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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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安晴小寶貝怎麼生病了?你是怎樣操她的啊?好端端的一個人竟然照顧完你就生病了?快快從實招來。」電話另一頭的莫厲為又開始發神經的大呼小叫了。

  「你還好意思說,沒事你叫她來幹麼?」一臉不領情的俊顏冷漠地說著,「而且你沒事幹麼把我從公寓帶回家?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就被你害死了!」

  「我、我怎麼知道你家一個人都不在嘛!」自知理虧只有挨駡了。

  誰知道平常不愛四處串門子的單媽媽會忽然下南部找老朋友敍舊,又剛好老管家黃媽這幾天也因家中有事,回老家去了;單爸爸就更不用說了,愛妻如命的他,當然是陪著老婆走一遭!

  滿面無奈的單於皓真的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如果你沒那麼好心地把我帶回家的話,說不定我還不會這麼淒慘,因為定時過去幫我煮飯的王媽一定會發現我的情況,而不是讓我燒了這麼久,連口水都喝不到。」

  平日也沒見他這麼好心過,找到機會就是要把朋友狠狠損一頓,所以此次准是謀財害命來的。

  「別再咄咄逼人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真的。不然這樣好了,你就多放個幾天假,好好照顧安晴寶貝,我幫你攬下所有的工作。」莫厲為非常義氣的說著。

  「既然你都開口了,我也不好拒絕,那就煩勞莫總經理費心了。我看看喔……這假可能要休個一、兩個月跑不掉吧!」單於皓奸邪地笑著。

  語末竟,就聽到電話中傳來驚天動地的慘叫聲,「一、兩個月,你當你照顧病人是照顧到南極,還是北極去了?這是你的公司耶!為什麼做牛做馬的人都是我,公司的大小事務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少,這樣我哪有時間去把妹……」

  單於皓絲毫不加理會好友的淒厲呼喊,只是淡然地丟下一句話,「記得跟雅娟說安晴生病請假,還有,我回公寓了,有緊急事情再去找我,沒事就不要來打擾。」說完,毫不猶豫地掛上電話。

  「喂!喂.居然掛我電話,你要我怎麼跟雅娟說啊?喂!」這種苦差事怎麼都是他在做?

  而且一想到還要面對那只母老虎,他就覺得頭昏眼花。

  就算安晴是單於皓撫養的女兒,可是向來熱中工作的他為了她不上班,鬼才相信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姦情。唉!我該怎麼去跟那只母老虎說呢?哀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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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一個禮拜沒去上班了,真的不要緊嗎?」怯生生的聲音來自床上的陶瓷娃娃。「我怕經理一個人會處理不來所有的事。」

  一手捧著雞湯,一手拿著湯匙的單於皓似是沒聽到她的話逕自說著,「很燙喔!來,張開你的小嘴。」

  安晴聽聞,乖乖地開啟小口讓他餵食。

  「嗯!真乖,來,再一口喔!」

  「我好飽!而且我不想再躺在床上了,我想回去上班,經理需要我。」她再次嚴正聲明。

  「吃飽了就乖乖躺著休息,睡個午覺再起身活動,乖!」單於皓揉了揉她的頭髮,絲毫不理會她所說的任何一句話。順手為她蓋上被子,而且憐惜地撫著她細如凝脂的肌膚。

  「總裁!」又不是耳聾,幹麼老不把她的話當話聽,只要提到她想回去上班,他一律充耳不聞。

  「不許叫我總裁,又不是在公司。」叮嚀了這麼多遍還是記不住。

  「阿……阿皓。」好彆扭喔!可是不叫,他又嘮叨不停。安晴有些不甘願地偏著嘴。

  單于皓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對嘛!你不覺得這樣比較親切嗎?老是總裁總裁的叫,你喊不累,我聽了都累。」

  「你不讓我去上班,好歹讓我回家吧!我在這兒叨擾太久了。」照顧人最後反被人照顧,從小到大都沒有這麼丟臉過,只不過是發點小燒加上營養失調,有必要這樣大驚小怪的嗎?

  「你就乖乖躺好,晚一點我們再來商量。」順了順她的被子,即走出房門外。

  又來了、又來了,每次都說再商量,可是也沒一次商量成的,她好氣自己被他吃得死死的,只要他說了她就無法說二,只能乖乖屈服於他。

  可是她好想念自己的狗窩,雖然比不上這兒寬闊舒服,可總是自己住了好幾年的地方,而且她也好想去上班,王經理現在一定忙得團團轉……

  驀地,眼神一斂,臉色沉了下來,昨晚王立璋打了通電話來,要她不要在家裝病偷懶了,因為最近又有個大合約要競標,他要她趕緊回公司,探探霍爾的競標底價是多少。

  一聽,她只覺得男友心情似乎很不好,口氣也很差,一點都不像她所認識的王立璋,那位始終對她體貼呵護、溫柔細心的學長。

  一顆心浮浮的,一點都不踏實,好象飄在半空中,飄啊飄的沒有個目的地。

  是啊!她就像一片飄浮不定白雲,但卻沒有一片湛藍的天空可以收容她這顆飄蕩的心。

  本來以為就快要塵埃落定的幸福,忽然間又變得不踏實了,只因為立璋態度的改變嗎?我應該要相信他的,相守的伴侶若失去信任,又怎麼攜手共度一生呢?只是心底那抹越來越清晰的影子,她又該拿他怎麼辦呢?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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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一群女人聚在一起的時候,男人會希望她們是沒有舌頭的,因為她們七嘴八舌的工夫,沒有一個男人受得了。

  而通常一間規模不小的公司,一定會有幾個角落是讓女人八卦的,那兒是男賓止步的。不,應該說是男人望之卻步的,生怕不小心踏入就會被一群長舌婦的口水給淹沒。

  向來,霍爾集團內有兩大勢力,一為總裁親衛隊,另一則為總經理親衛隊,彼此間互不相讓。

  然而自從一位極具威脅性的女人出現後,兩大勢力決定團結一致,共同抵禦外敵。

  在一間占地頗大的女廁中,擠入了約十來位的女人,她們不是來上廁所,也非來對著鏡子搔首弄姿的補妝,排除了以上到廁所的原因,只剩八卦這項有益身心的活動了。

  「你們有無想到較好的辦法?不然再這樣下去,別人可會看輕了我們親衛隊的能力。」說話的是兩支親衛隊共同推派為首的秘書室之花——方宛琳。

  她本是總裁親衛隊的首長,姿色與能力非凡,一心想要飛上枝頭當鳳凰,而且還要是鳳凰之王,所以物件自然非總裁莫屬,總經理夫人的頭銜她還看不上眼。

  這次兩大勢力的合併,她是背後最大推手,實在是情況危急,如不合作詳加商討,最後下場必是鷸蚌死傷慘重,唯一獲利的只有漁翁而已。

  「可是總裁跟安晴那賤丫頭,已經一個禮拜沒來上班了,就算我們要對付她,也無從對付起啊!」會計室的老女人咬牙切齒地說著,可見她對她們口中的最大外敵有多仇視。

  「陳姊,你的腦袋是算數字算到秀逗嘍!要對付一個人不見得要對本人下手,聲東擊西的道理你懂不懂啊?」小秘書從旁出聲。今年甫從大學畢業的她,超級迷戀總經理,不由得感謝上蒼——安晴不是跟總經理一起請假的,否則她每天來上班的動力就會消失。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莫厲為平日最愛在口頭上吃吃小秘書的豆腐或是開開玩笑,但是行徑上卻是恪守禮教,以維持翩翩風度,也就是這樣,讓秘書室的一群小秘書都被煞到了。

  方宛琳睨了眼小秘書,嘴角揚起驕傲的笑容。不愧是秘書室的人,不僅有臉蛋又有腦袋,不虧平日教導有加!

  有人說美貌與腦袋是成反比的,可是就她看來,如果沒有一張足以令男人神魂顛倒的面容,空有腦袋其實也發揮不了什麼作用。方宛琳堅信著這樣的想法,也認為全公司沒有一個部門比得上秘書室優秀,而她這位秘書室之花,就該匹配像單於皓那樣優秀的男人。

  「那你們有什麼好辦法可以對付那賤女人?至少要她在霍爾集團沒有立足之地。」會計室的陳姊儘管被虧了一頓,心裏頭有些不大爽快,卻也不好再說什麼,因現在的情況是不能起內訌,應該要團結一致,以大局為重。

  「我有主意了!我們不如……」秘書室中的另一位秘書睜著圓亮的雙眸,古靈精怪的模樣讓人未聽就先信了她三分,而且所提出的意見也確實讓人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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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理,很抱歉請了這麼久的病假,我會儘快將之前未完成的工作給整理出來的,希望這段期間沒有造成您太大的麻煩!」銷假回公司上班的安晴,一到便先整理了王雅娟這一個禮拜的行程,並將請假前沒做完的工作全部Review一遍,只希望盡怏重新上軌道。

  但王雅娟只是板著張冰冷面孔,語氣不甚友善,「不錯嘛!有人給你當靠山,索性就賴著領乾薪不來上班了,這是做人下屬該有的工作態度嗎?」砰的一聲,桌上的一迭文件夾隨之散落。

  安晴著實被嚇了一跳,因為王雅娟對她的態度從來沒有這麼兇惡過,「很抱歉!我一定會儘快把請假所延誤的工作進度給補上。」她只當上司是因為自己的不負責任而生氣。

  「不用了,那些工作我有請秘書室的人幫我整理了,她們雖然處理得沒你俐落,但也幫了我不少忙,至少沒讓我累死在這。現在有不少的案子要你處理,還有下禮拜要標價的額度你先去算清楚,然後寫份報告,下班前給我。」語畢,椅子轉了九十度,讓自己面向著偌大的透明落地窗。

  她不想看到安晴,甚至連她何時要離開她的辦公室也不想知道,因為只要看到她,就會讓她想到這幾個禮拜來她都住在單於皓的豪華公寓中。

  「經理,你覺得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都會做些什麼啊?」她腦海中不斷浮出這幾日秘書室的人對她說的話,仿佛成了道魔咒,怎麼都消散不去。

  只是她沒有想到,秘書課那?不秘書不斷在她耳邊進讒言,甚至誇大其詞,大肆渲染著真真假假的事情,目的不外乎是讓安晴少了她這座靠山,甚至要讓她因為嫉妒而苛刻地對待安晴,讓她受不了而主動請辭。

  一股熊熊的嫉妒之火已燃燒全身,也燒紅了她雙眼,眼中只有嫉妒與憤怒。這火焰也燒盡了她向以引為傲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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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連著將近一個月,安晴每天都忙到晚上十一、二點才回到單於皓的公寓。單于皓儘管萬般不舍心疼,可是也未多問什麼,因為他必須遵守條件,給予她相當的自由空間。

  當初他在安晴養病期問,私自將她的房間給退租,並將她把行李全部搬了過來,讓安晴為此對他冷戰了好幾天。

  最後為求得佳人的原諒,他決定不管她開什麼條件他都接受,本以為她會要求再搬回以前的住屋,沒想到她只要求不可干涉她的生活,也不可過問,更不可以讓別人知道他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其實只要她不搬走,要他把全部家產給她也無所謂。

  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私自把她的房子給退租的動機為何,他到現在依舊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當腦海浮現這個想法後,下一刻他已經在著手處理了。

  好象,只要是牽扯到她——安晴,他就完全是憑著直覺在行動了。

  「最近公司有這麼忙嗎?」單於皓關心地詢問。他知道自己犯了當初她開的幾項條件中的大忌了,只是他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因為他不希望兩人明明同住一個屋簷下,卻像是個陌生人一樣。

  幸而安晴並沒有拒絕他的關心,只是疲累地搖搖螓首,「我很好,只是最近公司有幾件案子正在趕,而且正邦企業的標價案在金額上有許多問題,所以我得趕在禮拜五下標前把這件案子給弄清楚。」

  他看著她神態疲倦,卻仍散發著獨特氣質,慵懶的神情流露著另一種醉人的風情。

  不知在何時,他已偎在她隔壁,厚實的手掌企圖拂去殘留在她臉上的疲態,眼中儘是不舍與心疼,心中更是有著濃厚的自責與愧疚。堂堂一個總裁卻無法讓自己心愛的女人過著好日子。

  心愛的女人!這個想法令他感到撼動,原本在她臉上輕拂的手也因此顫動著。

  正享受陶醉於他輕柔愛撫的安晴,也感到他的一僵,隨即為自己方才的失態而低垂螓首。

  「很晚了,趕快去洗個澡,這會讓你今晚有個好眠。」單於皓旋即轉身回到房間,房門狠狠地砰一聲,讓他過多的感情遺留在房門外。

  獨坐在沙發上的安晴,伴隨著她的只有一種莫名的氛圍,以及一股濃濃的失落感。

  是的,那是失落的感覺,針對他迅速抽開手的行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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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經理,瞧瞧你是怎麼對待你手下的員工,人家為你拚死拚活的加班,現在累倒了,你可是稱心如意啦!」單於皓一早便氣衝衝地闖進王雅娟的辦公室。要不是安晴又病倒了,他也不會未得她同意就跑來興師問罪。

  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單於皓,其實更氣自己,要不是昨晚發生那件事,他也不會獨自一人跑回房間,對她置之不理,直至今晨才發現安晴自昨晚就一直呆坐在沙發椅上,連身上只著件薄衫都未察覺,結果又著了涼。

  被心愛的男人責駡,而且還是因為另一位女人,這股氣,王雅娟是怎麼也咽不下去。「當初應徵時也不見她身子有這麼虛弱,怎麼攀上枝頭變鳳凰後,身體也跟著變差了,三天兩頭就感冒,看來當初我還真是看走眼了。」陣陣的酸意隨著一字一句滲了出來。

  「你——雅娟,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啊!至少我從未聽過你用這種口氣酸人。」單於皓頓時發現方才自己太過衝動了,儼然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任誰看了也會不舒服,於是他決定要換個方式好好的溝通。

  「以前,哼!單大總裁何時注意過我了?」她冷笑著,「別忘了,我好歹也是個千金大小姐,這種大小姐脾氣是與生俱來的。還有,如果單總裁是要幫安晴請假的話,我收到了,我會酌量扣她的薪水還有工作上的考績,沒事的話,我還有很多事要忙,不招呼了。」

  「你——」單於皓雙手已成握拳狀,要不是面對的是他打小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以及工作夥伴,他早就一拳揮過去。

  「雅娟啊!」見狀,在旁的莫厲為終於忍不住插嘴了,「安晴真的是生病了,用不著這般嚴苛吧!而且她的工作態度一向認真盡責,你不也對她的能力讚不絕口,何況人吃五穀雜糧,豈有不生病的道理?」

  「可是她最近請假次數過多,而且時間又長,根本就把我的工作進步給打亂了,這種事情豈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以後怎麼帶底下的人?」

  「喏!這就是他不對了。」莫厲為隨即把箭頭指向單於皓,期間還不忘對他使眼色、扯他的衣袖。「咱們家阿皓就是太愛大驚小怪了,一點感冒也搞得驚天動地的,你要多體諒他,畢竟安晴可是他心愛的女兒啊!」

  莫厲為太瞭解女人的心思,更何況王雅娟喜歡好友他是心裏有數的,所以只要略施小計,他相信一切就可以完美的解決。

  只是單於浩太過木頭,壓根不明白他的提示,還覺得他不斷扯他的衣袖很討厭。

  這根大木頭,竟然還瞪他,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木頭的人?真是交錯朋友了。莫厲為見好友不為所動,反而還惡狠狠地瞪著他,就知道他的策略只好由他自己來挑大樑,大唱獨腳戲。

  「而且你想想看,今天你如果為人母親,孩子正生著重病,你還會強迫他一定要去學校上課嗎?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啊!」天啊,真是唱作俱佳,這樣還不被打動,那不就白浪費了一堆口水。

  「我又不是這麼沒良心的人,幹麼要把我說成十惡不赦的大罪人,好象我心腸很壞似的。」被說動了,王雅娟嘟著小嘴嗔道。

  有用了,喜孜孜的莫厲為還不忘給點蜜糖吃吃,「對嘛!我親愛的雅娟妹妹,誰都知道你美麗又善良,我們可沒人把你當成大壞蛋喔!」心一軟,啥事都好談。「我跟阿皓還有事要辦,不打擾了,你繼續忙吧!」說完就拉著單於皓往門外走去。

  王雅娟直盯著辦公室大門。她永遠忘不了單於皓方才怒氣衝衝闖進來找她興師問罪的模樣,相識這麼久還不曾見不拘小節的他為了何事,或是何人發過這麼大的脾氣,她何嘗不知道莫厲為剛剛是故意這麼說給她聽的,刻意的混淆視聽只為了讓彼此有個臺階下。

  從頭到尾她都清清楚楚,其實她大可繼續擺高姿態不妥協,只是她是真的愛他,不想讓他難堪也讓自己難堪,而且更演變到那種地步,夾在兩人之間的莫厲為也會難做人,她不是一個不識大體的女人。

  只是心好痛,幾十年的感情了,真的可以說放就放嗎?

  她撫著胸口,試圖感受自己的心跳,證明它並沒有在遭受千刀萬剮後停止追求生命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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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晴,你臉色看起來不大好,要不要休息一下?畢竟你的病才剛好,不要又累壞了,到時你又得請假,擺明要我這個做經理的自行打理。」王雅娟對著前來做行事曆報告的安晴說著。

  上淡妝就是為了讓自己的臉色不至於太難看,沒想到還是被經理看出來,該說自己的化妝技術太差,還是自己的臉色已經遠比所想的還要恐怖了?安晴忍不住摸了摸臉,「我很好,只是昨晚沒睡好罷了。」

  昨晚立璋又來了通電話,聲音聽起來像是喝了酒,而且喝得還不少,旁邊的音樂嘈雜,還有不少男男女女的喧囂聲,她有些擔心地詢問他的情況,卻被他狠狠地臭駡一頓,說她沒有用,要她盜取機密卻是一點下文也沒有,把上次競標案沒標到的錯全怪到她頭上。

  她只是默默要聽著並不作聲,實際上她的臉頰已佈滿淚痕,卻還不敢哭出聲,只怕他會覺得她沒用。另一方面她不斷說服自己他只是喝醉了,而且他罵得也沒錯,進入霍爾集團這麼久卻是一點忙都沒幫上,甚至就連父母的仇她都快忘了。

  這些日子以來,看到單於皓對她的好、體貼,她已經無法再將喪親之痛歸咎到他身上,甚至懷疑真的是他們家狠下心逼得她家破人亡嗎?她希望不是,但……她的思緒好紊亂,猶如千糾百纏的繩結,怎麼也解不開。

  而男友總是無時無刻地提醒她不要忘了進入霍爾的目的——是報仇也是為了嫁入王家大門。

  「有心事嗎?要不要說來聽聽,不要一個人悶著,會問壞的。」王雅娟又回復以往大姊姊的態度了。其實她對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有著後悔,那一點都不像她會做的事,而且她也是真心喜歡安晴這個小妹妹。

  安晴默不作聲,清麗的臉孔明顯消瘦了許多,原本晶亮的黑眸也失去往昔自信的光彩。

  「你去泡兩杯咖啡,我們來好好談談,不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而是以好朋友、好姊妹的身分。」王雅娟輕輕地握了握她的手。

  這個舉動讓安晴原先茫然無助的靈魂有了暖意,也使她不再拒絕王雅娟的好意輕點了頭。

  「誰說他是那賤女人的男朋友?你們看,雜誌上寫的根本就不是她。」

  就在安晴走近茶水問時,忽然聽到一群女人的聒噪聲音,雖然她從來不是那個生態中的一員,但是她清楚後在那個生態中的女人,除了八卦以外什麼也不會。而且碰到這種情況時,最好不要不識相的闖進去,除非有更勁爆的八卦,不然可能會遭受到不少白眼。

  於是她就站在外頭等待那些女人結束話題,然後再避免與她們撞面的躲到轉角處。

  等到確定她們走遠了,她才緩緩地踱入茶水間,赫然發現她們未帶走的八卦雜誌。

  向來她對這些雜誌沒有什麼興趣,更不會主動拿起來看。

  但這次她卻無法阻止自己去看封面上的標題及照片,旋即翻開雜誌內文,一字一句不敢遺漏的細讀著。

  驚惶失措的蒼白面容,肩膀更是不住地顫抖著。她現在應該痛哭一場嗎?思緒一片混亂,完全提不住一絲絲頭緒,包括現在該有什麼情緒反應她都不知道。

  她只是怔怔地走回經理辦公室,面無表情更無血色的跟上司請了假,此時的她就像是沒有靈魂的軀殼,對周遭一切視若無睹、置若罔聞,當然也包括了王雅娟的擔心。

  請了假,她便離開公司,像縷幽魂似的飄蕩在城市的一角。

  不放心的,王雅娟追出辦公室,但是位子上已是無人狀態,桌面上也如以往乾淨而無雜物,只有一本八卦雜誌擱在上頭。

  她好奇地拿起來,赫見鬥大的標題「王家小開夜會漂亮名模」,她又翻了翻細看內文,內容是說已有婚約的王立璋卻四處留情,流連于模特兒與女明星之間,而裏頭所提的未婚妻是某銀行的董事千金。看到這,她心裏頭已有個譜,也為安晴抱不平。

  不過她此時最擔心的莫過於安晴的安危,於是她拿起手機按了下快速鍵,「阿皓,安晴出事了,你快來一趟。」

  不到一刻的時間,單于皓與莫厲為都趕來了。

  「發生什麼事了?」單於皓著急地詢問著。

  但見王雅娟把雜誌丟到他面前,用眼神示意著自己看,看完就明白了。

  「這個王八蛋!竟然這樣欺騙安晴的感情,也不打聽打聽她的後臺有多硬,敢這樣跟我們玩。」莫厲為氣憤地將雜誌一甩,竟然連桌上的咖啡給用到地板上去。

  「那安晴呢?她去哪兒了?」單於皓不理會他的氣憤,只擔心著安晴的安危。

  「她跟我請完假就離開了,速度快到我攔不住她。你快去找她吧!她的臉色好難看,而且我好害怕她會做傻事。」王雅娟擔心的口吻讓單於皓總算是放下心中大石,只是現在不是相心這些的時候,找到安晴的下落才是當務之急。

  「阿為,你派人出去幫忙找,有消息時用電話連絡,我先去幾個安晴可能會去的地方找找。」語畢,單於皓便轉身離去。

  莫厲為點了點頭,「那個王八蛋最好不要讓我看到,否則我會把他接到變爹娘不愛的豬頭臉。雅娟,我也去找人了,有消息電話連絡。」說完話,正當要離開。

  「阿為,小心一點。」王雅娟忍不住叮嚀著。

  他吃驚地回過頭,「雅娟,你吃錯藥啊?怎麼突然叫我要小心一點?」

  只見她紅著一張臉,支支吾吾地說:「我是看你太過生氣,怕你衝動壞了事,教訓那小子的事,好歹也要等阿皓回來再商量嘛!」

  莫厲為大笑了幾聲,「這樣啊!我就想說你是哪根筋不對,竟然主動關心我起來。」

  王雅沒好氣地催促他,「還不趕快出門,安晴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唯你是問啊!」真是的,難得溫柔卻被人當成吃錯藥。

  莫厲為耍寶的做起童子軍手勢,「是。」隨即離開。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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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充斥著白色所帶來的寒意與不安,更有著莫名的絕望與消極,在慌亂無措的人們眼中,手術室的冰冷,是希望,也是絕望。

  手術室外不斷交迭著三道影子,從黑壓壓的倒影中,便可察覺他們的不安與惶恐。時而坐、時而站、時而雙手交迭、時而低頭沉思、時而將頭深埋於掌中、時而互相交談以尋求慰藉。

  直至「手術中」的燈光熄滅,他們同時向門望去,期待走出的是位天使來報美好佳音,而非撒旦在揮手間奪去人們的希望。

  「醫生,情況怎麼樣?」單於皓看到主治醫生出現,急忙地上前詢問狀況。

  脫下口罩的醫生面露愁容,「這兩天是危險期,撐得過去一切便罷,如果不幸遭到感染,只怕是凶多吉少。再加上腦部受到嚴重撞擊,有一塊不小的血塊壓迫到她的視神經,如果今晚血塊未散,病人恐怕會失明。另外,我們將她送至加護病房後,觀察期間你們可以多鼓勵她,讓她撐過去。」

  一旁的小護士接著說:「稍晚你們就可以探望。」

  「王立璋那個王八蛋,如果我不把他教訓一頓,我莫厲為三個字就倒過來寫。」莫厲為憤怒地握拳,好象仇人就在他面前隨時可以將之大卸八塊。

  王雅娟見單於皓只是沉默著,歎了口氣,幽幽說道:「要教訓人逞英雄是你家的事,而且你要叫什麼名字跟正在生死關頭的安晴更是無關,你能不能成熟點,想些更實際的辦法?」

  莫厲為被她這麼一訓,頓時氣焰消了下來,無奈地爬了爬頭髮,「我很抱歉!」他囁嚅著。

  「雅娟,是誰通知你來的?是誰告訴你安晴出車禍的?剛剛我來的時候護士問我是不是王立璋,那傢夥呢?為什麼沒有來?護士會這麼問,表示醫院有通知他。」單於皓憤怒地低吼著。

  被問及的王雅娟不由得心虛起來。的確不是醫院通知她來的,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下,她可以說實話嗎?現在的情形已經夠亂了,剛剛還有只瘋狗差點瘋到要出去亂咬人,如果她將實情說出來,只怕會追加一隻瘋狗。

  她思忖著,卻被單於皓的怒吼聲給打斷。

  「你最好快說,不要逼我做出打女人這種下流事來。」他眼中閃爍著怒火,咬牙切齒的模樣足以說明他憤怒的程度。

  「我說啦!幹麼威脅我啊。」王雅娟怯懦地嘟噥著,「是王立璋打電話給我的。他說醫院通知他安晴出車禍了,而且肇事者逃逸,現場沒有目擊證人,還有……」她實在沒有勇氣繼續說下去。

  「還有什麼?繼續說下去。」他的表情已不復方才兇惡,可是面無表情的他仍讓人害怕。

  「又不是在審問犯人,需要這麼兇神惡煞的嗎?雅娟好歹也是自家人,口氣不用這麼凶吧?」莫厲為出來緩和一下氣氛。

  「快說!」單於皓絲毫不理會他。

  要不是認識多年,對他的脾氣是了若指掌,換成別人這麼不給他臺階下,他早就一拳揮出去了。莫厲為無奈的聳聳肩,用眼神示意王雅娟一次說完比較省事。

  「就叫你不要這麼凶了嘛!又不是不說,我不是你的誰,更不是你家的一分子,你憑什麼對我大小聲。」一口氣咽不下去,王雅娟這番話倒也說出了多年來心中的埋怨。「王立璋那王八蛋說安晴是個沒用的女人,利用價值自然也沒了,這種女人還要他醫院探病,太浪費時間了。」她用眼神瞟了瞟單於皓。

  「繼續。」

  哇塞!他怎麼知道她還有事情沒告訴他,這麼厲害,想省略跳過去都不行。

  「他……他還說,這麼難搞的女人,總裁喜歡就送給你好了,反正……」可不可以停下來了,後面的話她實在不敢再說了。

  欲言又止的態度引起單於皓的疑惑,直盯著她看,他等著她如數吐出。

  淩厲的眼神,讓王雅娟屈服在惡勢力下。

  「安晴那麼難搞,在一起這麼久什麼也不讓他碰,還說她一定是性冷感,娶回家當老婆還嫌占空間,所以他把一個完好無缺的處女送給你,你一定會很高興。」

  呼!終於說完了,好可怕喔!不知道等一下會不會變身成一隻瘋狗,然後跟著莫瘋狗一起沖出去咬死那個負心漢。

  聞言,單於皓心中五味雜陳,既慶倖安晴沒有連身體都奉獻給那個王八蛋,卻又不滿他將安晴視為隨手可丟的垃圾。

  牙一咬,他暗暗發誓一定要讓王立璋嘗到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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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皓,外面的天氣怎麼樣?可不可以看到太陽?」從加護病房轉到普通病房的安晴,經過一個月的調養與調適,已能接受自己失明的事實。

  單於皓聽到她的詢問,走到窗邊將不具美感的橘色窗簾拉開,霎時陽光照亮原本毫無生息的單人病房。

  自安晴失明後,他便將病房的光亮都給隔離了,拉上厚重的簾子,也不願開燈,因為他想要感受與安晴同樣的黑暗,因此近一個月來,他的眼睛在病房內也習慣了黑暗,這霎時的光亮讓他一時感到刺眼。

  好不容易習慣光明,卻讓他有著強烈的罪惡感,因為他不想拋棄安晴,一個人獨享這溫暖的世界。「太陽很耀眼。」他有些心虛地應著。

  「我知道,因為我可以感受到陽光照射進來的溫暖以及氣味。」她的臉上綻放出久違的笑靨。

  那一瞬間,他竟看傻了,以為是天使失足掉在他面前,陽光成了最自然的光輝,照映著她一襲烏黑亮麗的大波浪長髮。

  是啊!她是天使,她是他心中最甜美的天使,善良、單純,卻又堅強驕傲得令人心疼。

  「阿皓,向皓!你怎麼了?」一聲聲嬌柔甜膩的嗓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急忙上前查看,「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我很好,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只是我喚你好多聲了,你都不理我,還以為你是怎麼了?」她嬌嗔地說道。

  聽到她在關心他,他欣慰地笑了笑,忍不住將她摟在懷中,「小笨蛋,我哪會有什麼事呢?我現在全部的心思都在你身上,沒有人會比你重要了。」句句的濃情蜜意是真誠無假的!對她的愛更是明月可鑒。

  「你不去上班可以嗎?這樣總經理跟經理一定會累垮的,我不希望因為我的關係拖累到這麼多人。」她是有些擔心公司的情況,至於詳細的理由卻是她不願再去回想的往事。

  被摟在懷中的安晴,心中滑過一道道暖流,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感受,而被掏空的心也不知在何時被這股暖流給填滿了。

  她感受著自他身上傳來的體熱,細聞著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各種味道,她發現自己開始貪戀著這份感覺。

  「別擔心,有什麼事他們會跟我連絡的,而且有時我也會在醫院處理公事,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語畢,他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只安晴落寞地推開他,神色黯淡無光。

  「安晴——」他不安地問著。

  「我很好,沒事的。阿皓,我可不可以出去走走?我想感受一下陽光照在身上的溫暖。」她語帶懇求地問著。

  「還不行,你才剛脫離危險期,身體未完全調養好,這樣出去太危險了,我不允許。」

  「可是我想聞聞陽光的味道,感受陽光帶給大地的溫暖,還有公園中花花草草的清新味道,求求你,我不想要成天處在只聞得到消毒水與藥水味的房間。」儘管存著被拒絕的失望,她仍不死心的央求著。

  單於皓面露難色,睇著她哀憐的小臉。儘管失明了,卻還是原來的剪剪水眸,仿佛一眨眼就會滴出水似的,如果是平常的話,不管她有什麼要求他都會答應,可是關於她的健康,是容不得他心軟的。

  「安晴,乖,聽話,今天不讓你出去,並不代表以後都不讓你出去啊!我們等你的身體調養好,到時看你要去哪兒,我都帶你去。」他輕聲細語地哄著。

  她低垂螓首靜靜地聆聽著他的話,最後無奈地點點頭。沒辦法,她現在是個病人,還是沒有人帶著根本就出不了門的那種,怕麻煩他人,她始終扮演著相當合作的病人。

  別人說一,她不敢說二,今天算是她第一次求人幫忙,只是第一次就遭人拒絕——

  這一切的一切,單於皓都看在眼裏,也知道她怕麻煩到他,因此很多事都忍著不說。

  剛轉到普通病房時,她身上還有著大小傷口,晚上傷口的撕裂痛楚讓她疼得睡不著覺,要不是他發現她額上冒著冷汗,牙齒緊咬著下唇的痛苦模樣,恐怕她是提都不會跟他提,即便夜晚都痛得她難以入眠。

  因此後來的幾個晚上,他都會請護士幫她打劑止痛針,直到她主動開口說不用為止。

  他心疼她的善解人意,憐惜她的體貼,卻是不忍見她什麼痛苦都自己咬牙苦撐,絲毫不願麻煩到他,為什麼她就不能多依賴些,讓他幫她呢?

  「阿皓,你怎麼了?你在生我氣嗎?是不是氣我不聽話,硬是要求你要帶我出去?我以後不會了。對不起!」她慌亂地用雙手想去觸碰他的五官,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他急忙抓住她的雙手以阻止她的手忙腳亂,「我沒有生氣,真的,我沒有在生你的氣。安晴,你不要老是將自己擱處在低人一等的位置,偶爾你也對自己好一點好嗎?」

  「我……我不知道。」她將頭輕輕別開,因為不希望他瞧見她的脆弱。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些話,更沒有人要她多善待自己,因為她始終武裝得相當成功。心頭泛起絲絲踏實感,但也有著濃烈的心虛,她覺得自己被看透,這讓她不安。

  單於皓不想她一時受到太多刺激,要糾正她的觀念可以慢慢來,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急不得的,他於是打住話題,哄著她入睡,「聽話,乖,先躺下來好好休息。午飯時間都過許久了,你也該好好休息一下。」

  他小心地攙扶她躺平在床上,還細心地為她拉拉被子,隨後走到窗邊,將顏色不甚典雅的窗簾拉上,病房瞬間又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我去公司一趟很快就回來,你就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了。」話說完未等她的回應,他就走出病房外了。

  她藉由傳來的聲音知道他做了些什麼。知道他又將窗簾拉上,把陽光與世界隔絕在那扇窗外,也知道他腳步急促,快得讓她來不及應話,腳步聲已消失在門外。其實她好討厭有殘缺的自己,這讓她連武裝自信的能力都沒有。

  終於,在她失明的第三十二天上直強忍著的委屈與自卑,這一刻全部潰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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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晴、安晴,我可憐的心肝寶貝,看看你臉上滿布淚痕,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睡夢中,隱隱約約聽到熟悉的聲音,沉穩的男聲是這樣熟悉卻又遙遠,不是阿皓的,那會是誰的呢?快想起來,快啊!

  驀地,她自睡夢中驚醒。然而這不是作夢,是真的有人來到她的病房,看不見的安晴急切地呼喊,「誰?是誰?」

  對方並沒有馬上回應她,只是無預警的執起她的雙手,不斷地來回撫摸著。

  她想將手抽回,但是對方的力道卻比她大上許多,使她根本就無法脫逃。一陣陣濃烈刺鼻的酒味充斥在她鼻腔中,讓她忍不住別過頭。

  「躲什麼?你怕我是嗎?可是以前你不是很愛我,成天不就是妄想要嫁入我家當個少奶奶,怎麼了,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嗎?我可以喚起你的記憶喔!」話甫落下,濡濕的雙唇隨即覆在她的唇瓣上。

  她亟欲擺脫他的侵犯,但是雙臂卻被他牢牢地鎖在雙掌中。

  「立瑾,你不要這樣,我會大叫。」

  「賤女人,你裝什麼清高?不能碰你就算了,怎麼,連親一下都不行啊?真是有了新人忘舊人了嗎?」王立璋失去興致地將她推開。

  「立璋,你為什麼要喝這麼多酒?酒喝多對身體不好的。」

  「你管得了嗎?你以為你是我的誰啊?幹麼!還在妄想要進入我王家大門嗎?你想太多了,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你這孤女。」他借著醉意狂肆地高聲著,一點都沒有顧慮到他此時是身在醫院,更不可能去想到她還是個休養中的病人。

  一席話將她不願回想起的過往又重新拉了回來。是啊!那本八卦雜誌是怎麼寫的,未婚妻是某銀行董事的千金,那她又算什麼,不過是他花名冊中的一朵小花罷了。思及此,熱淚滾滾而下。

  「你給我聽好了,你不管怎麼做都進不了我們王家大門的,從頭到尾我只是利用你而已。誰知道你這麼沒用,進入霍爾都快半年了,除了上次給我的那份企畫案勉強入得了我的眼,其他什麼也沒給我,所以你也別再把你那不切實際的夢想建立在我身上,我不可能幫你實現的。」

  企畫案!如果不是他提及,她壓根忘了這回事。那是份新開發遊樂園的企畫書,當時王雅娟為了讓她多方接觸各項事務而要她一人作業的合約企畫。如果談成了,那將是筆上億元的合作生意,反之,如果失敗了,公司就會損失一連串的相關企畫合作,這就不是幾億可以打發掉的,最重要的是商場中的信用問題也出現裂痕。

  當她將企畫書往上呈報時,一致獲得霍爾集團高階主管的贊許與推崇。那時王立璋一得知此事,便跟她要了這份企畫合約書去看,佯裝說要幫她審查有何不妥,或是可以再加強的地方,事後,他只是敷衍地讚美幾句還給了她,她不疑有他,沒想到他自行影印了一份,只是將細部的一些名稱稍作塗改,就將之視為自己的東西霸佔起來。

  「你不可以剽竊我的東西,更不可以將它拿來對付霍爾集團,不可以!」空蕩蕩的病房裏繚繞著她的回音。

  人,走了,心,再度被狠狠傷害,一連串的打擊,使得本就贏弱的身體更加雪上加霜。

  本來她以為受傷的心總有復原的一天,但是今日又被人踩在腳下狠狠踐踏,既然都已粉碎,又如何期望再粘合成一顆完整的心呢?

  「安晴,我們來看你嘍!」病房門外傳來熱情的男子聲音,這聲音她是再熟悉也不過了,聽那陽光般的笑聲與不正經的嬉鬧,不是莫總經理又會是誰。

  她趕緊用十指代梳整理了頭髮,並將臉上未幹的淚痕擦去。

  就在房門推開的瞬間,她安然地端坐在病床上,以燦爛的笑容迎接來探病的朋友。

  「安晴,你一定是被這不知輕重的傢夥給吵醒的吧!我一直阻止他亂嚷嚷,沒想到還是把你吵醒了。」王雅娟將水果擱放在病床旁的桌子上,一面數落莫厲為的罪狀。

  「沒有啦!其實我早醒了,跟為哥沒關係的,你就別罵他了。」安晴連忙幫莫厲為說話,免得這對歡喜冤家又要在病房中上演全武行了。

  其實誰都感覺得出來這對冤家實在很相配,偏偏兩位當事者硬是死鴨子嘴硬,對彼此只有惡言從沒有好話,所以只好累得旁人拚命當好事者,硬是製造機會給他們相處,就盼哪天他們可以互相明白對方的心意。

  「哼!我就說嘛,有些女人就是愛大驚小怪,哪像我家安晴寶貝善解人意又溫柔,誰娶了她可真是好福氣啊!不像某人,成天凶巴巴的,活像只母老虎。」莫厲為得了便宜,還不忘加強火力攻擊一番。

  「你——」王雅娟氣得直跺腳,卻又說不出話來反駁。

  「我什麼我,說不出話來了吧!惡婆娘。」

  王雅娟氣不過,轉身便想離開。

  「雅娟去哪兒啊?」正要進門的單于皓,正好擋住王雅娟的去路。

  「雅娟姊,你買了啥水果啊?我好想吃你削的水果喔!削一顆給我吃好不好?」安晴聽到單於皓的話,趕緊出聲留住王雅娟。

  環視四周便大概明白方才發生了啥事,單於皓推了推王雅娟的肩膀要她回到病房去,希望她好歹看在病人的面子上,削顆水果來吃吃。

  王雅娟看了看單於皓,又望了莫厲為一眼,雖不情願,倒也順從地退回病房中,靜靜地走到桌旁拿起水果來。

  單於皓愛憐地走到安晴身旁,輕輕捏了她的肩頭。

  「你眼睛怎麼了?怎麼紅腫成這樣?是不是不舒服了?阿為,快叫醫生來看看。」赫然發現安晴眼睛腫得像核桃,單於皓竟緊張得忘了有護士鈴這種東西。

  「等等,不要叫醫生,我沒事的。」

  「沒事,眼睛腫成這樣還沒事,雅娟,剛剛我們來怎麼都沒注意到?不行,我還是去叫醫生。」莫厲為在旁隨聲附和。

  「真的不用啦!眼睛腫成這樣是因為剛剛我才哭過。」為了阻止請醫生來,安睛只好說出實情,以免丟臉丟到大醫院。

  「為什麼哭了?誰欺負你?是不是那只死鱔魚?」莫厲為卷起一邊的袖子,蓄勢待發地準備發動猛烈攻擊。

  王雅娟見狀,連忙走到他旁邊幫他把袖子放下,「人家安晴又沒說是阿皓欺負她,你幹麼一副要揍人的兇狠樣?瞧你動不動就想找人打架,哪像一家公司的總經理,說是地痞流氓還差不多。」

  「厲為哥,你誤會了啦!阿皓對我很好,他沒有欺負我。」她害怕莫厲為真會沖上前給單於皓一拳。

  「要不然是誰欺負你?你得說個明白,不要讓我蒙上不白之冤啊!」單於皓的語氣輕柔而溫和,厚實的大手正輕撫著安晴柔順的長髮,寵溺之情表露無遺。

  面對他的無限深情,她心虛的垂下眼瞼不敢面對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因為大家對她這般的好,她卻是以背叛來回報,再加上方才王立璋對她說的一席話,她實在很難啟口。

  「傻瓜,不要什麼事都往肚裏藏,而且你一定是不把我們朋友看,否則有心事都不願跟我們傾訴。」王雅娟在旁推波助瀾一番,因為她都看不下去安晴這種啥事都自己擔下來的個性。

  「我……是……我……剛剛立璋有來找我。」支吾了半晌,她才有勇氣說出。

  「那王八蛋來做什麼?我都還沒去找他算帳,沒想到他竟然還有臉來。他對你說了啥,讓你哭成這副德行?」莫厲為一股氣又冒了出來。

  安晴只好一五一十的全盤托出,但是要她重複那些痛徹心扉的話是種莫大的折磨,滾滾熱淚再次決堤而出。

  在場的三個人眼見此景,除了難過與心疼之外,誰也沒有辦法去指責她的不是,於是將箭靶一致指向王立璋身上。

  不過這樣也好,早點認清真相也好早做個了斷。

  許是一個下午折騰下來,本就羸弱的身子此刻更顯得疲憊無力,於模模糊糊間沉沉睡去。令人心疼啊!

  見安晴昏睡過去,三個人都是一臉的憂心。

  「有關那件企畫書我們該怎麼處理?」先提出疑問的是王雅娟。

  「靜觀其變吧!反正對方已經跟我們約好禮拜一要看企畫書,在這段期間他們應該不可能再接受他人的提案。而且明天是禮拜六,我知道他們總裁這週末要帶家人出去玩,對手是不可能有機會介入的。」單於皓提出意見道。

  只希望不要有變卦。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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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出院,終於可以擺脫那種了無生趣的地方了。」莫厲為打趣道。

  「你要先回房休息?還是留在客廳跟我們一起聊聊天?」單於皓體貼地問箸。

  安晴開懷地搖著頭,小嘴微翹著,「我不要這麼快就回房窩著,我寧可待在這兒跟你們一起聊天。」

  「對嘛!幹啥趕她回房間躺著,我跟阿為買了好多好料,就是為了要慶祝安晴出院。」王雅娟附和道。

  「笨蛋,這你就不懂了,人家鱔魚為了寶貝安晴出院,可是特地佈置了房間,要讓她好好養病,所以他會這麼問,還不是希望讓安晴早點發現他的苦心。」這女人的神經怎麼這麼大條?一定要他說出來才懂,真是朽木喔!

  安晴聞畢,馬上用手尋找著單於皓,單於皓明白她在找他,於是先一步握住她的雙手。

  「阿皓,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可惜你佈置得再漂亮,我也看不見。」失望的神情閃過燦亮的臉龐。

  「你放心,我問過許多腦科權威了,他們說你的問題不大,只是手術有相當的風險,所以我已經央求德國的腦科權威幫你動手術,相信不久你一定可以重見光明,用你那雙翦翦水眸看遍你這段時間所遺失的色彩。」而且就算不成功,我也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最後一句話他並沒有說出口,只是將它埋在心中。

  如果那一天真的不幸來到,他會用行動來實踐這句承諾。

  慶祝會直到夜闌人靜才結束。自從出事後,一夥人都沒有這麼快樂過了,最後莫厲為和王雅娟這對寶竟在安晴與單於皓的煽動下,坦誠對彼此的好感,只是剛告白結束,兩人又因為吃西瓜要不要吐子的問題鬥起嘴來。

  送走唯一的一對客人,單于皓回到客廳的沙發上,「你一定累了吧!你看你眼睛都快閉上了,我帶你回房休息吧,」

  安晴睡眼惺忪的搖搖頭,「還好啊!是有點困,可是今天過得很有意思,我覺得好好玩喔!在醫院裏不能大聲喧嘩,成天冷冰冰的……」語未竟,人卻睡著了。

  見此情況,單於皓感到既無奈又好笑,還有更深的愛憐,他將她輕輕地打橫抱起,「累壞了還嘴硬,帶你回房睡覺,順便讓你瞧瞧我特地幫你佈置的房間。」似是同她說話,卻也像是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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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懶蟲起床嘍!還貪睡,太陽都曬到屁股了,快點起床吃頓香噴噴又營養的早餐,這樣身體才會好得快。」

  感覺好象很久沒有睡過這麼舒服的一覺了,安暗不禁伸了伸懶腰,囁囁嚅嚅了一陣子,便又沒了動靜。

  見她這麼好睡,單於皓其實也不忍將她挖起床,但是一早起床辛苦熬的粥又不願就這麼白白浪費,因此他決定先把她叫醒,等吃完早餐再讓她繼續睡。「我可愛的小安晴,先起來吃早餐好不好?不要白費了我一番苦心。」

  只見床上的睡美人又是一陣蠕動,好不容易才睜開雙眼,「阿皓是你嗎?你怎麼這麼早就起床?」

  單於皓將她扶正坐起,「說早也不早嘍!你可知道現在幾點了?十點多了,再兩個小時就要吃午餐了,而你這只大懶蟲卻連早餐都還沒吃。」

  「已經這麼晚啦!我自己都不知道原來我這麼貪睡。可是說真的,我已經好久沒睡過這麼舒服的一覺了,床好軟,棉被也好軟,全都軟綿綿的。」她興奮地訴說著,宛如發現新大陸似的。

  「好、好,我知道,那你要不要先吃早餐啊?我可是熬得很辛苦呢!」他將擱在旁邊的粥拿起,欲一口一口的喂她。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自己來的,不需要人家喂。」她有些氣惱地抗議著。

  可是你看不到,我怕你燙著了。他在心底歎息著。「好好好,我不喂,你自己吃。不過,我先幫你吹涼總可以吧!我怕你一時貪快被燙著了。」他一匙一匙地用嘴吹涼。

  「好啦!這樣的溫度應該差不多了。」他小心地將碗放在她手上,「如果吃完了,這兒有個鈴,你按一下,我就會來幫你收碗。吃完一定要叫我喔!不要又想要自己處理。來,我幫你戴上。」他將一個粉紅色的呼叫鈴掛在她的脖子上。

  這是他特地為她請人設計的,粉紅色的小巧按鈕,用著一條皮制繩子串上,經過設計師的巧手,倒也像一條精緻的墜飾項鏈。只要她輕輕一按,房子的各個角落都可以聽到,所以不管人在哪兒,都可以及時出現幫她的忙。

  她小心地一匙一匙自來吃,就怕自己哪個地方出了錯,會讓他更加的不放心她。

  一碗本來盛裝滿滿的粥,很快地就見底了,她也很安分的按下頸項上的按鈕,不到一分鐘,單於皓已出現在她的面前。

  「哇!你太令我吃驚了,是你肚子太餓,還是我煮的粥太美味?我辛苦熬了兩個多小時的粥,你卻花不到一刻鐘就全將它們吞下肚了,以後娶你的人,可得有足夠的家產讓你吃喔!」他逗趣地說著。

  一席話逗得安晴既好笑卻又覺得羞赧,「都有啦!是我肚子也餓,也是你煮的粥太好吃了,讓我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的塞下肚。還有,我的食量才不大呢!實在是醫院的食物太難吃了,所以你熬的粥對現在的我而言可是世界第一美味。」

  單於皓擰了擰她的鼻子,「你喔!小小年紀就這麼會講話,也不知道所言究竟是真是假,心機叵測喔!」

  「哪有啊!我說的當然都是發自內心的,而且我年紀不小了,二十二歲了,你知道嗎?有人在這個年紀都已經是幾個孩子的媽了。」安晴不服氣,老被他當成長不大的小孩在看待。

  「年紀輕輕的就想當媽媽啦!不嫌太早了點嗎?而且你不怕結了婚、有了孩子—日子就會受到牽絆不自由了?」可真是奇特了,他以為時下年輕女孩都怕結婚,更怕生小孩,一個個都只想頂客族。

  安晴一臉孩子氣的嘟著小嘴,不滿地反駁著,「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是這樣想的,每個人本來就有他自己的價值觀,又豈能相提並論呢?所以我是我,我最大的夢想就是組個屬於我自己的小家庭,有我愛的人,以及我的小孩。」

  每當闡述自己的夢想時,她總是流露出幸福滿溢的表情,好象那個夢已經浮現在眼前般。

  「好好,那你要繼續睡嗎?」單於皓的口吻像是在哄著小孩子。

  「都起床了還睡什麼睡,我要起床盥洗開始活動了。」語畢,又伸了一個大懶腰。

  「因為你剛剛真的很難叫醒,以為你貪睡,才想說至少把早餐吃完了,再讓你繼續睡。不過這樣也好,我頂多只能再陪你個三、五天,等我回公司後,你就得一個人了,所以趁這幾天,我打算好好帶你活動活動,以免你老抱怨我不讓你出門。」寵溺的神情表露無遺。

  聽完他的話,安晴興奮地站在床上跳啊跳的,「耶!耶!我終於可以出去活動嘍!我終於可以不用像籠中鳥一樣,成天窩在鳥籠中不能飛,啊——」腳下忽然踏了個空。

  嗯,怎麼一點都不痛?是摔在地板上吧!怎麼底下摸起來軟軟的、溫溫的。屁股是壓到什麼啊?怎麼有個硬硬的東西頂著,好不舒服喔!

  「小姐,你是摸夠了沒?可以起來了嗎?再這樣摸下去,可不要怪我變身,到時我們哪兒都別想去了。」單於皓聲音有些暗啞地低吼著。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被我壓著了,痛不痛啊?你剛剛說你會變身?會變成什麼啊?」連忙起身的安晴,因為擔心單於皓的狀況卻又苦於看不到,只好雙手拚命揮動的找尋他的方向。

  「別再摸了,我救了你讓你免於跌倒,可是你卻這樣吃你救命恩人的豆腐,這樣是對的嗎?而且你再這樣亂摸,我怕自己會變身成狼人,然後將你啃蝕得一乾二淨,懂嗎?」說最後幾句話時,他刻意附在她的耳邊吐氣,要她知道他可是正常的男人。

  忽地一陣熱氣吹在耳邊,安晴除了被嚇到,還有著陣陣的酥麻感。雖然不會討厭這種感覺,但也不喜歡,因為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臉好燙上月定整張臉都羞得紅通通了,偏偏她又看不到他的表情,好沒有安全感喔!

  「我先帶你去盥洗,等會兒有位吳嫂會來,她會伺候你換衣服。」單幹皓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語氣平淡。其實他可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克制自己,將欲望強壓下去。

  「等你打扮完,叫吳嫂帶你到客廳,我在那裏等你。」他早就細心地將所有可能用到的器具按照使用順序整齊地置放在洗手臺上,好讓她方便使用。

  而後的幾天,單於皓每天帶她出去,有時去公園散散步,有時去露天咖啡喝下午茶。偶爾也會帶她去海邊,聞聞大海的味道;或是去一些鄰近的小山,以及方便行走的步道,讓她體驗不同的感受。

  好在這幾天天氣都不錯,陽光暖呼呼的不會太過熾熱,很宜人。

  雖然失去靈魂之窗,安晴卻開拓了另一個不同的世界,她憑著嗅覺來感受不同的景色。

  她曾天真的對他說:「其實我覺得自己很幸運,因為我不是天生失明,我是看了二十多年的風景才失去光明,所以我比那些天生失明的人幸運多了,至少我知道什麼是顏色、什麼是天、什麼是海,我可以聞出這些東西的味道,然後在我的腦海中天馬行空的想像著。」

  她講得的確很有道理,卻讓聞者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酸楚,是心疼、是憐惜,正值芳華年紀的美好少女,卻有著這樣的體悟。

  有舍必有得,她懂得捨棄已經失去的美好,所以才能重新開啟另一扇窗,讓她的想像世界並不寂寞。

  有時候莫厲為限王雅娟會來拜訪他們,順便看看安晴的復原情況,只是兩人已經習慣把鬥嘴當情趣,也因如此,只要他們來,單於皓空蕩蕩的公寓,一定是熱鬧非凡。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阿皓,我想學點字。」這日在睡前,安晴難得的向單於皓提出要求。

  聽聞她的要求,單於皓著實嚇了一跳,「你怎麼會忽然有這種想法?」他都還沒放棄,怎麼,她已經作了最壞的打算了嗎?

  「因為到時你要忙公司的事務,不可能像現在這樣無時無刻都在我身邊陪我,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會想看看書。而且,我也的確有好一陣子都沒看書了,有沒有覺得我面目可憎啊?」最後還不忘開個小玩笑。

  只是這個小玩笑並沒有讓單於皓感到好笑,「要看書,叫吳嫂念給你聽,不也一樣上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不喜歡她去學什麼點字,好象已經打定主意一輩子當個瞎子。

  「我是要自己『看』書。有時我想念原文書,吳嫂她會嗎?而且我也不想麻煩她,她要忙的事情很多,不需要為了我這個瞎子,刻意挪個三、五個小時念書給我聽。」她有些生氣了,不喜歡他老把她當成沒行動能力的孩子一樣。

  「我一定會把你眼睛治好的,所以你根本就不需要去學什麼點字。」他霸道地說。

  接下來的時間他發現她一直沒有動靜,於是輕輕轉頭過去,這才發現一顆顆鬥大的淚珠不斷自她的眼眶滑落。此時他才驚覺自己方才語氣太重,既霸道又大男人,難怪她會這樣難過。

  「別哭了!」他輕輕地用指腹拭去宛如斷了線的珍珠,「我讓你學點字,明天我就叫阿為替你找位有名的點字老師。別哭了!」他怎麼會這麼殘忍?少有要求的她,難得的求了他兩次,卻都被他斷然的拒絕,這對自尊心強烈的她而言是多大的傷害啊!

  雖然止了眼淚,但仍不住地抽抽噎噎,眼睛跟鼻子也因哭過而紅通通的,十分惹人憐惜。

  「我會儘快將你治好的,到時你恢復了光明,不但可以看自己喜歡的書,更可以隨意捏塑你喜歡的紙黏土啊!」他仍不願放棄的對她洗腦,希望她可以接受治療。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捏紙粘土?我不記得有跟你說過啊!而且我有好一陣子都沒捏了。」她疑惑地問著。

  「嗯!這個……」」不小心就說溜嘴了,單於皓嚇得是全身冒冷汗。

  「你怎麼支支吾吾的?你看過我捏塑的紙黏士嗎?」她不明就裏的繼續追問。

  「嗯……那個……喔!你忘了嗎?上次我不是喝醉去你家睡了一晚,那時我看到你房間裏頭有許多用紙黏土捏塑的飾品,所以我就猜想你一定很愛捏紙黏土。」及時讓他想起這事,否則他要怎麼去圓這場謊言。

  銀鈴般的笑聲響起,「被你看到了啊,很醜吧?都是我亂捏的。而且我總愛捏些人家看不懂的圖案,以前院長老說我想法異于常人,其實那是因為我從小就很愛印象派風格的東西,所以捏出來的東西多多少少受到影響。」

  不會怪也不會醜,你捏的我都喜歡,尤其是那對小泥偶,至今我仍小心翼翼的收著,那是我這輩子收到最珍貴的禮物了。單於皓小小聲地在心底說著。

  「睡吧!時間很晚了,尤其你那雙眼睛不要動不動就掉眼淚,你的眼睛還未恢復,不可以這樣折磨它,知道嗎?」

  他幫她將棉被拉好、順平,準備走出去時,發現她的小手正拉著他的衣擺。

  「怎麼啦?怎麼像個小孩子一樣,該不會是吵著要我說故事給你聽吧?」

  她輕搖著螓首,用著極細微的聲音怯懦懦的說:「你還記得第一次吻我的時候嗎?」

  他鑿刻有型的唇角上揚著,「記得啊!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他又重新坐回床邊,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瞧。

  「你知道那時候你好失禮,忽然間就吻上來,讓我有些措手不及,而且那時的你讓我覺得自己是不是個很輕浮、隨便的女孩子?」語氣中有著抱怨,卻也有著隱隱約約的誘惑。

  「你一點都不輕浮、隨便,而且還像個聖潔天使一樣,給人一種神聖不敢侵犯的感覺。只是誰教莊嚴的天使唇瓣上沾了滿滿的蜂蜜引誘我犯罪呢!」他的語氣輕柔溫和,就像是向晚的微風,是這樣的似有若無,卻又令人神清氣爽。

  「那你今晚還想采蜜嗎?」聲如蚊蚋,飄飄忽忽的。

  「你剛剛說什麼?」單於皓忍不住詢問,就怕是自己聽錯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出這句話的安晴,實在沒有勇氣再重複一遍,於是趕緊將被單拉高,好遮住羞得通紅的臉蛋。

  「別躲啊!快說,你剛剛說了什麼?」單於皓硬將被單從她臉上扯開,想聽她再親口說一遍。

  「我是說,你可不可以吻我,但是不要再這麼失禮了。」她一口氣吐完所有的句子,隨即不好意思地將臉別開。

  「我很抱歉留給你的接吻經驗這麼的不好。」他將她的臉扳正以面對自己,雖然知道她看不見,可是那雙燦亮的雙眸仍讓他覺得她正深情地注視著自己。

  他非常小心且輕柔的將唇覆上她的。剛開始只是蜻蜓點水地逗留著,他不敢貿然躁進,希望能留給她美好的回憶。

  他的吻不僅落在她嫣紅的唇瓣上,也落在眉間、額上,以及小巧卻俏挺的鼻尖上切都是這樣的柔和。

  「跟你第一次吻我時不大一樣耶!」她喜歡這份清柔,猶如盛夏的黑夜吹來的習習涼風。可她也忘不了第一次接吻時的那份衝擊,一種猛烈的熾熱,仿佛熊熊的火焰在燃燒著她的身體。

  喃喃的囈語惹來他會心一笑,他並沒有馬上改變淺嘗即止的吻,而是緩緩的將陣地重新移回那片柔軟的唇瓣上。循序漸進,又是那麼地從容不迫。

  接著他才吐出舌頭輕叩著她的牙關,示意她張開小日讓他進入。

  他的動作是小心的、溫柔的、極盡呵護的,但是在熱情的火焰猛烈燃燒下,吻開始變得熾熱而激烈,兩人的身軀也緊貼交纏著,直到兩方都快感到窒息時才分開。

  「還好停下來了,不然准會一發不可收拾。」他訕訕地笑著。

  「謝謝!」她還喘息著,聲音聽起來卻是讓人意外的堅定。

  單於皓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你這小腦袋瓜,有時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這種事情不可以隨便問人喔!只能問我,你的唇只屬於我的,聽到沒?」

  他的日吻聽起來既霸道又不溫柔,可是安晴卻很喜歡。

  今晚,她可以帶著滿滿的幸福感沉沉睡去了。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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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單於皓回到公司上班,安晴一個人在家卻也沒讓自已問著。每天早上都跟著點字老師學點字,本來一天一小時的課程,因為她的主動要求而變成了兩小時。

  為此,單於皓除了按照上課時數給鐘點費,也常送禮感謝老師的配合。

  有時他擔心一下子學太多,安晴會吃不消,但是老師總誇她有天分、肯下苦功,只是聽在單於皓耳裏,他並不覺得開心,可也沒多說什麼。

  每天這樣上課下來,不到一個禮拜,安晴已可以用點字的方式閱覽書籍了,因此上完課後,她通常會花上一個下午的時間看書、聽音樂,偶爾還會請吳嫂帶她出去走走、曬太陽。日子倒也過得充實。

  只是每到晚上,她便有種沒來由的空虛感,當吳嫂要下班,而單於皓還未回家,就表示他今晚又要加班了,至於加班到多晚,她也不清楚,有時候她因為等得太累等到睡著了,第二天起床時,單於皓又去上班了,她甚至會懷疑他根本就沒有回家休息。

  雖然每天都有透過電話連系,吳嫂也會打電話向單於皓報備安晴的狀況,可是安晴不希望他在忙碌於公事時還要操煩她的狀況。因此鬱悶的心情一直深埋在她心底,伴著她度過日復一日的漫漫長夜。

  「小姐,我要下班嘍!你自己多汪意一點,可別又不小心跌傷了。看這樣子,今天先生大概又要加班了,你自己一個人不打緊吧?」吳嫂有些不放心地問著。

  「吳嫂你不用擔心啦!剩下的我可以自理的,而且我保證絕對不會亂走動的。」空蕩蕩的大房子又只剩下她一個人了,莫名的空虛感慢慢的襲上她心頭。

  「那我幫你把電視打開,遙控器在這兒,睡覺前記得要關喔!」吳嫂要走前總會先幫安晴把電視或是音響轉開,雖然她看不到,可是有點聲音才不會讓人覺得寂寞。

  「謝謝吳嫂,你快走吧!別讓你家人等你吃晚餐了。」安晴善體人出息的催促著。

  「好啦!那我走嘍!」

  儘管透過不斷傳來的對話,她可以大概猜出電視上在演些什麼,但是這並無法填滿她那乾涸的心湖。

  其實她一點都不堅強,而且她厭惡死了看不到的生活,做什麼都不方便!做任何事都要麻煩人家,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寄生蟲一樣。

  思及此,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又掉淚了?」

  低沉厚實的嗓音驀地傳來,讓她不由得一驚。

  單於皓見她愣住模樣,感到有些好笑。「小笨蛋!發啥呆啊?是我,我回來了。」他伸出手逗弄著她額前瀏海。

  「你好壞心。回來了還故意不出聲的嚇我,你怎麼這麼壞心眼啊!」她嬌嗔的掄起粉拳向他打去。

  單於皓一臉無辜的雙手上舉著,「冤枉喔!是你自己發呆沒聽到,還怪到我頭上來,哪有這種事啊!真是惡人先告狀。而且你哭得這麼專心,就算小偷來搬家,我看你也全不知情吧!」

  「你取笑我,我不要理你了。」她嘟起小嘴,佯裝生氣地別過頭去。

  「小傻蛋,生氣嘍?嘴巴嘟這麼高,可以吊豬肉了。」他忍不住用手指去彈她正嘟起來的雙唇。

  「你真的很壞心耶!就是愛取笑我。」雖然已在第一時間斂起雙唇,仍來不及躲過他彈指神功的攻擊。

  「傻瓜,疼你都來不及了,怎麼會取笑你呢?」他揚起燦爛笑容,笑聲渾厚,並將她拉往胸懷裏靠。

  她依偎在懷裏,任他輕撫著流泄長髮,柔順而乖巧的。

  「安晴啊!」他輕聲地呼喚她的名。

  「嗯!」一雙骨碌碌大眼因他的呼喚而凝睇著他。

  單於皓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明天傍晚的飛機去德國,明早我會請吳嫂幫你整理好所有的行李,到時阿為會來接你去機場。」平穩的語氣像在閒話家常一般,不帶箸任何的情緒起伏。

  安晴頓時杏眼圓睜,一臉不可置信,「你說什麼?!為什麼要這樣自作主張?」

  「我知道你一定會不高興,不過我這都是為你好。」

  「你請厲為哥載我去機場,那你呢?你不陪我去德國嗎?你放心讓我一個人身處在人生地不熟的國外嗎?」她的眼神流露著惶恐與不安,生怕自己說中了他的打算。

  「公司最近很忙,我走不開。不過你放心,雅娟會陪你一起去,她會照顧你的,最重要的是她對那兒很熟,你就當是去度假、散心,休養個一兩個月就可以回來了,到時還怕你玩上癮不肯回來呢!」其實他又何嘗不想一起去,可是最近公司的情況岌岌可危,這個時候他如何拋下一切飛去德國。

  「我不想度假,也不要出國旅行,我不想離開你……」泫然欲泣的神情讓人看了心碎。

  「好好,不去度假,也不去旅行,可是你總要去把眼睛治好吧!等你眼睛好了,想回來隨時可以回來,這扇門永遠為你敞開著。」他輕聲細語地哄著。

  「可是你沒有陪人家去,我會怕。我怕這一別,搞不好就永遠見不到你了,那怎麼辦?」她仍然壓抑不了那份打從心底深處湧起的不安。

  他將她的頭深埋在自己的胸口上,除了安撫她不安的心,也是在撫慰自己那縷不安的靈魂。「事情沒有這麼嚴重,只是簡單的小手術,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的,你多心了。」平穩的慰語實則充滿著不肯定。儘管安德森告訴過他不少成功的例子,但他就是不能安心。

  安德森•格崴就是這次手術的執刀醫生、德國的腦科權威,同時也是單于皓在史丹佛大學時的室友。

  這次便是看在單於皓的面子上,才力除萬難地將安晴的手術放在第一個,連到德國的食宿問題他也答應一手安排。

  「如果——」

  「沒有如果,一輩子都不會有你說的那種如果。」他打斷她的話,並緊緊將她摟著。

  「所以你今天這麼早回來,就是要跟我說這個?」有些許的哀怨,但是聽得出心情已無方才激動了。

  單於皓點了點頭才說:「一方面我也希望能在你遠行前好好的陪你,我冷落你太久了,你會怨我嗎?」

  「試問我哪來的立場怨你,你待我這麼的好,只是……」我們倆之間到底存在的是什麼樣的感情?最後一句話沒有說出來,她認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只是什麼,怎麼不繼續說下去?」

  她輕輕掙脫開他的懷抱,「沒有什麼,等我從德國回來,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的話!我會告訴你的。」

  他不勉強她,因為他相信這一天很快就會來到,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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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嘍!你該睡了,明天會有一段很長很長的飛行旅程,飛機上又不是很好睡,所以如果你沒有養足精神,到時你會很痛苦的。」他在沐浴後即換上一整套靛藍色的家居睡衣,半敞的衣頜露出精實的胸膛。

  「阿皓,你可不可以跟我描述我房間樣子?」也許下次回來她就不會這麼陌生。

  「好啊!」他馬上應允,「你房間裏的東西都是粉紅色的,粉紅色的窗簾、粉紅色的油漆、粉紅色的被單、粉紅色的蕾絲床罩、粉紅色的梳粧檯……」

  她不得不打斷他的粉紅敍述,實在是有點「不忍睞聽」的感覺。「停停停,你說的是我的房間嗎?怎麼聽起來好於Hello  Kitty喔!什麼都是粉紅色的,這時是該慶倖我失明,還是該難過呢?」

  「當然是難過嘍!你都不知道我花費多少苦心為你佈置了這樣一間房間,但是沒關係,你很快就可以親眼目睹了。」不明了安晴話中涵義的單於皓還頗為得意的。

  「你好自戀喔!看來得好好重新認識你才行,看看你除了自戀,還有什麼重大隱疾、不治之症啊。」

  「竟敢說我有隱疾,真是不要命了你,看來不好好教訓你不行了。」話甫畢,他的雙手開始不安分地在她腰間呵著癢以示懲罰。

  「哈、哈、哈……你住手啊!你真卑鄙……竟然、竟然欺負小孩子……哈哈……」她最怕癢了,快住手啊!

  「說我卑鄙,你才奸詐咧!平日老強調自己不是小孩子,要我別將你當成小孩子看待,現在就會說自己是小孩子,還說我欺負小孩子。」他的手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

  「快停啦、快停啦!我、我覺得……我快笑到窒息了,到時告你謀殺,哈哈哈……」不是開玩笑,她真的是笑到快窒息了。

  發現似乎有點玩得過火的單於皓,看到她真的快喘不過氣來,駭得趕緊住手。

  雖然已經停止大笑,但是氣仍喘得凶,安晴不斷拍著胸口好讓氣順些。「你差點就要害死我了,我剛剛真的快要窒息了你知不知道?」好喘好喘,真是喘死人了。

  「對不起!喘完了準備睡覺喔!」他幫她拉好棉被順了順,作勢要她躺下。

  「不要走,今晚留下來陪我。」她的臉色因為堅定而顯得異常燦亮、紅潤。

  「這樣不大好,你明天可是有一段不算短的旅程,早點睡才有精神應付。」他斷然的拒絕,因為他沒把握今晚是否克制得住自己。

  面對單於皓的拒絕她是早有準備的,而她不打算放棄。

  「陪我,求求你,不要讓我帶著遺憾上飛機。」為什麼她會有種不安的預感,仿佛此次一別將成永恆。

  拗不過她的請求,單於皓只好無奈的答應了。

  她綻放燦亮的笑顏,挪了下身子,並且拍了拍身旁剛挪出的空位,「我調了個上好的位置給你,請上座吧!」

  不過答應了她,馬上換了張面容,難怪有人說女人翻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他無奈地笑著,溜進了被窩中。

  一陣陣成熟女人的特有馨香頓時彌漫在他鼻腔中,暖空氣加重了馨香的濃鬱,激蕩著他潛伏在心中的欲望。

  「安晴——」他用低沉暗啞且充滿欲望的嗓音喚她,「我不想傷害你,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而且做這項決定時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安晴深情的話語讓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他溫柔的深吻著她,決心給她最美好的一夜。

  充滿春意的深夜,墜入欲望國度的兩個人沉醉其中,青鳥悄悄飛馳而過,是幸福的象徵吧!

  至少對他們而言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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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睡得可好?」下午王雅娟先行至單於皓的公寓,一方面幫忙安晴打點行李,另一方面她前一晚就打包完自己的行李,一個人在家悶得慌,於是剛過正午就拎著行李出現在單於皓的公寓。

  以為她意有所指,安晴倏忽地臉上泛起一陣潮紅,「我、我很好啊!」

  看到她反應不對勁,王雅娟嘴角揚起戲謔的笑容,「喔——你想歪嘍!我可沒有問你什麼,你卻不打自招了。」

  「我……我哪有什麼反應,而且我也沒說昨晚我們發生了什麼事。」安晴急忙地辯解。

  「你看,還說沒有。我又沒有問你跟阿皓有發生什麼事,又不打自招了。好了啦!反正你都露了口風,剩下的,自己從實招來吧!」

  「雅娟姊,你就別鬧我了,有些事哪好向人說明白。」安晴羞澀的微微別過頭。

  就在這一瞬間,王雅娟看到她脖子上有大大小小的吻痕,都已經有這麼多愛的痕跡,事實很顯而易見了,小女孩羞于說,她不要再為難人家,硬要她透露這等隱私事。王雅娟撇了撇嘴角,「好啦!不逼你了,只是我要你知道,我衷心你幸福。如果你未後悔,我這做姊姊的,自然是支援你的。」

  「雅娟姊——」安晴聽聞她這一番話,感動地握住了她的手,「打從出生,我就沒有兄姊,後來更失去愛我的親人,你始終待我如親人,不知道我是否有幸可以稱呼你一聲姊姊?」

  「傻妹妹,我當然很樂意有你這麼一位單純沒心眼的妹妹。我在家中也是獨生女,從小便跟阿皓打混在一起,一直沒有可以談心事的手帕交,有時候我好羡慕別的女生都有幾個要好的閨中密友,可以聊心事、喝喝下午茶的。從現在開始,我終於也可以過過這樣的生活了。」她反握住安晴的手,眼前已是一片氤氳的濕氣。

  「不過是出門遠行一趟,有必要這樣氣氛哀傷的上演一場姊妹情深的家庭倫理戲嗎?更何況兩位未來有得是時間相處。」不知何時就站在門邊的莫厲為語帶嘲弄的說著。

  「進門前不會先敲個門嗎?如果我們正在換衣服怎麼辦?」王雅娟有些不悅地白了他一眼。

  莫厲為踏著輕鬆腳步走進房內,「天地良心喔!竟然說我沒敲門?不信你問問吳嫂,我剛剛還在外頭跟她哈啦好一陣,聲音大到都可以傳到隔壁去了,是你們自己太過投入情境,竟然還惡人先告狀。」

  「對不起!一定是我聲音太大壓過阿為哥的聲音。」安晴趕緊打圓場,生怕兩人一吵起來,不知到何時才會方休。

  只見兩人互瞪一眼,極有默契的同時別過頭,還非常有默契地同時發出,「哼!」

  看箸兩人鬥嘴模樣,安晴是又好笑又無奈。明明都是三十好幾的人了,鬥起嘴來像是小學生。

  驀地,安晴像是想到什麼,「阿為哥!那個……」想直接問,卻又害怕太過直接失了矜持。

  聽到她的呼喊,莫厲為便把注意力放到她的身上,「你要問什麼?跟你說,沒有什麼是阿為哥不知道的。」他一副拍著胸脯保證的態度。

  她低垂著螓首,怕心事全流露在臉上讓人一目了然,「我想問……我想問阿皓怎麼沒有回來?」

  雖然聲細如蚊蚋,但是空蕩安靜的房內,卻也足以傳遍每個角落。

  聽到她問起單于皓,莫厲為兩人不禁對看看了一眼,仿佛在透過眼神商量著該如何解釋才不會讓她太過在意、傷心。

  腦筋一向轉得快的莫厲為連忙解釋,「最近公司有件大合約要處理,偏偏負責該案子的主管近日家中出了點事請假了,因此阿皓得自己去處理。放心,阿為哥會親自載你們去機場,目送你們上飛機的。」

  安晴聽完掩不住內心的失落,沉默了半晌都沒出聲。

  看到這種情況,王雅娟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

  莫厲為也察覺自己似乎說錯話了,不由得呵呵呵乾笑了幾聲。

  「說不定在最後一刻,阿皓會趕到機場來見你一面,並且叮囑你要多保重……」王雅娟欲打破尷尬的氣氛,於是安慰著安晴還使了個眼色,要莫厲為撥個電話給單於皓,請他無論如何也要來送一程。

  「雅娟姊、阿為哥,我想把東西整理好歸位一下,如果你們方便的話,請你們出去等我,我很快就好。」安晴毫無生氣地表示著。她想一人靜一靜,也讓自己做好心理準備,以免到時單於皓真無法來送機時,她會在機場落淚。

  步出房間的王雅娟、莫厲為兩人,忍不住又細聲地吵了起來。

  「我叫你打電話為什麼不打?」王雅娟氣呼呼瞪大雙眼,壓抑著怒氣低吼。

  「你又不是不知道目前公司遇到什麼危機,所以最近阿皓在忙什麼你也很清楚,何必打電話去讓他煩心,一顆心懸著放不開呢?」莫厲為連忙解釋。

  「可是安晴這樣看起來怪可憐的,而且你不知道,安晴已經把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給了阿皓,結果在她要出門遠行時,阿皓卻沒能來送行,我能體會她的感受。」她語帶哀憐地說著。

  問言,莫厲為不禁瞠目結舌,一時詞窮了。

  沉默了半晌,他的手環過王雅娟的肩頭,輕輕拍著並安慰道:「我相信他們可以度過這個難關的,別想太多了,到了德國自己也要小心。」

  王雅娟也只能無言地點了點頭。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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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到了上飛機的那一刻,單於皓還是沒能趕來,許是早有準備,安晴倒也沒有太大的情緒反應,只是表情冷漠地上了飛機。

  飛機先抵達香港,再從那轉機飛到德國的法蘭克福機場。過於冗長的旅程,加上安晴第一次坐飛機,到達德國時,臉色竟是一片慘白。

  好不容易到了安德森幫她們安排的住所,德國的初春卻是寒得刺骨,讓安晴的身子更加虛弱。

  王雅娟實在不忍再看到她一副落落寡歡的神情,於是撥了通國際電話給單於皓。

  「沒想到你最後還是沒來送機?」她態度不是很和善地說著。

  「她的狀況還好吧?」他也想去送她一程,可是不行,他怕自己把持不住,他一個衝動跟她一起飛去德國,到時成千上萬的員工就得回家吃自己了。

  這代價太大,而且大自私了,所以他忍了下來。

  「你跟她講句話吧?她一路上都落落寡歡的,我看了好難過,」

  「好,你把電話給她,還有,雅娟,謝謝你了。」雖看不到單於皓的表情,可是王雅娟卻可以感受到他其實也不好受。

  該說是造化弄人吧!明明兩情相悅,卻得這樣兩地相思。

  她將電話交給安晴後,便悄悄地退出房間,讓小倆口可以好好的甜言蜜語。

  「你的情況還好吧?」單於皓關切地問著。

  聽到他的聲音,安晴忍了許久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我好想你,才一天沒見我就好想你。」

  聽到她抽噎的聲音,他的一顆心緊緊地揪著。「我也想你啊!所以你要趕緊恢復健康,這樣就可以快點回到臺灣跟我相聚啦!」他像哄小孩子般的口吻說著。

  「我好希望可以在離開臺灣前再聽聽你的聲音,可是我知道你忙,所以不敢打電話吵你,只是這樣憋著的感覺真難過。」她的語氣在不知不覺中已轉成帶撒嬌的口吻,嬌嬌滴滴的。

  「笨蛋!你當然可以打電話給我啊!我還以為你都不想我,不然明知道我辦公室的分機號碼,聯手機也知道,結果卻是一通都沒打來。」

  聽到他這樣說,她不禁破涕為笑,「我哪有不想你!我常常都在想,只是知道你忙不敢吵你罷了。我天天都想你,天天都盼著你能早點下班回家。」

  一番動人的情話,頓時讓身處遙遠臺灣的單於皓差點沒衝動的馬上坐飛機飛到德國去。

  就在兩人分隔萬裏的第一晚,那本來曖昧不明的情愫,頓時雲開月明,一切都明朗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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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安晴的身體未調養好,加上有些水土不服,開刀動手術時間也只好往後延了。

  春寒料峭的德國,早上總是彌漫了層濃厚陰冷的白霧,總讓安晴冷得直打哆嗦。

  許是與單於皓談開了的緣故,這日她主動要求儘快動手術,並要安德森在手術後積極地安排一些複健,或是休養療程。

  就在她上手術臺前,單於皓打了通電話來為她打氣,「我的小安晴,千萬不要害怕喔!我相信安德森的開刀技術,相對的,你也要相信他。」

  「這些我知道,而且我更相信自己可以撐過這一關的,因為我急著想回去見你。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們卻已經快要一禮拜沒見面了,所以我會很努力讓自己早點恢復的,我好想念你的笑容喔!」

  單於皓低低一笑,「我也一樣,千萬記得你不是一個人,有我在臺灣為你加油打氣。」

  歷經幾個小時後,手術燈終於熄滅,始終都在手術室門外等候的王雅娟心急地等待安德森出來說明狀況。

  不一會兒,安德森和三名護士一起步出手術室,她焦急地湊上前去。

  安德森以德語示意三名護士先行離開,然後才以生澀的中文說:「手術非常成功,接下來就等著看她的復原狀況,我相信她一定會恢復光明的。」

  王雅娟原本緊繃的神情登時獲得舒展,唇角也不禁上揚,「感謝老天!感謝老天!還好手術成功了。」

  「你應該感謝我吧?是我執刀的,又不是老天,你感謝她有什麼用?」安德森竟覺得有些吃味。

  「你很羅唆耶!又不是不感謝你,不然明天的飯局取消好了。」王雅娟開玩笑地駁斥著,她不是聽不出他話中的酸意,只是她對他只有單純的友情,並未摻雜任何男女間的情嗉。

  「你答應過的,你說手術成功就陪我吃晚餐。」他著急地用不流利的中文說著。

  其實他們之間還可以用英文溝通,只是王雅娟都故意用中文跟他交談,因為如此一來,他通常只有詞窮的份,至少就沒法跟她吵,也不會大常來煩她。

  「我又沒說要爽約,你窮緊張什麼?我什麼時候可以去探望病人?」她是打算在吃晚餐時跟他說清楚,告訴他,她的心裏頭已經有人了,一個老愛和她鬥嘴吵架的人,所以這頓晚飯除了感謝他,也是將話挑明瞭的好時機。

  「對我都沒什麼好臉色,不過你沒有爽約我就很高興了,安晴等等會被送到705房,再十分鐘就可以過去了。」他不禁喜形於色的表示著。

  「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很愛爽約嘍!你認識我又不是一兩年的時間了,你何時看我爽約過?」

  安德森是王雅娟的學長,當初單於皓赴美留學,第二年,王雅娟為了他也申請到史丹佛大學。

  當時瘋狂迷戀著單於皓的她,常到他宿舍玩,自然也結識了安德森,而安德森當初對王雅娟就有好感,可是他知道兩人多年的情誼不是他敵得過,因此一直將這份心意埋在心底。

  直到今天,他知道他們兩個之間不可能了,這才展開追求行動,希望能打動美人芳心。

  「別生氣,你別生氣,我沒有說你說話不算話。你可以去病房等安晴了,她等等就會被送過去。」熟知她大小姐的驕縱脾氣,聰明的話,這個時候就不要跟她吵,否則以他別腳的中文,只有輸慘的份,所以還是趕緊開溜吧!

  「哼!我才懶得理你呢!」接著便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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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術結束後,安晴跟單於皓像是失了聯,他一通電話也未打過來,而她打過去卻總是沒人接,不然就是轉進語音。

  這讓她感到不安,加上拆繃帶的日期已近,她也擔心繃帶拆開的那一刹那,眼前仍是一片黑暗,她該怎麼辦?

  雖然王雅娟總是在她身旁陪著,安慰著她,但是這些都撫慰不了她一顆空蕩蕩的心。

  動手術前,她幻想著手術成功後,她要重新開始捏紙粘土,要到處旅行,也要好好地重新審視單於皓那張,在她腦海中勾勒不下數百次、數千次的臉。

  可是在漫長的等待過程中,她的想法不再積極開朗了,加上單於皓始終沒有連絡她,更讓她一顆心沉甸甸的。

  好不容易等到拆繃帶的日子,一早她還是撥了熟悉的號碼,可電話再度轉到語音信箱。

  「雅娟姊,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阿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面對安晴突如其來的一問,在一旁看雜誌的王雅娟驀地一驚;神色心虛地敷衍著,「沒有啊!你想太多了。」還好安晴還看不到她慌張的神情,不然准露餡。

  「真的嗎?那為什麼我打電話給他!電話都轉入語音信箱,而且他也好久沒有打電話給我了。」她有著濃濃的哀怨。

  「呃,會嗎?不會啊!我都還有跟他通電話處理公事上的問題。」她想要以笑來化解尷尬,但卻笑得有些虛假。

  「真的嗎?那我今天要拆繃帶了他知不知道?」

  「知道啊!我有跟他說過。」扯了一個謊,後面就得不斷扯下去了。

  安晴的語氣流露著濃濃的失望與落寞,「那他有沒有說什麼?」

  「說什麼啊?哦……有啊!他說你的手術這麼成功,所以拆繃帶後一定會重見光明的,他相信你,也相信安德森的醫術。瞧我老人癡呆,都忘了要跟你說阿皓交代的話了,呵呵呵!」又是一陣尷尬的乾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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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拆開繃帶後的一個禮拜,安晴忙碌地四處玩賞著德國的美景。適逢德國春暖花開、繁花似錦的季節,王雅娟鼓勵她難得來到德國應該到處玩玩,不要急著回臺灣,而且還假傳單於皓的口諭,安晴才乖乖的呆在德國而沒有馬上飛回臺灣。

  這天,吃過早餐,她便足不出戶地關在房中,一個早上都沒再踏出房門,到了快中午才出來。

  「雅娟姊,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安晴手上拿著一隻精緻的小禮盒。

  「可以啊!只要是我可以做到的一定幫你。」

  「是這樣的,因為自出事後,我都沒有和我的好心叔叔連絡,怕他會擔心,所以我要送份禮物給他。就麻煩你幫我寄這份包裏到育幼院給我們院長,她會幫我轉達的。」她露出久違的甜甜笑容,澄澈的雙眼更添了一絲風情。

  「當然好啦!只要看到你高興,我什麼都好。」於是她將禮盒收起,盤算著等等出門買東西時順便寄出去。「還有,我想有件事讓你知道一下比較好。」她拿出一本在臺灣發行的八卦雜誌遞給了安晴。

  「這……」安晴有些疑惑。

  「這是阿為寄來給我看的,他本來說不要讓你知道,畢竟那段過去對你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不過,我覺得你還是有知道的權利。」

  粗糙的照片,畫質十分糟糕,只能依稀看出主角的輪廓,只是鬥大的標題卻是讓安晴嚇了一跳。「王氏企業小開血濺五星級汽車旅館,懷疑是遭到情殺。」她順著標題喃喃地念著,怔仲半晌才把雜誌還給王雅娟。

  她的平靜讓王雅娟有些擔心,「你還好嗎?」

  「我沒事,我與他早是陌路人了,甚至連朋友都談不上,謝謝你的關心,目前我只擔心阿皓,其他的我不想知道。還有,我想回臺灣了,阿皓一直沒消息,我想回去看他。」

  聽到她又吵著回臺灣,王雅絹趕緊把藉口推向安德森,「可是安德森說你還不可以離開,因為還在觀察期,怕會有什麼問題,所以你必須留在這,有什麼問題他才好幫你解決啊!」記得等會要打電話跟安德森套招,以免被揭穿了。

  好不容易又撐過一個禮拜,加上王雅娟也開始想家了,於是禁不起安晴的要求,兩人行李款款,就上了飛機回到久違的家鄉。

  跟送機時一樣,來接機的只有莫厲為一個人,不過安晴已經覺得無所謂了,她只想趕緊回到他們共同的家,她相信,只要一回到家,單于皓會成為一個最大的驚喜在等著她。

  因此當莫厲為送她到家時,她便催促著小倆口去約會,她也實在沒想到兩人會發展得這麼迅速,只是他們在車上的卿卿我我讓人難以漠視,看來這麼長一段時間的分隔兩地,反倒讓感情加溫了。

  「阿皓——阿皓——」未進門,安晴便興奮地呼喚著思念的他。

  只是回應她的不是熱情的他,而是一室的闃靜無聲,她不相信地在每一個房間梭巡著、呼喊著。

  最後她灰心地來到客廳的沙發上,開始發起呆來排遣這漫無止境的等待。

  她開始喃喃自語著,「第一句話我該說什麼呢?還是先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說我回來了。不好不好!應該要深情地凝睇著他,再深情款款地告訴他:我好想你。」想著想著,她竟在沙發上墜入夢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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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晴,你怎麼睡在這兒?你的身體才剛好,這樣可是會感冒的。」

  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喊著她的名字。是她朝思暮想的那個人嗎?

  「阿皓,我等你好久嘍!」誤以為是單於皓回來的安晴,霎時睜大雙眼不斷環視著四周。

  只是來的不是朝思暮想的那個人叫她好生失望,愉悅的神情頓時轉成濃得化不開的哀傷。

  「別這麼現實嘛!看到不是心愛的人,態度竟然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變,真叫人傷心啊!」莫厲為又開始耍起寶的哇啦哇啦叫著。

  「阿為哥、雅娟姊,你們不要誤會啊!我不是不歡迎你們,只是沒想到這麼晚了你們會忽然跑來。」安暗淡淡地解釋著。

  「是不早了,所以我們才想說帶份早餐來給你,怕你剛回來不熟悉環境,而昨天的飛機又讓你太累了,看我們多貼心啊!」王雅娟拿起手上的早餐在她眼前輕晃著。

  「早上了!為什麼阿皓都沒回來?他工作有這麼忙嗎?他不知道我回臺灣了嗎?」驚覺自己空等了一夜,安暗不由得悲從中來,滿滿的空虛及失落登時化為實體流了下來。

  深知無法再瞞下去的兩人,面面相覷了一番,終於泱定要告訴她實情,不然他們也不知道可以隱瞞多久。

  「安晴,你聽我說,阿皓他是真的愛你的,你在德國動完手術的那段日子,他每天都想打電話給你,可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因為公司這陣子面臨了重大危機。」莫厲為試圖婉轉地解釋著。

  「公司真的有問題?可是那跟他打電話有什麼關係?他還是可以打電話給我,而且也可以跟我說,多少我可以替他分擔些心事的,而且公司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讓他忙到連家都沒辦法回?」她焦急地詢問著。

  「你別緊張,讓阿為慢慢跟你說。」王雅娟在旁安慰著她,希望她的情緒不要起伏過大。

  「公司的案子一件件被王氏企業給從中破壞,而且他們還不斷放出對霍爾集團不利的風聲,加上之前那個遊樂園的企畫書,霍爾集團的信譽頓時變得岌岌可危。」

  「那份遊樂園的企畫怎樣了?」那是她一手精心策畫的合約啊!沒想到竟成了動搖霍爾集團的基底。

  「呃,那份企畫因為王立璋比我們先一步拿出,並且獲得合約,因此當我們提出這份企畫時,反而被王立璋那狗娘養的反咬一口,直說我們抄襲他們的構思,最後鬧上法庭,沒想到我們卻敗訴了。」莫厲為黯然地回答。

  「所以後來商場上的一些大企業認定我們霍爾集團實力普通,而紛紛轉向到王氏企業?」她怔仲地接續道。

  只見王雅娟緩緩地點了點頭,表明她說中那時霍爾所發生的狀況。

  「那阿皓呢?我要找他,我要跟他賠罪,都是我害的!」她忽然有些歇斯底里地叫喊著。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她好自責啊!

  「阿皓病倒了!」莫厲為小心地說著。

  「病倒?!這是怎麼回事?他生了什麼病?」為什麼發生這麼多事情都不讓她知道?為什麼要隱瞞她呢?安晴痛哭失聲。

  「他在郊區山上的別墅休養著,目前已無大礙。醫生說是太過勞累,如果再不適度休息,怕會過勞死。」王雅娟接著說。

  「我現在就要去找他,帶我去。」她拭幹眼淚,告訴自己要堅強,在這種情況下,她不可以嬌弱,她要堅強,因為他需要她。

  「別衝動啊!你才剛回來,時差都還沒調回來,不如等明天吧!明天我們再帶你去。」王雅娟擔心地阻止她的衝動。

  「不然你們把住址給我,我自己去。今天公司的危機還未完全解除,你們一定還有事要忙。放心!我懂得該怎麼做,也會斟酌自己的身體狀況來行事的。」說完即露出一抹充滿自信的笑容,表示自己的脫胎換骨。

  莫厲為看見她振作模樣,知道自己不需要再為她擔心了,於是拿出筆來在一張紙上抄下地址給她。

  「你們早餐可以先放著了,公司一定還有許多事要忙,你們別擔心我了,我的雙眼清明,看得到所有的東西。」她催促著他們快快離開。

  主人都開口趕人,客人豈還有賴著不走的道理。「那你自己小心,有什麼問題打通電話給我們啊!」莫厲為爬爬頭髮識相地交代著。

  「知道啦!同為哥,你真像我爸呢!」安晴回以一記甜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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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厲為他們前腳才踏出,安晴轉身就飛奔至房間,換上輕便簡單的外出服,隨手抓了把錢,出門攔了輛計程車往紙張上的地址去了。

  她站在富麗堂皇的別墅前,鼓起勇氣地按下電鈐。

  一位頗具威嚴的老者出現在鐵門的另一方,「小姐找哪位?」

  即使先前已假想過各種狀況,並且做好了心理準備,安晴還是被嚇了一跳。是因為對方那股威嚴的氣質吧?

  「我找單于皓先生,我叫安晴,是單先生底下的員工,我是來探病的。」她極力讓自己鎮定且禮貌的說著。

  只見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安晴小姐啊!少爺才剛睡,你可以上去看他。」說著拉開厚重的鐵門讓安晴進入。

  他認識她啊!雖然很想問清楚,可見心上人的念頭更是強烈,因此匆匆地按老者指示的方向跑去。

  她輕推開房門,生怕吵正熟睡的他。

  床上躺著的不就是她日思夜想的人,那一刻,她感動得想落淚,但是她強壓著這份喜極而泣的情緒,緩緩地走近床邊,欲看清久違的臉孔。

  仍是峻美無儔,只是看來憔悴、消瘦了不少。

  忽然,床邊的一個束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不是她捏塑的蝴蝶相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

  在花叢中,栩栩如生采著蜜的蝴蝶,正是她在德國做給好心叔叔的禮物,只是為什麼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心思百轉千回,怎麼想不透,思忖好半晌,仍是一樣。

  「被你發現了嗎?」身後突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她驚嚇地回過頭,隨即露出喜悅的笑容,「我好想你,你為什麼要瞞著我?現在身體狀況怎麼樣……」一連串的問題代表她近日所有的疑惑。

  「我也好想你!」單於皓只說了句話,嘴唇已不安分地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

  兩人緊緊的擁抱著、親吻著,急切得像是要把彼此融進身體裏頭般。

  兩地的遠遠相隔承載不住沉重的思念,緊緊的擁吻只為這一刻的相聚。

  吻了許久,兩人才依依不捨地分開,但卻都喘息不止,好半晌,房裏只聽到兩人曖昧的喘息聲。

  單于皓將安晴拉近身旁,並用雙臂緊緊地鎖著她,性感的唇還不時在她發間、頸項間廝磨著。「你看到這個相框,應該已經猜得出大概來吧?」

  她輕搖著螓首,「我不明白,好象從我失明以後,有好多事都是我不明白的,你願意一個一個告訴我嗎?」

  「那你想先聽什麼?」他在她的耳邊輕聲問著。

  「你生病了,我卻什麼都不知道;公司出現危機,我也什麼都不知道;我送給好心叔叔的相框卻出現在這,我也迷糊了。我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一點都不瞭解你。」她嬌嗔著。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公司的危機已經算是解除了,我也是在那時才病倒的。現在病已經好了大半,所以我們不要再去追究,好嗎?」

  雖不滿意,但勉強可以接受,反正她已經回到他身邊了,的確什麼事都不再重要了。「那相框呢?」

  「現在我就要告訴你一個故事,聽完,聰明的你應該就知道了。」於是單於皓開始娓娓說著長腿叔叔的故事,說完又從旁邊拿起一對泥娃娃。

  看到泥娃娃,安晴驚訝地轉過頭凝睇著他,「你的意思不會是……」

  只見單於皓無害地笑著並點著頭。

  「你好壞,你都欺騙我。那阿為哥他們也都知道嘍?」她掄起粉拳槌打著他肩膀,沒忘了他還是病人,所以她多少有控制一下力道。

  「當然都知道嘍!」

  她停止槌打的動作,將頭倚靠在他的肩頭,「天啊!多麼令人震驚的消息!你知道我對好心叔叔存著多麼大的崇敬,以及感謝,他賦予了我新的生命、新的人生,而你,本來是我要報仇的物件,最後卻讓我愛你愛得不能自拔。今日,你又來告訴我,說你是我的好心叔叔,那個賦予我新生命的恩人,你讓我的生命充滿了矛盾。」她不禁激動地緊抓著他的衣服。

  「我愛你啊!我的安晴小寶貝。」

  「我也好愛你,我的長腿叔叔。」

  最後兩人陷入一場纏綿繾綣的深吻之中……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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