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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唐瑄-五色組前傳-鍾愛保鏢(已完成)

[size=3][font=新細明體][/font][/size]唐瑄-五色組前傳-鍾愛保鏢
第一章
轟隆!震天的雷聲和浙瀝嘩啦的雨聲,驚醒了深埋在被窩裏的小女孩。
她睡意全無的張開眼睛,認真、仔細的聆聽著雨點滑過屋簷滴滴答答的聲音。
把佈滿恐懼的小臉更埋進溫暖的棉被裏後,小女孩的大眼睛害怕得滴溜的直轉著。
今天老天爺爺倒好多水哦!是不是因為她和荷今天不乖被老師罰站,所以祂生氣了。
媽咪常說她和荷太皮了,所以老天爺爺會用閃電和打雷來嚇她們,只要她們乖乖的,老天爺爺就會和爹地、媽咪、大哥、小哥一樣疼她和荷了。
「荷,妳睡了嗎?」小女孩睜著大大圓圓的雙眼,輕輕的搖著旁邊熟睡了的小女孩。見她沒反應,不死心又搖了一次,稚嫩的聲音裏全是不知名的害怕。
「荷、荷,醒醒啊!荷……」小女孩抖著聲音,把小小的頭顱靠向床中間,拚命的搖著旁邊熟睡的小女孩。
那個顯然已經累得不省人事的小女孩,卻只是轉個身繼續睡。
小女孩見狀,無奈又害怕的躺在床上,不敢移動半分,直到她實在躺得受不了了,才戰戰兢兢的跳下床舖,小心翼翼的走到拉上的落地窗簾前,
伸出顫抖的小手慢慢、慢慢地推開一點小縫,好奇的往外看。突然,一
陣閃電擊來,她嚇得跌坐在地上,倒不是被閃電給嚇到,而是被站在大門口的人影給嚇著的。
好奇心戰勝了一切!小女孩忘了害怕,飛快的又爬到落地窗前,用力的把窗簾撥到一旁。為了看仔細,她把整張小臉貼上玻璃,儘管五官已經貼平了,她仍是一心一意約看著外面,整顆心都被外面的人填滿,而忘了她最害怕的閃電和打雷了。
有個大哥哥站在門口淋雨耶!
但是,他為什麼不撐傘呢?他是大哥和小哥的同學嗎?媽咪說今天寒流來襲很冷的,他不冷嗎?她的腦海中浮出了一連串的問號。
小女孩依舊好奇的望著門口的人,直到雨聲漸大。小女孩不再多想,趕快爬起來到衣櫃裏拿了件她的小毯子,急得來不及脫她的小睡袍,就趕忙穿上她的小小雨鞋開門要下樓了。
床上的小女孩終於被她的開門聲吵醒了,她坐起來揉揉惺松的睡眼,好奇的看著她姊姊的全副武裝。
「蓮,這麼晚了,妳要出去玩嗎?」眨著靈巧的雙眼,她的好奇心被姊姊的裝扮全給勾了起來。不過,她本來就是個極為好動的小孩,什麼事對她來說都是新鮮好玩、極富挑戰性的。
「外面有人在淋雨,我拿毯子給他。」倚在門邊的小女孩皺著同樣漂亮的眉眼,輕輕柔柔的對床上的妹妹說道。
「好啊!我也去。」床上的小女孩一聽,高興的就要下床。
「我一下子就回來了,妳不要跟來。」她拿出做姊姊的威嚴,可惜好像沒用,床上的小女孩依然興致勃勃的下床,找她的雨鞋和雨衣穿上。
她早就知道她是個跟屁蟲!
那個叫蓮的小女孩無奈的看了妹妹一眼,就先兩腳一階辛苦的下樓了。好不容易走到那看起來高得嚇人的木門邊,她順手拿起一把對她而言顯然過重的大黑傘,另一手則吃力的拉開厚重的木門,殊不知道自己已經觸動了家裏的紅外線裝置,仍困難又一心一意的想走向鐵門。
顛簸了好幾次,她終於走到鐵門了,可是這鐵門比木門高哪!而且由機關設定的,小女孩為難又不願放棄的試著打開,試了好幾次以後她終於放棄。
從頭到尾不發一言站在門外觀看這一切的男孩,冷漠的臉上居然跳過一絲不可能出現的溫柔。
她仰起美麗的小臉,對著表情木然的男孩露出帶著歉意的微笑,柔柔的童音有著很多很多的歉意。
「對不起,門鎖太高了,我沒辦法打開。」她內疚的解釋著,就把毯子從鐵門中硬塞出去,「大哥哥,今天很冷哦!你把毯子披上就不會冷了。」
此時雷電交加,一陣傾盆大雨襲來,擊得人招架不住。
小女孩害怕得蒼白著小臉,發抖的緊緊抓著毛毯,卻仍固執的看著眼前默不吭聲的男孩,老實的對他說:「大哥哥,你把毯子拿去好不好?我的手好痠!」男孩終於伸手接過那早已濕透的毯子,小女孩高興的綻出可愛的笑臉,又趕緊手忙腳亂的收起大黑傘遞了出去,「大哥哥,雨傘也給你,老天爺爺今天太生氣了,所以倒很多水。」她自省的咕膿著,「一定是我和荷太皮了惹祂生氣,所以祂才會一次倒那麼多水。」小女孩似乎沒發現自己臉上和衣服全淋濕了,只是專心的纖悔著。
「妳全身都淋濕了,快撐著傘。」男孩把傘推了回去,面無表情的說著,但是蓮好像看到他眼睛裏的微笑了。
「可是……」小女孩還要繼續解釋,就被屋裏乒乒乓乓跑出來的一大堆人聲給打斷。 范楚天聽到小女兒無畏的站在鐵門裏,和陌生人交談,她那小小的身子早就濕透了,卻仍堅持的拿著雨傘要給那渾身冰冷的男孩,他的女兒很勇敢哦!越接近門外的人,他就越覺得他長得好像一個人,也越能感覺到他的孤傲。這男孩的冷並不是被天氣所影響,而是他內心的冰冷影響到外在。
范楚天抱起濕答答的女兒,不捨的把她埋進自己的睡袍內,親暱的撥開小女孩覆在前額的濕髮,寵愛的擰著她的小鼻子,憐愛的低語:「蓮娃,妳全身濕得像落水狗囉!」
「什麼是落水狗啊?」小女孩瞪大了漂亮的眼睛,好奇的問著父親,嘴唇都冷得發紫了。
「落水狗就跟你現在一樣,像隻掉到水裏的小狗狗。」蘇情不高興的抱著另一個已經被裹得厚厚的小女孩,和大兒子、小兒子從屋裏跟了出來。
范修堯拿厚毛毯圍住妹妹,好笑的點點她小巧的鼻子,「是啊!妳就像是落水的狗狗。」
小女孩不高興的瞪著大哥,「我才不是小狗狗,那位大哥哥才像哩!」
順著她比的方向,大夥全都轉移了注意力,開始打量起外面的陌生人。
這孩子頂多和修堯、修倫一樣大,范楚天把鐵門打開,和懷裏的女兒一樣好奇的打量他,「你要找人嗎?孩子。」他示意小兒子把男孩納入他的傘下。
男孩架驚不馴的臉,沒有被范楚天魁梧的體型,及另外兩位年齡和他相當的男孩凌人的氣勢嚇著,他只是從口袋裏拿出一封有點濕的信遞給他,「你是范楚天吧!」
范楚天驚訝的把女兒轉給大兒子,伸手接過信,「你是……」
男孩早就知道他是范楚天,老爸拜把的兄弟,雖然他有點驚訝范楚天給他的感覺,並不似老爸所說的人,因為據他所知,范楚天當年在黑道可是響叮噹的鐵漢,直到遇到現在的老婆--他掃一眼站在范楚天身旁優雅、美麗的蘇倩--她影響了范楚天,從剛剛他和小女兒親愛的模樣,陸武知道范楚天自從脫離黑道後,已經把整個生活重心擺在這個家庭裏了。
「我是陸武,陸剛的兒子。」男孩依舊冷冷的看著周遭。
「陸剛的兒子!」范楚天驚喜的看著他,這孩子確實有陸剛當年的架式,恐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你爸爸呢?」范楚天急切的問著。
「死了。」男孩平淡的說著,彷彿那不關他的事。
范修倫對他的口氣起了反感,覺得他好像很冷血。
察覺到兒子不悅的氣息,蘇倩示意他稍安勿躁。
陸剛死了!范楚天不動聲色的忍著哀傷,他早該知道了。
蘇倩當然認識陸剛,也知道他和楚天情如兄弟,眼前這性格的小兄弟是很像當年的陸剛,但是自從楚天離開「雲天盟」後,就沒再見過陸剛,他好像從世界的一角消失了一樣。楚天曾想盡各種辦法找他,甚至透過「雲天盟」集結全省黑道的龐大力量尋找,亦無所獲。這幾年來楚天的建築事業越做越大,可是他心中念念不忘的仍是他的兄弟陸剛,她知道這輩子如果沒讓楚天找到他,他一定會抱憾終身的。
蘇倩再看一眼陸剛的兒子,幸好皇天不負苦心人,總算……「楚天,進去屋裏再說,外面很冷的。」她善解人意的拉著老公催促著,夫妻間的恩愛全落入陸武的眼中,為何他從未有過這種溫暖的感覺?他苦澀的羨慕著。
范楚天若有所思,經過老婆的提醒,才猛然想到他的小丫頭和陸武這小子渾身全濕了。他伸手攬著陸武往裏而走,再細細的端詳著陸武。
陸剛老弟,我會幫你好好照顧你兒子的。
「大哥哥要住在我們家嗎?」躺在媽媽懷裏的小女孩終於忍不住出聲了。
陸武經過她身邊時驚訝的看看她,再瞥了瞥那被包裹得只剩一雙大眼望著他的小女孩,她們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范修堯好笑的肴著他,這小子總算有點比較人味的表情了。「她倆是雙胞胎。」他低頭哄著懷裏的小傢伙,「蓮娃,這個大哥哥是妳發現的,妳先自我介紹。」
小女孩眼裏閃著明顯的笑意,「嗨!我叫范舒蓮,是姊姊,她是……」她指著另外的小女孩。
妹妹不甘示弱,趕緊出聲,「我叫范舒荷,是大家的妹妹哦!」小傢伙多此一舉的介紹著。
除了陸武外,大夥都因她們的自我介紹而哈哈大笑,他們爽朗的笑聲多少溫暖了陸武寒冷的心。
進了屋內,陸武被米黃色系溫暖的氣氛震撼了。他環視著挑高六尺的大廳,再看看到處可見的綠意,不僅使整個房子鮮活了起來,更使人心曠神怡。除了室內盆栽造景外,在挑高的樓板處更有些許藤蔓的鋪陳,使綠色生命力蔓延到心中,光是客廳就可以容納至少三十人,這個家佈置得相當的巧妙、溫馨,而且人性化。
原來家就是這種感覺嗎?陸武怔怔的發著呆。
范舒蓮已經換了一套衣服出來了,紅紅的臉蛋佈滿了興奮,「大哥哥,那間就是我和荷的房間。」她指著面對客廳的二樓。
跟在後面的妹妹也附和的直點頭,「對啊!你要不要去參觀?」兩張神似的小臉期待的看著他。
陸武不知道怎麼拒絕她們的好意,只好冷著一張臉站在原地。
范楚天和太太、兩個兒子從書房裏走出來,看到他的為難,趕緊一手抱著一個小女孩,「你們兩個小傢伙明天還要上課呢!讓媽咪帶你們去睡覺。」蘇倩接過小女孩,一手拉著一個就往上走。
范舒蓮和范舒荷不情願的被拉著走。范舒蓮回過頭關心的問著:「大哥哥要住這裏嗎?」
范楚天朗女兒笑笑,肯定的說道:「會!從今以後大哥哥就要住在咱們家了。」陸武聽到范楚天的話後,不贊成的蹙緊濃密的眉毛。
范修倫眼裏的敵意,已經被那封信和老爸的傷痛給化解了。他把手上的衣服遞給陸武,陸武並不領情,他只是把信送到而已,已經沒有他的事了。
「陸武,等一下。」范楚天喊著轉身要離開的男孩。
「還有什麼事?信我已經送到了。」陸武側身冷淡的說道。
范楚天皺著眉頭看他,這孩于到底被陸剛所提到的嚴格訓練折磨得有多徹底啊!為什為在他眼裏肴不到一絲一毫的哀痛,難道他痛恨自己的父親嗎?
哎!陸剛,你這是何苦呢?
「你爸爸死了,你要去哪裏?」范楚天關心的詢問。
陸武竟然露出個冷笑,「天地之大,總有我容身之處吧!不勞費心了。」
范修倫生氣了,「喂!我老爸是關心你,你不要不識好歹。」
范修堯比較沉得住氣,他拉拉小自己兩歲的弟弟,「修倫,閉嘴!」
范楚天欣賞的看了大兒子一眼,這小子果然有大將之風。
「修倫,聽大哥的話。」他凌厲的掃了小兒子一眼,這孩子太容易動怒了。
范修倫在大哥和老爸的阻止下,乖乖閉上嘴巴,但雙眼仍然很不高興的盯著陸武。
「你爸的遺言要你就待在我們家。」范楚天據實的說著。他看到陸武要反駁的樣子,心裏掠過一絲笑意,這小子不喜歡仰人鼻息的過生活,好!不愧是陸剛的兒子。「不信的話,你可以問這兩個小子。」
范修堯和善的點頭表示贊同,就連看他不順眼的范修倫也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頭。
「不用!我已經這麼大了,可以養活自己。」陸武一口回絕。以前老爸在,他說的話像軍令一般,現在老爸已經去世了,他可以不用受制於任何人了。
「楚天,我們可以請陸武當咱們家女兒們的保鏢啊!陸剛信上不是提到陸武從三歲開始學武,功夫想必了得,台灣的治安越來越差,如果有他保護著這兩個娃兒,我們就不用擔心她們被綁架了,你說這主意怎樣?」
蘇倩剛才和兩個好奇的丫頭躲在樓上聽他們的對話,發現這個傲小子不能用一般常理留住,眼看老公計窮了,於是心生一計,趕緊牽著兩個睡不著的女兒下來,準備來個「動之以情」。
「大哥哥會武功啊!那他可不可以教我和蓮?」范舒荷一張興奮的小臉直視著媽咪。這小丫頭最喜歡看功夫片了,小小年紀對各家的拳法可是倒背如流。
蘇倩順水推舟,「妳去問他願不願意教妳啊!」范楚天意會的輕點頭。
陸武能冷峻的拒絕范家的男人,或是外面交鋒的敵人,但就是無法拒絕這兩個甜美的小女孩,他無助的看著兩個小姓兒走到他跟前,渴求的望著他。
「大哥哥!你救我武功好不好?」范舒荷亮著調皮的眼睛看著他。
范舒蓮則拿過小哥的衣服,伸手拿給陸武,她好像始終在為他送東西。「大哥哥,你的衣服濕了,快換起來,媽咪說穿濕衣服會感冒的!」她像是為了尋求保證似的回頭看了看蘇倩,蘇倩露出讚賞的微笑,忙不送的
點頭。
雖然兩個女孩臉孔一樣,衣服一樣,身高、體型一樣,甚至連笑起來的小小臉蛋都一模一樣,但是陸武能確定她就是在暴風兩中發現他的那個小女孩,因為她的眼睛裏總會閃著溫柔,不像另一個看起來永遠像個好奇寶寶。猶豫的接過小女孩遞來的衣服,他只是愣愣的看著。
范舒蓮以為他不好意思在這裏換,因為她和荷換衣服都要躲在房間或浴室裏,於是她伸出溫暖的小手,拉起他冰冷的大手往客房走。
「大哥哥,你可以在裏面換衣服,追間沒人住,你放心,我會叫荷不要來偷看的。」她天真的保證著。
范楚天和兩個兒子驚訝的看著陸武竟乖乖的跟著女兒走,蘇倩拉住跟著走的范舒荷,抵著笑意看著這神奇的一幕。
這孩子和蓮娃有緣,不然蓮娃也不會在她最懼怕的天氣裏發現了他。
小女孩保證的話,勾起了陸武的笑意,他淡淡的扯高嘴角,看著小女孩關上門……臨關上門,范舒蓮像想到了什麼,又匆忙的打開,探進可愛的小臉,理所當然的說,「大哥哥,妳會留下來保護我和荷吧!」
陸武被她懇求的模樣給擊倒了,他不忍拒絕的冷冷點頭。
是的!他會留下來保護她,因為他欠她一份情。
小女孩露出個開心的表情,心滿意足的關上門。
那年范舒蓮、范舒荷七歲,范修堯十七歲,范修倫、陸武十五歲……
第二章
木門被大力的推開,「碰!」的撞到牆上又彈了回去……一個長髮披肩,如珍珠般玲瓏剔透的女孩先跑到,開心的大呼大叫。而另外一個氣質柔雅,豔麗如花,一雙翦水眸子總似含情的短髮女孩眼見大勢已去,乾脆用走的,慢慢踱進來。
范舒荷喘吁吁的把背包往沙發一丟,就往廚房找吃的去了,再出來時范舒蓮已經在幫王嫂擺碗筷了。
在幫大夥盛飯的蘇倩好笑的瞪著小女兒,「荷娃,妳今年就大學畢業了,能不能拜託妳有點女孩的樣子?」
范舒荷一面吃木瓜,一面抗議的撥開瀑布般的長髮。「老媽,妳也知道我要大學畢業了,能不能拜託妳就不要再叫我荷娃了!這『娃』字有多難聽妳知道嗎?」她閒散的走到老位子坐定後,繼續嘟嚷,「妳和老爸、大哥、小哥,甚至王嫂、張伯伯和其他人,老是娃啊娃的叫,好像我和蓮是坐在推車裏的嬰兒,永遠長不大哩!要知道,我們可是有投票權,也可以公證結婚了。」
「我附議!」正忙著擺碗筷的范舒蓮聽到妹妹的抱怨,馬上舉手。
「誰在抗議啊!」范楚天帶著兩個兒子從書房裏出來,聽到女兒的抗議忙出聲。每個人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笑意,而范修倫笑得最不懂得掩飾,一張闊嘴張得老大。
「小哥,你又要鬧場了哦!」范舒荷懶懶的白了他一眼,「你再鬧,等下我就把人家託我拿的情書給燒了。」她狀似漫不經心的要脅著。
范修倫一聽趕緊閉嘴,別看這荷娃一副甜美、柔順的樣于,她可是說到做到。
「嘿嘿,怕了吧?羅蜜歐二號!」范舒荷乾笑著,大叫自己為他和大哥取的綽號。她老奸巨猾的模樣和范修倫唯唯諾諾的樣子,惹得大家鬨堂大笑。
「好了,吃飯了。不過,小哥,你為了情書真是可以把命去了。」范舒蓮也好笑的坐在范舒荷的旁邊。
「不只是我,我們家羅蜜歐一號還不是一樣。」范修倫把這個難堪丟給了坐在旁邊穩如泰山的范修堯。
范楚天倒是很想知道大兒子的反應,「修堯,要是你呢?你會接受荷娃的威脅嗎?」
范修堯笑笑的夾菜,「要燒任她去燒囉!大丈夫何患沒女人追?」
「好!還是大哥有氣魄。」范舒荷輕輕的拍一下桌子,「不過,那是因為你太多女人追了,所以根本不屑我們學校那些嫩草,不像某人……」
范修倫當然知道某人指的是誰,他開玩笑的瞪著對面的范舒荷,「荷娃,不要話裏藏刀哦!」
「我說過了,不要再叫我和蓮什麼娃啊娃的,難聽死了。」范舒荷餓得直扒飯,饑餓到這種程度,想要怒目相對實在太困難了。
范修堯好笑的撞撞旁邊的人,「修倫,不要理她,這丫頭一個月總會來這麼幾次,我記得有句電影對白是這麼說的:「經常性的就沒有副作用」,還滿有道理的。」
范修堯的話又惹得在座的人哈哈大笑,連范舒荷自己都覺得好笑,真是滿有道理
「奇怪,武哥呢?」范舒蓮張望著。
「好像是他的舞廳出了點事情,所以他過去看看了。」蘇倩記得他好像是接到舞廳來的電話才出去的。
「舞廳的問題那麼多,常有人打架鬧事,真不懂武哥為何不把它關了算了,還一直開分店。」范舒荷問出她老早就想問的問題。
「小孩子不懂就不要插嘴。」范楚天不悅的看了女兒一眼。
「可是……」范舒荷不服氣的想回嘴,卻被范舒蓮給阻止了。
「荷,武哥有自己的想法,妳不覺得他雖然和我們住了十幾年,可是仍不能自在的融入我們家的生活,他應該有自己的生活空間了。」
「妳呀!明明和蓮娃才差三十秒,可是看事情就沒她來得透徹,該慚愧了。」范修倫數落的說著。
「好嘛!算我說錯話了,可以嗎?」范舒荷自艾自憐,「誰教我是咱們家最小的,注定要受大夥欺陵。」
「妳武哥都三十一歲了,行事自然有他的分寸,妳也不用替他太擔心了。」蘇倩揉揉小女兒粉嫩的臉,慈愛的說著。
「沒有哇!只是今年大專盃的武術比賽又要開始了,我和蓮都分別報名了合氣道、柔道比賽,今年是我們比賽的最後一年,我們一定要保持連續四年奪冠的紀錄,所以要叫武哥趕緊密集訓練啦!」
「是這樣嗎?」蘇情看了大女兒一眼。
「荷說的是真的,今年我和荷交換,我參加柔道,荷參加合氣道。」范舒蓮補充說。
「我們家的女孩真可怕,難怪到現在都沒人要。」范修倫對著范修堯恐怖的作哆唆。   
「是嗎?」兩個女孩異口同聲的瞪著小哥。范舒荷尤其忿忿不平,「那我們收到的情書怎會比你這個大情聖多呢?」
「那鐵定是給蓮娃的。」范修倫說得很篤定。「妳看看蓮娃多有女人咪,妳呢!像個野丫頭似的,幹嘛留長髮?我看妳乾脆和蓮交換髮型好了。不過,妳換了髮型可能就沒蓮這麼撫媚動人了。」
范舒蓮聽得抿著嘴笑。小哥最喜歡卯上荷了,明明知道荷的容貌和她一樣,他仍然有事沒事拿這個話題出來鬧一鬧。
「你……」拉著一綹烏亮的秀髮,范舒荷當真看了又看。她就不懂了,姊妹倆明明一模一樣,怎麼蓮就是比她多了這一味?
「好了啦!修倫,你讓一下妹妹會怎樣?都三十好幾了,還老愛和她們鬥。」蘇情不高興的唸著。
「對嘛!你和武哥同年,怎麼人家就比你成熟、穩重呢!」范舒荷以眼還眼。
「妳……媽!妳自己看,這種丫頭怎麼疼得下心?」范修倫轉頭朝母親訴苦。
蘇倩實在拿這兩個孩子沒轍,她丟了個眼神給對面的老公。
「好了,好了,孩子們,你們可不可以讓你們親愛的老爸好好的吃一頓飯?」范楚天終於出聲了。
「是呀!我也覺得好久沒安靜的吃上一頓了。」范修堯贊同老爸的話,笑著扒飯。對這種稀鬆平常的吵嘴,他已經練就視若無睹的好功夫了。
「大哥,你如果不要常常約會,就可以常回來和我們安靜的吃飯了。」范舒蓮含著笑意糗他。
她已經將近一個月沒和大哥一同吃過飯了,就連二哥也半個多月沒有回家吃過晚餐。這兩個超級羅蜜歐可真忙!
「我也想啊!可是太多的人情壓力了。」范修堯露出他顛倒眾女的笑,淡淡且無奈的聳肩。
真是沒辦法,誰教他們家的男人個個又帥又有女孩子緣?
「你就不能收收心,考慮一下我們兩老的需要嗎?」蘇倩經女兒這一提,才越想越氣。這兩個兒子像在比花心似的,一個比一個自命風流。
「你們有什麼需要?該有的都有了。」范修堯好笑的看著他媽媽,明知故問,
「你這呆小子,難道不明白我們缺一個孫子嗎?」范楚天佩服兒子的裝瘋賈傻。
「叫修倫加油呀!」范修堯丟出燙手山芋,「你們慢吃,我吃飽先上樓休息了。」
范修倫看著聰明的大哥,他可真懂得溜。「別看我,我一向很遵守中國的倫常,我和大哥呢!兄友弟恭,所以大哥沒結婚前,我是不會冒犯他先結婚的。」他振振有詞的為自己解釋。
范舒蓮、范舒荷全好笑的低著頭。倫常?什麼屁話!根本是自己不想結婚。
蘇倩實在會被這兩個油腔滑調的小子給氣死。看樣子,地想做奶奶有得等了。
「老闆,那群混混鬧場,直要帶雲妮小姐出場。」舞廳的領班小陳如釋重負的看著陸武,卻不敢領教他全身所散發的肅殺之氣。
陸武可能是他所見過唯一能用眼神殺人的人了。他只消淡淡的看你一眼,包準你魂飛魄散。那濃密的眉毛,深不可測中帶著寒氣的眼睛,寬闊的嘴唇,再配上陽剛的臉型,挺拔的身材,簡直可說是男人中的男人。最特別的是他始終留著平頭,給人一種黑道殺手的感覺,這就是他優勢的地方,因為他的氣勢就已經先嚇得敵人腿軟了。
據小陳所知,向陸武投懷送抱的女人不在少數,光是他自己開的三家舞廳裏,就有不下三十個小姐向他示過愛,連大牌如雲妮都曾表示過愛意,但從未看他動心過,陸武始終冷冷淡淡的和她們保持距離。
這個神秘難懂的人,到底誰能奪走他冷硬的心?
「在哪裏?」陸武表情如一,冷冷的問道。
「金廳!」領班帶他走進是非地。
有將近六個不成氣候的心混混,正摟著陪酒的小姐又叫又吼的。
「喝!快給大爺喝下。」其中一人拿著酒瓶,便往一個小姐的嘴裏灌。
「不要太過分了!」六個陪酒小姐中最美豔、性感的一位氣憤的撥開酒瓶,扶起那個被灌得淚汪汪,顯然還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把她推出去,「小萍,妳先出去,這裏由我來應付。」
「大哥!雲妮小姐說話了。」旁邊的小鬼叫著,對原先灌酒的男人起閱。
那個「大哥」忡手就要抓過雲妮,卻被她拿起酒瓶相向的氣勢給嚇得一愣。
陸武隔著窗戶,雖不能聽見他們的對話,不過從雲妮的動作就可以猜到八、九分。他站在原地看著,領班不明白的跟著他站著。
「大哥,雲妮小姐看不起你哦!」這些個小混混反正不鬧事就不爽,慫恿著那位帶頭的人砸場。
「雲妮!妳就是不給我面子是吧?」那位大哥被小弟的噓聲給吹得臉紅脖子粗,已經惱羞成怒了。
雲妮把酒瓶用力往桌角敲破,代表她的回答。
陸武看這情形,知道該進去了。
「妳這個賤女人!」那位大哥拔出刀子就要往雲妮捅去,卻被及時趕到的陸武俐落的奪下刀子,不屑的插在桌上,輕鬆的用一隻手反折他的手臂。
「滾!從今以後不要再來,否則到時不要怪我心狠手辣。」陸武冷漠的說完,用力的將他端向門口。而那些小嘍囉只會起鬧,當真遇到像陸武這種剛硬的男人,倒是連大氣也不敢吭一聲。
「你……報上你的名諱。」手差點披折斷的大哥,拉不下面子的裝模作樣。
「滾!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陸武大吼一聲,那班傢伙果然屁滾尿流、連爬帶跑的奪門而出。
「雲妮姊,妳不要緊吧!」小萍哭哭啼啼的跑近救命恩人雲妮身旁。雲妮根本不在意這些不入沛的傢伙,她在意的是眼前的陸武。
陸武連看都懶得再看,就轉身走了出去。雲妮安慰的拍了小萍一下,趕緊追上陸武。
「武……老闆。」其妮原本想叫他武哥的,但是一想到上次叫他的後果,就不敢再輕易嘗試了。
陸武不管她,繼續走他的。
雲妮追得好辛苦,因為陸武的步伐又大又急,似乎毫不留戀,她乾脆用跑的擋在他面前,「謝……謝你剛才的幫忙。」
陸武依舊冷漠的看著她,「這店是我的,妳要是沒事就趕快工作。」說完,他就繞過她走出大門,留下雲妮失魂落魄的愣在原地。
他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還是根本就是冷血動物?她已經愛了他好久了,難道他一點都不知道!
雲妮悲哀的笑著……
「坐好!坐好!現在要發禮物了。」
范舒荷把大哥、小哥都集合在客廳,媽咪太無聊了,所以也跟著大家湊熱鬧。可是,她見大哥、小哥被她拉得很心不甘、情不願的端坐在客廳裏,也不高興了。「大哥、小哥,不准你們皺著眉頭。」
「這可稀奇了,咱們家最小的竟然敢說不准耶!」范修倫永遠是最先發難的人,「大哥,荷娃好像越來越不尊敬我們了。」
「哼!要不是你們常不在家,我也不用這麼做了。」范舒荷輕哼。
范修堯也皺緊眉頭看著她,這丫頭的確越來越放肆,怕是大家把她寵上天了。順著視線看著大妹,她為何總是比荷娃多了絲柔媚?她平常也會和大夥打屁啊!但是大家就是捨不得責備她。
范舒蓮趕緊聲援妹妹,「大哥、小哥,這本來是不關我和荷的事哦!所以你們還是不要說話比較好一點。」
「對!」范舒荷彈了下手指,響亮的彈聲惹得蘇倩冒火連連。
「荷娃!妳能不能有……」蘇倩不厭其煩。
「……點女孩的樣子。」范舒荷無可奈何的接著,「媽,不要每天重複這句話嘛!」
「老叫媽不要唸妳,妳就不能收斂點。」范修堯又愛又憐的瞪著那鬼靈精的丫頭。
這時外面車道傳來一陣車聲……
哈!武哥回來了,救兵到了!
范舒荷衝向門口邊喊著:「武哥回來了!」
「這次又讓她逃過了。」范修倫恨恨的說道。
陸武任由范舒荷拉著,莫名其妙的看著客廳裏的人。
「武哥,他們欺負我,妳是我和蓮的保鏢,所以你要幫我。」范舒荷忿忿的指著范修堯和范修倫。
范氏的「雲天集團」是以買賣土地發跡的。當年范楚天自黑道脫離後,轉而做土地買賣,不知道是他的運氣好還是怎麼的,他就是剛好買了當時已規畫為商業區的一大片土地,而自從台灣的股市狂飆,帶動房價跟著飆漲,范楚天就開始為「雲天建築」打響了名號,在他的帶領下,「雲天集團」不僅席捲了北、中、南的建築業,就連營造、仲介也被他納入營運項目。現在「雲天集團」不僅以建築享譽全球,更在其子范修堯、范修倫
這兩個金頭腦的商業奇才帶動下,跨足買賣業、製造業,開始了全方位的經營理念。直至現在,范家的財富據估計已在台灣排名一、二。
錢一多,別人就容易眼紅,黑、白兩通都曾找喳過,奈何范家有「雲天盟」撐腰,諒誰也不敢在這個全台第一大幫上動刀,所以范家的勢力也就日漸可觀,現在與黑、白兩道的關係相當好。然而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誰也不敢保證哪天不會有人真發了狠,拿刀架著范家人,所以防患於未然實在必要,也難怪當年蘇情硬要他保護兩個小女兒,並教她們功夫,生長在范氏這種豪門,實在有請保鏢的必要。
當年要不是蘇倩作了這個提議,他絕不可能留在范家十幾年了才離開。
陸武做了范舒蓮和范舒荷十幾年的保鏢,直到一年前他搬離范家為止。因為范楚天已經遵照他爸爸陸剛的遺囑,在他三十歲生日當天把一千萬元給他,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老爸放這麼多錢在他這邊,也拒絕相信,但范楚天把當年替老爸保管時所簽的字據拿給他看,他才不得不收下。
他會搬離范家,一來是覺得和他們家的溫馨氣氛一直格格不入,再則是因為他需要有個自己的生活空間。
寄人籬下的感覺並不好受,雖然范家人對他猶如親人,但是他仍無法這麼輕易的打入他們的圈子。
也就是因為范家人對他太好,范楚天不僅讓他和修堯、修倫一起受教育,更幫助他開店,所以他才會每天回到范家吃晚餐,因為他覺得這是他欠范家的。
范修倫一把拉過陸武,坐在范舒蓮的身邊,「人家已經不做保鏢很久了,況且妳這麼強悍,不需要阿武來保護了。」
「一日為保鏢,終生為保鏢,你聽過沒!武哥永遠是我和蓮心中環英勇、帥氣的保鏢,對不對,武哥!」
范舒荷跑到陸武前面,忍不住伸出手摸著他的平頭。她小時候最喜歡摸武哥的頭髮,因為刺刺的,好好玩。
「荷!」范舒蓮出聲警告,「不要鬧武哥了,該拿的快拿出來,等會兒好叫武哥教我們武術。」
「對哦!」范舒荷趕緊跑上樓,抱了一大疊的信下來。她拿了最厚的一疊給范修堯,「這是大哥的。」再把比較薄的一疊用力塞給范修倫,「這是你的,下次再叫我當信差,就計件收費。」
范修倫轉變得真快,馬上褸過小妹親了又親,「謝謝啦!下次生日,我再送貴重一點的禮物補回來就是了。」
范舒荷好笑的盯著他小哥,「我還覺得奇怪哩!人家大哥還有去我們學校演講,所以他的仰慕者一大堆。你呢,從不曾見你來過學校,怎麼也會有人愛慕?」
「他雜誌封面上得多啊!」范舒蓮冷不防的接了句話,讓大家開懷不已。言下之意就是--他的緋聞太多了!
范修倫一聽馬上垮下俊臉,「完了,連蓮娃都這麼說了。」
「好了,最後這一疊就是蓮的。」范舒荷還特地抽出其中一封。
很別致的信封,可以有出是人工做的,因為太特別了!上面用粉紅色的政瑰花瓣很細心的貼出偌大的「范舒蓮」三個大字。
「蓮,這個齊怕韋直是人癡情了,竟然讓我替他送了三年多的信。」
范舒荷實在太佩服他們企管系的才子了。他人緣好、家世好、品性好,這種男人實在不必一直屈就於蓮,尤其是蓮根本不曾看過他的信,搞不好她連他是誰都不曉得。
「齊柏韋?」范舒蓮果然如她所想的,根本不知道齊柏韋是何方人氏。因為每次荷拿給她的信,她連看都沒看,就原封不動的請王嫂退回了。
「蓮,拜託妳不看僧面也看佛面,人家三年多來幾乎每個月三封信,妳竟然還問我他是誰!」范舒荷一翻白眼,她真是被蓮打敗了。
范舒蓮美麗的臉上出現一絲愧疚。「不然妳描述一下,我們外文系離你們那麼遠,我哪裏會注意到?」
「是嗎!我看是妳這個校花太多人追,分不清誰是誰了。」范舒荷根本忘了自己和她是雙胞胎了。
「荷!妳沒忘記我們長得一模一樣吧!」范舒蓮沒好氣的按過那封別致的信,好奇的打量它。
陸武冷冷的肴著范舒蓮的動作,盯著她即使皺眉頭也今人迷醉的美麗側面,不曉得自己的心情為什麼突然變得很糟。
「對哦!說到這點我才想到。」她移到蓮的面前,抵著桌面坐著。「蓮!妳的長髮是在大二剪的,妳一定不會相信,這世上竟然有人能在和我們相處了才五個月,就可以認出誰是誰了。」
范舒荷這麼一說,可引起大家的好奇了,連范舒蓮也不可思議的望著她,因為這實在太困難了,有時候連家裏的傭人都會叫錯人,更何況不是每天在一起的人。
「這有什麼了不起?阿武還不是一來就能分辨出你們誰是誰。」范修倫不覺得稀奇的翻看著情書。
「武哥不同,他以前幾乎無時不刻跟在我們身邊,當然能分得出來。」范舒荷不服氣的反駁,她早把陸武當家人有待。
蘇倩也好奇了,「難道就是齊家這小子?」
「還是媽咪厲害!妳不知道這齊柏韋有多厲害,竟然不會看錯我和蓮耶!」她興奮的說道。
她和蓮老是被同學錯認,她都快被煩死了。也就是因為齊柏韋還有這點可取,所以她才願意幫他送了三年的信,要換作別人啊,她連瞄都懶得瞄一眼,更遑論送信!
「這麼說,這個齊柏韋很喜歡咱們蓮娃了。」范修堯沉思的說道。除了有心人,沒人會有這麼好的觀察力。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范舒荷瞄了又低頭研究信封的蓮一眼。「而且人家是齊氏紡織的小開呢!不僅斯文有禮,品性絕佳,功課好,最重要的一點是事情,這種男人已經快絕種了。」范舒荷說到專情,
刻意掃了兩位哥哥一眼。
范修倫接下她的戰帖,「妳這麼喜歡他,怎麼不乾脆自己留著?」
「可惜人家追的不是我,要是他追我,我……」
范舒荷認真的思索起這個問題,她會接受他嗎?好像也不會,因為齊柏韋不是她喜歡的類型,她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樣的男人,不過肯定不是齊柏韋這種小生型。
「妳……妳怎麼樣?」范修倫取笑她。
「好嘛!我承認自己也不會接受他。」范舒荷攤攤手,坦白道。
「為什麼?」蘇倩好玩的問著小女兒,既然齊柏韋如她說的這麼好,她為什麼不會心儀呢?
「哎呀!這還用問嗎?當然是他不對我的眼,我們不來電啊!」范舒荷移坐到范舒蓮的旁邊,疊起修長的腿,莫名的看著蘇倩。
「這不就結了,我之所以不收信,也是這個原因。」范舒蓮把信原封不動拿給范舒荷,「妳幫我把信退給他,請他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他不會這麼容易死心的。」無可奈何的接回信,范舒荷直盯著信封上的字看。
「蓮娃,妳為什麼不給他一次機會?」范修堯說話了。
「對啊!妳現在又沒男友,為什麼不和他相處看看?」范修倫直點頭。
齊家的人品性都不錯,做生意也很誠信,如果依荷這麼說的話,這個齊家小子倒不失為一個人才。
蘇倩細心的看著女兒的反應,她臉上始終帶著微笑,這表示大家的話她僅是作參考,心中其實早有定論。她不會要求女兒,也不想勉強她,因為她知道這種事是勉強不來的。如果蓮不喜歡,縱使對方家世再好、人品再好也是枉然。況且她現在還年輕,還有好多的事等待她去追尋,一切都不急的。
「不然,妳告訴他,我心中已經有人了。」范舒蓮輕柔的話氣中透露著無比的堅定。
「真的?」范舒荷眼睛睜得好大。
大家的表情全是驚訝,就連一向冷漠的陸武也輕輕的扯了下臉。
「妳猜!」范舒蓮面對她,徐緩的展開笑容,眼神深不可測。
第三章
范舒蓮專心的練著柔道,汗濕的臉蛋依然美得驚人,空盪盪的道館就剩幾位參加比賽的女同學了,大家為了即將到來的日子而奮力的練習著。
「大家辛苦了,先休息一下。」教練帶著一些慰勞品來到,原本專心的女孩們全都高興的圍住教練,翻著他帶來的食物。女孩們拿到自己的食物席地而坐,開始吱吱喳喳的聊著天。
「舒蓮,今天怎麼沒看到舒荷來練習呢?」范舒蓮的同班同學兼死黨小葉好奇的問。因為范舒蓮和范舒荷這對公認的校花,向來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
「今天公司裏有點事,她先過去幫忙了。」范舒蓮拿著運動飲料喝著。
「她不用比賽了嗎?」小葉不明白她為何還有時間去公司幫忙,因為比賽的日子就快到了。「不過她的實力堅強,而且妳家的老大、老二和保鏢個個身懷絕技,她不擔心沒人教。」
范舒蓮好笑的搭著好友的肩,「瞧妳把我家說得像武林世家。」
「本來就是嘛!妳不知道大一那年,妳得到大專杯合氣道冠軍,舒荷得到柔道冠軍,這件消息有多震撼人心。不只因為妳們是『雲天集團』首腦的寶貝千金,也因為妳們傲視群芳的外表下有顆溫柔、和善的心。人家都說美麗的女人只空有外表,沒有頭腦,誰知道妳們不僅美麗、有內容,更有出人意料的運動細胞和腦子,妳不知道這實在大大打擊了本校女生的自信心,好的都被你們佔光了,我們還有什麼看頭?難怪全校的男生對妳們如癡如狂。」小葉嘟著嘴不甘心的抱怨。
「妳也不錯啊!」范舒蓮替好友打氣。
「就沒妳好。」小葉嘆氣的說道,「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同樣是練武術的人,妳就是比別人來得優雅,連舒荷也多少帶點野氣,可是妳就不會,真的好奇怪。」范舒蓮眉開眼笑的聳聳肩,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給別人這種感覺。
「妳不要再笑了,妳不知道妳的笑容有多容易吸引人,不要說男生,就連我這個女生都快被妳迷上了。」
小葉哀聲嘆氣,「難怪那個企管系的才子會對妳窮追不捨。」
練習的時間又到了,范舒蓮輕笑的拉起擠羨慕不已的好友,「我才不知道妳哪來那麼多的不知道呢!」
小葉頭暈眼花的聽不懂她的話,只有任由她拉著走了……校園裏好靜……
十點多了,范舒蓮拉緊外套,雖然已經三月了,但天氣還是冷颼颼的。
「舒蓮,你家司機會來載妳嗎?」小葉隨著她漫步著。
「不會。」范舒蓮的聲音在這萬籟俱寂的夜裏,顯得格外輕柔、舒服。
「等一下搭我的便車。」小葉伸手作騎車狀,表示她是機車族。
「好啊!」范舒蓮愉快的答應,「順路嗎?」
「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順路的,說不定我運氣好,還可以碰到妳家那兩個大帥哥。」小葉心儀范氏兄弟已經好久了。
「這妳可能要失望了,因為大哥、二哥最近陪老爸出國視察業務了,要到下星期才回來。」范舒蓮打趣的望著她,「這樣妳還順路嗎?」
「順路!我又不是那種重色輕友的小人。」小葉義氣的說道。
「是嗎?」范舒蓮懷疑的說道。
「舒蓮!」小葉掄起拳頭就要朝她打去,范舒蓮躲避的跑著讓她追,兩個女孩越鬧越快活,笑聲也越來越大。
齊柏韋已經站在門口等了將近六小時,當他看到范舒蓮綻著燦爛笑容朝他跑來時,他整個人都楞住了。
范舒蓮不知道她的笑靨迷住了大門口的人,也不知道他就是癡情的齊柏韋,但是小葉知道,她停下腳步看著他。看到小葉突然停下來,范舒蓮也好奇的看著門口清秀的男生,「小葉,他是妳男朋友嗎?」
這個感覺驚鈍的大美女!小葉沒好氣的對著好友說道:「人家等的是妳!」
「我?」范舒蓮的確訝異了,現在已經十點多了,那他……
「對!他就是那個癡情的齊柏韋。」小葉也佩服的看著手錶,「他真是癡心得不可思議耶!」
范舒蓮真的有點感動了,可是這構不成愛情的因素,她必須好好和他談談。
「小葉,妳先回去。」范舒蓮拍下下好友,「不要胡思亂想。」
小葉了解的看著她美麗堅決的臉龐,「妳哦!真是冷血。」
「這種事拖不得。」范舒蓮只是淡淡的說道。
「好吧!那我先走了。」小葉同情的看了齊柏韋一眼後,就騎車離開了。
陸武遠遠的看著范舒蓮站在那個男孩子的前面,大方的伸出手,那個男孩好像受寵若驚的直看著她。他是誰?
「你好,我是范舒蓮,你在等我嗎?」范舒蓮輕輕的和他遲疑且汗冒得厲害的手握了一下,就收回了手,淡淡的說著。
「是的……我是齊柏韋。」男孩緊張得直冒汗,他從沒這麼近看過她,近看她更令人著迷。當她揚著濃密的睫毛,用醉人的星眸看著他時,他就心慌意亂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知道,也知道你為我費了不少心思,但是很抱歉,我已經有心儀的人。」范舒蓮盡量委婉的說道。
「我知道,范舒荷已經告訴過我了,可是我不在乎。」男孩癡迷的看著她。
他實在不願相倍她已經有心上人了。因為這幾年,她一直是他的生活重心,對她的一舉一動也都瞭如指掌,他從沒看過她和哪個男孩走得比較近,所以他不相信她的話。
「但是我在乎!因為你這樣已經干擾到我了。」范舒蓮實在不願意這樣對他,可是如果不這樣,他恐怕很難死心。
「范舒蓮,妳為什麼不給我一次機會看看?」齊相韋簡直要懇求了,他願意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給自己一次機會。
「我不能,因為我已經把這個機會給了別人。」范舒蓮冷淡的說著。
  「我不信!」男孩激動的抓著她。
陸武看那個男孩激動的抓著他的肩膀,他防備的從車裏走了出來,走到范舒蓮的視線內站定。
范舒蓮看到陸武了,她面部的表情全轉柔了,輕輕的摔開齊柏韋的手,愉快地走到陸武的身邊勾著他手臂,幸福洋溢的說道:「他就是我剛說的那個人。」
齊柏韋看見她勾著的男人,只是隨便穿了件黑襯衫和雪白的牛仔褲,就已經把他剛硬、冷漠的個性清晰的勾勒出來。這個冷得像要凍死人的男人,就是她的心上人?范舒蓮也看到他的懷疑了,她揚起眉毛,「你懷疑嗎?」
「我……」齊柏韋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比他遜色多了,他必須死心了。
再定定、仔細的看了范舒蓮一眼,他終於轉身離開,結束了這一千多個日子的愛戀。齊柏韋控制著欲氾濫的眼淚,跑向他的車子,匆忙又傷心的離開了他愛得癡狂的女孩。
范舒蓮放下勾著陸武的手,愣愣的看著齊柏韋傷心的背影,她真的不願意如此啊!「武哥,你會認為我殘忍嗎?」她的聲音幽幽的飄著,雙肩都垮了。
陸武看著她幽悽自責得讓人疼惜的表情,真想狠狠的摟緊她、安慰她,但他的滿腔熱血只化成冷淡的一句,「不會。」
夠冷!范舒蓮自憐的笑笑,這就是典型的陸武,對任何事都不會付出太多的關注、太多的感情。可是她偏偏愛他,愛這個冷血的男人,這個永遠對她們彬彬有禮的保鏢,他一定想不到,他喊了十幾年的大小姐,已經愛了他十幾年了。不過,她不會讓他知道的,除非她知道陸武對她也有情,不然她會默默的守著他,永遠不會拿這件事去煩他。
「武哥,你先回去,我想一個人走走靜一靜。」側過臉看著他冷刻的臉,范舒蓮很想伸手抹去他的冷淡,可是怕會接受嗎?她只是伸手揮了一下,
就兀自走開了。
陸武怎麼會放心?不要說她,就是平常的女孩隻身走在這墨黑的夜裏,都是件危險的事,更何況她那傾城的美麗。
范舒蓮轉身,對著緊跟在後面的陸武笑道:「武哥,我有一身好功夫,你還怕什麼?你已經不再是我和荷的保鏢了,更何況你白天要打理自己的事業,有時還要幫我爸和哥哥們打理公司的事情,就不用再擔心我和荷,
我們六月就大學畢業了,會照顧自己的,你也該好好的過自己想要的生活,要知道你並不欠我們什麼。」范舒蓮一話道破他的心事,是責任驅使他每天回到范家的吧!她悲哀的想著。
陸武不願聽到范舒蓮不需要他的事實,不管怎麼說,他這輩子都會保護她們,這是他欠她的。兩人就這麼堅持地對望著,誰也不肯讓步。
最後,是陸武執著的表情讓范舒蓮沒轍了。「好吧!既然你這麼執著於你的責任,我也沒話說,那麼保鏢先生,可以陪我到一個地方嗎?」
范舒連坐進駕駛座,陸武也跟著坐進來,「哪裏?」
她俏皮的說:「等會兒你就知道了。」說完,她靈巧的開車上路。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著,開了將近十分鐘後,范舒蓮把車停在路邊,踏出車子,停在一間雅致的磚造樓中樓前,四周圍被藤蔓纏繞,開滿了紅色和黃色九重葛。這房子位在東區熱鬧的邊緣,安靜無聲的佇立著,是一戶約九十坪大的住家。
「武哥,你看這房子怎樣?」范舒蓮興奮的等著他的回答。
「不錯!」陸武不懂她的用意,左右看看,環境倒是滿清幽的。
「這塊地是老爸的,本來老爸要我和荷來視察,準備蓋商業大樓的,可是我和荷一眼就愛上了它。」范舒蓮指著那間充滿綠意的老房子,「於是我們就向老爸要求,打算用它來開餐廳。」
拿出鑰匙,范舒蓮帶陸武進到房子裏,打開電燈。這房子的隔間相當方正,而且結構很牢固。「這房子目前隔有六房三廳兩衛,最近會有人來把它打掉,我和荷打算重新裝潢和油漆,但是外面的那些綠色植物會保留
著。」
「范伯伯不是要你和二小姐去英國留學嗎?」陸武不斷的打量著裏面,因為還沒重新裝潢,所以他實在看不出來有什麼特別值得人喜歡的地方。
「這件事可以緩一緩,我和荷打算畢業後先歷練一番再說。」范舒蓮似乎真的很喜歡這間老房子。「等到六月份畢業後,雜事比較沒那麼多的時候,我再來好好打理這裏。」
她伸手拉住陸武,熱切的望著他,「武哥,你已經開過店了,你可以提供你寶貴的經驗給我和荷參考。」
陸武不自在的躲避她美得逼人的臉孔。「我開的是舞廳,不適用。」
「大同小異啦!」她也看出他的閃避了,便笑笑的放開他,故作東瞧西望以掩飾尷尬。她多希望回到小孩時代,能夠自由自在的摟著他。
陸武則若有所思的看著她的背影。
「蓮!聽說妳把齊柏韋甩了。」范舒荷趴在床上,明知故問的看著在隔壁床打坐的姊姊。
范舒蓮睜開眼睛,瞪著一臉無辜的荷,「少亂講了。」
「拜託,妳不知道這件事已經成了我們企管系的熱門話題了嗎?」范舒荷正經八百的坐正,面對著話題中的女主角。
「隨他們愛怎麼說,反正不關我的事。」范舒蓮閉上眼睛繼續打坐。
范舒荷越問就越好奇,像蓮這種超級美女,到底會喜歡什麼樣的人?「蓮啊,妳到底喜歡什麼樣的男孩?」
范舒蓮放棄打坐了,只要有舒荷在,她就別想安靜。
虧荷還是和她同房了二十幾年的雙胞胎妹妹,竟然連她喜歡誰都不知道。不過這也不能怪荷,因為荷一向粗心慣了,怎麼會注意到她的心思變化呢?
「妳呢?妳喜歡什麼樣的男孩?」她反問舒荷。
「這……我……」范舒荷很想描繪出一個具體形象,可是真的很難。因為她到目前為止和蓮一樣,沒有一個看得順眼的男友。「要遇到才知道。」
「所以囉!妳這不是白問了。」范舒蓮好笑的看著她迷惘的表情。
「也對!」范舒荷就是這種個性,只要人家不想回答的問題,她就不會追根究低,「不然我們來討論一下我們未來的事業--餐廳。」
她哪來這麼多事可以問啊!范舒蓮失笑的盯著妹妹活潑亮麗的臉蛋,「荷,妳不擔心明天的比賽嗎?」
「不擔心,反正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盡力而為。」范舒荷似乎真的不把它放在心上。
豁達的舒荷,就是這樣讓人疼愛,她不喜歡和人爭,心思像孩子般的單純。
她比自己淡然多了。至少她會想要陸武的心……
「蓮,妳聽我說,我們那間將要誕生的『蓮荷』餐廳,由我們自己來油漆和佈置,妳覺得怎麼樣?這樣我們至少還有出點力。」范舒荷怕她不答應,正極力的遊說著。
「好,當然好!荷小姐說的話,我怎敢不從?」她其實早就想和舒荷商量這件事了,沒想到雙胞胎就是雙胞胎,想的事情竟都是一樣的。
「好!那等我們把學業結束後,就可以動工了,喲呵!」她竟高興得就在床上蹦蹦跳跳,不亦樂乎。
「荷!小聲點,等一下被媽罵。」范舒蓮笑罵她。
范舒荷我行我素,繼續歡呼著,「反正老媽一天固定要唸我四次,我早就習慣了。」
蘇倩果然氣呼呼的朝丫頭們的房間來了。她一打開房門,就看到荷娃在彈簧床上跳得正開心呢!
「荷娃。」蘇倩站在她床前低聲的喊著。范舒荷因為向著裏面,所以沒注意到有人進來了,倒是面對著門的蓮笑得倒在床上。
狠狠的瞪了蓮一眼後,她無可奈何的轉身,面對她家的太上皇,「媽--」
「妳明天不是要比賽嗎?幹嘛在床上鬼叫鬼叫的!」蘇倩端起了做媽媽的架子,不悅的看著假裝殲悔,卻又不時回頭瞪蓮娃的荷姓。
「太高興了嘛!」她垂頭喪氣的樣子實在不像平常活潑、伶牙俐爾的范舒荷。范舒蓮越有越覺得好笑,連蘇倩的臉上也感染了她的笑意。
「妳穩拿冠軍嗎?這麼高興。」
「不是為這個高興啦!」范舒荷提到自己的事業,精神又來了。她眉飛色舞的拉著媽媽,「是為我和蓮的『蓮荷』餐廳高興啦!因為我們決定自己油漆和佈置,期待著做一件屬於自己的事業,是種很令人興奮的感覺
哪!」
「自己油漆?你們可以嗎?」蘇倩擔心地望著女兒們單薄的身子,倒忘了上樓來是要罵她的。
「安啦!我和蓮又不是林黛玉型的女孩子,這點小事對我們而言太簡單啦。」范舒荷拍著胸脯說大話。
「小事?九十幾坪的房子哪!」蘇倩戳著女兒的牛皮。
「必要時還有大哥、二哥可資運用,媽,妳放心啦。」范舒蓮也贊成荷的說詞,只不過她沒荷那麼會說大話。
「好吧!既然咱家的女兒這麼英勇,我也沒話好說了。這事等畢了業再說。當初真不該替你們做說客,實在應該堅持讓妳們到英國留學才對。」蘇倩有點後悔了。
范舒荷一聽趕緊圈著她老媽,「別這麼無情嘛!我們要是離開台灣,少說也要兩、三載,妳會想我們這對人見人愛的漂亮姊妹花哦!」她雙手抵著自己的臉頰,做了個可愛洋娃娃的表情。
蘇倩好笑又好氣的用力擰了下她的臉頰,「貧嘴!」
第四章
鳳凰花開的季節容易讓人感傷,多少的莘莘學子必須在這個時節,離開伴他們成長的學校,而離開學校,不就意味著邁入了另一段的人生?
大多數的人都會選擇流淚,來表現對這個階段的感性結來。就連一向活潑、開朗的范舒荷也哭了,因為這個校園裏有太多她頑皮的蹤影。唉,從今以後只能待在家裏被老媽管得死死的,焉能不令她傷心?
「荷,妳坐在這裏發了一天的呆了。」范舒蓮露出同情的表情,「妳真的很難過哦!」
「才不是,只是沒事做很難過。」范舒荷把腿收上沙發,嘴硬的說道。
「偌!這不就有事做了。」范舒蓮把油漆桶塞給她。
「好啊!開妳的車,還是我的車?」范舒荷從椅子上跳下來,隨便的布鞋一穿就拉著蓮往外走。
畢業時,老爸送她們一人一輛小跑車,蓮的車是寶藍色,荷的則是深紫色。
「一人開一輛好了,妳下午不是要去採買出國的東西嗎?」范舒蓮拿著工具,邊走邊說。
荷早在上個月就計畫好畢業後要和同學去紐澳玩半個月,還一直極力慫恿蓮一道去。可是她目前沒心情去,餐廳都還沒油漆好呢!怎麼佈置?
「說得也是。蓮,不然妳先去,我隨後就到。」范舒荷說著就往樓上跑。
這間房子去掉了多餘的東西,果然寬敞多了。
可是大熱天的,這間房子又沒冷氣,范舒蓮和范舒荷已經穿得很少了,還是達不到清涼的效果。
「哎喲!好熱哦!」范舒荷軟趴趴的坐在地上,顧不得髒亂了,反正她全身上下也乾淨不到哪兒去。她看了看身上的超短褲和小可愛,再看向似乎不為所動的蓮,她穿的遠比她來得厚,因為她穿的是件運勒衫。
「蓮,好了啦,傍晚了,我又餓又渴。」她真的漆得太忘我了,竟然忘了要去買東西。也罷!反正她已經渾身無力了。
舒蓮坐在梯子上往外望,天色真的有些晚了。「荷,妳先回家準備出國的東西,我把這面牆漆好就走。」
即使無力,她也得回去準備了。范舒荷整理好衣服後,不好意思的看著還在油漆的蓮,「蓮,我要出國半個月,這段期間妳先不要自己油漆,等我回來再一起做。」
范舒蓮停下了油漆的動作,好笑的望著她,「如果要等妳回來,我就和妳一起去了,好啦,別擔心了,我不會自己一個人做死的。」她還好笑的朝她眨眨眼。「別苦著臉,快樂安心的去玩吧!」
「蓮,妳這樣說,我反而覺得慚愧耶!」范舒荷抓著梯子,不放心的看著她。
范舒蓮嘆口氣的下了梯子,「要怎麼做,妳才會放心?」
「眼不見為淨,我才放心。」她幫蓮整理好她的衣服、頭髮,更拔下她的手套,推著她往外走,順便把門鎖上。「妳今天和我回去,我去玩的這幾天,妳愛怎麼做,我看不到就沒罪惡感了。」
「妳哦!」范舒蓮疼愛的看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蛋。
兩個女孩只顧著說笑,絲毫沒發現後面幾個不懷好意的男人,正睜大眼睛盯著她們的美腿。
「哇!好漂亮的小姐。」五個看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的男人,看到范舒荷、范舒蓮的美腿後,趕緊圍住她們倆。這一見,才知道她們不只是腿美,人更具可看性。
「身材一級棒!」
  「沒看過這麼標致的姐兒!」
「喂!雙胞胎耶!」其中一個伸出手就要摸她們的臉,卻被范舒蓮冷冷的拍掉了。
被五個大男人圍著,她們沒有一點害怕的表情,反倒是范舒荷憋了一天的火氣總算有地方發洩了。
  「快走,我們不想傷害人。」范舒蓮並不想鬧事。
「你們聽到了沒,她們叫我們快走,不想傷害我們。」這幾個下流的男人一個個的笑開來,彷彿她說的是笑話。
「小姐,別這樣,親一下嘛!一下就好。」裏面最矮的男人淫欄的盯著范舒荷的胸部,范舒荷氣得給他狠狠一巴掌。
另一個男人見狀,伸手就要抓住她,范舒蓮眼明手快的抓住他的手,使出一記漂亮的過肩摔,那人被她摔倒在地上痛得呻吟。
范舒荷朝呀旁的范舒蓮興奮的說道:「蓮!開打了!」
「嗯,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范舒蓮同意道。
開玩笑!她們連續拿了四年的合氣道、柔道冠軍,可不是混吃混喝騙來的……
「妳們兩個去哪裏了?大家都等著妳們吃飯。」蘇倩一見進門的女兒就趕緊問著。
范舒荷和范舒蓮洗好手就坐定位了,果然大家都在。
陸武坐在范舒蓮的對面,他一直覺得她的左手腕怪怪的。
「荷娃,妳不是明天要出國嗎?」范楚天好笑的肴茗她狼吞虎嚥的模樣,他記得自己好像不曾虐待過這孩子嘛。
「對啊!可是人家還有些東西沒買齊。」范舒荷不開心的抬頭看著老爸。
「既然這樣,妳還混到這麼晚才回來。」范修倫不和她逗就是難過。
「我才不像你,每天從早混到晚。」范舒荷有氣無力的舉起一隻手擋著,「今天休兵!剛才和幾個混混大戰後,沒什麼……」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隔壁的蓮悟住嘴巴,等她意識到自己說溜了嘴時,已經太晚了。
「什麼!」
大家的聲音響著不同的怒氣,除了一向冷靜的陸武,他皺著眉,看著對面像似若無其事的范舒蓮。
「蓮娃!放下手,把事情說清楚。」范修堯和大家關切的放下碗筷,等著她們說明事情原委。
「都是我這大嘴巴!」范舒荷輕輕打著自己的嘴巴。
「荷娃!」范楚天和蘇倩同時出聲警告。
「是啊!妳這樣也沒用,還是要說。」范修倫難得正經的靠向椅背,盯著對面的妹妹。他平常是很喜歡損她,可是並不表示他不關心她。
她們可是范家的明珠哪!損傷不得的。
「說吧!」范舒蓮認命了,反正他們不問個水落石出,鐵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她定定的直視陸武的凝視,他也在詢問,只是不像大家那麼激動。
「好嘛!」范舒荷也只好學蓮一樣認命了,誰救他們家出了一批鐵漢子?
「今天我和蓮去油漆我們的餐廳,出來的時候已經傍晚了,有五個小混混圍住我和蓮存心非禮,所以找和蓮就開打了。結果啊!那幾個混混到現在還躺在那裹叫爹喊娘的呢!」她越說越得意。
  「怎樣!武哥,你教出來的徒弟很不賴吧!」她得意洋洋的向陸武邀功,沒留意到大家不悅的表情。
「大小姐的左手脫臼了。」陸武只是冷淡的說出他的發現。
范家老小全都因為陸武的話,轉而注意到范舒蓮刻意隱藏的手臂。
「蓮,是不是剛才替我擋的那拳?」最震驚的莫過於范舒荷了。她自責的詢問著身邊的人,為什麼剛才地沒發現蓮的異狀?
范舒蓮安慰她,「沒事,我還能油漆呢!」
「蓮娃,手伸出來我看看。」范楚天拉過女兒的手一瞧,這脫臼還滿嚴重的。他轉向陸武,「阿武,你等會兒幫蓮娃推拿一下。」陸武輕點了下頭。
「蓮,妳手折了,剛剛怎麼不叫我載妳回來?」范舒荷想到什麼說什麼。
然而她不說還好,這一說事情又慘了。
蘇倩果然很不高興了,「蓮娃,妳自己開車回來的?」
范舒蓮頭壓得低低的,幾乎抬不起來了……
  「蓮!以後不准這麼逞強,聽到了沒?」范楚天替她捏了把冷汗。
  「嗯。」眾人攻她一個,她還能說什麼?
  「好!蓮,妳這幾天就不要去老房子油漆了,等我回來再一起去。」范舒荷總算可以放心了。
「你們還想去漆!」范修堯保護的瞪著她們,「從今以後,不准你們再去粉刷那房子,聽到了沒?」
聽到大哥的命令,范舒蓮反抗的抬起頭,「大哥!我沒事,而且我們的武術底子這麼好,不會有事的。」
「武功好有什麼用?人家拿一把槍,你們還不是就得乖乖束手就縛。」范修倫也說出他的隱憂。「尤其妳和荷生在我們家這種環境裏,容貌又高人一等,更是馬虎不得。」
蘇倩也很擔心女兒的安危,可是她不贊成太過保護女兒,於是她想到了個折衷方法,「好了,孩子們,聽我說,這兩個娃兒已經大學畢業了,這是她們的第一份事業,難免會想盡一份自己的心力,我倒是很贊成由她們自己去安排自己想做的事……」
  「媽!」范修堯不高興的皺著眉頭。
   「我還沒說完,你緊張什麼?」蘇情不悅的瞪了他一眼,「不過,修倫說得有道理,尤其是我生的這兩個娃兒又出人意料的標致……」
  「媽!哪有人這樣誇讚自己女兒的?」范修倫咳了好幾聲,他的反駁聲招來兩個妹妹的怒視。
  范楚天則含著笑意,看著自嗚得意的老婆,他一向支持她。
    「你這死小子,就不能讓我得意得意!」蘇借用力擰了他一下「媽,妳別管他了,小哥這種人最見不得人家比他好了。」范舒荷的話從鼻子裏哼出。
   「別吵,讓媽說完。」范舒蓮輕輕的拉著妹妹。
    「還是蓮娃最識大體。」蘇倩滿意的看著柔美的大女兒,再望向她對面沉默無語的人。「我的辦法是,在荷娃出國的這段期間,讓阿武陪蓮娃到老房子佈置,你們覺得怎麼樣?」
   「不好!」出乎意料之外,竟然是范舒蓮表示反對。「武哥有自己的事業,我不贊成佔用他的時間,他已經為范家付出太多了。」
   陸武目光炯炯的看著她,似乎不怎麼欣賞她的好意。
    她的話倒是博得范家人的共嗚,就連蘇倩也認為自己太自私了,因為她一直把阿武當作家中的一分子,就沒有特別留意過他的需要,就像她對兩個兒子一樣。
蓮娃這丫頭真的長大了。從小最黏著阿武的人是她,最依賴阿武的人是她,沒想到現在最關心阿武的人,竟然也是她。
    「媽!蓮說得有道理耶!」范舒荷轉向蘇倩抱歉的聲援著。
   「以後我會在天黑前回到家,這樣你們就不用擔心了。」范舒蓮承諾完,就低頭吃著她的飯。
    「我看由我和修倫輪流陪你好了。」范修堯還是不放心。
    「對呀!我也好久沒運動了。」范修倫高興的附和。
    「你是該運動了,腹部都一大堆油了。」范舒荷取笑著他。其實她家的男人,上至老爸下至陸武,個個高大魁梧,肌肉結實,身材棒得沒話說。
    「有嗎?」范修倫緊張的拍拍自己的肚子。
    范舒蓮好笑的看著笑不可抑的妹妹,「好了啦!妳就別再嚇小哥了。」
    「蓮娃,妳大哥的提議妳覺得怎麼樣?」蘇倩好氣又好笑的看了眼那對寶貝兒女,又轉回老話題。
    回過頭,范舒蓮猶帶著笑意,「不用了,公司的業務這麼繁忙,我怎麼好意自勞駕總經理和副總經理?」
    「傻丫頭,公司裏還有我這個大將在啊!妳怕什麼?」范楚天這個董事長挺身說話。
    「怕你太勞累啊!」范舒蓮轉而看向寵愛牠的老爸。
    「我有時間可以陪大小姐。」陸武冷淡的結束這個爭論。
    「武哥,我……」范舒蓮想再說些什麼,卻被他尖銳的眼神給遏阻了,她停住嘴沒再說什麼,因為她了解他每個眼神的含意,他這種樣子表示心意已決,誰也無法動搖他的決定。
    「這樣會不會痛?」隆武握住她的手腕,輕輕的轉動。
「會!」范舒蓮咬緊牙根,看著同她坐在地板上的陸武,「而且很痛。」
    陸武的手一接觸她,她的心就會狂跳不已,就像現在。
    陸武盯著她冒汗的額頭,和輕咬著下唇的完美貝齒,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動人心。
    「武哥,你真的不用浪費時間,陪我去做那些瑣碎的事。」范舒蓮不肯輕易放棄遊說他的機會。現在練武房只剩她和他了,她必須為他爭取他想得到的自由。
陸武專心替她推拿,對她的問題置若罔聞。「等下可能有點痛,忍著點。」
  范舒蓮盯著他專心的臉孔,挺直的鼻梁,寬闊不近人情的雙唇,以及無情的眼睛,多希望有一天能摸遍他俊帥又冷漠的臉龐。
    「武哥,你聽到沒?喔……好痛。」地想抽同被他用力推拿的手,卻被他緊緊抓「再一下子就好了。」陸武低沉的嗓音安撫了她。
    他在迴避。好!等推拿告一個段落,她再好好的和他談一談。
    「手盡量少動到。」陸武仔細的檢查他的包紮牢不牢靠,等到他覺得滿意了,才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范舒蓮用右手拉住準備起身的陸武。「武哥,等一下,我還有事要和你談。」
    陸武坐回她的對面,冷淡的說道:「如果妳又要提剛才的問題,那就沒什麼好說了。」
    「武哥,我真的不用人家陪了,而且漆個油漆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范舒蓮急急的說道。
    陸武冷冷的聽完她的話,不發一言的站起來就往外走。他走到門前才停下腳步,但是並沒有回頭,「明天等我來載妳。」
    范舒蓮沒能來得及說什麼,門就開了又關上了。
    她還能說什麼?
    范舒蓮和陸武從早上九點就到老房子刷油漆,現在已經中午了。她負責刷下面,陸武則刷上面,范舒蓮抬起手臂揮去臉上的汗,站起身退了三步,欣賞著自己的傑作,果然刷得很勻稱。
    順著規線,她往上看著陸武默不吭聲的背影,看著他隨著動作而擺動的結實肌肉,多想被他擁在懷裏啊……
    「武哥,我出去買中餐。」范舒蓮發現自己的失神,趕緊想找件事先離開他的身邊,冷卻一下自己胡思亂想的腦袋。
    陸武往下掃了她一眼,不贊成的下了梯子,淡淡的放下油漆桶。「妳休息,我去買。」
    范舒蓮忿忿的拖住他,「武哥!我只是手扭到而已,並不是廢物。」
    陸武依舊冷淡的移開她的手往外走。
    望著他冷酷的背影,范舒蓮心灰意冷的呆坐在地上,直到陸武把便當放在她面前,她看也不看便當就轉個方向坐。
    陸武又把便當移到她跟前,范舒蓮存心嘔氣的轉開身,兩人就這麼轉來轉去,到最後陸武終於有點火大的抓住她,范舒蓮也對上他的眼睛。
    「妳到底在氣什麼?」陸武克制心中的怒氣,蹲在她面前,維持一貫風格,冷淡的問道。
    「你看看我。」她把臉伸到他的面前。
    陸武看見了,但是除了看見她的美麗,他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我已經長大了。武哥,你必須放手讓我和荷自立,不要一直將我們視為你的責任。」范舒蓮沉痛的說道。
    如果他只是一味的把他們的關係定位在這裏,那他如何能夠明白她對他的心?
    「不可能。」陸武說什麼也不可能不管她們。
    長久以來,保護她們已經成為自己的生活重心了,如果放任她們不管,他就會失去生活的目標,說什麼他也辦不到。
    「武哥,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麼人?」范舒蓮很想知道。
    最重要的人!
陸武直覺的想脫口而出,可是他不能,他們的身分太懸殊了。「大小姐。」
    大小姐!范舒蓮悲哀得想哭。
    「吃吧!」她掩飾的拿起便當,冷冷無味的扒著。
    好冷、好冷,這種大熱天為什麼讓她覺得冷?
    陸武看到她一閃而逝的悲傷了,為什麼她會有這種表情?
    他拿起便當,站在窗前,向著外面吃著他的便當,還吃不到一半,呼叫器就響了。陸武看了一下電話號碼,就又繼續吃著便當,好像那不關他的事。
    「武哥,不是有人CALL你嗎?」范舒蓮心情已經恢復平靜。反正這麼多年都等了,她不會輕易放棄對陸武的感情的。
    「店裏的人。」陸武平淡的回答。
    「是不是又有人惹事了?」范舒蓮擔心的放下便當。
    陸武轉身看著她憂慮的臉龐,「不用擔心。」
    「你快去看看啊!」范舒蓮催促著,「等一下我再叫司機來載我就好,你先走沒關係。」才剛講完,呼叫器又響了。
    「你看,一定是很緊急的事,他們才會CALL得這麼急。」范舒蓮起身,走到他的身邊。
    「我先載妳回家。」陸武不為所動的收拾著東西。
    「武哥,現在才中午,我這麼早回去做什麼?」范舒蓮不以為然的搶著刷子。
    陸武不明白她為什麼越大越難纏。「我先載妳回家。」
    「不要。」范舒蓮堅持的和他對峙,她隨口一說:「你要是擔心,就帶我一起去你的店好了。」
    「休想!」陸武的火氣快控制不住了。
    范舒蓮欣喜的看著他逐漸要發火的冷峻臉孔。「要不然你自己去!」
    陸武真想好好打她一頓屁股,「大小姐!」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大小姐?」范舒蓮最痛恨他這種生疏的稱呼。為什麼他和大哥、小哥都能稱兄道弟,就獨獨對她和荷例外?
    陸武莫名其妙的看看她,就彎身繼續收拾東西。
    「武哥,你先走,不然就帶我一起去。」范舒蓮挑釁的語氣,惹得陸武再次發火。
    「妳難道就不能講點道理!」陸式的不耐再也隱藏不住。
    很好!她就是要他這樣,有什麼就說什麼,不要老是冰冰冷冷的不發一詞。
    「我就是這樣,不高興你可以不用陪我。」范舒蓮賭氣的拿過刷子漆著。
    「妳……」陸武氣岔。
    「你若不去,從明天開始,我就自己來油漆,到時候你就別想進來。」范舒蓮淡淡的警告著後面的人,心裏則直竊笑著。
    陸武冷著臉,拿下她手中的刷子,用力的丟在地上,拉著她就往外走。他絕不可能丟她一個人在這個地方,唯今之計就是帶她一起去了。
    范舒蓮跟不上他又氣又急的步伐,乾脆用跑的。「你要拉我去哪裏?」
    陸武把她塞進自己的車裏,對著她吹氣,「妳不是要去店裏嗎?」
    「我……」范舒蓮瞪著已經關上的門說話,她只是隨口說說的。
    陸武進了車子,飛快的開上路。
    「等一下緊跟在我身邊。」
    他側身瞄了下她的穿著,還好她今天穿了件牛仔褲和白色運動衫,寬大的衣服遮住了她優美誘人的曲線,不過她的臉蛋也足以引起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了。
    這就是武哥的店啊!
    范舒蓮從沒到過這種地方,她好奇的打量著它粉紅色的外表,璀璨的霓虹燈閃啊閃的,真的很容易使人迷失。
    玻璃全是黑的,地怎麼也看不出來裏面的裝潢。
    「緊跟在我身邊。」陸武對著她發呆的臉叮嚀。
    范舒蓮回過神,沒好氣的望著他,「這句話你已經說了一路了。」
    盯著她美麗絕倫的臉,陸武就是不放心,乾脆一把摟著她的腰走進去。范舒蓮被他意外的動作給嚇了好大一跳。
她很喜歡這種依偎在他懷裏的感覺,雖然她知道陸武只是盡他的本分,卻仍忍不住感到一絲甜蜜流過心房。
    「又怎麼了?」陸武對著顯然已經盼了他好久的人問著。
    這個人好像很怕陸式,不過,當他看到陸式帶著一位小姐出現時,所有的不安全化成了驚訝。
    「小陳!」陸武不高興的看著領班,因為他目不轉晴的直瞪著范舒蓮。陸武下意識的收緊了手臂摟緊她。
    「阿……我……」他好像忘了要說的事了。
    范舒蓮看他的樣子,輕輕的笑了出聲,「不要緊張,是不是店裏有事?」她好心的提醒這個可憐的男人。
    店裏……對了!
「老闆,上次那幫混混又帶了十幾個打手來鬧事,他們在大廳押著雲妮,說要等你來。」小陳緊張得直擦汗。
    「妳在這裏等。」陸武低下頭對范舒蓮說道,他怕等一下會有不必要的衝突傷到。
「好,你快去救人。」范舒蓮推著他,見他仍不放心的站著,她無奈的舉起兩根手指。「我保證不會亂跑。」
    「小陳,你在這裏顧著,不准任何人騷擾她。」陸武囑咐後才進上。
    「他很可怕,對不對?」范舒蓮好笑的輕聲說道。
    「對,他很可怕,可是裏面的人也不好惹。」小陳擔心的直朝大廳的方向看。
    「為什麼?」范舒蓮感到有點不對勁。
「因為裏面那些混混帶著槍!」  
  「槍?」范舒蓮臉色變白,趕緊循著陸武的方向走去,卻被小陳拉住。
   「快放開我,我有武功底子,你擋不住我的。」范舒蓮心急的瞪著他的手。
    小陳說什麼也不敢放手,范舒蓮只好反手制住他,嘆口氣的盯著他,「沒騙你吧!這樣我可以進去了嗎?」
小陳輕輕的點頭,實在看不出來她長得這麼漂亮、纖細,竟用一隻手就可以制住他這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大男人。
看他點頭點得很不甘心,范舒蓮才放開他,進去前她突然轉身,問著那個自尊心受創嚴重的男人,「你有撲克牌嗎?」
  陸武一進大廳就看到幾把槍對著他,雲妮和店裏的小姐全被那些混混通到舞池坐著。他看一看已被這班人毀得差不多的大廳,眼睛冷冷的瞇起,這些人真的惹他生氣了。
「陸武,你好樣的,這下我看你怎麼逞威風。」那天帶頭的人站了出來,一把抓出掙扎的雲妮灌著酒。
「這次我倒要看你怎麼救她。」
陸武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刀,快速又冷靜的射中他灌酒的手,然後又快速的射中各個執槍的手,速度之快,連那些個中刀的混混都還搞不清楚狀況,槍就落地了。
   那些混混痛得緊握著流血不止的手,忙著要撿槍,卻又被快速射出的撲克牌射中另外一隻手,形成一幅有趣的畫面。這裏面所有的混混,包括那個老大,每個人都是一手中刀,一手中撲克牌。
    陸武見狀,不悅的看著走到他身邊的范舒蓮,「我不是叫妳待在外面?」
    「妳不覺得我的撲克牌使得很漂亮嗎?」范舒蓮看到那個出聲的人抽出刀,就要刺向剛才被灌酒的女孩,趕緊跑過去使出一記迴旋踢,把那個下三濫踩在腳下。
    「不要老是仗勢欺人。」范舒蓮冷冷的對腳下的人說道。
    「小陳,把他們綁起來送警察局,連那些槍也一起帶去。」陸武的口氣非常危險,對著跟進來卻直發抖的領班命令。
    雲妮仔細的看著她的救命恩人。這位小姐和陸武是什麼關係?為什麼陸武一副急於保護她的樣子?
    「謝謝妳。」她感激的謝著看起來優雅,武功卻一級棒的女孩。
    「不客氣,這只是一點小忙。」范舒蓮誠心的笑著,也很輕易的就發現她眼中的依戀了,那種和齊柏韋同樣的依戀眼神……難道她喜歡武哥?
    陸武看都沒看他店裏的小姐一眼,只是走到范舒蓮身邊端詳著,「妳沒事吧?」
    「沒事!」范舒蓮偷偷的把左手藏到後面,剛才太用力動到左手了。
    陸武發現了她細微的動作,遂執起她的左手觀察了一下,隨即不高興的瞪著她,「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我怕你有危險。」范舒蓮因為他的動作而輕皺著眉頭。
    雲妮冷眼看著陸武的一舉一動,他顯然很關心這個女孩子,從沒看過他這種心急的樣子,即使店裏發生再大的事,也很難看到他這個樣子。這女孩是誰?
    「走。」陸武拉著她的右手,冷冷的對著大廳裏的人說:「這個廳暫時先封起來,等小陳回來,叫他打電話給我。」
    望著他護著那個女孩離開的背影,雲妮的心都碎了。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正眼瞧過她,不!應該說從她來到這家店,他就不曾正眼瞧過她,一直都是她自作多情。
那個女孩對他好像很重要。
    坐進車裏,范舒蓮看著開車的陸武,「武哥,剛才那個向我道謝的小姐很漂亮。」
    陸武專心的開著車,不予置評,因為他從來也沒注意過。
    「武哥,那個女孩愛你。」范舒蓮抑制著心中的痛告訴陸武。
    「別亂說。」陸武冷淡的表情,像是不知道有這麼回事。
    這個人哦!人家的愛戀已經表示得那麼清楚了,他竟然毫無所覺。
    「我沒亂說,她看你的眼神就像齊柏韋看……」她猛然住口。
    車子頓了一下,陸武斜視著她。難道她在想念那個姓齊的……
第五章
    已經十天了,荷也快回來了吧!
范舒蓮環視著她和陸武辛苦的結果,米黃色的牆壁,整體的感覺果然溫馨。
    望著挑高的古雅天花板,雖然房子還沒有整理完全,但是她可以確定的是,在這裏用餐一定不會有壓迫感。范舒蓮心花怒放的環視再環視,怎麼看都覺得這棟老房子深得她心。
    「武哥,如果我們在外面闢個荷花池,你覺得好嗎?」
    她已經勾勒出大部分的藍圖了,現在只等而回來就可以動工了。
    陸武淡漠的四處看著有沒有哪裏漆不完美,隨口回答:「應該不錯。」
    「真的?」其實這棟房子大部分是他漆的,她根本少有動手的機會。
    陸武蹲著補漆,根本沒專心聽她說話,「對牛彈琴」大概是現在最好的寫照。
    「武哥,謝謝你這幾天的幫忙。」范舒蓮彬彬有禮的道謝。
    聽到她生疏的道謝,陸武鴦然站起來盯著她。
轉開身的范舒蓮倒沒發現他的不對勁。「武哥,我想在這裹做個小舞台,擺架鋼琴,而且我和荷打算偶爾上台演唱。」
    陸武一聽她的話,全身都冷了,她要和二小姐上台演唱?
    「范伯伯知道嗎?」
    「知道啊!而且也贊成,連大哥和小哥都沒意見。」范舒蓮柔美的笑臉在燈光的親吻下,顯得格外誘人。
    陸武擔心的盯著她看,范家的人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會允許她們亂來?他們難道不知道她們兩姊妹的容貌有多容易引人覬覦?
    「武哥,你別擔心了,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我和荷會照顧自己。」范舒蓮了解的輕輕拉著他的手臂,
「真搞不懂你為什麼老是擔心這、擔心那的。」
    「我是妳們的保鏢。」陸武就是沒辦法讓自己放下心。
范舒蓮繞到他的前面,仰起頭,眼光清澈,堅定的申明,「你已經不是了。」
    「我是!只要我活著的時候都是。」陸武想躲開她的凝視。
    「為什麼?」范舒蓮緊拉著他,他到底要迴避多久啊!這次不得到答案,她是不會甘心的。
    因為是妳發現我的!
    陸武不想困擾自己,更不想困擾別人,他和她是不可能的,范舒蓮猶如一塊被細心呵護的美玉。他呢?只是塊石頭,他配不上她。「因為我答應了范伯伯。」
    范舒蓮好失望的啞著聲音說道:「可是爸已經准許你卸任了呀!」
    「我已經習慣了。」他隨便敷衍。
    「習慣!這不是好理由。」范舒蓮忍著心傷。「武哥,為什麼你要搬走?」
    陸武對她突然殺出的問題感到訝異,「我已經成年了。」
    「你早在二十歲就成年了。」范舒蓮不相信,「是因為我家給你太大的壓力和包袱,對不對!」
    「別胡說。」陸武真的驚訝了,難道他的表現這麼明顯嗎?
    「別胡說!別亂講!除了這幾句,你就沒有更好的話可以答了嗎?」范舒蓮對他千篇一律的回答煩透了。
    陸武沉默的任她發洩。
    時間彷彿就這麼停住了……
    「我想回家了。」范舒蓮提起背包,就往外奔到他的車前,她需要一點時間來平復一下混亂的心情。
    她已經等了十幾年了,為什麼越來越不能忍受他的不在乎?
    一上車,范舒蓮就閉著眼睛沉思,直至回到家陸武喊她,才張開眼晴匆忙的下車。
    陸武眼裏滿是痛苦,看著那個跌跌撞撞的身影……
    關上門,范舒蓮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氾流。
    范楚天和蘇倩聽到匆忙的關門聲,趕緊從房裏探頭望著,結果看到的是蓮娃倚著門,傷心的掩面啜泣。
    范楚天和老婆擔憂的互使眼色,隨即走出房門,兩人左右擁著女兒,關心的詢問道:「蓮娃,發生什麼事了?」
    范舒蓮難堪又忍著傷心的拭著淚,「沒什麼……」
看女兒彆扭的樣子,范楚天把這種場面留給老婆處理,識趣的先進房了。
    蘇倩把女兒推坐在沙發上,正經八百的說道:「現在障礙清除完畢,可以告訴媽了」
    范舒蓮聽到她把老爸比喻為障礙,不由得破涕為笑。
    「別光是笑,快告訴我啊!我要知道是誰欺負我們家蓮姓,竟然能讓她哭得比小學時被我打還傷心。」蘇倩抽過面紙,為女兒拭淚。
    不習慣的接過面紙,范舒蓮眨著猶帶淚水的雙眸,看著故意逗她開心的媽媽,「媽,沒什麼事。」
    「是不是為了阿武?」蘇倩早就明白這丫頭的心事,她拍拍因訝異而瞪大了眼睛的女兒,「妳是我女兒哪!我不知道,還有誰會知道?難道是荷娃那個粗心的丫頭啊!」
    「妳不反對?」這是她所能想到的第一個問題。
  「傻瓜,妳媽哪是那種嫌貧愛富的人,我要是反對,當初早就阻止阿武來咱們家了。」蘇倩安慰的摟著她。
    偎在蘇倩的懷裏,范舒蓮好像又回到往日嬌羞的小女兒模樣。「可是武哥根本不明白我對他的心。」
    「阿武這孩子太封閉自己了,他一向認為是我們的僕人,根本不敢踰矩,再加上他對他爸爸的仇恨未了,所以他沒這麼快進入狀況的。」蘇倩推起女兒,「不過,媽向妳擔保,阿武這孩子絕對對妳有情,只是不表現
出來而已。」
    「武哥為什麼恨他爸爸?」因為范楚天太疼她了,所以范舒蓮實在不能理解為什麼會有人恨自己的父親。
    「詳細情形媽不知道,不過我猜想得到,可能和妳剛叔的脾氣有關,妳剛叔的脾氣簡直和阿武一模一樣,又冷又臭。而且我聽妳爸說,阿武三歲就在日本接受嚴格的訓練,直到上國中才回來。這可能是很重要的關鍵
,所以囉,妳到阿武要有信心,而且要有耐心。妳不記得是自己發現他的嗎?」蘇倩笑著想起她小小的身影,拿著濕毯子給阿武的情形。
    范舒蓮也回憶的笑開來,她當然記得。那天,武哥就像隻被雨打濕了的孤狼,冷冷、不屑的站在她家門口打量,既不願叫人,也不願離開,只為了送一封信。
    她現在倒很感謝陸叔叔的那封信,因為有那封信,她才得以認識陸武。
    「蓮!我回來了!」范舒荷一回來就大呼小叫的,當她看到橫眉豎眼的老媽時,高興的抱著她,「嗨!老媽,半個月沒聽到妳的嘮叨聲,還真懷念呢!」
    「嗨!蓮,我買了一大堆東西哦,快下來看!」范舒荷招呼著站在二樓眉開眼笑的蓮。
  范修倫聽到她的吆喝聲,趕忙從書房裏出來,「怎麼一大堆木頭,禮物呢?」
    「你怎麼沒出去?大哥和爸呢?」范舒荷沒好氣的瞪著東翻西找的小哥,用力拍了下他不安分的手,「好了啦!我根本沒買禮物,這些是木雕,木雕你懂不懂?就是用木頭雕刻出來的東西。」
    「吝裔鬼!」范修倫又開始找她的喳。
    「你才是小氣鬼,自己一年出國不下五次,怎麼就不見你買禮物呢?」范舒荷不甘示弱的反擊。
    「我是出公差哪!」范修倫不屑的哼著。
    范舒荷一聽,趕緊舉起十隻手指頭數著。「那抱歉哦!我剛剛只數你度假的次數,忘記把你辛苦洽公的次數也數進去了。」
    「媽,妳當初為什麼要多生這丫頭來和我作對啊!」范修倫可憐兮兮的說著。
    「媽怕你太無聊了,所以要我把荷也拉出來。」范舒蓮笑吟吟的代她回答。
    「今天很熱鬧嘛!」范修堯一打開門就看到笑嘻嘻的妹妹,他露出爽朗的笑容看著她,「原來是小麻雀回來了。」
    「她真的很像隻吱吱喳喳的麻雀。」范修倫非常同意大哥的話。
「范修倫!你能不能閉嘴,我才覺得你像烏鴉哩!聲音難聽又喜歡叫!」范舒荷和他一來一回的唇槍舌戰。
    范修堯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蘇倩也笑得眼睛瞇成了一直線,不知道這小女兒的八字是不是和她小哥相沖。「荷娃,妳帶這麼多木雕回來幹什麼?」
    「她要裝飾我們餐廳用的。」范舒蓮走下樓,細細的把玩著這些純藝術雕刻品。把玩了片刻,她才讚賞的說道,「荷!不錯嘛!」
    「那當然,看誰的眼光囉!」范舒荷洋洋自得。
    「妳就不會含蓄點啊!」蘇倩不敢苟同,又愛又憐的瞪了她一眼。
    「好!不然來點別的。這……對了!蓮,我們的店怎麼樣了?我明天就可以開始幫忙粉刷了。」范舒荷似乎有用不完的活力。
    「就等妳這句話!」范舒蓮愛不釋手的看著木雕小人像。
    「現在不是就等裝潢而已,」范修堯端著茶喝,輕輕地放下茶杯,關心的看著妹妹們,「要不要大哥介紹個設計師給妳們?」
范舒荷玩得太愉快了,高興的跳過去摟著范修堯的腰,撒嬌的向范修倫示威,「還是大哥關心我們。」
    面對她的撒嬌,范修堯開心的點點她微熱的鼻子,「當然啊!誰教我就只有你們這兩個寶貝妹妹,不疼你們疼誰!」
    「抗議!難道我常虐待你們嗎?」范修倫不甘心被冷落。
    「哼!你哦,省省吧!」范舒荷不在乎的諷刺道。
    范舒蓮放下小木人,走過去拉著小哥,「好了,別鬧啦!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我們餐廳的裝潢與佈置,及未來的經營方向,我想聽聽妳和大哥的意見。」
    「走精緻、平實路線,可能比較容易引起共鳴。」范修倫拿出商人本色,實事求是的指點著她們。「至於裝潢方面嘛!我認為妳們兩個自然有主張,尤其是那個油嘴滑舌的丫頭。」他的肩輕輕朝范舒荷一聳。
    「小哥!不要做人身攻擊,這樣實在很沒風度。」范舒荷努高了嘴。
「修倫的話我也贊成,至於後面那句話,我就不多置評了。」范修堯能閃則閃。
    「媽呢?」范舒蓮希望多聽點旁人的意見。
兩個商業精英都已經這麼說了,蘇倩當然沒意見。「我沒什麼意見,只是對妳們客串當歌手的事有點懷疑。」
  「媽!妳對自己生的小孩不是一向信心滿滿嗎?」范修堯揶揄的嘲笑著。
    「她們的歌喉我當然信得過,我擔心的是她們又是老闆又兼歌手,會不會忙不過來?」做媽媽的一生都在為老公、孩子操心,她雖放任兩個女孩自己打點,卻也難免會擔心她們把自己逼得太緊。
   「我們只是偶爾客串,也就是說等到有空缺了,才會輪到我們過過乾癮。而且我和蓮兩人負責一家餐廳,應該綽綽有餘了。所以,請您老人家儘管放一千、一百個心。」范舒荷安撫著老媽。
「是呀!我和荷輪流,應該不會太累人。」范舒蓮也不想讓老媽太擔心了。
    「可是荷娃的歌聲能聽嗎?」范修倫故意挑釁,雙眼斜視荷娃。
    「范先生修倫,你大概忘了我是學校歌唱比賽的亞軍了。」范舒荷一向動口不動手,她皮笑肉不笑,飽含輕柔的威脅。
    「冠軍被蓮娃拿走了!」蘇倩為兩個多才多藝的女兒感到自傲。
「僥倖而已。」范舒蓮一點也不覺得光榮。因為決賽那幾天荷剛好感冒,所以她自覺贏得不光彩。
  「蓮!我們上去討論一下要怎麼裝飾我們的餐廳,不要理他了。」范舒荷拖著姊姊往房間走。
    「這裏要闢個荷花池嗎?」
    范舒荷一大早就把姊姊從床上挖起來。現在,兩人興致高昂的站在爬滿藤蔓、綠意盎然的古樸房子前,欣喜若狂的計畫茗兩人想像中的藍圖。
    這棟房子,每看見一次就會愛上一次,范舒荷感動的看著。
    范舒蓮比比房子的兩旁,「這兩邊各做一個小小的花池如何?」
    「好啊!蓮荷是我們的名字,更是我們的代表花,這個主意我喜歡。」范舒荷走到另一邊,滿意得像個小頑童似的踢著牆。「這棟老房子的外表還要裝修嗎?」
范舒蓮微笑的搖搖頭,「這房子只需整修內部,其他應該沒什麼太礙眼了。走吧!進來看一下武哥的傑作。」
她率先領著妹妹進房子查看成果。
  「喂!」跟著進去的范舒荷惡作劇大吼一聲,空盪的房子立刻有了回響。待范舒蓮打開燈後,她才睜大了原先瞇笑著的眼睛,「哇!好棒,武哥真是太偉大了,這種顏色的感覺真的很不賴耶!」
    「有些復古的味道吧!」范舒蓮心有戚戚焉。
    「嗯!」范舒荷猛點頭,興奮的把手反剪在背後沿著牆走,一邊檢查是否有缺失。
   「蓮!這邊可以放我帶回來的大木雕和一些古玩,另外那邊可以掛幾盆花,這些花最好用陶瓷來裝飾。」
范舒荷合起雙掌,陶醉的想像著,心中已經構思好一幅藍圖,「不過不能太複雜,清爽、簡潔、大方的佈置,感覺比較有格調……」口沫橫飛的比畫來比畫去,直到發現姊姊溫婉的笑容,她才發現自己太入迷了。
    「繼續說吧!我想聽聽合夥人的建議。」范舒蓮親暱的朝妹妹眨著眼。
    她亦好玩的對眨著,「是!合夥人,希望妳不會嫌我話太多。」
    「傻瓜,妳一向有話就說,從不擺在心裏,而且妳說的幾乎和我想的一樣,這就是雙胞胎的好處。」范舒蓮多希望自己也擁有她那份率性。
    范舒荷快活的點點頭,突然看到站在門口凝視的陸武,她高興的上前拉著他。
    「武哥,你怎麼來了?」范舒荷一向把陸武當成自己的哥哥,甚至比對她兩個親哥哥還親,誰教陸武從小就跟在她後面跑呢!
    陸武本來想去范家找范修堯,一到范家知道范舒蓮到老房子了,心急的他還來不及聽王嫂說完,趕緊馬不停蹄的趕來這裏,結果……
    「二小姐回來了。」陸武冷眼的看著急轉過身的范舒蓮,心不在焉的說道。
    自從那天以後,他就沒再見過她了。不知道是她刻意迴避,或是兩人總碰不在一起,反正他這幾天的心情糟透了,雖然沒人發現。
    范舒荷沒注意到兩人的神色,只足欣喜又感激的逗著他,「昨晚回來的,我還沒謝謝你這幾天的幫忙。你今天怎麼有空到這裏參觀?難道你也喜歡上這裏了?」
  「不客氣,這是我應盡的責任。」陸武已習慣她的消遣了,根本不以為意,僅是淡然的看過她便又轉開了。
無可救藥的忠誠!范舒荷拉他進來。「武哥,你能不能偶爾跟小哥一樣和我鬥鬥嘴?這樣日子才不會太無聊嘛!」
范舒蓮笑開了臉,她真佩服荷的直來直往,若她也能自在的和他行為該有多好。
    「妳們什麼時候回去?」陸武不自在的問著。
    范舒荷去了個好玩的眼神給站在五步遠的姊姊,卻被陸武接個正著,她心虛的吐著舌頭。
  「等會兒荷和我要去選購地毯、窗簾、家具,和其他一些裝飾品,可能要很晚才回去。」范舒蓮替他解圍。
「武哥要和我們一起去嗎?」范舒荷當然知道他不會去,只是順口謅著,禮貌嘛!
    陸武焉有不懂的道理?「我還有事。」
「好吧!既然如此,我和蓮就自己去看了。不過開幕那天,你一定要來當我們的客人哦!」范舒荷伸出小指要和他打勾勾,陸武遲疑的伸出手和她打著印。范舒荷趁著打勾勾的時候,貼近陸武的耳朵嘀咕了些話。
    范舒蓮看陸武露出個奇怪的表情,就知道荷又在整人家了。
    「不為難你了,快回去吧!」范舒荷心滿意足的揮揮手。
    陸武果真轉身就往外走,他的腳步走得十分僵硬,像是在和誰生著氣。
果然!一等陸武離開,范舒荷就放聲大笑,一發不可收拾。范舒蓮見狀,只能好笑又無奈的看著她笑得不可收抬的俏模樣。
    「荷,武哥的表情怎麼那麼奇怪?」她很好奇荷到底說了什麼,能讓陸武的臉色瞬間變色。
    「我……我……」范舒荷哭得喘不過氣,眼淚不停的淌出來。
    她開心成這個樣子,準沒好事,范舒蓮提防的等著她恢復。
    「我告訴武哥,開幕那天我們兩個要跳艷舞以娛嘉賓……」范舒荷說到這裏又開心的哈哈大笑。
   「……所以武哥會有那種奇怪的表情。」范舒蓮不知到底是要責備她,還是誇獎范舒荷欺近姊姊旁邊環著她,神秘的對著一雙和自己一樣的眼眸,嘴角的笑意不斷湧現。「蓮,妳剛才有沒有看到武哥滑稽的模樣?」
  范舒蓮實在很想端起做姊姊的架于,好好的罵篤她,可是陸武剛才的表情真是千金難買,她也不由自主的漾出了笑容。
    「我就知道妳會同意的。」范舒荷輕輕撞一下她的屁股,活潑嬌俏的摟著她,笑得不亦樂乎。
    這丫頭將來不知道會去折磨誰喲!
    范家丫頭的餐廳--「蓮荷」,在兩姊妹不分日夜的佈置、籌備下,訂於雙十節開幕。
兩丫頭興奮的發著自己設計的邀請卡,但是嚴令范家人不得到場。當然,除了親愛的媽媽例外,講明點就是范家的男性不得與會啦!因為她們不想靠老爸及兩個俊逸的哥哥發展自己的事業。
所以范家男性緊急的召開家庭會議,以探討這種不公平的待遇。
「太不公平了,為什麼我們要遭受這種不人道的待遇?」范修倫咄咄逼人,一張英氣逼人的臉龐開玩笑的說道。
「誰教你們那麼風流又有名!」范舒荷不屑的回嘴,她和蓮共被大家「圍攻」著。她笑嘻嘻的看著老媽。嘻!幸好有她撐腰。
范楚天聽女兒這麼說,趕緊無辜的看向旁邊的老婆,「這風流可不干我的事,死丫頭!妳存心陷害老爸啊!」
他寵愛的轉向直舉手向他道歉的女兒,輕斥道。
  「這和我們風流有關嗎?」范修堯不解的望向蓮娃。
「和你們風流有間接的關係,因為你和小哥太有名了,而你們的名聲有一半是因為花心得來的。我和荷為免受盛名所累,也不想讓人家說我們是靠『雲天集團』庇蔭的嬌嬌女,所以我們希望老爸和兩位哥哥暫時忍耐,不要見怪,等到哪天人家肯定了我們的餐廳時,我和荷一定作東,請大家好好吃一頓。」范舒蓮殷殷的說明原因。
「好吧!就讓阿武代替我們大家去吃這一頓了。」范修倫不得不釋懷的撞撞身旁的人,「阿武,還是你幸福。」
「我那天可能有事走不開。」陸武不喜歡應酬,處在人群中容易讓他緊張。
  「別這樣嘛,武哥,我保證我們餐廳的廚師手藝非凡,不好吃不要錢。」范舒荷拍胸脯保證。
    「武哥,賞個臉好不好?」范舒蓮也懇求啦。她很想讓陸武看看自己辛苦佈置裝潢的成果,因為自從荷回來後,他就沒再到過老房子了。
    蘇倩真想替女兒求他,可是這麼做就太沒面子了,只好鼓吹他,「阿武,我們家的男人都不能去,你也算是家中的一分子了,而且紀錄良好,所以丫頭特准你參加,你就不要推辭了。這兩個寶貝可是給你從小保護大
的,你難道不想看到她們的成就?」
   「好啦!阿武,念在兩個丫頭叫你一聲師父的份上,勉為其難去吃啦。」范修堯幫忙做說客。
    陸武為難的瞥過范舒蓮盼望、析求、楚楚可人的表情,他能拒絕嗎?
    鞭炮聲隆隆不絕於耳,一盆盆花籃、一束來鮮花不斷的送來,「蓮荷」快被這些花給淹沒了,一定有人洩漏消息,不然怎麼會花籃、花束收不完?
范舒蓮和在裏面忙著招呼客人的范舒荷穿著同一款式的無袖針織上衣,配上長窄裙,為了怕人搞混,兩人特別選擇不同的顏色來區分。范舒蓮穿著深紫色上衣,搭配同色的長裙,整個人顯得優雅大方;范舒荷則梳起頭髮,穿著淺雅俏麗的淡紫色來呼應姊姊。
    兩人天生的美麗容貌和好身材,再加上出眾的氣質,自然而然就成為眾人的焦點了。她們似乎也相當習慣別人的注視,只是和藹、得體的招呼著客人,於是很快的在開幕第一天,街坊鄰居就知道這家餐廳老闆是兩位
大美女。
    大家競相看美女,結果餐廳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讓兩個女孩忙得不亦樂乎。范舒荷更像隻小蜜蜂似的跑進跑出,不像個老闆,反倒像個小妹。
    范家的人果然謹遵她們的交代,只有蘇倩到場。蘇倩比女兒更像老闆,一會兒擔心花不夠新鮮,一會兒又嫌菜色不夠。
    好不容易,「慈禧太后」總算肯離開了。范舒荷見姊姊偷偷摸摸的閃進休息室,她趕緊也趁著大家不注意的時候溜進去。
    「喂,大美人!」范舒荷學著剛才離開餐廳的小朋友,好玩的叫著姊姊。
    「什麼事?」范舒蓮沒體力的坐在靠門的沙發,捶著痠麻的雙腿,眼睛卻總是有意無意的瞄著外面,武哥怎麼還沒來?
    范舒荷有趣的看著她的動作,甚少看到蓮緊張的模樣。「會不會累?」
    「比起上次我們二十歲生日的盛況,這根本不夠看。」范舒蓮心有餘悸的想起那次宴會人山人海的「恐怖」情況。
    「那次簡直就是災難!」范舒荷誇張的謝天謝地。「都怪老爸,說什麼人生只有一個二十歲,而且這個日子很重要,所以要好好替我們慶祝,結果好好的生日聚餐竟然變成近千人宴會,我覺得那天好像『相親大會』
。」
    「頗有同感。」范舒蓮支持妹妹的說法。
  支著頭認真的端詳著姊姊,范舒荷思索著如何開口,「蓮,呃……有件事想和妳商量一下,呃……我……」
    「說啊!」范舒蓮不懂她怎麼突然變得瞥扭了。
    「說了妳可不要罵我哦!」范舒荷不得不先申明,等蓮若有似無的點了下頭後,她才稍稍安心,「我們班的珍妮,妳應該知道,就是常來我們家要看大哥、小哥,卻總是看不到的那個小騷包。」
范舒蓮輕笑的嘆口氣責備她,「她不是妳的好朋友嗎?怎麼叫人家小騷包?」
    「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開了一家舞蹈杜,請我過去幫她忙……」范舒荷說到這,趕緊看看姊姊的表情,「我當然拒絕她了,可是……」她低下頭不安的摸著衣服。
    「可是她找不到老師,請妳這舞林高手過去幫忙,對不對?」范舒蓮能看透她的心。
  范舒荷不好意思的猛點頭,「蓮,我只過去幫她一個月,只有一個月,所以……
沒辦法!誰教荷拒絕不了朋友,她是個挺重義氣的小姐。
    「好朋友既然會開口要求,必然是真的有困難,妳豈能坐視不管?」舒蓮是個明理的人,她鼓勵的摸摸妹妹低垂的頭。
    范舒荷一聽,喜不自禁的圈住她的脖子,嘴巴咧得老大,「蓮!我就知道妳對我最好了。」她拍馬屁的功夫可是一流的。
「一個月後我一定會每天來報到,讓妳休息休息。」
    「不必急於報答我,」范舒蓮起身整理服裝,她們躲太久了。「眼前的比較要緊。」
    跟著站起來的范舒荷也同意的往外走。
    「老闆,剛才有人送了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指定要給妳,我已經把它放在櫃台桌上了。」餐廳的服務生對著姊妹花說道,因為她實在分不清楚哪位是范舒蓮。
    「叫我們范小姐就可以了,『老闆』這兩個字太正經了,我不喜歡。」范舒荷皺著小鼻子敏感的指示著,
「還有,那花到底是要給哪個老闆啊!」她忍不住想逗她。
    「范舒蓮老闆的……」新來的小妹被范舒荷的話給嚇著了。
    范舒蓮見她驚慌害怕的模樣,親切的搭著她的肩,「荷愛開玩笑,妳別介意了。」
    范舒荷也据著欲衝口而出的笑聲,拍拍她,「對不起,我就是這樣啦!妳不要生氣哦!」為了不再給她壓力,她趕緊體貼的挽著蓮離開。
    望著笑呵呵的荷,范舒蓮不禁要想她為什麼隨時都能像個快樂天使?
    「永遠的愛戀,仰慕的人贈。」范舒荷從大堆的花中好不容易找出這張燙金的卡片。「蓮,妳猜得出這人是誰嗎?」翻來覆去的前看後看,她實在想不出來曾在哪看過這種剛正的字體。
    范舒連接過她遞來的卡片,若有所思的想了會兒,「會是齊柏韋嗎?」
    「答對了!妳說這小子是不是很癡心?」范舒荷抽出一支玫瑰嗅著。
    范舒蓮不想再談論他,隨便把卡片住桌上放著,使四處張羅去了。她不停的張望、不停的看錶,店已經快打烊了,他為什麼還沒來?
    「天啊!終於可以休息了。」范舒荷側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癱了。
范舒蓮則指示著大家做善後工作,等到店裏的人都走光了,她才有空坐下來。
    「武哥沒來。」范舒蓮落寞的說道,眼睛瞟向遙遠的地方。
    范舒荷訝異的看著她恍惚的臉,難道蓮喜歡武哥?
    「武哥來不來有什麼關係嗎?」她試探的問著。
    范舒蓮的唇色因為她的話而悲傷的牽動了一下。她的表情落入范舒荷觀察的眼睛裏,證明了自己的猜測。
    原來蓮喜歡武哥,難怪她始終不肯接受別人的感情,想來她是把心交給他了。不行!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蓮苦戀,必須幫忙他們。
    她真笨!為什麼沒發現蓮喜歡武哥?不過……她同情的望著蓮。武哥生性冷漠,從不輕易表達自己的喜怒哀樂,蓮又不是個主動的女孩,他們這段感情可不被看好,況且,她目前只知道蓮的心意,並不知道武哥對牠的
感情如何,她得趕緊想個法子才行!
    但是她該怎麼著手呢?范舒荷苦惱的盯著蓮優柔、愁苦的臉龐……
    兩個各有所思的女孩,都沒發現站在外面盯了好久的陸武。
第六章
    溫柔……黑眼珠裏盡是醉人的溫柔,不過她的聲音裏,似是包含了如淒如訴的情感。她笑了,優美、迷人的唇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今天是點歌時間,大家可以盡情的點歌,我也會盡量的滿足各位。」范舒蓮坐在鋼琴前,輕柔、自然的對著餐廳裏坐滿的人說著,「但是請不要點歌仔戲,因為我還沒學。」台下的人被她幽默的語氣惹笑了,氣氛
顯得相當溫馨。
    范舒蓮難得上台,但是只要有她上台,「蓮荷」的座位就會被預訂一空,她儼然成為餐廳的賣點。渾圓、清脆的唱腔,加上出色的外表,已為她和餐廳打響了名號,也使她擁有一大群忠心的歌迷,更有多家唱片公司
慕名而來,但都被她拒絕了。
    范舒蓮不輕易上台唱歌,她謹遵對母親的諾言。況且,唱歌有時候只為抒發情感,並不是她熱愛的職業,所以再多的掌聲她也不動心。
    陸武坐在餐廳的角落,聆聽著她恍若天籟的歌聲。他不喜歡她今天的衣服,太暴露了!陸武冷淡的喝著酒,繼續不悅的瞪著台上的人,警戒的注意著四周,提防有人蠢動。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范舒蓮不經意的掃過陸武,他最近好像每天都來。
    「謝謝大家的忍受,下次再見。」范舒蓮輕輕的闔上琴蓋,很快的返到休息室。
    一進化妝室,她就看到一大束的海芋。又是齊柏韋!范舒蓮幾乎每天都會收到他的花,一天一種,他到底要怎樣才會死心?
    陸武倚在門上,冷冷的有著她拿著花束發呆,她心動了嗎?
    「是齊柏韋?」陸武的聲音有些怒氣。
    范舒蓮被他突然出現的聲音給震得抖了下,隨即若無其事的放下花面對著他,眼底滿是責備,「開幕那天你為什麼沒來!」
    「有事。」陸武不多加辯解。
    范舒蓮壓抑著滿腔怒氣,想放聲大叫,她在他的心中到底重不重要?但是她的怒氣卻只化成一聲冷冷的輕哼,「是嗎?」
    「信不信隨妳。」
    受不了他的冷漠,范舒蓮隨手抓了件外套便往外跑,卻被堵在門口的陸武給攔截。陸武緊緊抓住她,並用力的扳過她的身子。
    「妳到底在氣什麼?」他不明白她為什麼和在台上判若兩人。
    「氣我自己可以吧!」范舒蓮氣憤的掙扎,想甩開陸武卻徒勞無功。
    她不僅氣自己,更氣他。
    「為什麼?」陸武逼近她的臉。
    看著他英氣逼人的臉,范舒蓮不禁迷失了,忘情的伸出手圈住驚訝的他,她閉上眼睛,溫存的送上白己的唇。
    陸武貼著她柔軟的唇,愣住了!旋即感到一股熱流衝過頭頂,並沉溺在她的溫柔中……不!陸武無力的抗拒著,卻推不開自己渴望已久的軀體,也伸出手環住她,不知不覺的收緊強而有力的手臂。
    范舒蓮呻吟的更靠近他,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永遠這樣靠著他。意亂情迷的伸手在他的短髮梳著,范舒蓮獻上了她最溫柔的感情,擁抱著這個剛冷的男人。
    陸武發現自己太投入了,趕緊拉開她,冷銳的看著她,「不要再拿我當試驗品。」說完,他就踩著大步離去。
    「這就是為什麼。」范舒蓮低低的對著冷空氣自言自語,一顆顆像珍珠的淚珠滾過臉頰,晶亮的跌落在地上。
    「范小姐,我們要下班了。」最後幾位服務生關心的對坐在窗邊發呆的范舒連說著。
    范舒蓮回過神,微笑的對他們招手,「明天見。」
    「范小姐,要不要我們留下來陪……」服務生擔心的看著外面,夜深人靜的,她又是個女孩,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謝謝你們的好意,我沒事。」范舒蓮笑容可掬的保證道,「等會兒另外一位范小姐會來接我,所以你們先回去,不用擔心我了。」
    等他們全放心的走了,范舒蓮才收起偽裝的面具。
    回想著剛才和陸武甜蜜的親吻,不禁悲從中來,她已經表示得這麼清楚了,他還不懂嗎?
    「蓮,怎麼了?」范舒荷接到姊姊電話時,被她憂傷的語氣嚇一跳,下了課趕緊匆匆忙忙的跑來。輕輕的鎖上門,她走到蓮的對面,等著地的回答。
    「我愛武哥。」范舒蓮對著她輕柔的坦白道,迷濛的美眸奧蓄滿淚水。
    范舒荷見狀趕緊坐到她的身旁,摟著她,「我知道,好早以前就知道了。」她並不為訝。「為什麼想說了?」
    「因為陸武拒絕我!」范舒蓮哀傷的訴說,臉上淒麗的表情,任誰看了都不忍。范舒荷不懂武哥為何拒絕得了她。
    「怎麼會?他說了什麼讓妳這麼確定?」范舒荷問著。
    范舒蓮不敢面對荷雪亮的眼神,只是羞紅了臉沉默著。
    范舒荷好笑的盯著她,「快說啊!妳不說我要怎麼幫妳?」
「我……我……」范舒蓮支支吾吾了好久,終於困難的吐出,「親了他。」
    「什麼?妳……」她張口結舌的圓瞪著眼睛,愛情真會讓人沖昏了頭?
    「我……控制不住。」范舒蓮招供,對於自己的雙生妹妹沒什麼不能講的。
    「妳……什麼?」范舒荷由震驚轉成大笑。太不可思議了,家裏面最冷靜的人,竟然會失控。
    哦!武哥的魅力真大……范舒荷開懷的佩服他。
    「荷!不要笑了,人家已經夠難堪了。」范舒蓮捂住她的嘴巴,抱怨的瞪著她。
    范舒荷被她捂得差點岔氣,扳開她的手大口大口的呼吸,「你要悶死我啊!」
    「誰教妳笑得這麼誇張!」范舒蓮的不悅與難過全寫在臉上。
    「對不起嘛!」她不是有意落井下石,只不過……「武哥到底說了什麼?」
    「他叫我不要再拿他當試驗品了。」范舒蓮貼住緋紅的臉頰,不知如何自處,幽怨的嗓音扣人心弦。
    「蓮,武哥的自尊心很強,對他必須慢慢來。」范舒荷認真的分析著,那一板一眼的臉上漾著無比的正經,彷彿一位心理醫師。
    范舒蓮吃驚的抬起頭,荷說的話和媽的一樣,難道她真的太心急了?可是她沒辦法啊!每次看見武哥,她的心就如雷雨急遽,敲得她的理智全亂了。
    「蓮!妳愛武哥很久了嗎?」范舒荷帶笑的趴在桌上深思,嬌悄的臉上像在算計著什麼。
   范舒蓮擠出一絲笑容,苦澀的眼睛裏埋藏太多的深情了,「從武哥來到咱們家開始,我的世界中就再也沒有別人。」
    天啊!這麼久了,她竟然沒有發現,范舒荷開始覺得自己的感覺遲鈍得像白癡。偏過頭瞄著蓮,她不禁要懷疑,這究竟是段怎樣不破看好的感情,先別談武哥的家世是否配得過蓮,單是他守舊、冷酷的心就很難融化
了。她羨慕蓮的癡情,至少蓮還有個愛戀的對象,比自己好多了,但又替她擔心她的深情得不到青睞。
    不行!她必須知道武哥對蓮的心。
    「好了,不要想太多了。」范舒荷安慰的拍拍她,「武哥早晚會明白妳的心啦!放心。」即使他不懂,我也會想辦法讓他懂。范舒荷暗暗在心裏發誓。
    「真的?」范舒蓮尋求保證,在這時候即使是虛偽的謊言,她都不在乎了。
    范舒荷拚命的點頭,用力之大,差點沒扭到脖子。「不過……」她賊賊的笑著,眼睛不懷好意的瞄瞄姊姊,「妳那招親吻使得--漂亮!」范舒荷豎起大拇指稱讚道。
    「荷!」范舒蓮面紅耳赤的跳起來,追打妹妹。
    為什麼?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陸武一杯按著一杯灌著酒,他的心裏充滿了她的倩影。
    舒蓮!他在心裏一遍遍的吶喊,多希望能把她緊緊擁在懷裏,兩人就這樣過一輩子,可是她是掌控台灣建築界龍頭--「雲天集團」首腦的女兒,他憑什麼去爭取她的愛?想到這裏,陸武拿起倒滿了酒的杯子,又狠狠的
權入愁腸。
    雲妮擔心的望著已經喝了一夜酒的陸武,從沒看過他這個樣子,心裏好像有很多苦惱,渾身充滿了敵意,傢個刺蝟不准任何人接近。
    其實何止她擔心,店裏的人也都很擔心他反常的行為,只不過她是針對陸武個人。雲妮鼓起勇氣,第三度接近渾身冰冷的陸武。
    「老闆,你沒事吧?」
    雲妮低低柔柔的看他,想找出他是否有一絲醉的跡象,可是沒有。因為他深遂的眼眸仍清明、透徹的看向她,這表示他一點也沒被這些酒給打倒。雲妮在酒廊待久了,看的人也多,什麼人酒品好、會不會喝酒,她只
消瞄一眼就知道。
    陸武的酒量好得讓她沒話說,不過,為什麼他的酒量不差一點,這樣至少可以有讓她接近他的機會。
    「滾開!」陸武的回答千篇一律,他繼續飲著酒懶得再看她。
    終於找到了,哈!她可找了他好久了。
    范舒荷揮手謝過始終帶著欣賞、愛慕眼神看著她的領班,等到他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後,她才得以好好的觀察陸武。
    他旁邊那個女孩是誰?似乎很關心他。幸好武哥好像對她沒意思,不然蓮可慘了。她看著陸武冷漠的揮開那個……應該是個陪酒的女孩吧!范舒荷有趣的有著他失魂落魄的灌著酒,看樣子--武哥好像也很困擾。好極了
!這就是她想要的結果。
    「終於找到你了。」范舒荷誇張的吁了口氣,趕緊坐在他的身邊。
    陸武看到范舒荷的表情,緊張的放下杯子,「發生了什麼事!」難道是舒蓮……
    雲妮吃味的盯著「上次來的」那個女孩,她的頭髮長得真快。不過讓她感到不舒服的不只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竟成功的攫獲了陸武的注意力!
    「這種事要私底下講。」范舒荷二話不說的拉起陸武就走,陸武沒有反抗的任她牽著走,因為他心裏充滿了范舒蓮。
    坐進范舒荷小巧的跑車裏,陸武緊張的表情再也掩飾不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瞧他緊張成這樣!既然會擔心她,又怎麼忍心讓蓮傷心呢?她實在不懂武哥的想法。罷了!反正重要的是如何促成他和蓮。
    「是齊柏韋啦!」范舒荷假裝苦惱的把車子停在路邊。
    「他怎麼了?」陸武的聲音變冷了。又是他,他到底想怎麼樣?
    「他一直苦纏著蓮,我很擔心耶!尤其是最近我不能幫蓮,只剩她一個人,而且餐廳那裏的混混又多,我實在放心不下她……」范舒荷危言聳聽的說完後,偷偷的吐吐舌頭,沒辦法!如果不撒點謊,要如何達到效果?
    陸武越聽心越冷,恨不得馬上飛到大小姐的身邊,時時刻刻的保護她。
    「所以……我想要再聘武哥保護蓮,只要一個月就好了,好不好!」范舒荷可憐兮兮的求著他。人家不是說苦肉計最有效嗎?她當然不能放過這招。
    「這是我應該做的。」他說什麼也不會任她一個人待在那個危險的地方。陸武的思緒已經成功的被范舒荷
的話攪亂了,現在滿腦子只有范舒蓮美麗、哀悽的臉孔。
    「好!這陣子就麻煩武哥了。」蓮,我已經盡力了,接下來可要看妳自己的造化。
    「蓮!聽我說,對付武哥,妳一定要積極主動一點,必要時可以考慮獻身。」范舒荷把心神不寧的姊姊拉到休息室,出著主意。
    獻身?范舒蓮原本渾渾噩噩的臉蛋條然震驚,不悅的瞪著擺明了惡作劇的妹妹,虧她想得出來。「妳別鬧了!」她狠狠的敲痛荷胡思亂想的小腦袋。
    「哎喲!好痛哪!」范舒荷按摩著被蓮敲痛的地方,嘟起小嘴不悅的盯著蓮,二人家是為妳好,如果兩情相悅到一定程度,發生親密關係在所難免啊!我又沒說錯。」
    「妳哪來這種心得的?」范舒蓮好奇的看著一向無憂無慮的荷,她的思想顯然比自己開放許多。
    「看多、聽多、想得自然就多了。」她像個博學多問的學者般沾沾自喜。
    范舒蓮不以為然的翻著白眼,「我看是--小說看得多,閒話聽得多,所以就胡思亂想得一塌胡塗了。」
    范舒荷一聽,不但不反駁,竟還高興的哈哈大笑,這話也只有蓮才說得出來。
    「好,這個話題暫且擱著,現在最重要的是,怎樣卸下武哥冷冰冰的面具。」
    「面具?」范舒蓮的心因為荷的話而震動了,「怎麼說?」
    「妳難道看不出來武哥好像一直被什麼事困擾著?所以他才會一直和咱們家保持距離。依我看……」范舒荷用食指點著下巴,有意的賣著關子。
    「依妳看怎樣?」范舒蓮可急了,地想知道荷的發現。
    范舒荷好笑的維持著正經的模樣,慢條斯理的道出,「依我看,武哥根本不敢付出感情。」
    范舒蓮錯愕的坐下。荷說的對,陸武就像她說的這樣。他有心事,也一直在壓抑,這些她早就知道了,可是她仍一直迷憫的追尋,追尋他能給她一絲絲情感,可是荷的話卻徹底的打碎了她的夢想。
    「蓮!妳沒事吧!」范舒荷不知道蓮的反應會這樣激烈。拉拉她袖子,擔心的看著她刷白的面孔。
    「我該怎麼辦……」范舒蓮憂傷的倚在荷的肩上。這輩子她一直追隨的就是陸武,一直愛戀的就是他,現在荷的話讓她無法承受,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到底要怎麼樣贏得他冷硬的心?
    范舒荷的原意不是讓她消沉,她生氣的看著蓮,「蓮!妳不會輕易放棄自己苦苦追求的陸武吧!我可不喜歡有這種懦弱的姊姊,范家人也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目標。」
    她不悅的撇撇嘴,「既然武哥不能也不敢付出他的情感,妳就必須先讓他信任妳,然後再把他的身、心、靈魂都交給妳。我的意思是說,對付武哥這種封閉的男人,最好的方法是柔情,所謂滴水能穿石,更何況妳這
灘水簡直能透鋼了!」范舒荷鼓勵的朝她眨眨眼,頑皮的眼睛裏滿是支持。
    「我該怎麼做呢?」
    荷的話燃起了她的鬥志,她不該就這麼放棄,如果她沒試試看就放棄的話,往後她一定會後悔、痛苦一輩子。她不要這樣,至少讓她先試過,如果陸武真的對她沒意思的話,她絕不會纏著他。
    「好!很好!」范舒荷鼓舞的拍著她的背,「首先呢,我已經撒下網了,妳必須配合我釣起這條大魚。」
    「怎麼配合……」范舒運不再自艾自憐,她要努力爭取自己所愛的人。
    一整晚,陸武目不轉睛的觀察范舒蓮,她不管坐著也好,招呼客人也罷,總是溫柔、沉靜,帶著淡淡的笑容,找不到一絲一毫的不耐煩,也尋不著半點昨晚的熱情。陸武心煩意亂的瞪著她的冷靜,她今天不用上台唱
歌,所以打扮得較平常,但仍無法遮掩住她驚人的美麗。
    范舒蓮可以感覺得到那雙銳利眼光,它們始終不著痕跡的盯住她,她輕輕的扯開笑容。荷說的對,她不能逼武哥太緊,這會收到反效果。
    陸武冷冷的看她接過服務生送到的百合花,她的嘴角含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微笑,似乎很高興收到花,令他心裏非常不舒服。她拿起卡片看完了以後,突然看向外面,然後優雅的邁開腳步向外移動。
    陸式的視線跟著她移動到外面,坐在這裏,他可以很清楚的看盡外面的一切。他一看到是齊柏韋,馬上起身跟著向外移。
    「謝謝你送的花,但是希望你以後不要再送了,因為這樣也沒用。」范舒蓮溫柔的看著眼前的男孩。
    齊柏韋不甘心的抓住她,他已經查出「那個男人」的身分。「妳不要再騙我了,那個人根本不是妳的男友,他只是你們家雇用的保鏢而已。」
    「放開她!」陸武剛好聽到最後一句。他說的話是實情,他只是他們家的保鏢而已,可是他也不會把她讓給這個心胸狹窄的男人。
    「你憑什麼說話!」齊柏韋原先俊逸的臉龐變得猙獰,他不屑的看著冷得像冰的陸武,絲毫不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
    陸武輕輕的格開他的雙手,一把摟過范舒蓮,保護的意味十足。「你最好不要再來纏她,不然就不要怪我無情。」
    齊柏韋惱羞成怒,出手就要扁他,陸武卻只當他是隻煩人的蒼蠅般拍開他。這種羞辱的動作惹火了齊柏韋,也讓他在心儀的人面前失足了面子,他實在拉不下臉。范舒蓮眼看兩人就要發生衝突了,趕緊大力的掙脫陸
武強硬的箝制,擋在兩個男人的中間。
    「齊柏韋,我希望你不要讓我太難做人,這是我的餐廳門口哪!」
    范舒蓮稍稍不悅的瞪著這個魯莽的人,她是為他好,因為他這派斯文的模樣,根本用不著武哥,她只消輕輕的出手就能擺平他了。
    她的話、她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制他,齊柏韋忿忿的瞪著冷靜的陸武,「今天就看在范舒蓮的份上,我不和你一般見識。」
    范舒蓮直到現在才知道,這位企管系才子有多幼稚!幸好她沒接受他的追求。
    她沒好氣的瞪著他,冷冷淡淡的對他要求道:「你能不能離開了?」
    「我……」齊柏韋忠再說些什麼,可是礙於陸武在場,只好不捨的再看心上人一眼,「我會再來的!」
   來不及叫他不要白費力氣,他就已經走了,留下范舒蓮站在原地乾瞪眼。
    「妳喜歡他?」陸武困難的問出,不是滋味的盯著她的表情,他以為范舒蓮捨不得齊柏韋離開。
    這個白癡!連她厭惡的表情也看不出來。范舒蓮生著悶氣不理他,就要往裏而走,卻被陸武擋在門口,他的臉色不太好。
    「妳還沒回答。」陸武臉色不善的等著她的回答。
    「這不關妳的事吧。」范舒蓮淡淡的想推開他,陸武卻因為她的回答生氣的抓緊她。
  他臉寒如冰的死瞪著她,而她竟然不怕他的逼視,也抬頭迎接他的挑戰。
    「你不是一直說自己只是我的保鏢嗎?既然如此,文何必干涉太多?」范舒蓮扭開手,進屋前又不捨的瞥了他一眼。
    荷說的對,以退為進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她必須先通出陸武的感情,才能進而獲得他的信任。
    對不起了--武哥!
    掄起拳頭在牆上用力擊著,陸武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自己的情感。而且她說的對,長久以來,他就一直自認是她家的僕人,既是僕人,就沒有權利過問她的一切。
    可是,他怎能眼睜睜的看她投入別人的懷抱裏……
第七章
「爸!陸叔叔到底是個怎樣的男人?」
    范舒蓮心情煩悶的蹺班在家,適巧碰到老爸也剛好在家。她沒有讓陸武知道她的行蹤,也沒告訴他今天不去餐廳,她希望陸武會為她擔心,甚至掛念也好,至少讓她知道他在關心自己。可是她又矛盾的不想知道他的關心,因為她怕他是出於職責的敷衍。
    總之,她的情緒糟透了,早上荷出門前,還安慰的開導了她一番。
正在看報紙的范氏夫婦,訝異的看向正下樓來的大女兒,她的樣子好憔悴啊!
    「我的乖女兒,妳今天學老爸偷閒啊!」范楚天聲如洪鐘的逗著女兒,蘇倩也優閒的笑著。
漫不經心的步下樓梯,范舒連坐到范楚天的身邊,難得的撒著嬌,「爸,人家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啊!」
    「怎麼突然對妳陸叔叔有興趣了?」范楚天放下報紙,感興趣的端詳著女兒,旁邊的蘇倩則不停的乾咳。
    「沒有呀!只是想多了解一下武哥的爸爸。」范舒蓮心虛的漫應著。
    蘇倩嘆了口氣,這個大老粗哦!怎麼一點也不懂女兒的心情?「楚天,你就別鬧了,快告訴蓮娃,她想知道的陸剛是個什麼樣的人。」
   「好吧!仔細聽好哦!老爸可不想再多說一次。」
    范楚天粗礦的臉上盡是笑容。這娃兒的心事,他早就聽老婆說過了,陸武這孩子的確不錯,蓮娃如果能嫁他,當然再好不過了,只怕那個死硬派的愣小子不肯輕易接受她。
    「當年,我和陸剛及前任的『雲天盟』盟主白宏是結拜的兄弟。我是老大、白宏老二,陸剛最小。」
    范楚天又憶起了三人在一起拚命的血淚史,兄弟三人的友情比石堅,那也是一段令人緬懷的過往,如今景物依舊,人事全非,怎不令人欷吁?
    「我怎麼從沒聽你提過還有個白叔叔?」范舒蓮的驚訝非同小可。
離怪「雲天盟」會特別照顧「雲天集團」,原來……那麼,爸會把公司取名為「雲天」,是為了紀念他在黑幫那段流血流汗的日子囉!
    「早年,你白叔叔的『雲天盟』因未成氣候,而我的公司也剛起步,他為了怕私人的恩怨拖累我,所以不要我和他走得太近,阿宏是個很重兄弟情的人。」好久沒見到他了,這陣子比較有空,應該下去探望他們那一
家子。他心想。
    范舒蓮聽老爸這麼一說,敬佩之心油然而生。「這就是你把公司取名『雲天』的理由。」
    這丫頭的心思果然靈敏,范楚天伸手摸摸女兒,「這些年,有很多的報章雜誌一直猜測我們公司和『雲天盟』的關係,但是一直不得而知,妳現在知道了。」    范舒蓮輕輕的點頭。
    「那時『紅幫』--就是現在『雲天盟』的前身--可說是個勢力相當龐大的幫派,但是它的範圍只局限在南部,不像現在的『雲天盟』可號令全省。我們三個在『紅幫』裏各擁有相當的權力。白宏是溫和派的,我的作
風比較冷硬,但是比起陸剛的孤傲,我實在微不足道……」
    「你爸爸雖屬冷硬派,但是他有人情味,不像陸剛,他簡直是不近人情。」蘇倩親暱的握著范楚天的手,表情仍如少女般,對老公充滿了崇拜。
「也就是因為你陸叔叔的冷硬作風,所以他得罪了很多人,但是他還是堅持自己是對的。時值『紅幫』多事之秋,不僅是待我如己出的老幫主病逝,就連阿剛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那是老爸人生最低潮的一段時間,幸虧老天憐憫我,派了妳媽來拯救老爸……」范楚天愛戀的握緊老婆溫暖的手,她的手一直帶他走過那段黑暗期。
    「所以老爸就娶了老媽了。」范舒蓮欣慰的看著他倆鶴蝶情深。她實在很羨慕老爸能放下一切,和媽雙宿雙飛。
    「事情沒有這麼簡單……」蘇倩痛苦的想起和范楚天那段不被祝福的感情。「當初因為妳老爸是『紅幫』的繼任人,而老媽又是名門的千金,妳外公和外婆抵死也不肯讓女兒和黑道的老大來往,所以找就和你爸分分
合合了好幾次。」
    「最後,我選擇了離開黑道,來證明對妳媽媽的感情及真心。我之所以會離開,一方面是過倦了刀口砥血的生活,另一方面是不想失去妳媽媽……」
    范楚天看著老婆美麗的容顏,她永遠是他靠岸的港口。一艘船再怎麼大、豪華、堅韌,如果沒有個靠岸的港口也是徒然。老婆的愛是他終生的依戀,也是他下意識尋找了一輩子的東西,他怎能不好好的把握?他願意傾
其所有,來換得她的一生依存。
    「那幫派會輕易放你走嗎?」范舒蓮憂慮的看著他們。
    「不會,可是妳白叔叔出面說話了。他替我擔保,如果我出賣幫派的聒,他自願賠上自己的性命,所以老爸就在妳白叔叔的護航下,順利的離開『紅幫』。我離開沒多久,幫派就發生內鬥,白宏出面重新整頓了『紅
幫』,並重新將其命名為『雲天盟』,以紀念我這個前任幫主。」
    范楚天笑笑的掩飾內心的感懷。「老爸這輩子最得意的事,便是交了陣剛和白宏這兩個手足;最感謝的事,是遇到妳媽媽;最欣慰的事,是擁有你們四個孩子,和找到了陸剛的獨子。」
    范舒蓮聽到老爸的眾多滿足,也跟著替他高興。「陸叔叔這些年究竟跑到哪裏了?」當年因為她年紀小,所以不知道陸叔叔信上為了些什麼,她只記得看過信的人都是一臉凝重。
    「那些年他跑到日本隱居了,刻意的隱姓埋名,難怪老爸幾乎翻遍全台灣都找不著他。你陸叔叔對老爸有著救命之恩,他這人雖然冷酷,但是對兄弟也是好得沒話說。不過,你陸叔叔是個不懂得表達感情的人,這點
妳從阿武的身上就可以看出來了。」陸武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武哥為什麼恨他爸爸?」范舒蓮很想知道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老爸也不知道,可是從你陸叔叔的信,大概可猜到多少和他的個性有關係,也可能和陸剛的教育方式有關,這些詳情只有妳武哥才知道。」范楚天叫老婆把信拿出來。
    范舒連接過那張已經泛黃的信紙,專心的看著上面瀟灑的字體,她很想知道陸叔叔是個怎樣放蕩不羈的人。
大哥:
    別來無恙否?兄弟倆已十八個年頭沒見了,你大概四處的找尋我吧!很抱歉,我刻意的隱居在日本,這些年來,小弟無時無刻不思念著大哥和二哥。
    前幾年回台灣,得知大哥的建築事業正蓬勃發展,而二哥也當上了『雲天盟』當家,小弟針於你們的成就與有榮焉,只有小弟最不才,落得淪落他鄉的 命運。
    不談那些傷感的往事了,當大哥接到這封信時,可能就是小弟與你天人永隔之時,請不要悲傷,這輩子我活夠了,有了大哥和二哥的扶持,小弟覺得這輩子對我來說已經可以了。
    臨死前,小弟有個不情之請,我想把唯一的兒子託給大哥照顧,這小子可能是我最不能放心的,他的名字叫--陸武。為了希望他成為一個英勇神武、頂天立地的好男兒,從他二歲起,我就對他施以一連串的武術訓練
,而阿武也果真不負我的重望,學習能力不僅強,更非常的獨立。
    可是因為我曾做了件終生後悔的錯事,等我發現自己做錯時,已經無法彌補了,阿武也因此不能諒解我。
唉!可悲、可嘆,這是我自作孽的,怪不得誰。只是我擔心這小子會步上我的後塵,你知道我是個不懂得感情的人,所以我十分擔心。
    這小子一直以為我不關心他、不受他,可是他錯了,這個世上我最愛的就是這小子,只是我未能適時表達對他的關心。大哥,你是否覺得我錯了?即便你覺得我錯了,小弟也沒機會改變了,但是阿武還年輕,所以小弟
希望借助大哥和大嫂的溫情改變這小子,不知大哥是否能答應小弟這一生中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請求。 不管大哥答應與否,小弟都不會青怪大哥的決定。 弟 陸剛 絕筆
    范舒蓮的眼淚緩緩流出。陸叔叔是怎樣至情至性的男人,他既愛兒子,又不知怎麼表達,並且竟然肯為了兒子向別人懇求,這個兒子對他來說,真的是比一切都重要了。
    「爸,陸叔叔很愛武哥。」
    范楚天也紅了眼眶,每次看到這封信他就容易激動,因為他太了解陸剛了。他那種不在乎、掘強的個性,竟然肯為兒子折腰,怎能不教他動容?「陸剛這渾小子很愛陸武,可是他不會表示,所以妳武哥並不了解他父親
對他的感情。」
    「為什麼不把信拿給武哥看?」范舒蓮把信看了又看,每看一次,她的淚水就會抑制不住往下流。
    蘇倩抽起面紙拭著淚,「妳武哥根本不聽,他的心裏已經深植了對陸剛的恨。」
    「阿武這孩子必須慢慢的勸導才有效,如果硬叫他接受這件事實,他反而無法接受。」范楚天把這些年和陸武相處的心得告訴女兒。
    「必須有個人去敲醒他那個固執的腦袋。」范舒蓮替陸叔叔忿忿不平。
    蘇倩和范楚天相視一笑,女兒激動的神情,不是說明了她就是那個人?
    「老爸有棒槌可以借妳用哦!」范楚天摟著女兒爽朗的笑道。
    「爸!不來了,你笑人家。」范舒蓮倚在他懷裏不依的說著。
    「今天怎麼蹺班了,荷娃呢?她怎麼沒學妳?」范楚天撇開那些傷感的過往。
    「想偷懶一下。」范舒蓮扮了個鬼臉,「荷是個重要人物,不能請假。」
    「妳也很重要啊!」范楚天摟著她,認真的說著:「告訴老爸,你們的餐廳經營得如何?要不要老爸調兵遣將去幫妳?」
    「爸!你信不過自己的女兒嗎?」范舒蓮好笑的瞥著老媽要笑不笑的臉。
    「當然信,可是這不孝女兒一直不請老爸去飽食一頓,我怎麼知道好不好?」
    其實,他每天都會派人去餐廳查探營業的情況,如果那些報告沒有加水加料的話, 這兩個丫頭還真是經營得有聲有色。 「今天如何?擇期不如撞日。」范舒蓮說走就走。
    「好!當然好,妳看老爸和老媽這身穿著可合格?」范楚天拉起老婆,讓女兒細細審視。
    范舒蓮果真打量起他們來了,老爸和老媽一向不愛穿名牌衣服,但求舒適而已。她好笑的看著他們的休閒服,自己的父母只好特別通融了。
   「可以,當然可以,自己的父母即使穿著破衣破鞋來,我也沒意見。」范舒蓮也就穿著輕雅的休閒服,拉著父母出發。
    陸武見范舒蓮兩手各擁著范伯父和范伯母,高興的走進餐廳,她今天只穿了套乳白色的休閒服和球鞋,整個人活潑、亮麗了不少,乍看之下,很容易錯認為范舒荷。
    「嗨!阿武,過來和我們一起用餐。」范楚天坐進餐廳裏視線最好的位置,他很快的發現角落的陸武。 蘇倩也高興的招手要他過來。
    陸武勉為其難的坐在范舒蓮的身邊,生硬的和他們打招呼,「范伯伯、范伯母。」
    蘇倩假裝沒看到他的生硬,繼續活絡的聊著,「這幾天怎麼沒過來家裏用飯,也沒見你到家裏來了,是不是生意比較忙的關係?」
    「媽!妳忘了,武哥這幾天都在這裏陪我,因為荷沒空過來。」范舒蓮不欣賞老媽明知故問的裝蒜。
    「不要太打擾阿武,他自己有生意要打理。」范楚天不喜歡阿武為范家任勞任怨的付出。
「我會有分寸的。」陸武趕緊出聲,免得范舒蓮又替他說話。
    「我也叫武哥不用過來了,可是他不聽我的話。」范舒蓮藉機說著。
    自從看了陸叔叔的信後,她原本不安的心似乎穩定多了,對陸武的感情也不再只是被動的守著。她要得到他的回報,而且她根本不怕他會給自己什麼答案。
    「阿武,既然蓮娃可以獨立自主了,你就不用太替她操這些個心,好好替自己打算打算,你事業有成,年紀也不小了,是該考慮娶妻生子。」范楚天關心老友的獨子,也關心陸家的傳承,他不想辜負了老友的重託。
    范舒蓮只是安靜的看著,並不發表任何意見。
「你范伯伯說得是,你叮別學修堯和修倫那兩個死小子,不想結婚只想玩樂。」蘇倩對兩個兒子已經快放棄了。
    陸武淡淡的看了范舒蓮事不關己的臉孔一眼,她似乎並不關心。「謝謝你們兩位的關心,我自有分寸。」
「好!不要讓你爸爸抱憾於九泉之下。」范楚天有感而發。
    范舒蓮見陸武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趕緊把話題帶開,故意製造著活潑的氣氛,
    「爸,待會兒要帶老媽去哪兒玩?」
    蘇倩也接到女兒丟過來的訊息了,她刻意的拉著老公,「你爸要帶我去陽明山走走。」 「等會兒我和你們一塊去走走。」范舒蓮高興的附和,真的很想出去散散心。
    「好呀!阿武也一起去。」蘇情熱情的邀著陸武。
  「我有事,很抱歉。」陸武不想面對范楚天的關心,和洞悉一切的眼睛。
    「既然武哥有事,就不要勉強他了。」范舒蓮向老爸使了個眼色,請他不要做無謂的邀約。
    齊柏韋正想進去找范舒蓮,就看她擁著一對夫妻走出來。等等!她右手邊的那個男人好像范楚天。
    「范舒蓮!」齊相韋不死心的親自送花來了。昨天雖然和那個保鏢鬧得不愉快,但是這點插曲,一點也抹滅不了他對范舒蓮的心。
    在她跟前站定,齊柏韋禮貌的朝范楚天和蘇倩問好。
    「你是?」蘇倩好奇的打量這個白淨、斯文的男孩。
    「我叫齊柏韋。」他急切的想博得他們兩老的好感,范舒蓮噁心的看著他的做作。
    「楚夭,他就是齊氏的小開。」蘇倩想起來了,她轉身向老公介紹著。
站在後面的陸武,臉色陰晴不定的看著他阿咦諮媚的奉承著范楚天和蘇倩。
    范楚天也不喜歡這種油頭粉面的小子,可是礙於禮貌不得不敷衍,況且齊氏的大老和他的交情不錯,不看僧面也得看看佛面。
    「伯父、伯母,你們要去哪裏?我送你們去。」齊柏韋極盡討好之能事。
范舒蓮一點也不欣賞他的好意,「謝謝,可惜我們自己有車,不勞費心。」
    蘇倩也很想這麼說,可是她不得不顧點人情世故,冒著被女兒瞪的危險,她無奈的邀著他同行,「我們要去陽明山走走,你要去嗎?」
    他怎麼會放棄這大好的機會?當然是猛點頭了。
    范舒蓮果真很嘔,巴不得一口氣回絕他,可是老媽邀人在先,總不能讓她難做人吧!不經意的看向陣式,范舒蓮發現他醞釀的怒氣一觸即發,只好趕快把他們帶開了,留下陸武站在原地目送的僵直身軀。
    好不容易擺脫了齊柏韋,范舒蓮掉頭往餐廳走,她有預感陸武還在等著她。
    果然還有燈光!輕輕的推開門,一時無法適應闃暗的室內,等了一會兒她才恢復視力,直接走向陸武平常坐著的角落。
  陸武瞇起眼睛,看著她越靠越近的苗條身子,越看越美的臉蛋,但是這一切他都得不到,范舒蓮不是他的。
    「你為什麼還留在這裏?」范舒蓮直挺挺的承受著他全身散發出來的怒氣。
    「等妳。」陸武低低的回答,卻揪住了她的心。 「為什麼?」范舒蓮固執的追問。
    「因為我是妳的保鏢。」陸武低沉的聲音,始終不肯多透露一點情感。
    范舒蓮蹲下身子看著他,哀痛嘶啞的吼著,「騙人!你騙人!」
    陸武伸出手,狂猛的把她擁進懷裏,尋找著她的唇。范舒蓮並沒有被他突兀的動作嚇著,她伸出手把他的頭壓得更低,柔軟的唇瓣滿足的回應著他剛硬無情的唇。她接受他的邀約,伸出舌頭和他纏綿,她可以感覺他
濃重、瘋狂不已的喘息。
    陸武輕輕的拉開她,細細的吻著她的鼻子、眼睛、耳垂及弧度優美的頸子,最後又繞回了最引他遐思的紅唇品嚐著。他已經等這一刻等了幾乎一輩子了。
    范舒蓮臉紅心跳的任他吻著,他新生出來的鬍子有些扎人,可是她不在意,她喜歡和武哥這種親暱的感覺,甜甜的回吻他,恣意的暱在他身上,那種有人疼愛,感情不再是單行道的感覺真好。
    陸武一發不可收拾的狂吻著范舒蓮,如果她有半絲抵抗,他也許就會克制住自己,但是她沒有,她和他一樣陶醉在其中,看著她嬌惑的模樣,教他如何不動心? 喘息不休的抵著她的唇,陸武伸出舌頭輕輕的劃著她的唇瓣,柔柔的喚著她,「舒蓮,舒蓮……」 他的每句呼喚都喊進她的心坎裏了。
范舒蓮高興的淌著淚水,不僅弄濕了自己,也濡濕了陸武剛硬的臉。「我等你這樣叫我,已經好幾年了。」
陸武溫柔的吻去她的淚,「我何嘗不想,但是我不能……」
    「為什麼不能!」范舒蓮抽噎的回應著他的親吻。
    「因為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妳是鼎鼎大名的范楚天的女兒,而我只是個沒沒無聞的小卒。」陸武愛憐的撫著她的臉。
    「我不在乎!」范舒蓮堅定的伸出手,摸著他深刻的五官。她好久以前就想像這樣摸著他,但是一直沒有機會。
    「我在乎!」陸武交疊著她的手,把那雙溫柔的小手更貼近自己。
    「我到底要怎樣說,你才可以徹底的放掉這層拘束?」范舒蓮執坳的非等到答案不可。
    陸武把她的臉壓向日己的心窩,迷惘的聲音裹透著不可測的未來,「我也不知道。」
    范舒蓮不管了,她伸出手環住他強悍的軀幹,反正陸武她要定了。
    「我喜歡你。」范舒蓮賴在他懷裏,認真的說道。
    「不……妳只是一時迷惘。」陸武既想推拒又不能自己的緊抱著她柔軟的身子,范舒蓮皺著眉,不高興的抬頭注視著他,「我喜歡你,從很久……」
    「不要再說了。」陸武捂住她的嘴不讓她繼續說。
她只是用明亮的眼眸盯著他,就夠讓他無所遁形了,降武伸出另外一隻手蒙住她的眼睛,「不要這樣看我。」
    范舒蓮輕輕的拉下他捂住她嘴巴的手,卻不拉開另外一雙,因為她不要自己說謊時讓他看透。「那我只好去喜歡齊柏韋了。」
    「不!」陸武激烈的摟緊她,他無法把她讓給那個小子或任何人,那會要了他的命
    「你不要我,又不准我去愛別人,你到底要我怎麼辦?」范舒蓮輕輕的嘆息。
    陸武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只想擁有目前這美好的一刻,其他的日後再去煩惱了。
    輕輕的抬起她的下巴,陸武熱烈的疊上自己的唇,他狂熱飢渴的在她唇上輾轉纏綿,雙手親密的拉近她。
范舒蓮迷失在他釋放的熱情裏,久久無法平息。
    兩人糾纏得知癡如醉,直到外面突然響起的喇叭聲,才讓他們延燒的熱情冷卻。
    陸武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抵著她的額頭喘氣,「該回去了,妳開車來的嗎?」
    范舒蓮慵懶的搖頭,「搭齊柏韋的車來的。」
    她的回答抽緊了陸武的身軀,「以後少見他。」他不悅的說著。
「不得已的。」范舒蓮輕輕逆著他的平頭摸著,「為什麼不把頭髮留長?」雖然他留這種髮型很好看,但是她們不能明白他十幾年來未曾改變的原因。
    「在日本留慣了。」陸武平淡的帶過,一點也不想憶及在日本不愉快的一切。
    「哦!那你到底會不會想留長?」范舒蓮坐在他的懷裏好奇的梳著。
    「沒想過。」陸武淡淡的抓住她忙碌的小手,「該回去了。」
    他恢復得真快,范舒遊快快不樂的離開他的懷抱往外走,陸武大步的跟上她,並摟著她朝車子走。
   車停在范家豪華的鐵門前,范舒蓮轉頭認真的親了下陸武冷漠的臉,「今晚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不管你的心怎樣,反正我就是這樣了。」
    陸武很想再擁住她,可是他的自卑心又在作祟了。范舒蓮推開車門走了出來,想讓陸武好好的想想。 一輛深紫色小跑車翩然滑到鐵門前。
    范舒荷搖下車窗,看著停在大門口的人兒,「嗨!蓮,武哥,今天天氣不錯哦!」
    她看到姊姊略帶桃紅的臉頰,和武哥目不轉晴的多情模樣,就知道他們的好事已經成就了一大半了,嘿!嘿!齊柏韋這招果然有效吧!就等著喝喜酒了。
    「蓮,你要進去嗎?上來吧!」范舒荷好心的喚著她。
    范舒蓮輕輕的朝陸武說再見,就鑽進荷的跑車裏了。
    「別看了,人已經走了。」范舒荷把車停在花園邊,好笑的看著她不安的臉。「怎麼樣?是不是很快就可以聽到妳的喜訊了?」
    「少胡扯了。」范舒蓮心裏掠過一股甜蜜的熱流。
    「是嗎?」范舒荷上下的打量著她,嘴邊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荷!別鬧了,妳又不是今天才認識武哥,他的個性怎樣妳還不了解嗎?」范舒蓮沒好氣的下車吹著夜風。
范舒荷靠著窗子嘲弄著她,「至少有些進展了吧!」
    妹妹的話讓她想起兩人今晚忘我的接觸,不知不覺臉開始熱了,耳朵也跟著紅得發燙。
    「哇!我看不只『有些』哦!」范舒荷故意把嘴巴張得大大的,以表示她吃驚的程度。
    「我要先進去了。」范舒蓮輕巧的邁著腳步,躲避她了然的擬視。
    范舒荷笑得合不攏嘴巴……
第八章
    「阿武!」范修堯揮手叫喚正忙著打理事務的陸武。他的出現讓餐廳的女人眼睛一亮,范修堯早就習慣了這些注視,根本不在意,只是好笑又風趣的朝那些小姐眨著迷死人不要錢的桃花眼。
    「老闆,那邊有位先生在找你。」雲妮好心的提醒低著頭專心看帳的陸武。
    他筆直的鼻梁冷冷的挺著,睫毛也不比剛進來的男人好看,他的嘴甚至可以說太大了些,他的一切一切都不比那個男人耀眼。陸武可以說是完全陰沉的,可是她就只鍾愛他一人,那個條件比他好大多的男人一點也無
法引起她的遐思,但陸武能!即使他從不看她,從不甩她,他的一舉一動也夠讓她臉紅心跳了。
    陸武聽到店裏小姐的歡呼聲,擰著從不曾鬆過的眉頭,往范修堯的方向看。一看到是他在「賣弄風情」,陸武心領神會淡淡的笑著。如果他是女人,也會被范修堯這種風度翩翩的精英分子給迷住。
流著和陸剛相同的血液,陸武對兄弟也好得沒話說,范修堯、范修倫是對值得託付的好兄弟,就好像范伯伯一樣。
    「今天怎麼有空來?」也只有和他們在一起,陸武才不會感到拘束,他暗示酒保調杯酒。
    接過酒保滑過來的酒,范修堯暢快的飲著,「逃難啊!」
    「逃難?」陸武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是今天他的神情好像有點倉皇,不知道他又幹了什麼好事。
    「逃離家裏的災難。」范修堯搭著陸武的肩,感慨萬分。
    「范伯母又逼你結婚了。」陸武幽他一默。蘇倩逼兒子成親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這次可能比較慘……」范修堯想起老媽齜牙咧嘴、恨不得生吞了他的模樣,就膽戰心驚,這次會不會做得太過分了?
    「你又做了什麼事惹她生氣?」陸武把酒保又遞過來的酒拿給他。
    范修堯瀟灑的淡出個爽朗的笑容,不安好心的斜視陸武,「我只是組了個俱樂部而已。」
    「什麼性質的?」陸武太了解他的個性了,絕對不會是什麼正經的組織。
「就是關於單身、不結婚一類的。」范修堯毫無悔意,「兄弟,你要不要參加?我們對會員身分的篩選相當嚴格,普通人可沒這麼容易想進來,怎樣?特別通融你哦!」
陸武不予置評,只是淡淡的笑著,無法同意范修堯花心的作風,不過那是怕的事。他太了解范修堯了,他這種人只把遊戲人生當作不結婚的藉口,等遇到真愛時就會手足無措了。
    「阿武,你也不小了,為什麼從沒見你和哪個女人親近,難道……」范修堯淡淡的歪著嘴糗他。
    「我沒你那麼好的胃口。」陸武仍是一貫的輕笑,對他的取笑只當耳邊風。
    范修堯了解的擊了他的胸膛一拳,「好傢伙,真人面前不露相,老實招來,你到底有沒有中意的女人?剛才那個小姐對你不錯哦。」他欣賞的瞟著正望向這邊的雲妮。
    琥珀色的酒液搖晃著香醇醉人的味道,范舒蓮的臉印在上面,正對他輕輕的微笑。那夜的激情又回到他的眼中,他想忘卻忘不了,因為范舒蓮的身影隨時隨地會出現在他眼前。為了躲避兩人之間衍生出的特殊情感,
他這幾天都窩在這裏,哪也不去。
    見他凝重的臉色,范修堯精銳的眼眸仔細的研究他。兄弟做了這麼多載,他怎麼會不明白阿武的心事?阿武的視線總會不知不覺的停留在蓮娃身上,他自己一定沒發現,范修堯偷偷的笑著,這小子把心事藏了這麼多年
,仍是鐵著嘴不肯承認,也只有他這種人才有這麼好的忍功。
    「阿武,要找到心愛的人不容易,好好把握。」范修堯拿起酒杯,意味深長的敲著陸武的杯子,杯子清脆的響聲直盪入陸武的心底。
真苦,范舒蓮偷偷的嚐著看似白開水的葡萄酒,完美的小臉皺成一團,輕輕的半起身,把杯子放在梳妝台上,然後又坐回地上發愣。
這幾天武哥都沒來店裏,是不是他的店又發生事情了?范舒蓮不由自主的擔心著,還是……還是他故意躲著她?
  門「砰!」的大力被推開,范舒荷匆匆忙忙的躲起來,一雙靈活的大眼滴溜的朝外邊轉著。
    「荷,妳在幹嘛!」范舒蓮意興闌珊的往牆邊靠,不甚感興趣的盯著妹妹賊樣的表情。
    范舒荷被她嚇了一跳,趕緊把燈打開,「蓮,妳嚇了我一跳。」爬到她面前坐著,「妳今天怎麼這麼旱回來?」反常,真的太反常了。
    「妳呢?先告訴我,妳到底在做什麼?」她懶懶的望著荷像抹了紅彩的好奇臉蛋。
「對哦!」范舒荷經她提起,趕緊又跳起來貼在門上。她比個「噤聲」的手勢,「噓……老媽今天發飆了啦!」她心有餘悸的悄聲告訴范舒蓮。
    「為什麼?」范舒蓮驚奇的問道。要讓媽發脾氣很難的!
    「她發現大哥做的好事了。」萬分無奈的順著門滑坐在地上,范舒荷瞇著眼睛哭得開心極了。「大哥真行,竟然公開組了個『單身漢俱樂部』!妳能相信嗎?這個俱樂部竟然還發行月刊。」她把月刊丟在范舒蓮的面前

   范舒蓮好奇的撿起月刊,翻了又翻,封面人物就是大哥!裏面內容談的盡是哪家名門千金的臉蛋好、不婚的好處及結婚的缺點,所有的會員都透過文宇抒發感性的宣言,
    「媽看到了?」范舒蓮笑著問她。
    「還沒,不過她已經知道俱樂部的事。」范舒荷也悶著笑意,直盯著封面上笑得十分得意的大哥,他是很帥,可是也慘了。
    「媽看到裏面的內容一定會氣死的。」范舒蓮控制不住的露出盈盈笑意,把自身的煩惱全放在一旁。
    「她已經緊急召喚大哥回來了,我們可有好戲看了。」范舒荷不安好心眼,呵呵的奸笑著。
    大哥的車聲……好大的膽子,還敢回來啊!
    范舒荷拉著姊姊快樂的衝到樓梯口,等著觀賞一齣精采好戲。
    范舒蓮不得不坐下,因為荷已經一屁股坐在地上,津津有味的欣賞著。「蓮,哥真聰明,竟然拉武哥回來當擋箭牌--聰明!帥!」
    「小聲點,等下被媽和大哥發現,我們鐵定也脫離不了關係的。」范舒蓮壓低聲音輕柔的拉著她,腦海裏卻全是陸武的身影。
    蘇倩恐怖的瞪著范修堯一副悠哉的樣子,算他聰明!懂得拉阿武回來擋,不然她非生吞活剝他不可。
    范修堯有恃無恐的拉著不太情願的陸武坐下,他必須想辦法消除老媽的怒氣才行。
  「媽,妳今天沒出去參加慈善義演啊!少了妳,晚會就黯然無光了。」
    蘇倩親切的朝陸武笑著,一聽到兒子又開始耍嘴皮子,便轉頭憤怒的瞪著他,差點沒把眼珠瞪凸出來。強忍著欲發作的怒氣,她生氣的恐嚇他,「你給我閉上嘴。」
    「媽,別這樣嘛!我又沒有殺人放火,妳有這種人見人愛的帥兒子,應該高興才對。」把兩手平放在椅背上,范修堯如是說道。
    樓上的兩個女孩聽到大哥的強詞奪理,皆笑得不可開交。
  從眼角餘光看到兩個女兒坐在樓階上,笑得眼淚直流,蘇倩的火氣更大。「妳們兩個也給我下來!」
  范舒荷的嘴形停在老媽的命令中,范舒蓮卻在荷呆愕時已經認命的站起來,準備面對殘酷的命運了。
    「走吧!」她推推猶在發愣的荷。
    范舒荷不依的賴在地上,朝蘇倩抱怨,「媽,這又沒有我們的事,為什麼要叫我們下去?」
    「沒妳們的事?」蘇倩尖銳的聲音足以震破所有人的耳膜。「妳知情不報罪加三等!」蘇倩扠著腰,用纖手比著樓下。
「我……」范舒荷原本理直氣壯的聲音漸漸隱沒,最後只剩下她自己才聽得到的咕噥聲,「好嘛!下來就下來!」
   陸武一直就只注意著已站在蘇倩身邊的范舒蓮,她像個惡作劇被抓到的小女孩一樣。她小時候就是這樣,永還不會違背蘇倩的命今,永遠是乖乖的先認錯,不像二小姐總要找盡各種理由為自己脫罪。
    走過范修堯要笑不笑的面前時,范舒荷輕輕的踢他一腳,緊急的向罪魁禍首求救。范修堯收到訊息,悄悄的向她做了個「萬事OK」的手勢,要她安心。
    「別在那裏比手畫腳了,給我坐好。」蘇倩把笑意放在心裏,端起做媽媽的威嚴架于。「尤其是修堯,仔細聽好,限你在今年結婚,明年讓我抱孫子,否則我就飛到台中和你白嬸作伴,不再回來了。」
    「台中氣候不錯,媽可以考慮和爸去那裏隱居,反正我們在全省各地都有房子,你們甚至可以按月份到各縣市去住。」范修堯根本不怕她的威脅,要讓他這麼早就套上伽鎖,他鐵定不幹。
    范舒荷不敢張開嘴,只好悶在心裏笑得好難過。
    范舒蓮的心則只注意到身旁的陸武,他只是冷靜的看著他們爭吵,彷如置身事外的陌生人。
    「范修堯,我是生你來忤逆我的嗎?」
    老媽七孔冒煙了!范舒荷輕輕的拉拉范修堯,暗示他使出絕活--舌粲蓮花。
    「不是!妳是生我來疼的。」范修堯站起來,擁著矮他一大戲的「活火山」,「不要生氣嘛!否則會老得快哦!尤其妳的皮膚這麼好,如果皺了多可惜。」
    蘇倩的笑聲已經竄出了,但是仍不甘心就這樣放過他。「怕我老得快,你就給我安分點,不要老是搞那些有的沒的。」
「我沒有啊!那個俱樂部純粹是休閒性質,根本不像外面說的那麼恐怖。」
    哼!她這個兒子什麼個性難道她會不知道?要不是礙於陸武在場,她準會……
    「哇!三堂會審。」
    又回來個攪局的!范舒荷清清喉嚨,頗有兄妹情的暗示范修倫少開口。
    「荷娃,妳喉嚨不舒服啊!」范修倫少根筋的問道,他的回答讓她氣嘔得翻著白眼看向天花板,這個白癡活該被罵!
    「你回來得正好,你大哥的俱樂部有沒有你的份?」瞧他那種心虛的模樣準有一份了,蘇倩氣憤的惟開大兒子,「你們兩個今天以前寫一份悔過書給我!」
    「今天以前……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范修堯不敢相信老媽會叫他們寫這種玩意,他和修倫已經不是十三、四歲的青少年了。
    「天亮了也一樣。」不想再面對那對發呆的兒子,蘇倩轉向女兒們,只見蓮娃心神不寧的表情和阿武正襟危坐的臉,形成一幅很奇怪的畫面。
    「阿武,今天就留下來過夜吧!」
對於蘇情的好意他心領了,他只是陪范修堯回來,順便看看范舒蓮的。「不用了,我店裏還有事,先走了。」
    「留下來多待一會兒,咱們好久沒聊天了。」范修倫真心的邀著他。
    陸武輕輕的搖頭,「店裏真的有事,先走了。」
「店裏有位漂亮的小姐在等他。」范修堯開玩笑的說道。他的話字字敲在范舒蓮的心上,原本泛紅的嘴唇一下變白。
    范舒荷同情的看著蓮,當她惡狠狠的想找大哥算帳時,才發現他若有似無的來回看著陸武和蓮,而且表情似乎滿意極了。
    是那天那位小姐嗎?范舒蓮的心好亂,腦子也是一片空白,難怪他這些日子很少到餐廳來。
    陸武不明白范修堯為何突然提到雲妮,也無心去探究,因為范舒蓮的哀悽表情已經佔滿了他全部的思緒。
    「修堯亂講的。」陸武定定的為自己解釋。
    「是嗎?」范舒荷了解大哥的用心,開心的附和著。
    「修堯、荷娃,你們唯恐天下不亂嗎?尤其是荷娃,我剛沒說要妳寫悔過書,妳是覺得太閒了是吧!」蘇倩不忍再見女兒傷心的臉孔,完全沒注意到兩人挫敗的眼神。
    陸武離不開,這時候他離不開身。
    「蓮娃,妳送武哥到大門,妳不是有事要問他嗎?」范舒荷冒著「生命危險」,慫恿鬱鬱寡歡的姊姊。
    「我……」范舒蓮想推拒。
    「別我呀我的,快去啦!」范舒荷用力把他們兩個推出去。
    范舒蓮轉身瞧著緊閉的木門,陸武則站在一旁凝視她的動作。
    「武哥,你這陣子為什麼沒到餐廳來了,是因為大哥說的女孩嗎?」堅持不肯回頭看他,范舒蓮看不到他的任何反應,當然也看不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痛苦。
    「妳這樣認為嗎?」陸武直盯著她的背後。
    「我不知道,對你的一切,我已經茫然得不知如何是好。」她雙手環抱,輕輕的摩擦雙肩,因為她突然間覺得好冷。
    「妳大哥說謊。」猶豫的伸出雙手,陸武始終沒有握住他想擁住的瘦弱肩膀。
    他的否認溫暖了她的心,范舒蓮轉過身,淚光瑩瑩的盯著他,「是嗎?」
   「妳不該懷疑我。」陸武不想再沉溺在沒有結果的感情裏,更不想傷了她的心,如果他們再繼續糾葛下去,只會使兩人更痛苦。
    范舒蓮望著他刻意保持的鴻溝,突然不顧一切的投入他的懷裏,緊緊的偎著他。陸武遲疑了一會兒才反手抱著她,把臉擱在她頭頂上,嗅著她的芳香。
    「為什麼這麼固執?你的身世和我家的財富沒有關係啊!」她痛苦的把臉埋進他的懷裏。「是不是要我也去做舞小姐,你才會覺得我和你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陸武猛然的拉開她,「不要有這種想法,聽到沒!」
被他凶猛的眼光望得無處可逃,她只能幽然的看著他,「我不想失去你。」
    陸武剛硬如石灰岩一般的心,漸漸被她的柔情吹軟了。
    「陪我走出去。」他需要好好的想想他們的將來。
    范舒蓮當然柔順的倚著他高大的身軀往大門走,全然沒發現屋子裏窺探的眼睛。
    她是這麼的美!
    陸武放柔了表情探著她,如果可能,他也會希望擁有她一輩子,可是他父母間冷淡的關係,使他不敢輕易放出感情,也怕自己不懂得甜言蜜語的個性會留不住她。他爸爸不就是如此!愛他媽媽卻又不敢表示,導致他
溫柔、善良的母親抑鬱而終,這件事是他心中永遠無法釋懷的痛,是沒有人可以了解的。
    一且他放任自己的情感奔流而出,他就不准她逃避,因為他的佔有慾太強烈了。趁現在兩人都還沒陷得太深時,他必須離她遠遠的,不然等到兩人都無法自拔時,他絕不可能放她走,到那時,他實在不敢擔保自己不
會做出什麼事來傷害她。
    為什麼他的表情如此嚴厲?
    范舒蓮輕柔的拉拉他,「武哥,你在擔心什麼?」
    陸武放開她坐進車子,隔著車窗伸出手,輕拂著她柔嫩的肌膚,「進去吧。」
    「武哥……」范舒蓮張口欲言,卻被他的手輕輕壓住。
    「我不能給妳保證,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是陸剛的兒子,身上流有他冷酷的血液,所以妳還是離我遠遠的,免得……」陸武不敢看她溫柔如水的眼眸。
    范舒蓮也伸出手蓋住他的嘴,阻止他再說那些老調。「如果這是老天注定的話,我絕對沒意見。」放下手,她低下頭一點一點的吻著他的臉。
    陸武伸出手把她的頭更壓向自己,極其溫柔的吻著她,范舒蓮有種被珍惜的感覺,而他的溫柔也徹底的撤走了她的不安。
    范舒蓮和陸武的感情終於有了顯著的進展。雖然陸武總是有所保留,對她也仍是維持著一段距離,但是范舒蓮不在意,畢竟這種事是急不得的。她知道陸武的心中深藏了很多不欲為人知的過往,也了解他如果不敞開
心胸,兩人的感情絕無法維持長久,但她能奢求他嗎?陸武已經對她比別人不同了。她能奢求嗎?既哀傷又像沉溺在愛中的女人……陸武放鬆心情,仔細的聽她圓潤、動人的歌聲。可是為什麼她的心情起伏這麼大,像是有什麼解不開的結緊緊的綑住她?才失神了一會兒,范舒蓮就已經鞠躬下台了。陸武站起來,走近靠著櫃台和領班輕聲說話的范舒蓮,腳步沒停,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范舒蓮並沒有被他突兀的舉動嚇著,只是低下頭淡淡的笑著,彷彿這早在她意料之中。
   陸武拉她坐在餐廳外蓮荷池畔,來來往往的人群已不在他們的眼中。范舒蓮猶帶淺笑,抬頭看著陸武。
    「妳不快樂。」陸武很想把自己的手再熨在她柔細光滑的肌膚上,可是他只能緊握住拳頭,克制的手浮起了一條條錯綜的青筋。
    「是嗎?」范舒蓮笑得更開心了。他會關心她,這已經夠讓她滿足了。
    「大小姐--」陸武依舊一下子改不過來,也許他也無心改吧!
    「不要叫我大小姐,難道你要我叫你保鏢先生嗎?」范舒蓮輕輕的回嘴,不高興的微微嘟高了嘴。
    陸武愛憐的看著她嬌俏的表情,淡淡的扯出一絲笑容,「也可以,我會接受。」
范舒運不依的勾著他的手臂,直想把整張嬌柔的臉龐倚進他的懷裏,可是她不敢,因為在大庭廣眾之下她仍會顧慮。如果是荷,她鐵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可是……,她忍不住就想接近他,她不要陸武老是和她離得老遠。
    「想不想去看電影?」范舒蓮沉溺在幸福裏,任誰也看得出她很快樂。
    「現在?」陸武冷淡慣的表情難得出現溫柔。他會願意為她做任何事,只求她高興、歡喜。
    「嗯!」瞪大了明媚的雙眼,她高興的頻點頭。
    「走吧!」陸武很少上電影院,有也只是去消磨時間。現在既然她想看,有了她陪伴,也許這次他會發現電影奧妙的地方吧!
    順著他的手,范舒蓮自然的摟緊他,高興的說道:「看完電影後,我們可以去淡水吃海產,然後……」
    陸武從來不知道她也可以快樂得像個小女孩,他一向認為只有二小姐才會有用不盡的童心,沒想到向來優雅、端莊的她也有這一面。
    范舒蓮的聲音漸漸消失,擔心的看著不發一話的陸武,「你不喜歡吃海產嗎?」陸武含著笑容,淡淡的別開臉。
    「說嘛!不然……是你不喜歡看電影囉?」范舒蓮莫名的猜著,一顆心因為他的笑容而狂跳不止。
    陸武的嘴巴越張越大,一口雪白的牙齒在路燈的投射下亮可鑑人。
停在車子的前面,陸武扳過她好奇的小臉,用溫柔得溺死人的音調,低低的朝她催眠,「兩樣我都不討厭。」
    他笑著低下頭,尋找她微張的小嘴,輕柔熟練的親吻她,手插進她的秀髮裏,不捨的揉撫著。
   范舒蓮幾乎被催眠的賴進他懷裏,雙唇微張,陸武的吻始終又深又慢,然後漸漸控制不了奔放的熱情,手也控制不住的順著她的身軀往下滑……
    范舒蓮熱烈的回吻他,並不在意他進一步的親密,她只想擁有武哥……
    陸武在最後一刻緊急煞車,她錯愕的看著他的退縮。
「對不起!」陸武輕柔的幫她扣好釦子,低頭在她光滑的額頭輕輕的吻著。
    范舒蓮抵著他的胸膛臉蛋紅似火,經過剛才親密的接觸後,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陸武誤會了她的意思,心焦的輕抬起地低垂眼瞼的臉,「妳在生氣嗎?」
   這個傻瓜!
   范舒蓮呼出憋在心裏的悶氣,輕笑著挽起這個不解風情的男人。「走吧,看電影去了。」
    「不生氣?」陸武十分在乎她的感覺。
    「保證不生氣。」范舒蓮鄭重的申明,心裏卻哀嘆連連。
第九章
    愛情可以讓人變得更開朗、活躍,就像陸武。但也會讓人變得邪惡、猙獰,就像站在餐廳門口張望了好久的齊柏韋。
    原本他對范舒蓮只抱持一種愛慕者的心態,被她拒絕他也認了。可是,當他知道她愛戀的人竟然是那個沒沒無聞的保鏢後,內心的掙扎使得他的性情慢慢轉變,隨著范舒蓮和陸武的感情日深而顯得猙獰,昔日那個斯
文、俊朗的大男孩已不復見。
    范舒蓮吃驚的看著憔悴不已的齊柏韋,他正坐在餐廳裏愣愣的發呆,眼裏醞釀著風暴。她不安的走過去坐在他對面。她已經好一陣子沒看見他了,雖然她還是每天收到他送來的花,但是她都原封不動的退回。
    「齊柏韋,你沒事吧!」范舒蓮基於同校之誼不得不關心他。
齊柏韋臉色蒼白的握住范舒蓮的手,忿忿的逼問:「他哪一點比我好?」
    「請你小聲一點好嗎?」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還好武哥今天有事不能來,不然他一定又會勃然大怒。
懾於她的怒氣,他放低了音量。沒辦法,范舒蓮是他的致命傷。「告訴我啊!」
    范舒蓮眼裏冒火的厲聲道:「你憑什麼質問我?」說完,推開椅子就要離開。
    「不要走!」齊柏韋心急的伸出手拉著她,急切的哀求道。
    為了怕引起側目,范舒蓮若無其事的坐回位子,低聲冰冷的命令他:放手。」
「告訴我他哪一點比我好,我就放手。」齊柏韋看出她的顧慮,開始耍賴。
    范舒蓮真想狠狠給他一巴掌,「他就是比你好,沒有所謂哪一點。」
    「我不信!」齊柏韋痙蠻似的抽緊自己的手,連帶的也壓痛了她。
    「我已經回答了,快放手!」范舒蓮沒想到他的手勁這麼大。
齊柏韋放開她的手,竟然仰頭狂笑!范舒蓮被他歇斯底里的模樣嚇呆了,眾多眼光移射過來,就連台上的歌手也停止演唱,直望著他們。
    范舒蓮羞愧得直想挖個地洞鑽進去,但她只是強裝冷靜的朝櫃台的人打了個「呼叫武哥」的手勢,隨即低聲警告他,「夠了!齊柏韋,你的笑話鬧夠了,現在請你離開這裏。」
    齊柏韋狂笑的站起來,像個醉漢東倒西歪的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又突然站住不動,背對著范舒蓮,用大家都聽得到的音量說道:「范舒蓮!你們絕對不會有好結果的,他只不過是條看門狗,狗怎麼配和人在一起
?」齊柏韋丟下這句話後,人也跟著消失,只留下尾音在風中飄蕩。
    范舒蓮被他狠毒的話擊得全身發抖。她難堪的看著服務生一張張同情、詭異的臉孔,這種氣氛壓迫著她,逼得范舒蓮衝出這個令人難過的地方。
    好冷!她毫無日的的漫步著。為什麼齊怕韋會變成這樣?雛道是她害的?她是不是該覺得自責?她的心太亂了,亂得沒注意腳步與方向,等到她發現四周奇異、森冷的氣氛有些不對勁時,已經太遲了。
她已經走入台北市最陰暗的角落,犯罪、吸毒者聚集的大堂,
    她心驚膽跳的往回走,雖然有一身好功夫,可是她畢竟是個女孩子,體力總有限,而且……她害怕的左看右看,加快腳步,想盡速離開這裏,可是她擔心的事仍然發生了。
    一大群男人從前面彎進來,本來嬉笑的聲音因看到范舒蓮而停止,全都貪婪的盯著身穿連身長窄裙,曲線畢露的范舒蓮。
    「李仔!你不是找不到馬子可以把嗎?你看,前面不是來了一個。」
    「這個真的不錯,臉孔漂亮,身材又好……李仔,上去把把看。」大家全在慫恿一個肥得像豬的男人,他的雙眼亦淫穢的看著范舒蓮姣好的身材。
    范舒蓮暗咒著自己的烏鴉嘴,眼看著前面就是巷口了,卻被這一大堆地痞流氓擋得一點縫也透不過。她直覺的轉回頭,看了看後面又黑又長的巷子,再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長裙,心裏直響著警鈴,那群流氓少說也有
十來個人,她鐵定打不贏,還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先跑了再說。
    「等等,這女的我好像看過。」其中一個人走上前要看清楚她的臉。
    范舒蓮犯了個錯誤,她不該轉過頭去看他的。她一看到他,立即撩起長裙,片刻也不敢遲疑的往後全力的奔跑。
    「幹!是上次那對雙胞胎其中一個。」出聲的人起鬨的追著范舒蓮,一大堆人也被他鼓動,全像獵犬般的欲捕捉前面的獵物。
    范舒蓮拿出跑百米的衝勁,不敢回頭望,卻被背後如鼓鳴的追趕聲嚇得直冒冷汗。
    突然一個不穩,讓她慢了腳步,而被身後的人有機可乘,抓住她的手。她直覺的把他摔出去,而這個動作使得她被後面的男人團團圍住。又有一個人要出手拉她,她使出個漂亮的擒拿,按著所有的人一窩蜂朝她攻進
。剛開始范舒蓮尚應付得游刃有餘,但幾個回合下來,她終於寡不敵眾,漸居下風。
    范舒蓮被兩個男人各抓住一邊,仍不斷的掙扎著。
    上次被她狠狠教訓了一頓的男人,淫穢的用刀子劃著她的臉。「妳也會有這麼一天,再逞英雄啊!」
    范舒蓮冷靜的瞪著他,隱藏心裏的所有恐懼,不讓他們發現。
    「夠冷!嘿嘿,等下我會榨出妳的熱情來的。」他一把撕下她的袖子,惹得一旁觀賞的其他人怪叫。
    「不要!」范舒蓮必須假裝很害怕,來降低他們的防備。
    「妳也會怕啊!」帶頭的人洋洋自得的大笑。
    就是現在!范舒蓮用手肘使勁撞向後面的兩個人,再提起腳狂猛的朝前面的人一踢,踢得他立刻抱著自己的下腹,蹲在地上呼天喊地。范舒蓮趁著慌亂趕緊逃走了,其他人見狀群起而攻之。
    因太專心跑著,范舒蓮沒注意到前面的人,結果一頭栽進了一個壯闊的胸膛裏,她慌亂的抬起頭求救。
    「後面有人追我……」
    白浩庭和手下本來是要到這巷子拜訪個前輩的,卻意外的碰到一個落難的美女,他和善的給她一個安心的笑容,就把她推到自己的背後。
    旁邊四個雄壯威武、身著黑西裝的手下,接過他的暗示掏出槍,人手一把的指著隨後而來的混混。那些混混沒想到半路突然殺出個程咬金,又被中間男子領袖般的氣勢給嚇著了,全都愣愣的待在原地不敢動,當然,
他們最怕的還是那幾把槍。
    白浩庭看到這些下三濫追著一個弱女子,她的衣袖又被撕得破爛,斯文、俊逸的臉孔頓時變得十分危險,他把怒氣全都化為一道冷冷的命令:「好好的教訓他們。」
    說完,他脫下外套,體貼的披在女孩的身上,輕推著她走到外面光亮的地方,這樣柔弱的美女不適合看到血腥的畫面。輕輕的帶她到聽不到打鬥聲的小公園等他的手下們,就著路燈一照面,兩人都對彼此的外貌和與
眾不同的氣質留下深刻印象。
    白浩庭看過不少美女,但是他從沒碰過這麼有氣質的、道地的大家閨秀。一般大家閨秀他看太多了,但是她似乎又比她們多了些什麼。
范舒蓮則折服於他斯文的外表和高貴的書卷氣,又見他渾身散發若天生的領袖氣質,心想他一定不是個簡單人物。
    感激的伸出手,范舒蓮冷靜的臉上已尋不著一絲驚慌。「你好!我叫范舒蓮,你呢?能不能告訴我大名?好讓我日後能回報。」
    白浩庭笑笑的接住她的手,讚賞的看著她,「大恩尚且不言謝了,更何況這種芝麻小事。」
    范舒蓮誠心的笑出聲,「至少可以交個朋友!」
    白浩庭頑皮的眨眼意有所指,「我有這個榮幸嗎?」
    范舒蓮知道他只是在開玩笑,因為他眼裏的戲謔太明顯了,可是她被他逗得十分開心,今晚的不愉快全都散了。「抱歉,我已經有男友了。」
    「真的嗎?唉!我早該知道的。」白浩庭的表情可沒有絲毫「相見恨晚」的訊息發出。
    一連串銀鈴似的笑聲從范舒蓮嘴裏悠揚的洩出。
    陸武找了一個晚上,終於看到她了。范舒蓮停住笑聲,看到陸武匆忙跑過來。他一見到她身上披了件男人的衣服,心裏不舒服的因子立刻開始發酵。
    「妳沒事吧!」陸武輕輕的搭著她。
    「還好。」想到剛剛的事她就一陣冷顫,這陣顫抖傳到陸武的心中。
    「到底發生什麼事?」他微皺著眉,語氣急切的問道。
    「剛才有一群人在後面追我,幸虧他……」范舒蓮扭過頭,想介紹剛才的那名男子,他卻已識相的帶著手下先走了。
   「等我一下!」范舒蓮急急的追上去。「喂!等一下!」
    白浩庭回頭等著她,「他就是我絕望的來源對不對?」等她站定後,他玩性不改的調侃著。
范舒蓮沒有否認,只是被下西裝外套還給他,「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妳已有護花使者,何必讓我失望?」白浩庭仍是風趣的逗著她。
    他定定的再看她美麗絕倫的五官一眼,就不敢再看了,因為他已經感受到她男伴傳來的壓力。接過外套,他無心的半開著玩笑,「妳該不會正好有個妹妹,長得和妳一樣迷人吧!」
    「我是有個妹妹比我漂亮!」看著他挑高的眉,范舒蓮知道他根本不信,於是她也惡作劇的對他承諾,
「為了報答你的大恩,我決定把妹妹許配給你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好啊!」白浩庭爽快的答道,本想再說些什麼的,無奈手下輕輕的搭了他一下,像是提醒某些事。
「承蒙小姐的愛戴,在下豈有不答應的道理?只可惜我現在有事,無法去妳家提親,改天如果我和令妹真有緣,定會相見,請恕我有事先走一步了。」他根本不把她的話當真,只禮貌的朝她揮揮手,就迅速的上車離開了。
    范舒蓮這才猛然發現自己忘了留他的名字和住址。
    陸武走近她的身邊,看到她衣衫破爛,怒不可遏的脫下牛仔外套,溫柔的替她披上。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狂嘯的逼問著她。
    范舒蓮嚇呆了,她從沒見過他氣成這樣。「我……我……」她震驚的結結巴巴地說不出重點。
    「說啊!」陸武可沒時間欣賞她的失常,此刻他最關心的只有她是否被傷害了。如果她發生了什麼事,他絕不會原諒自己。
    面對他凶狠的樣子,范舒蓮只慶幸自己不是他的敵人,不然絕對沒有半點存活的機會。
    如果必須對他說明原委,范舒蓮就必須又回到齊柏韋給她的難堪裏,而她絕不願意他也承受相同的難堪和痛苦,他會為了今晚的事找齊柏韋算帳的。這種兩敗俱傷的結果不是她所想要的,所以她不能告訴他關於齊柏
韋那些狠毒的話。
    范舒蓮向他大概的描述今晚的遭遇,卻略過齊柏韋那部分,她發現她越講下去,陸武的臉就越冷,到最後已經整個變白了。
    「……還好是剛才那個人救了我。」范舒蓮失神的倚進他的懷裏,仍為剛才的事而心悸不已。
    「那些人渣呢!」陸武恨不得親手宰了那些人。
    「可能已經跑了。武哥,我們離開這個地方好不好?」范舒蓮痛苦的要求著,她不想在這裏多逗留。
    陸武使盡全身的力氣才沒發脾氣,他把力量全用在擁緊范舒蓮的嬌軀。還好她沒事!他知道她隱瞞了一些事,但是在這種時刻,他已經無心追問了,他只知道這一切和齊柏韋那小子脫不了關係,這筆帳,有一天他會
討回來的!
    「以後不要隨便亂跑!」陸武閉上眼睛,痛苦的命令懷中的人,他應該時時刻刻待在她身邊保護她的。
  范舒蓮身心俱疲的點頭,她現在只想倚在他溫暖的懷裏,永還不要離開。
    「走!我帶妳去我公寓換衣服。」陸武直接帶她走向他的車子,她這樣子回家,一定會被范家人徹底追問。他擔心的看著她沒有絲毫血色的臉,她絕對支持不了的。
    「好。」范舒蓮低低的應聲。
車行的速度相當快,陸武不時側過臉,看著已經睡著的范舒蓮,一方面加快車速,幸好他的公寓離這裏不遠。
    把車停好,陸武輕輕的抱起睡得不省人事的范舒蓮,走進電梯,很快就到了十二樓。
    范舒蓮被開門聲給吵醒了,發現自己整個人被陸武抱著,卻被他想抱穩她又想盡快開門的樣子給逗笑了。
    「武哥,放我下來。」范舒蓮拍拍他,表示自己能下來走。
陸武卻不願放她下來,他只把鑰匙拿給她要她開門。她敖不過,只有乖乖照做。
    打開門後,她看不清黑抹抹的室內,陸武卻毫無困擾的抱著她來去自如。她被輕輕的放在沙發椅上,陸武等她坐好了才過去開燈。
    范舒蓮一時無法適應,用手遮著刺眼的光線,而陸武見狀趕緊將燈光調柔。
    這樣好多了,這裏的一切依舊沒變,范舒蓮很少來這裏,不過屋內所有的家具和電器,可都是她和荷一手包辦採購的。
    「喝下去,這酒不熱。」陸武拿了杯薄酒要她喝,等范舒蓮接過後,他才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裏。
    范舒蓮乘機打電話給荷,免得家人擔心她晚歸。
   「荷嗎?我現在在武哥這裏……妳不要想歪了……回家再談,告訴媽一聲。」范舒蓮沒體力和荷周旋,端起酒淡淡的喝著,不知不覺全都喝光了。
    陸武拿著一套黑色的休閒服從房間走出來時,看到她雙頰已酡紅,很訝異她的酒量居然這麼淺。
    企圖使自己降溫一些,范舒蓮不好意思的用冰冷的手「冷敷」雙頰,卻徒勞無功。隨著臉色的緋紅,她的心跳也跟著加速,她知道自己沒醉,但是她需要武哥的溫暖。
    「拿去換上。」陸武把衣服遞給她,閃避著她露骨的感情。她如果再這樣誘惑他,他就會不顧一切的佔有她。但他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范舒蓮把衣服放在一旁,起身面對他,「為什麼不敢看我?」
    「別亂講,妳喝醉了。」陸武把她失常的表現歸咎於酒醉。
    「不是,妳明知道不是!」范舒蓮狂亂的喊著,一行清淚滑下臉龐。不管有沒有將來,她只想擁有武哥一夜,只要一夜她就滿足了,不管武哥如何逃避,她都要定他了。
    「別哭。」她的眼淚是他的致命傷。他動情的拭去她的淚,一邊低說著。
    范舒蓮迫切的狂吻著陸武,從眼睛、鼻了、耳朵……直到嘴巴,陸武的慾望已經被她點燃,他輕輕的想推開她,但是她不肯。
    「抱我!武哥,抱我!」范舒蓮抵著他性感的嘴唇要求。接著,又像證明自己的話似的輕輕扯下背後的拉
鍊,柔軟的衣服順著這動作,一點一點的往下滑,直到落在地上,攤成了一堆布。
陸武迷亂的望著她玲瓏的身軀,他渴望了一輩子的人兒就站在他的眼前!陸武頭暈目眩,不知該怎麼拒絕她。
    范舒蓮看到他的猶豫,趕緊把僅剩寸縷的身子貼住他,拉下他的頭熱烈的親吻著,「不要拒絕我……」
陸武低吼一聲,就低下身子攔腰抱起她往房間走,他怎麼拒絕得了她?齊柏韋的話傷她太深了,她緊偎著他,需要他的溫暖來驅走齊柏韋帶給她的傷痛。那散滿激情、炙熱、魔幻的一夜,她始終沒回家……
慵懶的翻著身子,范舒蓮慢慢張開眼,冬陽的熱力彷彿在配合幸福的她,正光耀的四處奔射著,照得她心裏暖洋洋的。
羞紅著臉,她轉過身想看陸武,卻發現她身邊是空的。她急忙坐起身,極力搜尋任何的聲音……
    范舒蓮嘆口氣的拉起棉被,遮住光裸的身子,無意間看見床尾放著一套整齊、乾淨的衣服,她羞愧的拉過棉被悶著自己,思緒不斷的被昨夜的柔情繾捲佔滿……
    她不懂陸武為何不留下來陪她,難道他真的對她沒有絲毫情意?一思及此,她的心就冷了下來。不會的!
武哥不會這樣對待她……但是她真的不喜歡這種被遺棄的感覺。
    為了不讓回憶逼瘋她,范舒蓮狂亂的掀開棉被,胡亂的穿好自己破爛的衣服就要離開。她衝到玄關,卻突然停著不動,低頭看看身上的破衣服,她絕不能就這樣穿回家。
    該怎麼辦才好?范舒蓮走回沙發思索著。
    直直的望著電話發愣……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向荷求救了。
    無奈的撥著荷的專線,她擔心的看著手錶,十點了!沒想到自己會睡到這麼晚,希望荷還沒上班……
    「荷……妳能不能幫我送衣服過來武哥這邊……」
范舒荷昨天等聽她的事等了一整夜,而她竟然沒回來,等到現在就只等到一通要她送衣服的電話--「好啦……等會兒就幫妳送去……誰讓我是妳妹妹……好!有事等我去了再說。」
    掛上電話後,范舒荷心不甘、情不願的起床梳洗。等她一切都弄好時,已將近十一點了,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她立刻趕著為蓮迭衣服去了。
    走到樓下大廳……糟糕!老媽怎麼沒出去?范舒荷心裏暗暗叫苦。
   「荷娃!蓮娃昨晚沒回來,妳知道嗎?」蘇倩盯著小女兒。
    「媽!對不起,我忘了告訴妳,蓮娃昨晚有打電話告訴我,她要在小葉家過夜不回來了。」范舒荷扮著笑臉,直賠不是。「對不起啦!昨天人家在房裏看錄影帶,看得忘了。」
    蘇倩不疑有他,因為范舒荷的表情沒有絲毫不安,自然得很。「妳哦!不早點告訴我,害我擔心了一夜,只差沒去報警。」說完,她站起來往房間走。
    范舒荷好笑的嘲弄她,「媽,妳要回房睡覺嗎?現在已經要吃中飯了,而且小心睡太多會發胖哦!」
經過她的身邊時,蘇倩用力的掙了下她的嘴皮子,「死丫頭,要不是妳知情不報,老媽怎麼會再回頭睡美容覺?」
  「好了,不要再捏了,不跟你鬧了,我趕時間。」范舒荷親了一下她的臉頰,「好好睡妳的覺吧!」
    「不要開快車!」蘇情對急忙衝出門的女兒喊著,可是她總覺得自己在白費力氣。
    然而她猜錯了,范舒荷這次不但沒像往常般的開快車,反而十分守規矩,慢條斯理的開著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初學者呢!
    她並不是遵守老媽的諄諄教誨,而是……她忘了武哥的家要怎麼走了!她的記憶力一向很好,可是怎麼就是找不到?
    好不容易「摸索」到較熟悉的街道,范舒荷放慢車速,找尋著陸武住的巷子,看著看著,她突然發現前面有個男的鬼鬼祟祟的跟蹤一位婦人,該不會是……
    范舒荷把車往旁邊一停,還來不及熄火就心急的衝下車,悄悄的跟著那個男的。果然不出她所料!他一見那婦人停下來,就突然往前衝,一把搶過她的皮包就往前溜了。
    她拿出了吃奶的力量追上去,追了約一百公尺,那個人偶爾回頭,發現「異狀」,竟大膽的停下來,不懷好意的看著她,沒想到今天人財兩得,這妞兒長得可真是超乎常人的標致。
    「小姑娘,是妳自己免費迭上門的,可別怪我殘暴。」他急喘著氣,硬撐著從懷裏拿出開山刀,直朝范舒荷逼近。
    范舒荷沒有退後,只是停下來恢復體力。這個人實在是個社會敗類,今天她要是不把他交給警察,她就不姓范!
    「把手放在後面。」那個歹徒越來越接近她,還恐嚇的揮著刀子。
    這麼肥的身體能跑這麼快也不錯了,可是他拿刀的樣子實在遜斃了!范舒荷冷靜的站在原地看他耍猴戲,她倒要看看這個人渣有幾分能耐。
    見她不動的站著,歹徒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伸出肥得像蹄膀的手,就要往她玲瓏有致的曲線摸去……范舒荷見時機不妙,立刻快、狠、準的朝他的手一劈,他痛得來不及反應,她便輕易的奪過刀子抵著他的額頭。
    沒用的東西,三兩下就被她解決了!
  「別動,等下說不定我一個不穩就滑了手,到時候傷了你,我可沒轍。」她甜蜜無辜的威脅道。
    「小姐,妳大人大量就繞了我吧!」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美麗的女孩功夫竟然一把罩。
    「饒了你?門都沒有!走!」范舒荷移到他的背後,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正想押著他往回走時,卻看到那位婦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後面,微笑的把一切看入眼裏。
    「這位女士,妳沒事吧?」范舒荷押著歹徒在婦人的面前站定。
    「沒事,謝謝妳,小姐。」她白嫩豐潤的臉上堆滿了真誠的謝意。
    哇塞!她的年紀該和老媽一樣吧!皮膚卻棒得沒話講。
    范舒荷操著刀輕鬆的瞄著她,看她樣子好像是個官家夫人,氣派硬是不同,而且她的眼底沒有一點驚懼,反而表現出超乎常人的冷靜。不過,她的身材配上笑嘻嘻的臉,倒是讓她聯想到笑彌勒。
    「不客氣。」握刀的手使了一點力,她朗聲的命令被她制住的歹徒,「喂!把皮包還給人家!」
    刀口無情哪!他哪敢耽擱,只有匆匆忙忙遞出手中的皮包,物歸原主。
    「向這位女士道歉!你這個好吃懶做的傢伙。」范舒荷冷聲的命令道。
    「對不起……」大胖賊不甘不願的喃喃自話。
  「大聲點!」聽到他道歉得有氣無力,范舒荷冷冷的讓刀子滑向他喉頭。
    「對不起!」他認栽的又大聲說了一次。
    婦人因為她的惡作劇而開心的笑著。這個女孩心地真好,又長得美,如果是她女兒該有多好。
    「小姑娘,妳叫什麼名字?」婦人和藹的看著她。
「我叫范舒荷。」范舒荷心不在焉的回答她,眼睛卻警戒的看著巷子的另一頭。
她發現有個男子倚在柱子上,遠遠的觀察著他們,而且已經站了一會兒。他是這個人的同夥嗎?范舒荷下意職的握緊刀子。
    他發現了范舒荷的觀察後,才從容不迫的離開柱子,往她們走去。
    「我叫黎靜,妳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家住哪裏……」她忍不住想探聽,這個女孩實在深得她心。
    「伯母,容我這樣叫您,不過那邊有個人一且看著這裏,我怕您會有危險,您能不能把我脖子上的領巾解下來?」
范舒荷不安的看著那個人逐漸接近,看他的氣勢和結實的體格,擺明了就是個練過武的人,恐怕不好對付,她得防著點。
她接過領巾,快速的綑緊大胖賊的手,綁好後一手抓著他,另一手則拿著刀子備「伯母,您站在我後面比較安全。」范舒荷溫柔的催著她。
  黎靜始終含著笑意,雖然她也感受到另外一個人的威脅,卻仍老神在在,從容不迫的走到范舒荷所要求的地方。
    說實話她並不怕,這種場面她見多了,但是為了不讓范舒荷分心,她只好照著做。
    「小姐,別誤會,我是刑警,這個人我已經注意很久了。」男子強裝冷淡的說道。
    其實剛才的一切他早看到,也聽進耳朵裏了。他之所以一直沒出面,是因為這個小姐的功夫實在了得,她應付得來的。
  范舒荷氣憤的瞪著他的證件,尖銳的質詢道:「你剛才為什麼不出面!」
    「我想啊!可是等我到達時,妳已經擒住他了。」他無辜的向她解釋。這個女孩真漂亮,孟克森對她的外貌和愛作弄人的個性留下很深、很好的印象。
    「夫人,您沒事吧!」他向後面溫婉的黎靜致歉。
    黎靜並不在意被人搶走東西,但是當她發現他是刑警時,眼神完全變得冷淡,而刻意的維持禮貌。
    她對警察似乎沒啥好感。孟克森苦笑著,他當然發現了她的冷漠,甚至可說是敵意。
    范舒荷沒發現兩人之間的冷淡,她只是氣得把手中的人推向他,故意奚落他,「我不知道現在刑警的辦事效率這麼差!」
    孟克森把心思轉回眼前的人,對她的批評不但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他把手銬銬上歹徒的雙手後,解下了她的領巾還給她,順便拿出口袋裏的鑰匙晃著,打趣道:「現在的警察度量很大!」
    范舒荷怒氣未消的搶過鑰匙和領巾,面色不善的瞪著他,「你怎麼有我的車鑰匙!」
    孟克森深刻、帶著山地血統的漂亮臉孔仍舊笑嘻嘻的。「我們辦事效率這麼低,當然必須多巡邏幾趟,來證明我們的勤勞啊!勤能補拙啊--小姐。」他一點也不在意范舒荷的批評,反而自嘲的笑著。
    他的好脾氣讓范舒荷的怒氣沒法發作,更何況人家好心的把鑰匙還她,她當然不能太小氣。「好嘛!算我心胸狹窄可以了吧!」
    「在下豈敢委屈了小姐?」孟克森對她爽快的認錯十分欣賞,能開名貴跑車滿街跑,想必是有錢人家的千金,難得她沒有一點嬌氣,又樂於打抱不平。
    范舒荷被他自認倒楣的樣子逗得盈盈笑出聲。「好了啦!我都已經認錯了。」輕拉著在一旁的黎靜,她朝著那位帥氣的刑警說再見。
    「伯母,妳住哪裏?我送妳回去。」
    「咳……嗯……」那個長相不錯的刑警又出聲了,「很抱歉!兩位可能必須先隨我回警局一趟。」
    「人都交給你了,你還想怎樣?」范舒荷不悅的回頭,微側著臉瞪他。
    「冤枉啊!小姐,我們怎敢對妳們怎麼樣?實在是你們必須隨我回去作筆錄,這是法定的程序啊!我也不願意刁難你們。」他說得可憐兮兮,好像范舒荷欺人太甚。
    「我一定要去嗎?」范舒荷不高興了。
    「小姐,你們如果不配合我們,我們如何將這些人治罪?」他輕輕的拉拉手銬,「相信妳也不會希望這種人無罪開釋吧!」
想想也有道理,她豈能讓這些人逍遙法外?但是她必須先幫蓮送衣服過去。
   「好吧!可是你必須先讓我去辦一件事。」
    孟克森焉有不答應的道理?
  「我的警車在那裏。」他拉著犯人,一邊邀著冷如冰霜的女士,「女士,請您先進到車裏等。」
    黎靜點點頭,朝范舒荷微微一笑就先行走過去,留下孟克森和范舒荷對望著。孟克森當然看到這位女士對他倆的差別待遇,他真搞不懂,為什麼她似乎對他含著一股……該怎麼形容才好?
    對!「厭惡」!就是這個字眼。
    「你不怕我溜了?」范舒荷不懷好意的甩著手上的車鑰匙。
    孟克森回過神面對她的挑釁,他悠哉遊哉的把手伸到口袋,拿出她放在車上的駕照和行照晃著。他原本是怕找不到車主時,可以用這些東西調查,沒想到派上用場了。
    「不怕!」孟克森綻開了笑容,也挑戰的看著她。
    「你……真卑鄙!」看到自己的證件落在他手上,范舒荷笑容凍結,不客氣的吼。
    「沒辦法!這是非常不得已的。誠如小姐所說的,我們必須預設各種可能性,所以如有冒犯之處,就請你多多包涵,等會兒到警局,我就會把證件還給妳。」孟克森誠意十足的保證。
    「哼!算你行。」范舒荷不再和他爭辯,氣沖沖的跑走了。
    「范舒荷。」孟克森感興趣的盯著她的背影,再看向她的證件,低沉沙啞的聲音輕輕的吐出她的名字。
    范舒荷的氣來得急去得也快,這會兒只見她憑著記憶,正沿著十二樓一戶一戶的摸索著。都是那個該死的管理員啦!只模稜兩可的敷衍她,不肯再訴她武哥到底住哪裏。
    她不耐煩的按電鈴,一定是這家,因為整層樓就剩這間她還沒問過,運氣可真背!
    「荷!怎麼這麼晚?」范舒蓮穿著陸武的休閒服出來應門。
    范舒荷推開門,吁了口氣就朝沙發坐下,沒好氣的把袋子裏的衣服拿出來,「能找到妳就該偷笑了。」
    「哦!」范舒蓮輕輕的接過衣服,被荷審視的眼神看得臉上紅一陣、紫一陣。「妳在看什麼?」
    「看妳呀!」范舒荷笑嘻嘻的說道,「當初不知道是哪個保守的女人說我小說看太多,閒話聽太多,所以滿腦子亂七八糟,結果自己卻……」
    「荷!」范舒蓮羞答答的像個剛過門的小媳婦。「不聽妳胡說,我要去換衣服了。」她抱著衣服,趕緊躲開妹妹那了然於心的表情。
    「蓮,等等!我有事必須先走,這車鑰匙給妳,等會兒妳開我的車回家。」
    范舒荷實在很想放那個刑警鴿子,可是一想到自己的東西還在他那裏,就不得不低頭。
    「你要上課就快去!」她理所當然認為妹妹趕著上班。
    已走到門口的范舒荷聽到她的話後,回過頭不快的撇撇嘴,「我今天可能沒法子去上課了。蓮,等一下妳順便幫我打個電話告訴珍妮,我今天有事沒辦法過去,請她自己代一下課。」
    眼看著荷就要走了,范舒蓮趕緊奔到門口,「荷,妳今天怎麼不去上課?」
    「唉!一言難盡啦!反正沒事,妳不用擔心我了,還是多留意一下老媽。」范舒荷懶得再從頭說起,反正也沒什麼好說的。
    「老媽……她……知道了?」范舒蓮緊張的吞口水。
「沒有!我告訴她,妳在小葉家過夜。」范舒荷做了個要她放心的手勢,按著左顧右盼,「怎麼沒看到武哥,他呢?」
    范舒蓮憂戚的看著地面,對她的問題不知如何答覆。「我……我……也不知道。」
    那麼果然是真的囉!她早料到了。
    輕輕的拍了拍姊姊垮下的肩膀,她安慰道,「武哥一定是有事要處理,所以……」
    「荷,不要安慰我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范舒蓮自憐又難堪的看著妹妹,眼眶裏合著些許淚水,但她極力隱忍著不讓它流出來。
    范舒荷見狀趕緊摟著她。哪該死的武哥到底死到哪裏去了!
    「蓮,別這樣,對武哥有點信心。」她拉開靠在她肩膀上的姊姊,信心滿滿的看著「我很想,真的很想!」她何嘗願意讓自己痛苦?
    「順著自己的心走,不要猶豫也不要猜疑,這些東西容易使人脆弱。」范舒荷溫柔的解析,「還是那句老話,對武哥有信心些。」
    等荷走了好久後,范舒蓮還在思索她說的話,自己是否真的對武哥沒有信心?
    「范小姐,你家住哪裏?等一下我兒子來載我,妳可以順便搭我們的車回去。」范舒荷和黎靜從警察局走出來時已經傍晚了,夕陽的餘暉正漸漸冷卻。
    「伯母,不用了,謝謝您的好意。」范舒荷感謝的看著她,「您住台中啊!」剛剛在填資料時,她曾瞄了下她的資料。
    「對啊!妳有空來台中時,到我們家坐坐。」黎靜從皮包裏拿出筆和名片紙抄著地址。「這是我家的住址,妳有空一定要來。」
    范舒荷微笑的點頭,接過她遞來的住址。「會的,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過府叨擾您。待會兒既然有人來接您,而這裏又是警局的前面,應該沒有什麼人會這麼大膽來搶劫。」她詼諧的說道,「那我先走了,伯母
再見。」
    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輕快步伐,黎靜突然出聲喊住她,「范小姐!」
    范舒荷緊張的回頭,以為又發生事情。
    黎靜只是莊重的說著,「謝謝妳的見義勇為,有空請務必到台中讓我招待。」
    范舒荷露出愉快迷人的笑臉,同她保證,「會的,有一天一定會去打擾您的,再見。」
    黎靜實在很喜歡這女孩,如果她是自己的女兒該有多好。可惜她自從生了兒子,就無法再生育了,造成她終生遺憾,因為她一直想要個女兒。把眼光調向范舒荷走遠的身影,她心想,如果能有個像她一樣善良又美麗
的女兒就好了。
「范小姐,你要到哪裏,我有榮幸為妳服務嗎?」孟克森開車慢慢接近范舒荷,沒想到她就是商界呼風喚雨「雲天集團」龍頭的千金。
「不必,我自己搭車就行了。」范舒荷一看是他,連停都懶得停。「更何況,我只是個區區的小老百姓,怎敢勞你大駕?」
    孟克森倚在窗邊笑笑,她真有個性。「下了班我就不是刑警了。怎樣?讓我贖罪一下嘛!難道妳還在記恨?」
    「我才沒那麼小氣。」范舒荷懶得和他囉唆,索性大方的停下腳步。「好啦!為了表示我的大方,也讓你有機會贖罪,就麻煩你了。」
    孟克森聞言趕緊停下車,為她拉開車門,「請--我的榮幸哦!」
    范舒荷見狀,哈哈大笑的鑽進車內。孟克森則心折的聽著她銀鈴般清亮的笑聲。
    「媽,妳沒事吧?」白浩庭一接到她的電話,立即一刻也不敢停的帶著手下直奔這裡。
    黎靜見到范舒荷開心的和那個刑警好像在鬥嘴,看得太專心,竟沒發現兩部黑色轎車已經停靠在她身邊。
    回過神,她慈愛的朝兒子擔心的臉笑笑,溫柔的臉上淨是疼愛。「沒事!是前面那位小姐見義勇為。」
    白浩庭順著她說的方向,只看到她坐進車前愉快的側臉。咦?她好像昨晚的那位漂亮小姐,不過她的頭髮好像長了點,或許是看錯人了。
    唉!這台北的治安也太差了點吧!竟然連著兩天發生的事都和他有關。
「媽,妳有沒有問人家姓名?改天我們好登門道謝一番。」白浩庭瞪著遠去的車子一會兒,轉過頭對媽媽溫文的說著。
    「有!可是她只告訴找她叫范舒荷,其他的就不願多說了。她不說,媽也不好太勉強人家。」黎靜可惜的說著。
    「既然如此,表示人家不願意為這點小事讓人感謝,妳就不用太感念在心了。」白活庭太了解他媽媽了,她不容易喜歡人,而一旦對誰有好感,就會對他很好。她的待人處世只憑感覺行事,這一點和奶奶實在很像,
幸好她倆很投緣,不然老爸就慘了。
    而看來她還滿喜歡這個叫范舒荷的……
第十章
已經在這裏住了三天,也躲了整整三天,他到底還要折磨自己多久才夠!
    陸武坐在岩石上看海浪,聽風呼嘯而過的聲音,冷漠的臉上盡是痛苦。
    他不該控制不住自己,不該侵犯她潔白的身子,他憑什麼這麼對她,他到底憑什麼?她是范氏的千金小姐,人又長得漂亮,前途無量。而自己呢?只是個不學無術的男人,這種男人不值得依靠終生。
    可是,如果她和別人在一起,他一定會受不了。他絕不允許她和別人像和自己一樣的親密,她是他的。
    伸出手用力的捶著岩石,陸武受不了的狂吼,「啊!」
    范舒蓮突然從躺椅裏醒過來,她好像聽到武哥的聲音了。揉揉惺松的睡眼,努力的看清楚這是自己家的後花園,才知道原來是作夢了。
    好幾天沒看到武哥了,他究竟到哪裏去了?她去他開的所有舞廳找過他了,可是每間店他都沒去,大哥和小哥也不知道他去哪裏了。
    難道那一夜對他來說,真的沒有任何意義嗎?還是根本是她自作多情?
    范舒蓮坐在後花園裏曬太陽,一顆心亂七八糟。
    「蓮娃!齊柏韋來找妳出去玩了。」蘇倩不太情願的到花園裏,叫著陷入沉思的女兒。她實在也不太喜歡齊家那小子,要不是看在他爸爸的份上,她早就隨便編個理由趕他走了。
    范舒蓮把桌上的太陽眼鏡戴上,冷冷淡淡的朝蘇倩望著,「媽,我不想出去,麻煩妳告訴他,我人不舒服。」她的眼裏閃著厭惡,他做了那種事以後,竟然還敢來約她。
蘇倩關心的看著她平躺的身體,這幾天她心事重重,也沒看見阿武,難道這小倆口在鬧瞥扭?「妳沒事吧!」
范舒蓮把眼鏡往上推了一點,強顏歡笑。「沒事,我只是不太喜歡齊柏韋。」
    「好!既然不喜歡就別勉強,媽幫妳打發這個人。」蘇倩溫柔的允諾。
    「謝謝媽!」范舒蓮話裏有很多的感激。
    蘇倩帶著笑容走回客廳,準備應付齊家小子。
    齊柏韋一看到蘇情走出來,趕緊站起來,「伯母,舒蓮她……」
「很抱歉,連娃她身體不太舒服,可能沒辦法接受你的邀請,她感到很抱歉。」蘇倩流利的應付著,沒有一絲的不自在。
    「她不舒服嗎?不要緊吧!」齊柏韋關心的問著。
    「不要緊,只要休息個幾天就好了。」蘇倩笑得快僵了。
    「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了。」齊柏韋聰明的知進退。
    「很抱歉,讓你跑這麼一趟。」蘇倩覺得好累,他總算要走了。
    離開范家後,齊柏韋的眼裏閃著陰冷的光芒,范舒蓮是故意不見他的,她仍執意愛那個保鏢。他就不懂他究竟哪點比那保鏢差,為什麼她對他會那麼鍾情?如果她選的人條件比他好,也就算了,但她愛的偏偏是個保鏢。他絕不會讓他們這麼如意的在一起,而且他會讓范舒蓮後悔選了那保鏢。
「我要找雲妮!」齊柏韋到陸武的舞廳好幾天了。他早就知道雲妮愛陸武好幾年了,她倒是個可利用的好人選。
    「請你等一下,雲妮馬上就來。」張大班逢迎話媚的接過他的錢,笑呵呵的說道,
    「她馬上過來。」
齊柏韋冷淡的喝著酒,開這種舞廳的人能高尚到哪裏去?他絕對比陸武好多了。
    「我是雲妮。」雲妮帶著職業的笑容坐在他身邊。
    齊柏韋細細的打量她,她絕對稱得上漂亮,但和范舒蓮一比就沒什麼看頭了。也許是職業使然吧!她的氣質總是隱約帶點風塵味。
    雲妮見他文風不動,一派斯文的模樣,應該還在讀書吧!
    「你是個學生吧!」雲妮幫他倒了杯酒,手貼在他的胸前撫媚的劃著。
齊柏韋輕輕推開訝異的她,「雲妮小姐,我今天來找妳,是有件事想和妳商量。」
    「商量?」雲妮怪異的看著他,他不會是什麼不良分子吧!
    「商量陸武的事。」齊柏韋淡然的笑道。她眼裏的不安一聽到陸武就變了,這麼說,她果然如其他小姐說的很喜歡陸武囉!
    「陸武發生了什麼事?」雲妮緊張的問著,剛才的媚相全不復見,她現在的樣子倒像尋找失踩多年的情人般的激動。
    齊怕韋奸狠的笑著,他倒希望陸武發生了什麼事。「我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而且我也不是要找妳談這個問題。」
「不然你到底想談什麼?」雲妮聽到他話裏對陸武的敵意,不客氣的問著。
「妳想不想得到陸武的愛?」齊柏韋認真的說著,一點也不在意她的不悅。
  「這不關你的事。」雲妮不領情。
    「如果妳想得到他的心,又不想聽我說,那妳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得到這個人。」齊柏韋有恃無恐的喝著酒。
    雲妮很想叫自己不要理他,但是愛陸武的心已經勝過理智了。
    「我希望妳能和我合作,讓某個人對陸武死心。」
    「某個人是指誰?」雲妮漸漸懂他的意思。
    「一個我想得到的人。妳應該知道陸武喜歡的女孩是誰吧!」齊柏韋不屑提起他的名字。
    雲妮的腦海裏很快就浮現那天救她的那個女孩。「我為什麼要幫你?」
    「因為妳可以得到妳所愛的人。」齊柏韋的話深深的鼓吹著她。
    「你要我怎麼配合呢?」雲妮冷淡的瞥著他。
    「我就知道妳會感興趣。」齊柏韋不再是一派斯文,只是陰森的笑著。
    下班了,人也都走了,只有這一刻才是屬於自己的。
    坐在武哥常坐的老位子,范舒蓮苦澀的想著從前,想著未來,想著最近的一切。手指漫不經心的摸著裝飾用的花瓶,心思飛得好遠、好遠……
    陸武終於回來面對現實了,他回來的第一個地方,就是到她的餐廳看看……她竟然還沒回家!
    「妳怎麼還不回家!」陸武怒火中燒的推開門,她怎麼這麼不懂得愛惜自己?
    范舒蓮錯愕的看著他,起身奔向他。陸武穩穩的接住她飛拋過來的柔軟身體,她自然的香味又迷惑了他,陸武心裏衝過一股震撼。
    忍了好久的哀怨終於得以發洩,范舒蓮緊緊的摟住他,怕他又消失。「你到底跑到哪裏去了?」她靠在他的胸膛怨道。
    「我去淡水住了幾天。」陸武不知怎麼面對她。
    「為什麼?」范舒蓮稍稍推開身子,目光炯炯的望著他。
    「我……我……」陸武說不出話。
    「你先聽我說,武哥,」范舒蓮捂住他的嘴,「那夜的事就當是場夢,我們誰也不欠誰,我不要你心裏有負擔。」
    夢!這就是她的想法嗎?
    「我知道你心裏一直被過去的一切給纏住,所以你始終無法釋放內心真切的感情,但是沒關係,我可以等,我真的可以等。因為我愛你!」范舒蓮放下手,溫柔的吻著他,她把手悄悄的伸到陸武的頸後,輕輕的拉下他的頭,加深兩人的吻。
    陸武推開她,「我不行,我沒辦法愛人,所以妳不要在我身上浪費精神和體力了。」
    「我不相信!」范舒蓮不願接受這個事實。
    「大小姐……」陸武盡量和她保持距離。
    「我告訴過你不要叫我大小姐!」范舒蓮大吼出聲,她的心好亂,只能藉著情緒來發洩。
「妳是我的大小姐,永還都是如此。」陸武吃了秤鈍鐵了心,他寧願讓她現在恨他,也不願見她執迷不悟。
    「不,不是這樣!你騙我。」范舒蓮的淚直滑落地面。
    「我很抱歉。」陸武冷淡的說道,強迫自己離開她。
范舒蓮不敢相信他真的要離開,她跑到他前面擋著,「武哥,不要離開我。」
    「對不起。」陸武輕輕的推開她,冷漠的說著。
    范舒蓮不願冉求他丁,她趴在桌上哭得十分傷心,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椎心的痛苦。哭了好久以後,才有人輕輕的碰她肩膀,抬起頭,看到一張和自己神似的臉,正露出擔憂的表情看著她。
    「荷!我好痛苦。」范舒蓮趴在她的肩膀上,放肆的哭泣。
    該死的陸武!范舒荷心裏直咒罵,「蓮,別這樣。」
    「他……不要……我……」范舒蓮抽抽噎噎的說著。
    「武哥說的?」范舒荷尖銳的問著她。
    范舒蓮哭得無法停止,只能點頭。
    「該死的傢伙!」范舒荷忍不住想罵他。
    「不要……咒他。」范舒蓮輕輕的說道。
    「他都已經這樣了,妳還為他說話!」范舒荷氣沖沖的想殺人,不悅的瞪著姊姊。
    范舒蓮哀憐的看著她,范舒荷被她看得沒轍。
    「好嘛!不說就不說,不過你要答應我振作起精神。」
    范舒蓮現在無法做這種承諾,她只有沉默不語。
    「蓮,武哥既然和妳無緣,妳就不要強求了,也許妳以後會遇到一個比武哥更適合妳的人啊!」范舒荷想盡辦法要鼓舞她的士氣。
    「不可能了,這輩子我就愛武哥一個人。」范舒蓮自知不可能再愛上別人。
    「蓮!妳不要這麼固執好不好!」范舒荷有些生氣了。
    范舒蓮也感覺到妹妹的怒氣了,無可奈何的看著她,「荷,妳還沒有遇到一個自己真心愛上的人,所以妳沒辦法了解我的心情,感情這種事豈是說放就放得了的?」
  她真的沒話講了,因為她的確如蓮所說的,至今仍無一個直心愛戀的人。
    「好!算妳說的有理,但是我還知道『時間可以治療一切』這句話。」范舒荷體諒的看著她,「就算妳無法忘記武哥,但是也不必要一直緬懷過去,因為過去已經成為歷史,妳再怎麼追也追不回了。
    「蓮,聽我的好不好?」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了。
    陸武站在窗邊直盯著范舒蓮,她還是哭了!看著她哭泣的臉,他的心猶如刀割。這輩子他會永遠保護她,直到她嫁人為止。不!即使她嫁人了,他仍舊會保護著她。
    已經一個多月了,范舒蓮始終鬱鬱寡歡。
范家上下都知道范舒蓮和陸武的事了,因為她表現得太明顯了,以致引起全家人的高度注意,就連一向不管這種事的范楚天也憂心不已。范修堯、范修倫甚至去找過陸武,但是陸武仍是一本初衷,任誰都無法動搖他。
  「我實在快被阿武的牛脾氣給氣炸了。」范修倫佒佒的對著一家人說,當然除了最主要的關鍵人--范舒蓮。
    「難得我們有意見相同的時候。」范舒荷沒好氣的拍著他的肩。
    「楚天,你說該怎麼辦才好?」蘇倩尤其擔心。
    「這種事也不好勉強人家,現在只有蓮娃自己想得開才行。」范楚天不避諱的摟著老婆安慰她。
    「把她送走如何?」范修堯最實際,眼不見為淨。
    「這個主意不錯!」范修倫表示贊成。
    「我也覺得可以。楚天,你認為呢?」蘇倩小烏依人般的偎在老公懷裏,徵求他的意見。
    「荷娃呢?妳覺得怎樣?」范楚天想知道小女兒的意思,再作決定。
    「試試看囉!」她似乎不怎麼樂觀。
    「好!我們就以送你們去英國讀書為由。」范修堯早就想好了理由。
    范舒荷聽得心驚膽跳……「我也要跟著去啊!」
    「當然!」
    「不然蓮怎麼肯答應?」
    「而且要由妳提起比較具說服力。」
    范舒荷被他們七嘴八舌給轉昏了,反正她就是逃不了了。
    「可是我們的餐廳才剛上軌道……」她仍在做無謂的掙扎。
    「有我們在,妳擔什麼心?」范修倫也回拍她。
    「可是……」范舒荷實在不想離開他們,但是又不能不顧慮蓮。
    「別什麼可是了,反正就這麼決定了。」大家異口同聲的說著。
    蓮的車聲……她回來了!
「蓮娃回來了,這事就交給妳了,我們等妳的好消息。」蘇倩帶頭說完,客廳的人就作鳥獸散,僅剩下一臉莫名其妙的范舒荷。
    「妳還沒睡啊?」范舒蓮淡淡的問著,臉上的憂愁雖然經過刻意掩飾,卻仍明顯得讓人一眼就可看出。
衝著這點,她不管蓮答不答應,也得拚了命試上一試。
    「有些事想找妳商量。」范舒荷拍拍旁邊空位示意她坐下。
    「好啊!」范舒蓮輕柔的坐在她身邊。
  「蓮,珍妮那邊已經不用我幫忙了。在那邊幫忙的這段時間,我想了很久,覺得自己有再充實的必要,所以找想要出國讀幾年書……」說到這裏,她偷偷的瞄了達一眼,才繼續說,「妳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范舒蓮了然於心的望著她,「荷,謝謝妳和大家的關心,我知道妳這麼做是為了我,但是現在我無法就這麼走開。我不知道武哥是怎麼想的,但是我的感情沒辦法讓我輕易的拋下這個地方,給我一點時間,我再答覆妳好嗎?」
    「好!但是你要想開點。」范舒荷怎能再逼她?
    「我會的,一定會的。」只要再和陸武談過一次,再一次就好,如果陸武真的不要她,那她就只好和荷離開這個今人傷心的地方了。
    「不要再喝了!」雲妮實在看不慣了,她也不怕陸武發火,反正他就是不在乎她對他的感情,她怎麼樣他也不會去注意的。
    「滾開!少來煩我。」陸武不悅的瞪她,「妳為什麼老愛來煩我?難道妳就不能閃得遠遠的!」
    「我就是不能,才會作踐自己讓你罵!」她豁出去了,不吐不痛快,今天她要讓陸武知道她的心。「我就是賤!喜歡被你罵,可以了吧!」
    陸武不動情冷冷的瞪著她,除了范舒蓮,其他的女人都無法引發他的同情心。「少來煩我,聽到了沒?」
「少來煩你?你知不知道人家要暗算你和范舒蓮?你還在這裏喝酒!」雲妮氣得吼他,也不管自己說了什麼。
    陸武一聽緊張抬起頭,臉色蒼白的抓著她的手,「妳說什麼?」
   「說到范舒蓮,你就有興趣了!」雲妮心裏酸得難過。他的心裏永遠只有那個女孩,她實在不甘心,為什麼陸武連一次機會都不給她,就否定了她?
    「舒蓮到底怎麼了!」陸武急切的抓著她,用力之大讓雲妮暗暗叫苦,他卻絲毫不在意。
    雲妮好不容易和他有所接觸,卻是這種局面,她實在替自己感到不值。「你現在不叫我走了嗎?」伸出另一隻手抓著他,雲妮渴求的望著陸武焦急的臉,「陸武,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好幾年了?」
陸武對她的表白置若罔聞,縱使他有一點驚訝,也被擔心范舒蓮的心給抹殺了。
    「這是妳的事!」陸武撥開她的手,「快告訴我誰要對舒蓮不利!」
    雲妮放開手,悲傷的仰頭大笑,沒想到她的癡心到最後落得空餘恨……
    雲妮帶著兩行清源指著陸武,「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血,到底是不是人?不然為什麼你一點感情都沒有,連做人的一點基本情感都缺乏?告訴我,快告訴我呀!」雲妮不管別人的側目,崩潰的大喊。
    陸武冷得凍死人的眼光盯著她發飆的臉,冷聲叫喚領班,「小陳,送雲妮回家,讓她在家休息個幾天,她太累了。」說完,他就跨步離開,急著去看范舒蓮。
「陸武!」雲妮大聲叫著追他到外面,緊緊拉住他,「陸武!你難道不能愛我?即使假裝一下也好,陸武!」
    陸武被她的傻氣感動,終於認真的看著她。她長得很不錯,可惜他沒這個福氣,這輩子只有范舒蓮能讓他動心,可惜他沒辦法和她在一起。陸武不禁要懷疑,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有情人都無法成雙?老天總
會遺忘了一、兩個無法湊成對的人。
    「雲妮,妳是個好女孩,以後會遇到一個疼妳的人,我不值得妳為我付出這麼多。」他誠摯的對她說著。
    雲妮因為他難得的話而止住了淚,陸武終於肯和她好好的談話了,夠了!這樣就夠了。「讓我當妳的朋友,只是朋友就好了。」
    「我們本來就是朋友,舞廳裏的每一個人都是我的朋友。」陸武不想讓她存有一絲絲希望,這陣子他已經傷了太多人的心了,反正他最在乎的人都能傷害了,再多傷一個也無妨。
    雲妮明白他想和自己劃清界線的意思,只足破涕不在乎的笑笑,「讓我這個朋友請你喝杯酒,順便把齊柏韋的事告訴你,如何?」
    「齊柏韋!」陸武聲音裏的狠硬讓人不寒而慄。
    「你來幹什麼!」范舒蓮剛要步入餐廳,就撞入一大片花海裏,而花海後面伸出了齊怕韋歉意十足的臉。
「范舒蓮,我……特地來向妳道歉的。那天我喝醉酒,胡言亂語冒犯了妳,希望妳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氣。」
齊柏韋扮出最無辜的樣子道歉,這招對女孩子一向吃得開的。
    「我接受。」范舒蓮心裏一陣作噁,冷冷的看他欣喜若狂的模樣。「你可以離開了。」
    「范舒蓮,如果妳不生氣,就請你收下這些花。」齊柏韋死皮賴臉,硬裝作聽不懂她的話。
   范舒蓮把那一大束花拿過來,隨手扔在旁邊的椅子上。「好了,你可以走了。」
    齊柏韋難堪的看著那束花,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妳不喜歡玫瑰沒關係,改天我再送別的給妳。」
  「齊柏韋,不要再裝傻了好不好?你明明知道我對你的感覺,難道你一定要我惡言相向才肯死心?」范舒蓮的胃不舒服的直翻攪,她累得直想發火。
    「那個陸武到底有什麼好?他不過是個開舞廳不入流的混混,哪點配得上妳?為什麼妳就是不死心?看看我,我才是會永遠愛妳、保護妳的人啊!」齊柏韋臉色發白,握住她瘦弱的肩膀。
    「你度量狹小又自傲,不要說你比不上陸武,就是隨便一個人的人格都比你高尚,你憑什麼批評人家!」
范舒蓮不能忍受人家這樣說陸武,她已經氣得無法替他留情面了。
    齊柏韋沒想到自己在她心裏竟是如此不堪。他惱羞成怒,「我不能跟他比?妳以為我不知道他老爸只是個過氣的黑道混混,他媽媽是個日本藝妓!他只是個雜種!」
    范舒蓮狠狠的甩他一個響亮的巴掌,「滾!從今以後不要再讓我看到你,不然你就不要怪我讓你離看。」
范舒蓮畢竟是個練武的人,以致她在盛怒之下,將全身力量都烙在齊柏韋英俊、白皙的臉上,五爪紅印正清皙的浮現。
    「妳以為陸武會像我這樣愛妳嗎?」齊柏韋看范舒蓮的臉色因他的話而逐漸泛白,冷冷的笑著。被他說中心事了!「他根本不會喜歡妳這種青嫩的小女孩,他喜歡的是他舞廳裏的小姐。」
    范舒蓮的心被齊柏韋慢慢的撕扯著,不會的!武哥不會這樣對待她的。
    「這是我們的事,和你無關。你請吧!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范舒蓮搖搖欲墜的扶著牆角,這幾天為了武哥的事,一直吃不下也睡不著,體力已經透支了,現在再受齊柏韋的刺激,她已經窮於應付的直想倒下去,
要不是齊柏韋在這裏,她早已放任自己不管了。
    齊柏韋也發現她的不對勁了,趕緊靠近她,「范舒蓮,妳不要緊吧!」
    范舒蓮拍開他假惺惺的手,把頭靠在牆上硬撐著,沒力氣的對他吼道:「你走……不要讓我看見你!」
    「范舒蓮!」齊柏韋不放心的站在原地,她畢竟是自己最深的掛念,再怎麼說,他也無法一下子就放掉對她的癡戀。
    范舒蓮不願看他,只是悶悶的說道:「我恨你,聽到沒……」接著身子一軟,人就跟著往下溜了。
    陸武看見齊柏韋抱起昏迷不醒的范舒蓮,還來不及停好車就跳下來跑過去,人到拳頭也跟著到,狠狠的揍了齊柏韋一拳,一把推開他,把范舒蓮摟進自己的胸膛。
她的臉色好蒼白!陸武的眼底滿是深情,他緊緊的把不省人事的她摟近自己。
    陸武雖然心急於她,卻沒忘記地上的人,看了從地上爬起來的人一眼,他冷聲的威脅,讓他知道自己說到做到。「要再來煩她,不然我一定會宰了你。」
    齊柏韋也看到陸武深情的眼眸了,原來他對范舒蓮的感情不下於他。擦著嘴角滲出的血絲,他不屑的朝陸武說道:「我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但是我希望你能勇於面對自己的感情。」
    陸武低頭又愛戀的看著懷中的人,他也很想,但是……
    范舒蓮一張開眼睛,就看到荷和媽媽都憂心的坐在她床邊看著她。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她們不贊成的按回去。
    「多休息一會兒,妳的身子很弱,我已經燉了一些補品要給妳吃,這幾天妳就給我乖乖的待在家裏休息,好好靜養。」蘇倩不得不下命令,這個女兒太不懂得愛惜自己了。
    「蓮,餐廳有我打理,妳就在家多休息幾天。」范舒荷也贊成媽媽的話。因為這幾天蓮就像個沒有靈魂的軀殼,不吃不喝又不睡,讓人看了好害怕。
    「誰帶我回來的?」范舒蓮在夢中好像看到武哥抱她,而且很深情的看著她。
    「阿武那孩于帶妳回來的。」蘇倩不想隱瞞她。這對小倆口不知道怎麼了,明明都很關心對方,卻又互相折磨,尤其是阿武,她更不懂他的心了。
    范舒蓮一聽,憔悴的臉龐驟然湧上生命力,那麼她的夢境果然沒錯了。
    范舒荷同情的看著蓮美麗的神情,她實在不想讓蓮心碎,可是……「蓮,武哥只是送妳回來就走了。」范舒荷暗示蘇情先出去,讓她倆獨處,蘇倩了解的輕點了下頭,就識相的出去了。
    「蓮!都已經快兩個月了,武哥仍然沒有任何的表示,妳為什麼這麼執著?何苦累了自己,把自己弄成這樣,不僅全家人跟著心疼,妳自己也沒有得到任何好處。」范舒荷苦口婆心的力勸。
    「荷,我會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再給我一點時間就好了。」不知不覺,她的眼淚又淌下來,這陣子她簡直成了水龍頭,動不動就想掉淚,脾氣又出奇的暴躁,她到底是怎麼了?
    「幸好妳沒懷孕,不然這樣子就更難撇得清了。」范舒荷無意中溜口而出。
然而,說者無心卻讓聽者聞之心驚,懷孕!她怎麼沒想過這個可能?她的月事已經快兩個月沒來了,難道……
「蓮!妳沒事吧?」范舒荷輕輕的搖著呆愣的她,看她原本蒼白的臉色更加雪白,而且一雙無神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實在好嚇人。
    「荷,我好像懷孕了。」范舒蓮的聲音裏竟然有些許興奮。
    「什……什麼?」范舒荷驚惶失措,不敢相信的瞪著她。
「荷,妳帶我去檢查好不好?」范舒蓮高興的起身下床,打扮著自己,那興高采烈的神情,一點也不像剛才昏迷不醒的人。
    范舒蓮拿好東西,卻看到一臉呆樣的妹妹仍無法相信的坐在床上。蓮好笑的拉拉她,「荷,走啦!不然我自已去哦!」
    范舒荷用力眨了好幾次眼,想把這個夢魘眨掉,當事人露出淺淺的笑,拜託加威脅的看著她。
「好啦!勉為其難!」范舒荷不情願的被她拉著走,幸好媽在自己房間裏,不然她一定沒辦法撒謊,這下蓮就慘了。
站在婦產科的門前,兩姊妹的表情不一,范舒蓮顯得很興奮,范舒荷則剛好相反。
    「荷,妳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就出來。」范舒蓮又回復以前溫柔自信的模樣,說完就毫不猶豫的進去,讓范舒荷看得不知該慶幸,還是憂傷。
    半小時後,范舒荷倚著車子,擔心的想衝進去的時候,只見范舒蓮開門一見到她就衝過來,摟著她又是叫又是跳的,狂喜不已。
    「荷!我有孩子了,是武哥的,我要去告訴他!」范舒蓮摟著她高興的說道,
    「好!不要跳,很容易動到胎氣的。」范舒荷看她高興的樣子,不覺也跟著快樂起來,自己要做阿姨了,好棒!「我載妳去。」
范舒蓮搖搖頭,「我自己去,這件事我不想讓別人在場。荷,對不起……」
    范舒荷了解的點頭,畢竟這是他倆愛的結晶,而她也不宜在這節骨眼當電燈泡,也罷!「好吧!妳先載我到餐廳,等妳和武哥談好了再來載我,可以嗎?」
    「謝謝荷!」范舒蓮感激的摟緊了她。
    陸武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不斷的想釐清他和范舒蓮之間的糾葛,可是兩人纏綿得如火如荼的身子越是清晰。
    「武哥!外面有人找你。」
    「誰?」他沒張開眼睛,只是不耐煩的問著領班。
    「上次你帶來的那位小姐。」小陳畏畏縮縮的,怕又挨一頓冷眼。
    陸武條然睜開眼睛就要衝出去,可是他克制了自己。她為什麼不像雲妮一樣對他死心?陸武苦澀的想著。
    一定要徹底讓她死心!
    「去叫雲妮來。」
    小陳一分鐘都不敢耽擱,趕緊去找雲妮……
    「老闆,你找我?」
    雲妮對他雖然仍有愛戀,但她已設法把它昇華為友情,所以她看他的神情已不再光是迷戀了,撥開雲霧總見青天,她的心已經平靜很多了,也許她和陸武終究會成為好朋友,不過也僅此而已,他的心已經容不下任何
人了。
    「小陳,你去把那位小姐帶來這間休息室。」陸武冷冷的命令著他,等他走後他才轉頭對雲妮說著,「我需要妳幫個忙……」
    「謝謝你,我知道哪一間了。」
    范舒蓮心情十分快活,她想把這份快樂分享給孩子的爸爸。但一打開休息室的門,她立即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陸武躺在沙發上,而上次那個舞小姐則躺在他身上,傭懶的撫摸著他,即使聽到開門聲,他們仍不避諱
的躺著。
    「武哥,有人找你!」
    雲妮極盡柔媚的趴在陸武身上,輕輕的劃著他的嘴唇。陸武好像很享受的伸手摟住她的身子,他緩緩的轉過頭,看著范舒蓮無法置信的臉,他的心被她受傷的表情給猛抽了一下。
    「大小姐,有事嗎?」他甚至連站起來都省了。
    范舒蓮的心徹底冷卻了,她不會怨天尤人,這個孩子就算是她自己的,陸武不要他,她要!
    「本來有事,現在沒事了。」范舒蓮轉身就要往外走,她冷冷的又眇了陸武一眼,讓他清清楚楚的看見她的恨。
    陸武承受著她的恨,看到她瘦弱的身子離去……他克制不住的推開雲妮追了出去,輕輕的抓住她,「我送妳回去。」
    范舒蓮輕輕的揮開他,「不用。從今以後你我各不相干,你過妳的日子,我走我的路,誰也無權干涉對方。你放心,我不是個死賴著人的女人。」說完,她就決裂的走出舞廳,始終沒再回頭看。
    陸武的心好像在瞬間被掏空,雲妮站在後面,同情的看著陣武僵直的身體。
    范舒蓮的堅強只維持到自己的餐廳外就崩潰了,她趴在方向盤上痛哭,她的心碎了……突然,她聽到一個母親急促喊叫小孩子的聲音,抬頭一看,是個三歲的小孩跑到快車道,正想穿過……范舒蓮見狀趕緊下車。
    范舒荷走到門口想等蓮,卻看到蓮急忙跑下車就往馬路衝,她沒看到那個小孩子,只有疾駛而來的車子。
    「蓮!」范舒荷大聲的尖叫,想跑過去提醒她,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她的眼淚一串串的滴落,好像范舒蓮流出的血……
    「她沒什麼事,只是擦傷了手腳,幸好沒有動到胎氣。」醫生對著范家人解釋道,並不知道自己的話無疑是當場投下一顆原子彈。
    「什麼!」大家一樣的吃驚,只有范舒荷悶不吭聲,她實在不敢說話,可是不說並不代表家人會放過她。
    「荷娃!到底是怎麼回事?妳給我說清楚,不然我一定剝了妳的皮來燉湯。」蘇倩簡直震怒了。
    「荷娃!這孩子是不是阿武的?」范楚天的眼裏也含著怒氣。
范舒荷眼看兩個哥哥也要發難了,趕緊自首算了。「好啦!我招就是嘛!真倒楣,人家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荷!」范修倫大喝一聲,連范修堯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對啦!是武哥的,已經一個多月了。」范舒荷到這般地步也只有全盤托出了。「……所以我就在餐廳等蓮,誰知道蓮會……」她不敢再提起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我去找陸武叫他負責!」范修倫氣沖沖的就要衝出去,卻被范舒荷給拉住。
    「小哥!等蓮醒來再說吧,這武哥一定是又說了什麼話傷了蓮的心,我剛才開車送蓮來的時候,看見方向盤上的眼淚還沒乾,連一定是趴在方向盤上哭。」范舒荷越說越氣憤,她不會這麼容易就饒過陸武的。
    蘇倩也贊成她的話,她丟個眼神要兒子冷靜下來。「一切等蓮醒來再說。感謝老天,讓她沒事。」蘇倩雙手合緊,唸著唸著眼淚就流下來。
    范楚天捨不得的抱著她,「好了,蓮娃平安就好了,至於阿武的事就讓荷娃解決了。」如果陸武不想負責任,他就把這渾小子拆了。
    「放心,這回我一定會讓武哥拿出他的心。」范舒荷自信滿滿的說道。
    雲妮攤開報紙就發現了一則驚人的新聞,她慌張的四處找著陸武,結果他在休息室裏喝酒!他已經從范舒蓮走後一直喝到現在。
    「不要喝了!你看這則新聞。」雲妮氣憤的把報紙丟給他。
    陸武沒有心情看報紙,他把報紙推到一旁,連看都懶得看。
    雲妮一看他不理不睬的樣于,乾脆拿起報紙就唸:「雲天集團龍頭的千金--范舒蓮,昨晚發生車禍,情況危急……」
    陸武心跳瞬間停了!急得奪過報紙,他一看完就沒命的往外衝,他的心好像破人血淋淋的掏出來一樣的疼痛,一路衝衝撞撞的到了醫院。
    一進到醫院,他就抓著櫃台的小姐,神情錯亂的吼著,「范舒蓮在幾樓,告訴我!」
    「在三O五。」值班的護士小姐戰戰兢兢的回答他,幸好剛才范小姐已經交代她,有人會來詢問范舒蓮的病房,所以她才能答得這麼迅速,不然這個人的樣子好像瘋子,好可怕!
    陸武一口氣跑上三樓,一上樓就看到等在門外的范舒荷,一臉哀悽的坐在外面等。
    「舒蓮怎麼了!」陸武想衝進去看她,卻被從裏面走出來的范修堯和范修倫推了出來。
    「你也會關心她?」范修倫冷冷的看著他,硬是不讓他進去。
    「武哥,求你不要再出現在蓮面前好嗎?她現在已經夠痛苦了。」
范舒荷做著頭暗笑,她刻意的加重痛苦兩字製造效果。幸好她剛才已先支開老爸和老媽了,不然愛女心切的他們一定會露出馬腳。
    陸武聞言轉頭痛苦的看她,「她到底怎麼樣了?」
范舒荷僅是搖搖頭,不發一詞。陸武的心都冷了,他排開范家的兩個男人硬要闖進去,范修堯和范修倫仍是拉住他不放。陸武發怒了,使出全身的力氣把他倆狠狠的摔出去,對他們說了句「對不起」後,就匆忙的進去了。
    「誰說他不愛她?」范舒荷嬌俏的望著躺在地上呻吟的哥哥們。
陸武走近病床,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看著她,他顫抖的伸出手,撫摸她雪白的容顏,這一生中他從沒這麼害怕過。
    「舒蓮,不要離開我!聽見了沒……不要離開我,不要離我而去。」
    范舒蓮早在他們在門口吵鬧的時候就醒了,她也知道陸武進來了,但是她已經心灰意冷,不看他也罷!
既然他想盡辦法證明他們不適合,此刻他的語氣為什麼如此哀傷?她幾乎想睜開眼睛看他了,可是她又想聽聽他到底想說什麼。
    見她沒反應,陸武開始生氣了,「我不會讓妳離開我的,舒蓮!」他把臉頰靠緊她冰冷的小臉。
「我和雲妮根本沒什麼,那是我為了讓妳死心,故意叫雲妮演的,因為我怕愛上別人,可是偏偏愛上妳。
我媽是個日本藝妓,她很愛我爸爸,可是我爸爸是個不懂得表達感情的人,所以即使他愛我媽媽,也從沒說過。我媽媽以為我爸爸嫌棄她是個妓女,所以自暴自棄,最後終於病死了。
她病死那年我才五歲,她很疼我,可是因為我爸爸的關係而造成她的死亡,所以我恨他。
我恨他不只是為了我媽的因素,更因為他從沒表示過對我的關心。我怕自己和他一樣,所以一且不敢接受妳的感情,其實我早在第一天來妳家,就愛上妳了,當妳拿著小毯子給我的時候,我就喜歡上妳了。我愛妳,我真的很愛、很愛妳,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求妳!」
    陸武長大後從沒流過的淚水,滑落到她冷冰的嘴唇,他害怕她就這樣拋下他。如果她真的這樣,他一定也會追隨她而去。
    「舒蓮!妳到底聽見了沒有?我愛妳!妳到底聽見了沒有!」陸武靠著她微弱的氣息,來安撫自己越來越冷的心。
    「如果妳一定要走,就請妳帶我一起走,我是妳的保鏢啊!妳記得嗎?我愛妳!讓我跟在妳身邊,永生永世保護妳好不好!」哀求的呼喚就這樣斷斷續續的重複好幾回。
    他的每一聲呼喚都打在她的心坎上,他說他愛她了。
    范舒蓮張開眼晴,溫柔的把唇貼在他的耳邊,輕輕的答著:「好。」
    陸武不敢相信的看著她,「舒蓮!妳沒事,妳真的沒事!」他瘋狂的吻遍她的臉,橡要證明她的溫存不是怕想像的。
    范舒蓮輕輕的扳過他的臉,不捨的看著他,「再說一次,再說一次你愛我。」
    「我愛妳,我真的好愛妳,不要再嚇我了,好不好?」陸武緊緊的摟住她,像要把地揉進心裏。
   「是你先嚇我的。」范舒蓮輕輕的提醒他。
   「對不起,我……」陸武想解釋。
    范舒蓮捂著他的嘴。「我知道了,你剛才說的我都聽到了。」
    范舒蓮早先的恨意已經全被他的話洗掉了,她緊緊的偎著他。
「武哥,陸叔叔並不是不愛你,事實上他很愛你,而你一直不肯原諒他,讓仇恨蒙蔽了你的心,所以你無法明白陸叔叔對你的苦心。那年你帶來的信上,充滿了他對你的關心與疼愛,也寫滿無盡的悔恨,你應該試著去原諒他,因為你快……做爸爸了。」范舒蓮羞紅著臉說出口了。
    陸武推下她的手,傻傻的看著她,「妳是說……」
    「我懷孕了。」范舒蓮向他證實。
    她看到陸武的臉色很凝重,猶豫的要爬起來,卻被他壓著,不准她起來。
    「你不喜歡這個孩子嗎?」范舒蓮擔心的問他。
    陸武感動的把臉貼著她的腹部,「我當然喜歡,尤其是我們的孩子。」
    「可是你不高興。」范舒蓮伸出手,輕輕摸著他新冒出來的鬍碴。
「我是不高興妳拿自己生命去開玩笑。」陸武又想到剛才生不如死的經歷,他爬到她的面前,仔細的端詳著她,輕輕的吻著她,許下諾言,「不要離開我,永遠都不要離開我!」
    范舒蓮的回答是緊緊的摟住他……
尾聲
    轟隆!
    又是這種傾盆大雨、雷電交加的天氣,范舒蓮躺在床上,不安的翻來覆去。
    武哥去日本已經一個星期了,自從她把信拿給他看以後,他就一直沉默不語,直到她出院了以後,才告訴她想要回日本一趟,等回來兩人就要結婚,可是他必須先回去了卻一樁心事,才能毫無陰霾的和她在一起。
    原來他是要回去替陸叔叔修墳,略盡人子的孝道,她本想和他一起去,可是他不准,因為他怕她太勞累了
,再加上有孕在身,他就更不放心她去,所以她只好留在台灣枯等了。
    當初認識武哥也是在這種天氣,她清楚的記得自己因為恐懼而睡不著,所以才會發現他的。她很慶幸自己
能夠得到他的愛,這都多虧了荷,但願她也能很快找到知心的伴侶。
    躺在床上試著想睡,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今天就是睡不著,乾脆下床看看外面。
    一模一樣的雨夜,范舒蓮拉著自己的睡袍,她現在是兩個人的身子,馬虎不得。溫柔的摸著肚于,再過八個月,她就可以看到她心愛的寶貝了,她幾乎可以看到他可愛的心身子在家裏跑來跑去的模樣。
    范舒蓮高興的把臉貼在玻璃上,幻想著未來。地無意間往外看,卻看到陸武站在外面,直盯著她的房間看,全身都淋濕了。
    他為什麼不撐啊傘?范舒蓮心疼的想出去找他。可是,她突然想到他所說的「重新開始」,於是跑到櫃子裏
找了條毛毯,這次她毫不費力的抱著毯子就下樓,也輕易的避開紅外線掃描和水門,從玄關拿起了大黑傘,輕
快的走向大門,望著陸武難得的笑臉。
    「嗨!我叫范舒蓮。」范舒蓮把門打開,將他納入傘下,愉快的自我介紹。兩人就這麼對望著。
    「我叫陸武,這毯子是給我的嗎?」他接過毯子減輕她的負擔,而且全身不再是冰冷的,他的改變是這麼的
明顯,范舒蓮感覺得出來。
    她溫柔的點點頭,「這毯子永遠是你的。」
    陸武感動的打開毯子,把兩人包在一起,抵著她的唇深情的低語,「我也永遠是妳的。」按著,他把毯子密密的從頭蓋住兩人。
    綿綿的細雨突然停了,它似乎也不想打擾人家的好事呵!
P.S 關於范舒荷和白浩庭的故事,請參閱"摩登女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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