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列表 回復 發帖

[都市言情] 郎心如鐵 作者:可兒 (已完成)

如果她是他的救星,可以逼他發誓效忠一輩子那么他就是她的克星,無私的包容她的驕縱任性為了搞定她的離經叛道,他可說是無所不用其極想讓她身體健康,親自下海哺喂苦口良藥罔顧男女之別為她暖床,甚至扮演陪睡的角色曖昧不堪的蜚短流長滿天飛,反而正中他的下懷誰教她自以為是的引狼入室,與他結下不解之緣……

該死,她讓他毫無招架能力,卻也讓他傷透了腦筋像個女王般呼風喚雨,熱愛逍遙自由更甚於愛他只想要他陪她玩樂,不要任何必須負起責任的關係將他的積極求親當作耳邊風,一味的托詞逃避為了給她幸福的未來,他不得不欲擒故縱勞師動眾的“假戲真做”,務求她能“獎落他家”…


楔子

皇榜

太子殿下諭示,找尋以下四人——

赫連吉,現今二十四歲,擁有蟠龍玉佩。

赫連祥,現今二十三歲,擁有瑞龍玉佩。

赫連如,現令二十歲,擁有花鳳玉佩。

赫連意,現今十九歲,擁有玉鳳玉佩。

玉佩花樣如圖示。

凡舉報線索因而找到人等,賞賜豪宅一棟、黃金百兩、良田千畝,憑榜為證!

第一章

青龍鎮,一個繁華熱鬧的小鎮,距離縣城僅有一個時辰的路程,是交通要道,也是人們進城必經之處。

華燈初上,主要街道上仍然人來人往,人聲鼎沸,喧嘩熱絡。

一身黑色衣袍的男子腳步沉穩的走在街上,刀鑿似的五官,伸邃陰鬱的眼神,與生俱來的冷酷氣質,讓人一望就莫名的生畏,自動靠邊讓他先行。

佘言對於這種情形早就習慣了,他清楚自己給人不善的感覺,所以人們都怕他,若知道他的真實身分,人人更是對他退避三舍,偏偏就有人不怕他,現在他就是要去見這個不怕他的人。

來到街尾轉個彎,一棟氣派的宅第出現在眼前,赤朱大門上區額高懸,上面寫著「東門府」,灰岩高墻看不到裏頭,佘言輕敲銅環,馬上就有人來應門。

「佘護衛,你回來了。」見到餘言,門房高興的朝裏頭大叫:「佘護衛回來了,回來了……」

立刻像一顆大石頭丟進平靜的池水,一堆護衛、婢仆,小廝從四面八方冒出來。

「老爺知道了一定很高興,我馬上去稟報。」

「我要告訴夫人。」

「先通知總管才對。」

七嘴八舌的說完,人群如一陣風般散去。

餘言的神情依舊冷淡,對眾人的反應見怪不怪,才走到廣場,便看到福管家氣喘吁吁的奔來。

「佘……佘護衛,你回來……謫仙閣,快……快……」他上氣不接下氣的擠出話。

佘言眉頭微皺,人影一閃,廣場上就不見他的蹤跡。

福管家拍著胸脯吐氣,對佘言來無影,去無蹤的身手已經很習慣了。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謫仙閣建築在蓮花池中央,樓高兩層,華麗典雅,春夏之際蓮花盛開,香風徐徐,一片絕色,恍然以為天上宮池落入人間,所以取名謫仙閣,為東門府幹金東門羽的住所。

現在,謫仙閣前站了一堆婢仆,每個人都專注的聽著閣裏的聲響,若有歡呼聲傳出,他們就知道贏了,可以回房休息,可惜傳出的都是失望的嘆氣聲,贏的機率渺茫。

「佘護衛。」有人注意到走近的男子。

「啊,真是佘護衛,我們得救了。」

「太好了……」

婢仆靠兩旁站好,歡聲雷動的歡迎他們的救星。

「安靜,安靜,不知道下棋最怕人吵嗎?玉蓮,叫他們閉上嘴。」謫仙閣裏,正坐在桌前對著棋盤的東門老爺斥責。

婢女點頭,趕忙走出謫仙閣。

「老爺,你到底行不行啊?」坐在一旁,打扮得雍容華貴的東門夫人出聲。

「行,行,這回一定行。」

東門老爺盯著棋盤,嘿嘿笑著移動炮。

「發炮逐卒,將軍。」東門老爺得意的看著愛女。

東門羽斜倚在床楊上,皓齒明眸,瓊肌比雪,楊柳細腰,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兒,只是她臉色蒼白,蹙眉頻頻咳嗽,就知道她身體抱恙。

所以床畔用小火煨著一個藥罐,淡淡的藥香彌漫在房內,而這藥就是引發這場爭鬥的起點。

東門羽輕聲一笑,纖纖素手拿起車直撲帥。

「將軍!爹,你又輸了。」

「又輸了,老爺,這是第三次了,你的棋藝怎么這樣差!」東門夫人氣結。

「夫人,實在抱歉。」東門老爺不好意思的摸摸臉,在東門府,一向是女權強勢,因此東門夫人說話都很大聲,大大小小的事也由東門夫人拿主意。

「許師傅,你來,你畢竟是羽兒的棋藝老師,剛才輸了一次,現在更要雪恥,非贏不可。」東門夫人點名。

「這……這……」許師傅期期艾艾,一點信心也沒有。

東門羽呵呵笑,「娘,你這不是為難許師傅嗎?你該知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道理,你怎么忍心教師傅再輸一次呢?咳咳……」

東門夫人很擔心,輕聲哄道:「寶貝,你棋下得好是好事,但不可以拿這個當作不吃藥的手段,生病了本就應該吃藥,娘也準備了八寶甜湯給你去苦味甜甜嘴,乖,聽話,吃藥好嗎?」

「不要,我最討厭吃藥了。」東門羽馬上捂住嘴巴,不吃就是不吃。

東門羽生來就是體弱多病,不知吃了多少靈丹妙藥,才能平安的活到現在,也是因為如此,她厭惡極了吃藥,每次都會使出拖賴逃的招數,就是不想吃藥。

這回她又出了題目,下棋輸了就會心甘情願的吃藥,憑借的就是她棋藝精湛,東門府內找不到對手,就連啟蒙恩師也敗在她手下。

玉蓮急匆匆跑進房裏,「老爺,夫人,回……回來……回來了……」

「沒頭沒腦的,什么回來了?說清楚。」東門夫人暍斥。

玉蓮喘口氣,「老爺、夫人,是……」

「佘言。」東門老爺看到了來人。

「你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東門夫人跳起來,來到佘言身旁,飛快的交代著,「佘言,藥就在小姐的床邊,你要讓小姐涓滴不剩的喝光,我和老爺也累了,要回房休息。」

說完,東門夫人拉著丈夫的手,用最快的速度離開。

再不走,看到佘言對付愛女的方法,他們一定會忍不住出聲幹預,而佘言是唯一能讓羽兒無條件吃藥的人。

老爺、夫人走了,一堆婢仆也趕忙退下,很快的,謫仙閣只剩下東門羽和佘言。

在聽到餘言的名宇時,東門羽臉色拉下,轉向床內側躺下,被子蓋到耳際,理也不理佘言。

佘言看了眼床上的人兒,先走到火爐旁將火熄滅,然後倒出藥汁,手握著碗稍微使勁,藥汁的溫度竟節節下降,在最適宜入口的溫度停下。

「吃藥。」佘言低沉的開口。

東門羽置若罔聞,不動如山。

「吃藥,我不會再說第三次。」佘言的聲音依舊平淡。

東門羽依然不回頭,但這次多了一聲冷哼,與克制不住的咳嗽。

餘言在床邊坐下,先含了一口藥汁,手一甩,碗平穩的落在桌上,接著將東門羽的身子翻過來,箝制住掙扎不已的小手,俯身吻住蒼白的唇兒,將口裏的藥汁盡數渡給倔強的女子。

東門羽猛力捶打著他,搖頭逃避,但加諸身上的力道讓她逃不開,卻又不會傷害她,讓她怎么都無法阻止苦藥流人喉嚨。

苦,好苦……東門羽被逼出了眼淚,終於苦刑結束,她捂著唇,淚眼汪汪的瞪著佘言。

佘言卻看向桌上特別準備的八寶甜湯,接著站起身,端起甜湯一口飲盡。

東門羽看出他想做什么時,要阻止已經遲了一步,從床上跳起來,氣憤的追打佘言。

「你怎么能喝了我的八寶甜湯?!那是要給我甜嘴的,你好壞,可惡、可惡……」嘴裏的苦味讓她難受得作嘔。

佘言承受她的花拳繡腿,淡淡笑了,頭一低,再次吻住了懷裏的女子。

這回東門羽沒有反抗,反而緊抱著佘言,汲取他嘴裏的甜蜜,解除口裏的苦澀,好一會兒她才松開佘言。

「還是苦的。」她擰眉控訴。

餘言輕笑,「吻我久一點。」

「想得美!」白他一眼,東門羽連忙尋找可以止苦的東西。

突然,一個雪白的東西出現在她眼前。

「雪花糖,給我。」東門羽開心的伸手去拿。

糖果倏地又收回大掌裏。

東門羽手擦腰,怒視佘言,「你敢不給我?!」

佘言拆了油紙,將糖咬在嘴裏,傾身再吻住粉唇。

東門羽乘機將糖果咬去,推開他,嗔怨的說:「糖果直接給我就好了,還要多此一舉。」

佘言脫了外衣,抱起東門羽,一起躺到床上。

東門羽非但沒制止,還轉身更加偎緊他,依戀的輕吐一口氣,「你的胸膛依然那么溫暖舒適,比金絲錦被還暖和。」金絲錦被又輕又暖,除非富豪鉅賈,平凡百姓難得一見。

「為什么又感染風寒了?」佘言用被子蓋好懷中的寶貝。

東門羽睨著他,「你不是都知道?你的眼線沒告訴你嗎?」

「那我要將提出夜遊主意的人抓起來懲罰。」佘言低喃。

「去抓西門公子啊,他提的主意。」東門羽笑得狡猾。

「他已經受到老爺、夫人嚴厲的責罵,並被告誡你身體轉好之前,不得再來打擾你,真是一個倒楣的代罪羔羊。」

「你知道的比我還清楚嘛,「闇莫」的勢力真是不可小覷。」東門羽笑得更得意了。

「闇莫」是江湖上的殺手組織,收錢取命是規則,不達目的絕不罷休是行事原則,一旦被「闇莫」盯上,絕無生機。

縱然江湖人提到「闇莫」都皺起了眉頭,但它的勢力卻令人生畏,江湖人都是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只願它不要找上自己。

佘言搖搖頭,「看來你沒有一點反省之意。」

東門羽耍賴的做個鬼臉,伸了伸懶腰,「啊,真累,我要休息了。」隨即閉上雙眼,安穩的夢周公去了。

佘言無奈,但又無法不寵愛這個寶貝人兒,也明白眾人都太溺愛她了,造成她的我行我素,視禮法如無物,卻也因為這一點,她救了自己。

那年佘言受了重傷,不支倒地時被一個小女孩所救,不但讓他住進家裏,並請了大夫為他治傷,還用最好的藥,就在這樣細心的照顧下,他終於活了下來。

佘言誠心的向小女孩道謝,小女孩卻笑著說他為她贏得了賭注。

原來她和婢女打賭能不能救活他,小女孩賭可以,因此才會如此花精神照料他。

不過見他傷勢轉好,小女孩又想玩「主人與忠仆」的遊戲,不僅不讓他離開,還利用恩情為由,逼著他發誓效忠一輩子,洋洋自得的收服一個護衛。

當時佘言傷勢未完全痊愈,就順勢留下,一方面應付小女孩,一方面暗中執行任務,直到三年後,她發現了他的事,明白了他的身分。

他就是「闇莫」的少主,旗下統領著數百名武藝精湛的殺手,江湖人稱「閻羅太子」。

女孩已經不是無知的小孩,雖然不是江湖人,多少也聽過「闇莫」的事,沒想到她不但沒有絲毫的驚慌害怕,還拍掌大笑,證明自己有好眼力,收了不同凡響的護衛。

「你生是我東門羽的護衛,死也是我東門羽的護衛,此生此世都是我的人。」

他還記得她嗓音嬌柔的說出這些話時,讓滿室身懷絕技的殺手面露驚訝,合不攏嘴,如今他還是要為她的勇氣鼓掌,也是在那一刻,東門羽的身影悄悄進駐他的心房。

她的恃才傲物,她的桀騖不馴,她的驕縱任性,她的驚世駭俗……她身上有一堆缺點,但也是她與眾不同的優點,老天爺給了他不落俗套的女子,他絕不會放棄。

摟著寶貝,佘言淡笑的閉上了眼。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在東門府裏,上至老爺,夫人,下至婢仆長工,都知道一個道理。

小姐是寶,不僅美麗聰明,傑出能幹,而且還有幫家運,庇佑全府,唯一的缺點就是身子弱又不愛吃藥,每次哄小姐吃藥都能弄到全府雞飛狗跳,上下不寧,幸好有佘言,他簡直是全府的救星,總能讓小姐乖乖吃藥。

因為這點,全東門府的人都對佘言另眼相看,對於他不時失蹤,又莫名回來,除了小姐的事外,不管府裏其餘大小事,當然也除了小姐,沒人叫得動他,不過大家都很包容他的行為,只要他能搞定小姐就好。

雖然已到了初春時節,但天氣不定,昨兒才下了一場雪,今天又見太陽露臉。

院子裏高大的香柏樹不畏風雪,仍是一片翠綠,在枝葉間傳出了笑聲。

「啊,好舒服,終於不用再悶在屋子裏了。」東門羽高興的說,張開手臂,深吸一口冷涼空氣。

她正坐在高高的樹上,說得更明白些,她是坐在佘言的腿上,腰上繞著健壯的臂膀,臂膀的主人橫坐在枝幹上。

「只有一刻鐘。」佘言提醒。

「時間是一刻鐘或是一個時辰又有什么差別呢?不必這么計較。」既然出來了,她當然要玩到甘願才回去。

「你的風寒還沒斷根,只有一刻鐘。」

「有你這個大暖爐在身邊,我會一切安好的。」東門羽撒嬌的偎進他懷裏。

佘言抱住人兒,微笑,語氣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一刻鐘。」

東門羽氣悶的捶了下厚實的胸膛,端起架子,「我是主人。」

「我是護衛,負責保護捍衛你的安全,包含身體健康。」佘言優閒的解釋。

「狡辯!照你這么說,我應該不會得到風寒才對,因為你是我的護衛,可惜我

如今身子抱恙,那要算你的錯羅。」東門羽質問。

「那時我不在府裏。」

「為什么不在?一個稱職的護衛怎么可以不在主人身邊呢?」抓到語病,她連忙反問他。

「因為你不跟我走。」他是「闇莫」的少主,有許多事要他裁決,他無法一直待在東門府,所以只能來來去去,當他不在時,暗中另有安排,保護東門羽的安全。

「我是主人,理當你跟著我才對。」東門羽傲然看著他。

「誓言只說此生此世你都是我的人,並沒規定誰要跟著誰。」佘言巧妙的說明。

「喂,是你是我的人,不是我是你的人。」她可不讓佘言含糊其詞。

「誰是誰的人又何妨,你放棄如斯美景就為了和我爭辯,時間已經剩下不多了。」他再次提醒她。

「你……討厭、討厭。」東門羽氣呼呼的扭開頭不看他。她幹嘛找這樣固執的男人當護衛,徒讓自己生氣罷了。

一陣冷風吹來,她馬上縮入佘言的懷裏,汲取他身上的溫暖,不得不承認,他的胸懷是全天下最暖和的,讓她抗拒不了。

這時,婢女站在樹下,抬頭大叫:「小姐,西門公子來了。」

咦?西門峻怎么來了?

「夫人呢?」東門羽低頭問。娘不是要他暫時別來東門府了。

「就是夫人讓他進門,西門公子每天都來問小姐的病情,夫人受到了感動就讓他進門,如今人在偏廳。」婢女雙手圈在嘴旁稟報。

「我去偏廳見見他,我們下去。」

佘言面色冷凜,「你的身子尚未痊愈,應該要回房。」

「來者是客,不見太無禮了,那讓他到謫仙閣的花廳好了。」

「不行。」佘言厲聲阻止。這丫頭竟要將人引入自己房間,太不像話了。

東門羽皺眉,「這不行,那不行,你的意見怎么那么多?」

「叫他到樹下吧。」佘言漠然回答。

東門羽疑惑的看他一眼,覺得他古古怪怪的,隨即低頭吩咐婢女,然後繼續坐在樹上賞景。

「這裏的視野開闊,可以看到好遠的地方,還能見到婦人在洗衣服呢。」東門羽指著府外的小溝渠,有一群婦人結伴洗衣。

「貴客要來,你不先下去準備嗎?」佘言冷淡的問。

「要準備什么?他是來看我,到時再下去就好了。」東門羽回答得心不在焉,還貪看著美好的景色。

佘言的臉色轉好了些,看來她未把西門峻放入心裏。

西門峻跟隨婢女來到院子,只看到一棵高大的香柏樹,令他不解。

「羽兒小姐在哪裏?」

婢女伸手往上一指,雙手再次圈在嘴旁,「小姐,西門公子來了。」

西門峻吃驚,抬頭看著茂盛的枝葉。東門羽在樹上?

緩緩降下的身影給了他答案,發絲飄飄,美得宛若瓊宇飛仙,西門峻一時看傻了,但一接觸到她身後男子幽暗銳利的目光,他就回過神來。

他是誰?為何能與東門羽如此貼近?

東門羽站定,點頭打招呼,「西門公子,你好。」

西門峻漾著斯文笑容,拱手回禮,「羽兒小姐,見你氣色好了許多,我總算能安心了。」

「聽婢女說,你日日來探視,感謝你這份心意,我已經沒事了。」

「羽兒小姐會感染風寒,我也要負起大半責任,這是應該的。」西門峻儒雅以對。

「哼!」餘言冷嗤一聲。

西門峻對上她身後的男人,寒漠逼人的眼神讓他不由得心顫,又見那男人貼身站在東門羽身側,一副保護者自居,讓他不得不正視這人的身分。

「羽兒小姐,這位公子是誰?」

「他叫佘言,是我的貼身護衛。」東門羽介紹。

佘言連客氣的招呼聲都沒有,只是一臉的冷漠。

西門峻心裏不滿,不過是一名護衛罷了,竟然如此端架子,不過想到他剛才抱著東門羽從樹上飄然落下的模樣,兩人的關係令人猜疑。

他想到了關於東門羽的市井流言,難道是真的?他的心直往下沉。

「西門公子……西門公子……」

西門峻拉回注意力,「呃……什么事?」

「你在發什么呆?」東門羽看著他。

西門峻微笑,「有件事我正在想如何開口,才不至於太冒失。」

「什么事?」

「三月初三是家祖母七十歲的生辰,家父要擴大舉行,請了戲班子來賀壽,我聽聞羽兒小姐愛看戲,所以想邀請小姐來家裏作客,不知羽兒小姐是否肯賞光?」西門峻說出今天來東門府的重點。

聽到有戲曲可看,東門羽立刻就答應了,「好啊。」

「還有半炷香時間。」冰冷的話語如冷水當頭澆下。

呃?西門峻疑惑。

但這可沒澆熄東門羽的興致,「戲班子是幾時上戲?要做幾場戲呢?」

西門峻只能將佘言拋在腦後,全心針對東門羽的問題細心回答,「大約是巳時,上午下午各一場,若是賓客反應很好,還會加場,特別是這戲班子口碑很好,好不容易才請到家裏來表演。」

這讓東門羽更心動了,「無論如何我一定會去的。」

「為了表示歡迎之意,我會派馬車來接羽兒小姐。」

東門羽欣然同意。

「時間到,該回房了。」佘言抱起東門羽,大步離去。

東門羽只來得及吩咐婢女送客,就被帶走了。

「西門公子,這邊請。」婢女有禮的說。

「羽兒小姐與那位護衛到底是什么關係?」西門峻忍不住詢問。

婢女嘻笑,「佘護衛是唯一能制得住小姐的人。」

這不能解答西門峻的疑問,不過他有辦法知道真相。

第二章

「想看戲可以請人來演,不必到西門家。」佘言對西門峻沒有好感。

被強制帶回謫仙閣的東門羽半躺在床上,「一個人看戲無聊死了,戲就要人多一起看才熱鬧。」

「西門峻對你別有居心。」他不信她看不出來。

對於佘言的指控,她一點也不意外,「他有居心也不奇怪。」

「你早就知道了?」佘言看著她。

「西門家近年來營運不善,產業倒的倒、收的收,僅剩下三家布行、兩間染坊在硬撐,若沒有資金挹注,破產是遲早的事。」東門羽述說。

「他將腦筋動到你身上。」娶個多金的妻子的確可以解決問題。

「其實任何想親近我的男人都有如此的嫌疑,誰教東門府家大業大,我又是獨生女。」太有錢是優點,卻也是缺點。

「那你為何還要和他周旋?」

東門羽輕描淡寫的說:「他是爹娘從紅娘交出的名單中篩選出來的丈夫人選,我當然要與他交往看看。」

「你說什么?」佘言登時睜亮了眼。

東門羽好笑,「我二十歲了,平常這種年齡的女子早嫁人了,只是爹娘舍不得我,將我留到現今,但是女孩終要嫁人,爹娘只好幫我物色人選,西門峻便是其中之一。」

佘言咬著牙,「你要嫁人?」

這話卻讓東門羽想到別的地方,點了點頭,「我不是非嫁人不可,對方也可以入贅啊,這是個好辦法。」

佘言雙手緊握成拳,「我不是在說這個。」

「那你在說什么?」東門羽不懂。

佘言在床畔坐下,目光灼灼的看著她,「你如何處置我們的關係?」

「我是主人,你是護衛啊。」

佘言冷笑,「一般的護衛是沒有以身體當主人的暖爐、用嘴喂藥的工作項目,外人知道之後,會如何看待我們呢?」

東門羽卻一點都不擔心,「我天性怕冷,有這習慣也不奇怪,男人都能用女人暖床了,我為什么不行呢?至於喂藥,這是你想出來的可惡招數,若要廢除,我是舉雙手讚成。」她高興都來不及呢。

佘言氣結,真不知道要說她天真,還是斥她不懂禮教,膽大妄為,可惜自己非常了解她,明白她將世俗規範視如糞土,老爺、夫人視她為心頭肉,疼之入骨,東門府又是夫人掌權,見識不同於一般婦人,對於愛女離經叛道的行為,她向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含混縱容。

這也是老爺和夫人要這樣慎重選女婿的原因。

佘言臉色鐵青,但漸漸轉為和緩,最後恢復平靜,淡淡的說:「你若不肯吃藥,我還是會用哺喂的方式。」

「不理你了。」東門羽拉下臉,惱得翻身不看他。

換個方向想,她越是離經叛道越難覓得夫婿,對他有利無害,最後能包容她的性格的人也只有他了。

自己是第一個與她同床共枕的男人,也是第一個借喂藥吻她的男人,他會讓這第一變成唯一,當她要自己發誓時,就注定她這一生將和自己難分難舍。

佘言發自內心的笑了。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一早,西門家的馬車就來到東門府,馬兒神採奕奕,馬車豪華舒適,連車夫也精神抖擻,耐心等著迎接貴客。

「看到這等陣仗,西門家對羽兒十分重視。」東門老爺站在長廊上看著馬車。

「但是西門家的運道大不如前,我可舍不得讓羽兒吃苦。」東門夫人考慮到現實。

「錢財事小,東門府所有的家產將來也是羽兒的,能真心疼愛羽兒才重要。」東門老爺重視的是心靈。

「真是天真的想法,只怕錢財才是人家想要的。」東門夫人一臉不屑。

「不管如何,西門家派了最好的馬車來,就是誠意十足,其餘的再觀察吧。」東門老爺打圓場。

好一會兒後,東門羽在婢女的簇擁下來到父母面前,彎身行禮。

「爹,娘。」

東門夫人拉著愛女的手打量,「看看娘的寶貝,明珠翠羽、傃麗如仙,你一定是所有賓客裏最出色的。」

「我們的女兒當然漂亮了,羽兒,如果你看戲看不過癮,爹再請戲班子來家裏表演。」東門老爺疼愛女兒不下於妻子。

東門羽笑著點頭。

「小娟、翠翠,你們要好好伺候小姐,知道嗎?」東門夫人交代婢女們。

「奴婢知道。」

東門老爺看到佘言,放心多了,「有佘護衛同行,我們就安心了。」

東門羽在婢女、護衛的護送下,搭上西門家的車馬離開。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西門家這邊,眾多賓客讓主人忙著招呼,婢仆進進出出,搭戲棚、備茶點、還要忙碌廚房的事,忙得不可開交。

西門峻身為少主,當然也沒閒著,始終挂著笑容,迎接眾多貴賓。

「東門小姐怎么還沒到?」西門老爺探頭觀望。

西門峻的臉色微變,「慢一些吧。」

「峻兒,等會兒見到東門羽時,你可不能露出不悅的臉色。」西門老爺告誡兒子。

「爹,我明白。」西門峻悶聲回答。

西門老爺嘆口氣,「峻兒,以你的人才品行,原可匹配賢德淑女,不用屈就自己和東門羽這種女人周旋,可惜西門家亟需援助,只好讓你受委屈了。」

西門峻雙手握了握,強力克制氣憤,平靜的說:「爹,我知道自己的責任,我不會讓西門家倒下去,無論如何我都會得到東門羽。」就算知道東門羽是個煙視媚行的女人。

為了解除心中的疑雲,他賄賂了東門府的一名仆婦,問出了東門羽的真面目。

竟然就如市井流傳的消息一樣,東門羽和護衛佘言不但過從甚密,甚至佘言還扮演陪睡的角色,仆婦還說她曾見過佘言哺喂東門羽,兩人的關係曖昧。

佘言根本是東門羽的禁臠,她淫蕩無恥的在東門府裏亂搞,東門老爺、夫人非但不阻止,還大肆為女兒招親,真是荒唐、不像話。

想不到美如天仙的她,竟然是個淫娃,重重的傷害了他,既是東門羽不自愛,也別怪他無情,他要盡量促成這樁親事,重振西門家業,至於東門羽,他會讓她明白身為女子應該遵守的禮俗,並為她犯的過錯懺悔。

西門峻目露兇光,在心底暗暗發誓。

「東門小姐到了。」

西門老爺的提醒喚回了他的神智,西門峻臉色一整,笑容溫和的上前迎接佳人。

馬車在廣場上停下,車夫將車門打開,先下車的是佘言,然後兩個婢女一前一後小心攙扶著東門羽下車,後面還跟著一位手捧著紅絨盒子的小廝。

佘言竟然也跟來了,西門峻的笑容僵了下,才上前問候。

「歡迎光臨,我已經等候許久了。」

東門羽微笑,「我要先去向老夫人祝壽,麻煩西門公子帶路。」

「祖母在大堂之上,請跟我來。」

西門峻刻意想牽東門羽的手,但佘言不友善的目光讓他頓了下,東門羽就在這時候舉步先行了。

可恨的程咬金!西門峻暗罵一聲,快步隨行。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大堂布置得美輪美奐,可見得西門家很用心的籌辦這場壽宴。

東門羽一出現就成了全場的目光焦點,不光是因為她耀眼的家業,也是因為她的絕色相貌,這位色藝出眾的女子會「獎落誰家」,一直是青龍鎮鎮民茶餘飯後的聊天話題。

東門羽落落大方的行禮祝賀,並且送上賀禮。

「這是雞血溫玉所雕琢而成的項鏈,有冬避寒,夏招涼的功效,希望老夫人喜歡。」

項鏈珠圓玉潤,蘊含幽光,老夫人歡喜不已,直點頭道謝。

東門羽在一旁坐下,接著又有一堆人送上賀禮,老夫人邊拆禮物邊與賓客寒暄道謝。

戲怎么還不上演?東門羽覺得無聊,偷偷打個呵欠,早知道把琉璃球帶來就好了。

才這么想,一顆精巧的琉璃球出現在眼前,映照光線閃動七彩光芒,東門羽驚喜的伸手去拿,琉璃球倏地不見,一翻手又出現在佘言的大掌裏。

東門羽連忙搶過來,笑得開懷,小手靈巧的轉動,球就在指縫中滾動,玩得不亦樂乎。

佘言面無表情,抬頭看著對面的西門峻,閃過一抹笑意。

西門峻咬牙,他怎么會看不出佘言對自己的挑釁,小小的護衛不過是得到主人的歡心,就得意了起來嗎?佘言猖狂不了多久,待他和東門羽的名分定了,就看他怎么對付一個護衛。

同時他也因為東門羽如此踐踏他的顏面而感到憤怒,不但帶姘夫一起來,還當眾調情,太不給他面子了。

佘言看到西門峻眼裏暗藏的護恨,不禁竊笑。這種眼光如鼠的男人,東門羽根本看不上眼。

總算要看戲了,西門家留了前排位置給東門羽,就坐在老夫人身邊,意義不言而喻,西門峻坐在東門羽身旁,他得意的看了眼站在婢仆行列的佘言,這就是主人與下人的不同。

佘言無動於衷,面色不改,但身上散發出的寒意教人心驚,不止是站在身邊的人紛紛離他遠一點,連西門峻也不敢再看他。

東門羽沒留意到兩個男人之間的洶涌暗潮,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戲臺上。

西門峻幾次嘗試想要握住她的手,但都恰巧因為她鼓掌或一些高興、悲傷的手勢而避開,而他又無法不在意身後射過來的逼人目光,倣佛芒刺在背,讓他坐不安穩。

整出戲結束,西門峻什么也沒欣賞到,當然也白白浪費了與東門羽接近的好機會,讓他氣憤在心。

壽宴熱鬧的展開了,東門羽如大家所預料的坐在主桌,與西門家的人一起,除了老夫人愛和她談戲曲外,西門夫人喜歡與她說體己話,閒聊衣服玉飾,西門老爺也對她很和善,更別說西門峻了,布菜舀湯,體貼入微。

眾人都看得出來,西門家的人將東門羽當作未過門的媳婦了。

東門羽雖然不屑禮俗,但是該有的禮儀她都遵循,她尤其有長者緣,所以西門家的人都很喜歡她,除了西門老爺和西門峻有心結外。

只是東門羽向來食量少,面對直叫她多吃點的勸進聲,她真有些受不了了,借口身體不舒服,由婢女攙扶著離開。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啊,舒服多了。」東門羽坐在花園的石椅上,伸展四肢。

「小姐,你不是身體不適嗎?不應該到花園來,我們快回裏面休息吧。」婢女翠翠很緊張,夫人若是知道小姐身子微恙,她一定會受罰的。

東門羽眨眨眼,「不這樣,再被他們喂下去,我沒病都變有病了。」

「原來小姐是假裝的,幸好、幸好。」小娟拍著胸脯。

「否則你們就要挨罵了。」東門羽很了解她們的想法。

翠翠、小娟吐吐舌,東門羽看了哈哈大笑。

「你們有沒有帶腌梅子?」東門羽問道。

兩名婢女對看一眼,一起搖搖頭。

「小姐,出門在外,我們怎么會帶腌梅子呢?」翠翠回答。

東門羽面露失望,她想吃腌梅子讓腸胃舒服點。

「佘言呢?午宴時怎么沒有看到他?」

「西門家的管家說護衛和男仆要在別處用膳,我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裏吃飯。」小娟說。

「佘言。」東門羽提高音量大叫。

「小姐,你這樣叫,佘護衛哪可能聽得到啊。」

「他說我有需要他時只要叫一聲,他自然會出現的。」東門羽說明。

「真的還是假的?」翠翠一臉疑惑。

「他不會騙我。」東門羽很有信心。

「哈……」一陣渾厚的笑聲從她們頭上傳來。

東門羽和兩名婢女一起仰頭,登時瞪大了眼。

坐在樹上的佘言倏地躍下,穩穩落在東門羽面前,手上多一件白狐披風,攤開為她披上。

「別又受風寒了。」

「你在樹上做什么?」東門羽好奇。

「這答案不如這罐東西重要吧!」佘言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罐子,打開蓋子,一股酸甜的香味溢出。

「腌梅子。」一聞味道就曉得是廚娘特制的腌梅子,想到就讓她流口水,東門羽連忙接過罐子,迫不及待的取出一粒腌梅子放入嘴裏,酸酸甜甜的好滋味讓她笑彎了眉。

佘言寵愛的看著她滿足的模樣,想拿回罐子,但東門羽早已收入自己懷中,「我要。」

「下回出門時,你又會忘了帶。」佘言取笑。

東門羽狡黠一笑,「我回府就還你。」

佘言搖頭,他將這丫頭寵壞了。

「上面的風景如何?」東門羽將腦筋動到樹上。

餘言本是皺起眉頭,但馬上又換上溫和的笑容,「想上去看看嗎?」

東門羽毫不考慮的點頭。

佘言抱起她,輕松的一躍,在枝幹間穿梭,找到一個賞景的好地方,摟著東門羽坐下,親密的互摟在一起看景色。

「佘護衛在小姐面前不但話多,也那么溫柔,與平常他冷漠不語的模樣真是判若兩人。」小娟望著樹上,有感而發。

翠翠輕嘆一聲,「是啊,佘護衛一直是屬於小姐一人的,老爺和夫人都喚不動,不少婢女原先都對佘護衛有好感,在認清現實後都放棄了。」

「不會包含你吧?」小娟看著她。

「小娟。」翠翠臉紅,輕輕跺腳。

兩名婢女嬉鬧著。

躲在柱子旁的西門峻將這些話一字不漏的聽進耳裏,他本是離席來探視不舒服的東門羽,沒想到她不在小廳,卻在花園裏找到她和佘言,真是姦夫淫婦,連分開一會兒都不行。

聽到婢女的說法,再看到樹上的儷影雙雙,更加深他對東門羽的鄙視,西門峻冷眼含恨,重重甩手離去。

西門峻不曉得他的反應全看在佘言眼裏,佘言早就發現他在一旁窺視,所以才會順勢抱起東門羽到樹上賞景,希望能讓他死心。

不要有非分之想,日子才能過得比較快活。

「這棵樹雖然不比家裏那棵香柏樹高,但從這裏可以看到街上的景致呢,真有趣。」東門羽高興的拍拍手。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受惠的反而是罪魁禍首,佘言無奈的笑了。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圓月當空,銀白月光照耀大地,讓幽暗的樹林多了些許亮度。

黑暗對一般人是困擾,但對武功高深的人來說,一點光便能視物。

佘言靜靜的走在樹林裏,來到約定的地方,驀地,四個壯漢從四個方向同時落下,黑色勁裝,來意不明。

突然,四人同時彎身拱手,「見過少主。」

他們是「闇莫」的堂主,固定與佘言聯係。

「報告。」餘言言簡意賅。

佘言身前的男子從懷中拿出本子,一一念出:「上個月甲辰堂、戊子堂、庚午堂一共負責四十二件任務,三十九件完成,兩件在逃,殺手還在追緝中,一件失敗,任務已換上紫級殺手接續。」

「闇莫」的殺手依能力分為金、紅,藍、紫、黑五個等級。

「叫藍祈接手,杜松連身為總鏢師,「闇莫」應給與該有的尊重。」監守自盜,其罪難逃。

「遵命!」

這就是眾兄弟欽佩少主的地方,報告的事全記在他腦中,推測的事不曾出錯,甚至有著過目不忘的能力,如此的聰明能幹教人如何不服氣。

四位屬下輪流報告,佘言靜靜聆聽,作下決定,沒有遲疑,處事果決明快。

「還有什么事嗎?」佘言看著四位屬下。

「這是主人給少主的書信。」其中一人呈上信件。

佘言接過,打開瀏覽,然後將信收入懷中。

「我有事必須回總壇一趟,加派人手保護東門府,對東門羽更要防衛得滴水不漏,不得出一絲一毫的差錯,此事由金融負責。」

「遵命,少主盡管放心。」被點名的漢子頷首。

佘言做個手勢,四人剎那間消失了蹤影。

他信步走出樹林。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東門羽躺在床上把玩著琉璃球,雙眼卻頻頻往外看。

「怎么還沒回來?」她嘟囔。佘言只和自己說聲要離開一會兒,人就不見了。

其實她也明白佘言是去處理「闇莫」的事,身為少主,他自然要負起責任,想到堂堂「闇莫」的少主竟委身來當她的護衛,她仍舊要為自己的運氣喝採,不過佘言的身分除了她之外,無人知曉,連爹娘也不知道。

這也是為了不嚇著爹娘,畢竟「闇莫」是個殺手組織,光是名號就很嚇人了,誰放心女兒與他天天相處呢?

她並不曉得佘言在外面的行徑,但在她面前,他絕對是個稱職的護衛,甚至比護衛做得更多,她知道他們的關係早就超過主仆,她也從沒將他當仆人看待,而是個可以知無不言的知己,最開心的是這個知己可以跟著自己一輩子。

就算他們都成了親,他仍是她的知己……

思緒突然煞住,成親……佘言會成家嗎?她從未想過這樣的事,算算年紀,佘言比她更應該成家,他和自己提過,他也是獨子,傳宗接代的責任都在他身上,成親是再平常也不過的事。

只是為什么她卻感到不太舒服,好似被大石頭壓住心,私心告訴自己,她不想佘言成親,就像是要讓出屬於自己的寶貝,讓另一個人分享,她不要,她明白這樣的想法很自私,但她就是不要。

她說不出理由,只明白心中的意願就是不要,她只要佘言屬於自己。

東門羽被自己狹隘的想法嚇了一跳,清楚的明白這是不對的,卻無法昧著良心說不,她到底怎么了?在想什么啊?

撫著額頭,東門羽心思紊亂。

「在想什么,這么入神?」

一道低沉的嗓音喚醒了她。

東門羽抬頭一看,發現來人是佘言,登時所有的思緒都被拋在腦後,一切都沒發生,她只是在自尋煩惱,不要多想了,連忙拍了拍身旁的床位,「快上床。」

「這句話很容易讓人誤會。」佘言苦笑。

「你要為我暖床啊,有什么好誤會的!」

真是越講越糟糕,佘言啼笑皆非,唯一慶幸的是她不會對其他男人說這樣的話,脫去外衫,他上了床。

東門羽鑽入他的懷裏,暖和立刻包圍了她,吸一口熟悉的氣息,她放松四肢。

看著趴在自己胸膛上的人兒,佘言撫著她的頭發,低笑,「你這樣子像極了小奶娃。」

東門羽嬌嗔一聲,讓自己躺得更舒服,邊打呵欠邊說:「你是我的金絲錦被嘛。」

「萬一有一天這件金絲錦被遺失了呢?」他話中有暗喻。

「你是人,怎么會遺失?」她好想睡,再打個呵欠,眼睛漸漸合上。

他也知道爹喚他回去的原因,身為獨子的他,成家的壓力絕對比懷中人兒來得大,尤其他已經二十八歲了,想與「闇莫」聯姻的江湖門派不知凡幾,傾心於他的女子也不在少數,只是他心裏已有了佳人。

婚姻之事已不能再拖,是該向她說明白了。

「羽兒,想要我永遠留在你身邊只有一個方法,你應該明白的。」他在她耳畔低語。

「嗯。」她輕應一聲。

她難得的依順讓佘言心喜,不開口是女子的矜持吧,終究她還是名閨女,那他就明說了,「嫁給我,羽兒,這就是我們永不分開的方法。」

懷中女子沒有吭聲,但也沒有反對。

佘言緊摟著胸懷中的幽香,「羽兒,嫁給我你不會後悔,我會給你最好的生活,我疼你的心也不少於老爺、夫人,你將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這番感性的話是他能說的極致了,要他再說一遍也說不出口。

好半晌沒聽到回應,佘言感到異樣,連忙扶起低垂的小腦袋,才發現她早已睡得香甜,不知夢到幾重天了。

佘言愣在當場,既驚訝又錯愕,想大力將她搖醒,但失去的時機還是失去了,他只能頹然的摸摸額角,無奈一笑。

罷了,睡覺吧。

第三章

紅袖招,縣城裏生意最好的青樓,裏面美女如雲,更有聲名遠播的兩大花魁當鎮店寶,包準教男客流連忘返,也是最佳的銷金窟,沒榨幹客人身上的錢財絕不罷休。

近傍晚時分,又到了紅袖招營業的時刻,婢仆忙著將門裏門外打掃幹凈,準備開門見客了。

不過營業時間未到,客人卻先上門了,而且還是一位嬌俏美麗的女客人。

「女客人,紅袖招還沒營業呢,請問你來此地有什么事嗎?」一個姑娘出面問個清楚。

東門羽淡淡一笑,「你一定是新來的才不認識我,請秦嬤嬤或是廖老板出來吧。」

這時,秦嬤嬤搖著紅絲巾走出來,她本來是來看門面是否打掃幹凈,倒先看到了女財神。

「東門小姐,真是貴客,歡迎、歡迎。」她熱絡的打招呼。

「秦嬤嬤,還是老規炬。」東門羽說。

「可是夢羅姑娘今晚已答……」

東門羽輕嗯一聲,立刻就讓秦嬤嬤見風轉舵,說出另一番話。

「夢羅姑娘在引鏡軒,嬤嬤帶路,東門小姐,請隨嬤嬤來。」秦嬤嬤走在前面引路。

來到引鏡軒,東門羽讓秦嬤嬤先退下,自己推開門。

「為誰梳粧打扮呢?」

坐在梳粧臺前、讓丫鬟梳髻的夢羅轉身,看到她立刻笑開了臉,起身迎上前來,親熱的握住她的手,「你怎么來了?」

「特地來看你,近來好嗎?」東門羽回握她的手。

「生活在紅袖招就是這樣。還是老規矩留下來過夜嗎?」

「當然,我包下今晚的花魁了。」東門羽豪氣的拍拍胸脯。

兩個絕色美人相視一眼,笑了起來。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浴室裏浮著一層朦朧水氣,空氣中飄散著芳香,偌大的浴池裏花辦片片,東門羽、夢羅浸在熱水中。

夢羅倚靠在浴池邊緣,「羽兒,你還記得我們是怎么認識的嗎?」

「記憶深刻,就幾個小鼻子、小眼睛的女子圍在你身邊不斷的謾罵,說你克父、克母,自甘墮落到青樓,還罵你是狐狸精,你非但沒被罵哭,還不客氣的反唇相譏,那些女子惱羞成怒要打人,危急時,我跳出來申援你,兩人一起打跑了小心眼的女子,我們也變成了好朋友。」東門羽笑著談起往事,十分欽佩自己的英勇。

夢羅嘻笑,「你的臉弄花了,腳也受傷了,將隨後趕來的婢女和護衛嚇得半死。」

「你的情況也沒好多少,像我娘說的,兩只跛腳小花貓,那時我們才十五歲,離現在有五年了,時間過得好快。」

她們成了手帕交後,東門羽至少每個月會到紅袖招探望夢羅一次,兩人秉燭夜談,交換心事,直到第二天,東門羽才離去,當然該給的費用她不會少,夢羅好幾次要出錢都被阻擋,因為東門羽認為,在紅袖招,客人出錢是天經地義的事。

「前些時候往事重演了,一位千金小姐出面幫了我,我又因此多了個好朋友,命運真是奇妙。」夢羅微笑。

「一位千金有這種勇氣,真不簡單。」東門羽誇讚。

「重要的是她的未婚夫還是我的客人呢。」

「她知道嗎?」東門羽睜大眼。

夢羅點點頭,「她說是男人主動上青樓,不關我的事。」

「好明理的女子,我也想認識她。」東門羽連忙說。

「好啊,下次介紹你們認識。咦?她身上有塊玉佩和你的有些相似。」夢羅注意到東門羽胸前的玉佩。

東門羽把玩著圓潤的玉佩,「這塊玉佩從我小時候就挂在我的脖子上,是爹娘給我的,那位小姐的玉佩真的跟我的很像嗎?」

夢羅湊上前,將玉佩看得更仔細,「她的玉佩其實是她的未婚夫給的,圖案是一條龍,和你的鳳形不同,不過它的刻工、手法都與這塊玉佩好相似。」

「大概是同一個師傅雕刻的。」東門羽不在意的說。

夢羅思索了下,「羽兒,你這塊玉佩借我好不好?廖老板對玉佩頗有研究,或許能看出什么端倪,我保證明天就還給你。」

東門羽大方的拿下玉佩,遞給夢羅,「我相信你。」

「謝謝。」夢羅接過玉佩,喚來婢女,吩咐她將玉佩交給廖老板。

東門羽輕撥池水,吹弄浮在水面的花辦。

「你的護衛怎么沒來?」夢羅問。

「他有事情,暫時離開東門府。」

「所以你才到我這裏散心。」夢羅笑看著她。

東門羽的心顫動了下,馬上反駁,「我是來看朋友的,他只是個護衛,我幹嘛為他心煩?!」

「真的嗎?我以為他對你有不同的意義呢,或者說你對他是特別的,否則一個武功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委身當個護衛呢?」

她看過一次佘言動手,在來不及眨眼的剎那間,他就輕松撂倒對羽兒出言不遜的男客人,現場的人連他怎么出手的都不曉得。

「這就表示我的眼光好啊,救到一個落難的高手,就收為護衛了。」東門羽自鳴得意。

「佘言的長相不錯,體格一等一的好,對你更是百般體貼,千般在意,一般女子早視為好夫婿人選了,你真的沒有對他動心?」夢羅很好奇。

「都說他只是護衛了,你還問那么多,難道你動了春心?」東門羽開玩笑的問,但心一緊,真是如此嗎?

夢羅呵呵笑,「我沒動心,但是許多紅袖招的姑娘心動,只要佘言不在乎她們的身分,我倒是很想作媒。」

東門羽像被針扎了下,壓住想跳起來的衝動,勉強一笑,「這要問他了,別老談別人,說說你自己,你近來好嗎?」

夢羅掩著嘴直笑,在一見面就問過的問題又問一回,她還說佘言只是護衛,在自己看來,恐怕不止是這樣吧。

「你笑什么?」東門羽不解。

有些事會意就好,夢羅順勢岔開話題,「想到了紅袖招裏發生的趣事……」笑著述說了起來。

東門羽跟著咧開笑容,不去想佘言,自己都弄不清楚的事,如何對人說?就將它扔到腦後,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東門羽、夢羅並躺在床上,說了一晚的心事,怎么睡著的都不記得了。

現在她們正高興的用著早膳,打算吃過早膳後到城中心的攬荷池觀看早開的荷花。

這時,敲門聲響起,婢女去開門,進來的是紅袖招的廖老板。

「廖老板,又見面了。」東門羽對這個斯文儒雅的青樓老板印象不差,因為紅袖招的宗旨就是絕不逼良為娼。

「打擾你們用餐了,我來歸還東門小姐的玉佩。」廖老板將玉佩交給東門羽。

東門羽將玉佩挂在脖子上,「不知廖老板是否有看出什么端倪?」

「玉是一門高深的學問,我已將形狀畫下,轉交給一位專精的友人,相信很快就有結論了,到時一定通知東門小姐。」廖老板笑說。

「無妨,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東門羽不在意。

「不,說不定它非常的重要呢。」廖老板語帶神秘。

「什么意思?」夢羅出聲。

「還是未定數,說出來就少了驚喜,東門小姐也算是紅袖招的長期客人,這回就算是紅袖招優惠,東門小姐的所有開銷都免費。」廖老板大優待。

「廖老板,我會當真的。」東門羽立刻開口。他可不是大方的男人。

廖老板揚聲大笑,「哈,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只要小姐記得我的好就行了。」

說完,他拱拱手,離開了引鏡軒。

「廖老板為何突然變得這么大方?」夢羅心生疑惑。

東門羽聳聳肩,「大概他今天心情好吧。」

夢羅卻不認為事情有這么簡單,莫非與玉佩有關?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東門羽看著高聳的香柏樹,上回坐的應該是那根枝幹吧?不對,那太矮了,是上面較粗的樹幹才對,嗯……又不太像。

站在樹下實在不能評量出來,站上去看才能作準,可是他還沒回來……怎么又想到他?本來說好今天不要想起他的。

不知為何,越來越不喜歡他離開自己,雖然明白這是暫時的,明白他是去辦正事,但是還是會對他牽腸挂肚……這是當然的羅,平時伴在身旁的人突然不在本來就會不習慣,她可沒往男女情愛那方面去想,單純當是習慣。

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才回來,長吁短嘆實在不是她的風格,山不轉路轉,府裏可不止佘言一人有武功啊。

「翠翠,找丁二和蘇齊來。」這兩人是所有護衛當中武功最高的。

很快的,丁二、蘇齊來到東門羽面前。

「見過小姐。」

「憑你們兩人的輕功,可以躍上這棵樹嗎?」東門羽問。

丁二、蘇齊看了香柏樹一眼,一起點頭,對他們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

「那好,你們兩個送我到樹上。」東門羽高興不已。

兩個護衛嚇了一大跳,趕緊推拒。

「小姐,你是不是有東西掉在上面?你告訴屬下,屬下立刻為你取下來。」丁二連忙說。

「我只是想坐在樹上賞景,你們倆怕什么?有事我負責。」東門羽拍拍胸脯。

蘇齊和丁二對看一眼,趕緊拱手,「小姐,這棵樹太高了,屬下們也沒有帶人上樹的經驗,為了避免發生意外,請小姐打消這個念頭。」

「都說有事我負責了,還擔心什么?我命令你們聽話。」東門羽態度強硬。

「請小姐恕罪。」丁二和蘇齊單膝跪下。

東門羽沒好氣的看著他們。她還能逼他們嗎?眼兒一轉,她有辦法了。

「去拿梯子來。」

「小姐,要梯子做什么?」蘇齊好奇。

「你們不敢送我上去,我只好自己爬上去了。」求人不如求己。

沒想到這回連婢女也下跪了。

「小姐,你千萬不能做這么危險的事。」

「小姐,請你保重身體,算奴婢求你。」

面對所有下跪的人,東門羽又氣又惱,「你們……你們真要氣死我了。」跺了跺腳,轉身大步走開。

「小姐,小姐……」婢女們急忙起身,追著主人。

丁二和蘇齊松了口氣,實際上他們是「闇莫」的人,受少主之命來保護小姐的安全,若小姐有個萬一,他們萬死也難以向少主交代。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東門羽氣呼呼的往前走,不能上樹,她總可以在地上跑吧,上回爹買了匹母馬,說是來自北方牧場的名駒,她還沒騎過呢,騎馬總沒問題吧?

一個男仆急急奔來,「小姐,老爺、夫人請你到大廳。」

「什么事?」

「老爺,夫人沒有交代,只說請小姐快到大廳。」男仆回答。

東門羽只好轉個方向,往大廳走去。

大廳裏,氣氛凝重,東門夫人在低泣,東門老爺拍著她的背脊輕聲安慰,而大廳裏坐著一個豐採出眾的男子,他身後站著兩男兩女的護衛。

東門羽一進到大廳就看見這樣的情景,緊張的走到母親身邊。

「娘怎么哭了,發生什么事?」她驚訝的看著爹,娘不是柔弱無主見的女人,在她的印象裏,娘掉淚的次數屈指可數,如今哭得如此傷心,怎不讓她錯愕。

東門老爺看到女兒也是眼眶一紅,說不出話。

爹娘奇怪的表現讓東門羽不客氣的瞪向大廳裏的陌生男子,「你是誰?你是不是向我爹娘說了什么,讓他們這么難過?」

「羽兒,不得無禮。」東門老爺和夫人異口同聲。

男於閒適的笑了,「你對我的身分很好奇嗎?」

「我比較好奇的是你怎么弄哭我娘的。」東門羽毫不畏懼的盯著他。

「他們是為你的身世大白而高興落淚。」男於丟下一顆震撼彈。

「我的身世?這是怎么回事?」東門羽秀眉皺起,看看男子,又看著自己的父母。

東門夫人忍著淚開口,「羽兒,我和你爹……你是……老爺,你來說。」她將難題丟給丈夫。

「就是羽兒你是……是……」看著疼了十多年的女兒,他真的說不出來。

「我來說吧,你並不是東門老爺、夫人的親生女兒,你是他們在樹林裏撿到的孩子。」男子主動接下這個燙手山芋。

「我知道。」

東門羽這話一出,眾人反而被嚇了一跳。

「羽兒,你怎么會知道?」東門夫人非常吃驚,看向丈夫。

東門老爺連忙澄清,「我沒有說。」

「是我自己聽到的。」

「怎么可能?!這事只有我和你娘知道啊。」這是他們夫妻的秘密。

東門羽回憶,「在我十二歲那年,因為貪玩而掉入蓮花池裏,病得很嚴重,所有的人都說我活不了,但是爹娘還是不放棄我,日夜輪流照顧我,娘更跪在佛祖面前起誓,只要我能平安度過生死關頭,東門府願意布施萬斤米糧給窮苦百姓為我積德。

「一晚,半睡半醒的我被哭泣聲吵醒,是娘在哭,伏在床旁哭得哀傷,我聽到娘邊哭邊說,她用了那么多心力,為何我還沒有轉好?難道命運真的注定他們夫婦倆要孤單過一生,就算是撿來的孩子老天爺也不準他們養大嗎?爹則是難過的在一旁安慰娘,後來我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總算爹娘不屈不撓的堅持救活了我,我康復了,只是回想超那晚的事,我才明白我不是爹娘親生的孩子。但是,那又如何?爹娘寵我、愛我的心遠勝過一般的父母,我從不為自己是棄兒而傷心難過,我有爹娘疼就夠了。」她一手摟著爹,一手攬著娘,一家三口比起真正有血緣關係的親人還要親密。

「羽兒。」

「娘的寶貝。」

東門老爺、夫人激動不已,緊擁著寶貝女兒。有女若此,夫復何求。

東門羽享受爹娘的疼愛,同時斜睨著坐在椅子上的男子,「若有人來就是為了爆料我不是你們親生的孩子,這已經是舊聞,可以將人趕出門了。」

「大膽……」

男子連忙舉手阻止護衛的喝斥,「若我是來告訴你,你非但不是棄兒,朝廷還派了大批人員尋找你,從你失蹤的那時起到現在,從不曾停過,你信是不信?」

「那只能說朝廷用的人能力真差。」

「羽兒,別胡說。」東門老爺輕斥。

男子哈哈大笑,「說得好,我下回用人時會好好看清楚。」

他的話裏露出了端倪,東門羽開門見山的問:「你到底是誰?」

男子收斂笑容,正色的說:「知道我的身分之前,有一個故事我想讓你先知道。赫連夫人是太子的奶娘,仁愛慈祥,對太子的關照可說是無微不至,十八年前宮廷裏的一場兵變,奶娘為了保護幼主,拿她的四名子女做餌,由侍衛抱出宮,引開叛賊,沒想到這四名子女卻失蹤了,下落不明。

「皇上感念奶娘的仁義,賜封她為赫連夫人,賜宮殿一座,失聯的四名子女分別賜與王爺、公主名號,但這無法彌補奶娘失去子女的椎心之痛。太子見奶娘鬱鬱寡歡,所以貼出了皇榜找尋四名子女,他們的共同特徵便是配戴玉佩,由太子繪下玉佩的樣式當找人憑證。」

男子一個手勢,一張皇榜由護衛交給東門羽。

東門羽打開對摺的皇榜,赫然看到自己的隨身玉佩就繪在皇榜上,靈光一閃,她想到了紅袖招的廖老板,她知道這男人為何會找上門來了。

「只憑著一塊玉佩,你就確定自己找對人了?」她冷靜的反問。

「當然不止如此,我自有驗證的方法,你現在對我的身分不好奇了?」男子又恢復了笑容。

「你就是當今的太子,聽了那么多還猜不出來就太笨了。」東門羽挺直身子,沒有行禮叩首的打算。

「哈,聰明,也有好膽識,你願意驗明正身了嗎?」

太子這么一問,東門羽感到爹娘的身子一僵,握住自己的手也變得更加用力,她稍一思索就明白爹娘在擔心什么,宮門一進深似海,要再相見難如登天。

「赫連夫人找回了幾個孩子?」她問。

「一個,大哥赫連吉。」

東門羽微微垂頭,讓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曾嬿,為東門小姐驗明正身。」太子吩咐。

「遵命。」女護衛拱手。

「慢著,總要讓我知道是要驗什么吧。」

太子看她一眼,「在如公主的腰際有一個蝴蝶胎記,顏色如血,就是證明。」

東門夫人的手止不住的顫抖,雙手捂住了唇,也掩住了嗚咽。

東門羽用力的握住母親的手,微微一笑讓她安心,然後面對太子,語氣清晰的說:「我想殿下找錯人了,我身上並沒有胎記。」

東門夫婦滿臉驚訝的愣在當場,你看我、我看你,唯一有的感覺是她的小手緊緊握住他們夫婦的手。

出乎預料的答案讓太子擰眉,「你身上沒有胎記?」

「我沒有任何的胎記,殿下真的找錯人了。」東門羽再明白的說一次。

「我不相信。」太子直接反駁。

「殿下,我承認,馬上就多了公主的頭街,身價不可同日而語,我為何要推諉?因為我真的不是,與其讓別人檢查出來,不如自己承認,我並不是如公主。」東門羽說得斬釘截鐵。

「你身上怎么會有玉佩?」

「玉佩是我娘在市集買的,娘,對不對?」她望向東門夫人。

東門夫人壓下滿心的不安波濤,點了點頭。

「若這是屬於如公主的東西,那該物歸原主。」東門羽拿下玉佩,走到太子面前,遞出玉佩。

看著一臉不在乎的她,這不是他認為應該有的反應,眼睛看向東門老爺,「東門老爺,令千金身上真的沒有胎記?」

東門老爺有點心虛的看了看夫人和東門羽,在東門羽的示意下點點頭,「呃,對……對……」

東門老爺不自然的回應更印證了他的想法,這其中必有蹊蹺,太子淡淡一笑,「這塊玉佩既然跟了你這么久,你就留著吧,如公主的事我會再查清楚,叨擾了,告辭。」

「不敢,殿下大駕光臨是東門府的榮幸,老夫恭送殿下。」東門老爺恭敬的送太子離開。

太子一離開,東門夫人立刻抓著東門羽的手臂,「羽兒,你明明就是如公主,為什么要否認?」

「娘,你和爹只有我一個女兒,我若離開,你們兩人一定很寂寞,我怎么能走呢?」東門羽看著母親。

「傻丫頭,東門府比不上皇宮,更不可能給你公主的頭啣,你為爹娘做這么大的犧牲值得嗎?」

「我在東門府就等於是公主,在我的感覺,東門府比皇宮更好,因為那裏沒有疼我的爹娘。」東門羽微笑。

東門夫人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摟著東門羽哭了起來,「寶貝,你真是娘的心肝寶貝。」

東門老爺送走貴客再回到大廳,看見妻女抱在一起痛哭,連忙上前,「怎么了?怎么了?」

東門羽伸出一手摟住爹,「爹,娘,我們永遠不分開。」

東門老爺雖然一頭霧水,但這是每個做父母的最愛聽的話,他一直點頭。

「我們永遠不分開。」

第四章

二更天,工作了一天的人們正要好好的睡覺,但是有人就是睡不著。

東門羽披了件外衫走到露臺,謫仙閣建築在蓮花池中,用曲橋做通道,晚上的曲橋挂上紅紗燈,倒映在水裏,猶如一串紅珍珠,加上今晚是十五,在清亮的月光下別有一番風情,可惜無法進入她眼裏。

她心事重重的倚著欄桿,倣佛在看夜色,可是眼眸含愁,心不在焉。

那是她的決定,她不後悔,但是不能阻止由內心而起的遺憾,她此生可能再也無法見到親生母親了。

「唉!」東門羽嘆口氣。

「為何嘆氣?」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熟悉的氣息由背後將她包圍。

他回來了!東門羽心喜,但仍背對著他,嘴上習慣性的不饒人。

「你不是知道嗎?」

「我才剛回來。」佘言輕嗅她迷人的芳香。

「不管,你就是應該要知道。」她的語氣任性。

「那我猜對有什么獎勵?」他圈緊懷中寶貝。

「加薪十兩。」

佘言皺眉,「這不是我要的。」

「我怎么知道一個護衛要什么?」東門羽狡猾一笑。

佘言將她轉過身,對上她嬌俏的笑容,「你笑了。」

「錯了,我哭了。」東門羽對他扮個哭瞼。

「為了不能見到親生母親嗎?」他雖然不在,可是東門府發生任何事情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她的心情再度低落,偎進佘言的胸懷,「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是最了解你的人。」

東門羽真心的笑了,緊擁著佘言,「你真是最好的護衛了。」

「僅是護衛嗎?」餘言有意見。

「不然是什么?」東門羽斜睨著他。

「我會讓你知道。」佘言身子一低,打橫抱起她,走入室內,丟到床上。

東門羽絲毫不畏懼,笑著脫下外衫丟到床下,乖乖的躺平,邀請般望著他。

佘言也不客氣,褪去外衣直接上床,接住馬上向他靠過來的嬌軀。

一雙手攀住他的頸項,小腦袋枕著他厚實的胸膛,東門羽舒服的輕吁口氣,他的胸懷永遠是最令她安心的地方。

「為什么不承認自己的身分?」

「你不是明白?」東門羽瞅著他。

「心裏明白和由你親口說出是不一樣的。」佘言邊說邊順著她的發。

東門羽低嘆一聲,「赫連夫人有四名子女,雖然還未找齊,但已經找到一個大哥了,其餘兩名子女我想也會被找著,赫連夫人就有三名子女承歡膝下,但爹娘只有我,我若入宮,他們就太寂寞了。當年他們不計較我是棄兒,寵愛疼惜的將我養大,現今我應該用相同無悔的心陪伴在爹娘身邊,不離不棄。」心裏堅定,她的決定沒有改變。

「你總要嫁人的。」佘言提醒她。

「他可以住在東門府,或是入贅東門家,就像駙馬,不都是與公主住在宮裏!」她都想好了。

「那些是沒能力的男人,你看不上眼的。」佘言直言。

「娘說,男人有沒有能力沒關係,只要疼妻子就好,像爹一樣,我也是這種想法。」能力,她有。

「如果他已有了一番事業,無法兼顧,只能挪出一半的時間陪你住娘家,另外的時間你必須跟著他處理公事呢。」

「我身邊有這樣的人嗎?」她怎么沒有印象?

夠了,他真是被漠視夠了!

佘言俯身看著她,「真的沒有這樣的人嗎?」

東門羽感受到他的怒氣,瑟縮了下,但想起了自己的身分,她又抬起眼睛迎視他,「沒這樣的人嘛,你兇什么?」

「那我算什么?」他的眼神冷凝。

她最討厭受到脅迫,明知道會傷人,但她還是挺起胸膛開口,「你是我的護衛。」

「護衛既然入不了小姐的眼,那只能由「闇莫」的少主出面了。」佘言臉色陰沉。

「你……你想做什么?」她好像真的惹他生氣了。

「你怕嗎?」

看著這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共同相處過的時光掠過腦海,所想到的只有他的退讓、他的疼寵,她的膽子大了起來,甚至還用手指戳戳他的胸口。

「我不怕,「闇莫」的少主又如何?你敢欺負我嗎?」

他應該很生氣,卻忍不住笑了起來。該死,他將她寵過頭了,看她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令他哭笑不得,他發脾氣可是能讓一堆武功高強的漢子瑟瑟發抖呢,不過害怕就不是他的寶貝,他就是喜歡她的勇氣和膽識。

佘言握住纖纖手指,放在唇畔一吻,「對,我是要「欺負」你。」話中有話。

看他笑了,東門羽更加無所謂,笑得毫無警覺。「怎樣的欺負啊?」

「這樣。」

他驀地封住她的小嘴,靈舌長驅直入。

東門羽嚇了一跳,但被他喂藥喂習慣了,下一刻就自然的接受了他的侵犯,沒有苦苦的藥在口裏,他的吻顯得甜美多了,她沉醉在四唇交纏裏。

光是吻怎么能滿足他,大手解開她睡衫的衣帶,溜入衣內,輕薄的肚兜構不成阻礙,手掌握住了一只豐盈,輕柔的玩弄。

胸前的悸動讓東門羽心慌的回過神,想要撥開他的手。「你……不可以……不要、不要……」

「要,我要你!」佘言說得堅定,再次吻住紅唇。

東門羽想掙扎,無奈他像泰山壓頂一樣制住自己的四肢,他的吻倣佛帶有火焰,焚燒她的理智,她苦苦支撐不要被他所惑,但是烈焰漫天而來,雙手本是阻擋他的侵犯,拳頭卻越握越松,不知何時化為掌,緊緊的摟住他的頸項。

如同他的宣告,大掌不僅只於胸前,睡衫被褪去,肚兜滑落,褻褲更被一把丟到床下,手邪惡的伸入那未曾被人碰觸的禁區,為所欲為。

東門羽驚喘,雙腿並攏,卻讓他的手更放肆的深入裏面,勾起了無法言喻的歡快,任憑她咬緊了唇,還是忍不住逸出輕吟低哦。

佘言邪笑,唇婉蜒而下,柔美的丘壑,平坦的腹部,嫩白的大腿,他聽到她吟喘,將有力的長腿擠入無力拒抗的美腿間,指導她抬起腿兒緊緊夾住自己的腰,形成曖味的姿態。

東門羽的腦袋一片混亂,僅存的理智告訴她快停止,不然就來不及了,可是身體裏那股烈焰燒得她渾身好疼,直想得到佘言更多的疼愛來遏阻不滿足。

作決定的人當然不是她,佘言忍著要爆發開來的欲望,就為了逼她做好準備,汩汩春潮如同甘霖,告知一切都已妥當。

「不……不……」最後關頭,東門羽終於進出了聲音。

「我要你。」這是深沉的欲念,也是他絕不後悔的抉擇。

痛楚只是短暫,接下來是更多的歡愉快活。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是難以言喻的快樂,是羞於對人言的身體糾纏,更是剪不斷、理還亂的復雜關係,激情過後,一切是新的開始。

將東門羽摟在懷中,大掌輕拍她的背脊平息喘氣,漸漸的,她的氣息平順,也看清了如今的情況。

「你……你竟敢……我恨你,我恨你……」掄起拳頭,她怨怒的捶打佘言的胸膛。

佘言任由她發泄,毫不逃避,「你放心,我會負起責任。」

這次他回總壇見父母,明白說了自己決定的對象,父母對於他的選擇並不詫異,但不容許他再拖延,他們期待能早點抱孫。

「誰要你負責?!只是我沒想到你是色膽包天的大色狼,我恨你!」東門羽憤恨難消,再次捶打他。

「我是大色狼,你就是小色女,是誰浪叫得那么大聲啊!」她的投入不比自己少。

東門羽的臉漲紅,大聲反駁,「是你強逼我的。」

「那你為什么不呼叫呢?」他笑看著她。

「府裏都是你的人,我呼叫也沒有用。」她真是引狼入室。

「是嗎?可是你連試都沒試,我可不可以解釋為你也樂在其中呢?」

東門羽一張臉紅得像要燒起來,又氣又羞的斥喝:「胡說,你……你才樂在其中呢。」羞死人了。

佘言點點頭,在她耳畔回答:「沒錯,我是樂在其中。」

「你……你……」一句話說不出來,東門羽只能任紅潮泛濫成災。

何時見過她如此嬌美卻害羞的模樣,令佘言驚傃,已平息的欲念又蠢蠢欲動,身軀一翻,佳人又在身下。

「寶貝,你真是讓我動心。」

東門羽的臉色微變,「你該不會又想……」

佘言笑得不懷好意,「你說呢。」

兩具身子糾纏在一起,掀起另一場歡快愛戀。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她好累,眼睛睜不開,四肢酸軟不想移動,只想好好睡一覺。

一股溫暖的溼意由下而上輕輕滑過她的腳踝、小腿到大腿,輕柔又和緩的按摩著,舒服得讓她低嘆一聲,全身放松享受著。

然後她又憶起如火般熱烈的快感,自小腹戰栗爆發,感官的歡愉充斥身軀,讓她忍不住吟哦出聲,好似有人在挑逗她。

不對,這種感覺太真實了,莫非……

東門羽驀地張開眼,對上了佘言的笑臉。

「你醒啦?早安。」他俯身親了下她的臉頰。

東門羽發現他的手竟放在自己的私密處,急忙揮開他的手,驚得大叫:「把你的毛手毛腳拿開,拿開……」

佘言收回手,將一旁的白瓷罐子蓋好蓋子,「擦好藥了。」

藥?她現在才覺得一陣清涼感,剛才他在為自己擦藥,但想到擦藥的地方,她瞬間紅了臉,整個人縮在被子裏。

餘言看著她害羞的模樣哈哈大笑,隔著被子抱了抱她,起身離去。

半晌,東門羽才拉下被子露出臉,懊惱的捶著床。她應該好好教訓他一頓,卻為了不必要的害羞而浪費機會,可惡。

想起昨晚的種種,她克制住隱隱浮現的嬌怯,佘言怎么可以如此膽大妄為?她一定要討回公道,當然是在私底下了,她知道這種事對女子的名聲殺傷力有多大,雖然她不屑這些風俗規矩,可是她若想找個好丈夫,還是得遵守。

只是現在想到丈夫,腦海裏竟會浮起佘言的面孔,她急忙搖頭,她不曾想過嫁給佘言,不止因為他是個護衛,就算他是「闇莫」的少主,也只是殺手頭兒,朝不保夕,如何照顧一家大小?!他絕不是個好人選。

不過一想到她嫁人、他另娶,她就覺得好不自在,很不舒服,難道……

東門羽用力的搖搖頭,甩開腦袋裏的胡思亂想,反正佘言不適合她,她要找到合乎自己要求的丈夫。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東門老爺、東門夫人坐在書樓裏。

老爺托人搜集了三本絕版經書,愛不釋手的又摸又擦,然後細心的翻開研讀,像是對待奇珍寶貝。

東門夫人則一手審核帳簿,一手快速撥動算盤,身旁還有兩位伶俐的丫鬟幫忙記帳,忙碌得很。

這是東門府特有的情況,傭婢們已經習慣了。

福管家走進來稟報,「老爺,夫人,西門老爺和公子來訪。」

「沒空。」東門夫人頭也沒抬,一口回絕。

「夫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東門老爺的雙眼舍不得離開書。

「可是西門老爺說是為了提親而來。」

東門老爺和夫人同時抬頭。

「福管家,你說什么?」東門老爺驚訝不已。

「西門老爺是為西門公子來向小姐提親的。」福管家說。

「羽兒和西門峻有這么要好嗎?」東門夫人發出疑問。

「夫人都不清楚,做爹的又怎么會明了?」東門老爺搖頭。

「福管家,請西門老爺和公子到大廳坐一會兒,我們馬上來。」東門夫人吩咐。

福管家應聲退下。

「要找羽兒來問問看嗎?」東門老爺詢問。

「羽兒談起西門峻的次數寥寥無幾,該是西門家急著娶羽兒,才會自作主張前來提親。」東門夫人猜測。

「那要回絕嗎?」

「女兒的親事你敢擅自同意嗎?」東門夫人瞄了丈夫一眼。

東門老爺摸摸頭,訥訥的說:「我也舍不得羽兒嫁人啊。」

「見了人再說吧。」

東門老爺和夫人並肩走出書樓。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大廳裏,仆人奉上茶點。

「請兩位稍候,老爺、夫人馬上就來。」福管家招呼。

「羽兒小姐在嗎?」西門峻問道。

「在。」

「希望等會兒能與小姐見個面。」西門峻滿面笑容。

這時,東門老爺和夫人走進大廳,西門老爺熱絡的寒暄後,馬上轉到正題。

「東門老爺、夫人,今天我和犬子的來意想必你們已經知道了,就是為了提親。」西門老爺開門見山的說。

「伯父,伯母,我喜歡羽兒小姐,我保證會給她最大的幸福,請老爺、夫人答應將羽兒小姐嫁給我。」西門峻表現出滿懷的誠意。

「西門公子和羽兒相識不久就說到親事,未免太快了。」東門老爺說。

「伯父,伯母,請叫我峻兒,我和羽兒小姐雖然交往不久,但是彼此情深意重,上回我祖母七十大壽,羽兒小姐來賀壽,舉止高雅,讓祖母和家母非常喜歡,羽兒小姐也與我的父母相處愉快,所以我的家人連聲催促我來提親,相信羽兒小姐也不會反對才是。」西門峻極力呈現他和東門羽的契合程度。

「我還是叫你西門公子比較習慣,可是我並沒有聽羽兒談起與公子的事,顯示你們的交情還未到論及婚嫁的地步,西門公子太性急了。」東門夫人語氣淡然。

「或許是羽兒小姐害羞,這種事不好意思同夫人明說。」

東門夫人笑了起來,「羽兒不拘小節,對我這做母親的更不會害羞於男女之事,由此可見西門公子對羽兒了解不深,提親之事以後再談吧。」

「這……」西門老爺看了兒子一眼,連忙陪笑,「這件事也許是犬子心急了,也是羽兒小姐太教人疼愛,讓家母、峻兒的娘都念念不忘,簡直把羽兒小姐當成了媳婦。我西門家雖非達官顯要,但也算書香門第,清白傳家,加上犬子溫文儒雅、人品不差,羽兒小姐若嫁進西門家絕不會污蔑了她,假使老爺、夫人認為小兩口現在談論親事早了點,可以讓他們先訂親,確定名分。」

「親事非同小可,必須要經過羽兒的同意,我們無法替女兒作主。」東門老爺回答。

「兒女親事,理當由父母作主,老爺、夫人身為羽兒小姐的爹娘,應該是說了就算,羽兒小姐哪敢不從呢。」西門老爺的語氣強硬了起來。

他嫁了三個女兒,全都由他決定,哪輪得到女兒出聲,而他會如此的心急,也是因為西門家已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候,再無資金挹注就撐不下去了。

「爹。」西門峻連忙搖頭制止,恐怕東門夫人不會愛聽這種話。

東門夫人皺眉,更可以確定她不會將寶貝女兒許給西門家,這樣思想老舊的家庭如何讓羽兒活得自由自在呢?只怕西門家是為了金援才上東門府提親。

「要出嫁的人是羽兒,這事還是要留待當事人決定吧,我們會和羽兒說個明白,至於結果如何,東門府會通知西門家。」

西門峻聽著東門夫人的應酬話語,心急了起來,只好退而求其次,「那就暫時不談提親的事,我想見羽兒小姐,不知方不方便?」

「很不巧,羽兒不在府裏。」東門夫人回絕。

「但是剛才……」

西門峻連忙截斷父親的話,「爹,羽兒小姐不在就算了,打擾了這么久,我們也該告辭了。」

西門老爺氣憤不甘,但也沒辦法,從椅子上起身,擠出笑容辭別。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來到大廳外,西門老爺忍不住低聲抱怨,「東門羽明明就在,你為何不拆穿東門夫人的謊言呢?」

「夫人既然拒絕了,再說下去只是自取其辱。」西門峻輕聲回答,後面跟著兩名送客的東門府家仆。

突然,他看到佘言往大廳走去,馬上假裝肚子不舒服。

「兩位小哥,我鬧肚子,貴府的茅房能否借一下?」

「我帶公子去。」其中一名男仆回答。

「不用麻煩,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請你們將我爹送到門口,我一會兒就趕上。」西門峻暗暗向父親使個眼色。

西門老爺不知道兒子要幹什么,但也不拆穿。

「這裏直走,盡頭右彎,再左彎就是茅房了。」男仆指點。

「謝謝。」西門峻來到廊上,看男仆走遠,他溜到大廳的窗外,藏在草木裏,看著大廳裏的情形。

「佘言,你怎么來到大廳?是不是小姐有什么事?」東門夫人緊張的詢問。

「羽兒很好,我是來談提親的事。」佘言直說。

「提親?」

東門老爺、夫人異口同聲的驚叫,連西門峻也睜大了眼。

佘言往窗子看了下,眼裏閃過一抹光芒,再面對東門老爺、夫人,「對,提親。」

是他們想太多了,佘言看中的對象應該是丫鬟或婢女,一個早上面對兩組人要提親,也難怪他們會嚇一跳了。

「你想提親的女子是誰?」東門老爺好聲好氣的問。

「東門羽。」

東門老爺和夫人差點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最後是夫人比較快回神。

「你想娶小姐?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她直言批評。

佘言不動怒,「羽兒不想和老爺、夫人分開,期望夫婿要嘛長住東門府,抑或入贅東門府,我只能做到一半的條件,那就是一半的時間住在府裏,剩餘的時間羽兒要跟著我忙我的事業。」

女兒的貼心讓東門夫人的氣消了一大半,「只為爹娘著想,真是個傻寶貝。」

「你只可以做到一半,羽兒能接受嗎?」東門老爺連忙追問。

「我不接受。」一陣香風刮進大廳,東門羽大聲拒絕。

「羽兒,這是怎么回事?」東門夫人站起身,定近女兒。

「爹、娘,別答應他的提親,我才不願意嫁給一個護衛呢。」東門羽斜睨著他。

「這是當然。」東門老爺才舍不得讓愛女吃苦。

「護衛不過是我回報羽兒救命之恩而應允的身分,我的真正身分是……」

「你敢說出來?!」東門羽驚愕,從事最需要保密的行業,他真敢暴露身分?

佘言輕笑,「你為我擔心嗎?」

東門羽冷哼一聲,「命是你的,不關我的事。」

「到底是什么身分?」東門夫人不喜歡被吊胃口。

躲在窗外的西門峻也屏息以待,看佘言能說出什么偉大的身分。

看了眼東門羽,佘言公布,「我是羽天閣的老板。」

「你……」

「羽天閣?」

「老板?!」

東門老爺和夫人都嚇了一大跳,連東門羽也驚住了。自己怎么不知道他這項秘密?

羽天閣是當今極富盛名的餐館之一,連聖上也固定撥冗光顧,由此就明白羽天閣的佳肴有多么不同凡響,既然有天子為它背書,不僅僅是王孫公子、達官顯要的最愛,連一般的富豪仕紳都擠破頭想成為羽天閣的賓客。

羽天閣在全國只有九處分店,京城兩處,其餘則分布各大縣城,不管哪個分店都是人潮洶涌,生意好得不得了。

「你騙人。」東門羽嗆聲。

「為何我要將店名取為羽天閣呢?那是因為我希望羽兒能天天陪在我身邊。」佘言溫柔的看著她。

東門羽承受不了他的注視,面容微紅的別開頭。

東門老爺輕輕擊掌,「我想到了,朋友多次要到羽天閣用餐,皆不得其門而人,但我一出面就沒問題,付帳時還有特別的優惠,原來是因為你的緣故。」

佘言頷首,「老爺喜歡就好。」

「你能為羽兒做這么大的犧牲,你是真正喜歡她。」東門夫人拉回正題。

「我會給她幸福。」佘言語氣平常,卻是難以撼動的承諾。

東門老爺和夫人頻頻點頭,佘言是血性男兒,一言九鼎,他們毫不懷疑。

東門羽一看情形不對,趕緊出聲,「爹、娘,你們幹嘛點頭?不準答應他,我不要嫁給他。」

「羽兒,婚姻不是兒戲,佘言的確是個好對象,你要考慮清楚。」東門夫人看得出寶貝女兒在鬧脾氣。

「羽兒,你娘說得對,你靜心想一想。」東門老爺連忙附和。

爹娘竟然幫佘言說話,讓東門羽更不高興了。

「我不嫁,不要嫁給他。」

「你不嫁我恐怕不行了,在經過昨夜之後。」佘言露出口風。

東門夫人大驚,握著愛女的手,喝問:「羽兒,這是真的嗎?」

東門羽怒瞪著他,「娘,是他欺負我。」

「所以我願意負起責任,娶你為妻。」佘言順勢說道。

「我答應了這門親事。」東門老爺快刀斬亂麻,一口應允了。

「爹,我不答應,我不答應。」她才不要讓這男人稱心如意。

「可是……你和佘言已經有……」

不等東門夫人說完話,東門羽直接插嘴,「不管,我不嫁,我絕對不嫁就是了。」

說完,她怒氣衝天的衝出大廳。

「羽兒……羽兒……」

東門夫人和老爺隨後追了出去。

佘言看了眼窗子,氣定神閒的步出大廳,希望偷窺的人懂得分寸,別再奢想不屬於自己的寶貝。

西門峻雙手緊握又松開,松開後又緊握。他失敗了,敗得一塌胡涂。

他萬萬也想不到佘言是羽天閣的老板,有財有勢的他竟然願意屈就當東門羽的護衛,光是這一點,東門老爺和夫人就一定會將女兒嫁給佘言,他沒有一點勝算,何況餘言已和東門羽有了夫妻之實,他怎么能娶個不貞的女人當妻子呢?!

所以結論是他輸了,輸給一個心機深重的男人,他不甘,真的好不甘!再說,迫在眉睫的家產問題又要找誰救援呢?

千頭萬緒纏繞著他,他像只鬥敗的公雞,腳步蹣跚的離開。

第五章

「小姐不讓佘護衛進入謫仙閣,看來小姐真的生氣了。」

「只叫我們兩人守門會不會太單薄?佘護衛一個拳頭就讓我們吃不消了。」

「翠翠,佘護衛不會亂打人,小姐的用意是要讓佘護衛知難而退,否則憑佘護衛的武功,誰能攔得住他!」

「小娟姊,還是你了解小姐,你看小姐真的不會與佘護衛在一起嗎?」

「那得由小姐作主,不是我們,認真守門吧。」

婢女的對話全讓東門羽聽進耳裏,她不屑的撇撇嘴。她絕不會與佘言在一起,縱然他賣乖得到爹娘的支持,她還是堅持己見,說不嫁就不嫁。

有了婢女守門,她可以安心睡覺了,愉快的走入內室,卻在窗臺上看到不該出現的人。

「你怎么會在這裏?」東門羽吃驚。

「我想去哪裏,沒人能阻止。」佘言淡笑。

「誰準你進入我的臥房?你快離開,否則我要叫人了。」她不給他好臉色。

佘言不但不離開,反而躍入房間,「護衛你的安全是我的責任,不過你放心,沒得到你的同意前我不會碰你,你可以讓門口的兩個婢女休息,別讓她們白站了。」

「記住你的承諾。」

東門羽氣悶,但也不得不認同他的意見,板著臉步出內室。

等她再回到內室又被嚇了一跳,直盯著床前的地鋪。

「你這是做什么?」

佘言脫了衣衫,躺在地鋪上。「晚安。」

說完,他閉上眼睛。

情形再明顯不過,他要在自己身邊,又不要與她同床共枕,所以打地鋪,真不知是她贏了,還是他太聰明。

東門羽避開他爬上床,蓋上被子躺下,一雙眼睛卻不斷的瞄著床下的他,他似乎是頭一沾枕就睡著了,真那么好睡嗎?她試著在佘言眼前晃動手指,他竟全然沒有動靜,這樣還說要護衛她呢,騙人。

收回手,東門羽躺正不看他,合眼睡覺。

一會兒,她翻個身,不久,又換個方向,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煩得她又睜開眼,偷看佘言,他還是睡得又香又甜,令她嫉妒。

莫非是被子不好蓋?但是身上這條是金絲錦被,全天下最好的錦被,而他所蓋的尋常被子哪能和她比,但他的被子為何看起來比較舒服?難道是天氣漸漸暖和,金絲錦被蓋起來太暖了?

東門羽躺在床上東嫌西嫌,最後只能承認是地上男人的關係,他的懷抱太舒服了,是任何東西都比不上的。

但是她要自動投懷送抱嗎?

不要,她不要呢!東門羽猛搖頭。

一刻鐘過去,她再不願意也只能屈服,再看一眼佘言睡得好熟,這給她一個想法。

東門羽靠近床邊睡著,一翻身突然就滾落床榻,正巧跌在地鋪上,她的眼睛還閉著,當是自己睡著不小心摔落,然後她順利的滾入他的懷裏,尋個最適合的位置。

停了一會兒,見佘言沒被吵醒,成功,她心裏雀躍,張嘴打了個呵欠,睡意來襲,她枕著令自己安心的胸懷睡去。

餘言終於可以張開眼,輕笑的看著懷裏熟睡的小女人,事實證明她沒有自己不行,要她屈服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摟著寶貝,他也能安心睡覺了。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好熱,有股熱流從體內進發,流竄到四肢百骸,既是歡愉快活,但無法滿足的欲望卻也是折磨苦楚。

耳旁有個熟悉的聲音蠱惑著她。

「你要我嗎?寶貝,說你要我,你要我……」

被欲望控制的身子反抗不了,她迷糊的開口,「我要你……」

「再說一次,寶貝,再說一次。」

「我……我要你,我要你……」她依著命令喃喃回話,只要能平息心頭的火,要她做什么都願意。

「寶貝,如你所願。」

他用舌、用手膜拜這令他眩目的胴體,讓她歡快的尖叫,也令自己瘋狂,除了彼此之外,再也容不下旁人。

神智漸漸清晰,發覺自己全身赤裸的偎在佘言的懷裏,不在地鋪,而在床上,東門羽明白自己又上當了。

「你根本就沒睡著是不是?」

「有,擁著你睡了一會兒。」佘言再親了下讓他迷戀的光滑肌膚。

「從頭至尾你都是計畫好的,看著我傻愣愣的跳下陷阱對不對?」東門羽咬牙切齒。

佘言搖頭,唇角微漾。「不對,答案在你心中,你若在乎我,那便是歡樂天堂,否則我也引誘不了你,你的選擇正合我意。」

「我是在半夢半醒間,不能算數。」東門羽駁斥。

「羽兒,不要做意氣之爭,你知道我能給你最大的幸福。」撫著她細致的臉蛋,佘言流露出難得的溫柔。

「我怎么知道你是否真能給我幸福呢?」東門羽還是刁難。

「嫁給我,你就知道了。」

「我舍不得爹娘。」這是最重要的理由。

「你有半年的時間可以陪著他們。」

「不夠,我就是不想離開爹娘。」東門羽任性的要求。

「你的意思是不願意那么早嫁人吧。」佘言看穿她的企圖。

東門羽低頭把玩著錦被,「反正我還不想離開東門府就對了。」

「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有成親的壓力?」

「你可以娶別的……」佘言冷下的臉色讓她閉上嘴,聰明的不再說下去。

「或許我真的應該娶別的女子。」他語若寒冰。

他這么說,反而讓東門羽心裏不舒服,只能使出撒手 ,小手摟住他的頸項,撒嬌般的耍賴,「不管,我就是不想嫁人,我不要嫁人啦……」

佘言拿她沒辦法,嘆口氣,「好,我答應你不那么快成親。」

「太好了。」東門羽高興的拍手。

「但是我有條件。」

東門羽停下雀躍的動作,「什么條件?」

「如果有了身孕,就要馬上成親。」

紅暈立刻爬上東門羽的臉頰,「大色狼。」

「你不想有娃兒嗎?」他的大手又開始不規矩。

東門羽還來不及回答,小嘴就被吻住,滿室春意擋不住。

若想早點將美嬌娘娶入門,他要努力了。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暗器破空而來,佘言準確的接住,低頭一看,竟是一面黃金令牌,上面烙了一個「華」字,他抿嘴一笑,往長廊走去。

緊臨東門府的樹林裏,太子站在大樹前,欣賞擎天巨木的英姿,身邊佇立著四名侍衛。

「見過太子殿下。」來人在太子身後停下腳步,彎腰拱手。

太子轉身,輕聲笑道:「佘老板,許久不見了,沒想到再見面,你竟成了佘護衛,真是多重身分。」

身為羽天閣的常客,他自然認識餘言。

「太子殿下約我見面,應該不是為了閒話家常吧?」佘言語氣冷然。

太子大笑,「佘言,你對人依然冷淡,證明羽天閣的好生意果然是因為珍餞佳肴、真材實料,不是因為老板的長袖善舞。」

「太子殿下是常客,最是了解羽天閣的滋味。」

「既然你直接點明,我也不繞圈子,經過多方的謂查,肯定東門羽就是當年失蹤的如公主,我也確定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世,只是我不明白,為何她要拒絕承認自己的身分?」

佘言挑眉,「為何問我?」

「不用我明說你與東門羽的關係吧?你必定了解其中的因緣。」公主的身分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偏偏有人不在乎。

佘言看了眼太子,太子愁眉苦臉,表示這件事的確令他傷腦筋,其實自己不講,太子遲早也會調查出來。

「承認了公主的身分就必須住在皇宮內苑,親友難得一見,羽兒舍不得養育她長大的東門老爺與夫人,他們又沒有其他的孩子承歡膝下,為此她寧可舍棄公主名份,陪伴爹娘一生。」

「她是女子,總要嫁人,如何留在父母身旁一輩子?」這理由太可笑了。

佘言揚唇,「不然太子殿下以為我為什么還在東門府呢。」

「你……真的?」太子睜大眼。

佘言點頭。

太子揉揉額角。奶娘怕子女流落在外吃苦受罪,想不到太疼愛的養父母也會造成麻煩,但是他既然答應了奶娘要找回她的四名子女,就不能失信。

「你有辦法解決嗎?」太子直截了當的問。

「太子殿下似乎問錯人了。」有辦法,他還會求親不成嗎?

「這樣吧,你幫我想個法子解決東門羽的心結,我就讓你在最快的時間內抱得美人歸。」太子提出交換條件。

「我自己的婚事能自行解決。」他不需要幫忙。

「真是這樣,你就不會還在東門府了。」太子用他說過的話回他。

佘言不悅的看他一眼,不過想到羽兒幾次流露出的向往神情,她何嘗不想親眼見見自己的親生母親呢?

「夫人久居宮裏,何不出門走走呢?」

太子一臉疑惑,「什么意思?」

「母女連心,自己的母親出現在眼前,斷不可能認不出來,我們只能制造這樣的機會,後續發展就看她們了。」外人所能做的唯有這樣。

太子讚同的點頭,「奶娘溫柔和善,東門羽不會後悔有這樣的母親。」

小女人,他為她弭平憾事,希望她也能早日想通,讓他不再等待。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暖和的春天最適合郊遊,東門羽騎在馬背上,好心情讓她神清氣爽、笑容滿面,當佘言找她去郊遊時,她馬上答應了,在府裏悶了許久,終於能出來散散心。

「這么開心?」佘言輕笑。

「當然了,這也是我第一次騎著雪兒出來,爹挑馬兒的功力真不錯。」東門羽寵愛的拍拍白馬。

「想試試愛駒的速度嗎?」

東門羽馬上接受,「你想怎么比?」她一定不會輸的。

「看誰先騎到河邊,誰就贏了。」

佘言話才說完,她已經起跑了。

「我先走了。」話語消散在風中。

佘言搖搖頭,策馬追了上去。

胯下白馬疾步奔馳,風劃過臉頰,她回頭看了看,還沒見到他追上,樂得再催促雪兒快跑,這次她贏定了。

白馬穿過樹林,在河邊停下,東門羽輕喘的躍下馬背,愉快的撫著馬頭,「雪兒,做得好,去走走輕松一下。」

她放任馬兒自行遊蕩,自己則來到河畔洗洗手,冷冽的河水凍得她哇哇叫,也讓她哈哈笑。

這時,她察覺到有人在注視自己,轉頭一看,才發現河邊的一顆石頭上坐著一位氣度雍容的婦人,她一身高貴的衣著顯示她不是一般民婦,奇怪的是她一直盯著自己看,而自己見到婦人也有種莫名的感覺。

突然,眼淚從婦人的眼角落下,東門羽連忙上前關切。

「夫人,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反倒教婦人的眼淚流得更厲害。

東門羽蹲在婦人跟前,掏出手絹為婦人拭淚,「你別哭,到底發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別哭、別哭,告訴我怎么了,我替你作主,別哭了……」她最看不慣欺負婦孺的事。

婦人用她的手絹拭去淚水,慈愛的看著她,「你這么懂得關懷別人,心地真善良。」

「這是基本禮貌,夫人,你怎么一個人出現在荒郊野外?沒有人陪你來嗎?」 目看去,東門羽沒見到其他人。

「我是來看我女兒的。」

「那你女兒呢?」東門羽發出疑問。

「她不知道我來,我沒告訴她。」婦人搖頭。

「為什么不告訴她?」

「因為我沒有盡到為人母的責任,她是被養父母扶養長大,她的養父母不但非常疼愛她,更是傾其所有的對她,讓她在優渥的環境中成長,把她教得知書達禮、聰慧懂事,我很滿足了,不該打擾他們的生活。」婦人撫著東門羽的臉,寬慰的說。

「夫人!」東門羽心裏的疑雲更深了。

婦人含著淚笑了,「記得,要好好孝順爹娘。」再依戀的摸摸東門羽的粉頰,她毅然的站超身離去。

東門羽看著她的背影,驀地衝口大叫:「赫連夫人。」

婦人頓住腳步,只見雙肩抖動,未轉回身。

東門羽快步上前,看著她,「你是赫連夫人對不對?」

赫連夫人點了點頭,淚水流不止,「對不起,希望你能原諒娘。」

「為什么道歉?」

「娘用你們兄妹四人引開叛黨,讓你們四人流落在外,我是個失職的母親,我該向你道歉。」赫連夫人邊哭邊說。

「你後悔嗎?」東門羽追問。

赫連夫人抹去淚水,「不,我不後悔,我受命要保護太子、公主,就算要賠上我的性命也義無反顧,對於我的孩子,我只能哀傷痛心,日夜祈求你們平安快樂。」

「我終於知道我的倔強是遺傳自誰了。」東門羽故作輕快的說。

「孩子,你……」赫連夫人驚喜不已,想認女兒又不敢貿然。

東門羽深吸一口氣,「娘親。」

「如兒……如兒……」赫連夫人緊緊抱著女兒,這次流下的是歡喜的眼淚。

面對親生母親,東門羽忍不住眼眶泛紅,反手摟著娘親也哭了起來,「娘親,從知道你的存在開始,我一直想見你一面,今天終於讓我看到了。」

赫連夫人好欣慰,好不容易止住淚水,緊握女兒的手,瞧個仔細。「如兒,我的好女兒,讓娘好好看看你,你失蹤時才兩歲大,現在卻是二十歲,是個亭亭玉立的姑娘家了,嬌美過人,有閉月羞花之貌,長得真好,真好。」

「娘親,你這是誇耀我,還是讚許你自己啊?」東門羽嘻笑。

赫連夫人呵呵笑,「你這孩子的風趣一定是遺傳了你爹。」

母女倆相視而笑。

東門羽帶著赫連夫人回到石頭邊坐下,赫連夫人順手拉她在身旁坐下。

「對於我之前不承認自己的身分,對不起,娘親,我是有苦衷的……」東門羽要說明,赫連夫人笑著打斷。

「我知道,你是擔心要入宮,會和你的養父母分開,所以否認了,這也是你對爹娘的孝心,娘親能諒解,殿下全和娘親說了。」

「太子知道?」東門羽面露疑惑。

「你的養父母對你盡心盡力,娘親只有感謝,絕不會要你入宮,你還是可以留在東門府和他們在一起,只要有空時到宮裏來看看娘親就好了。」赫連夫人不多求,找到女兒已經很滿足了。

東門羽微笑的看著母親,心裏已經有了譜,佘言沒追上來就已經是證明,只是沒想到太子會找上佘言,還是他們兩人原先就認識?現在想想,自己對佘言似乎不夠了解,她應該找個機會好好向他問個清楚。

「娘親,你既然來了,就跟我回東門府,爹娘一定很歡迎你。」東門羽大方的邀請。

「這樣好嗎?」赫連夫人有些遲疑。

「娘親,沒問題的,你大可以放心,也叫太子殿下一起來吧。」她往樹林裏看一眼。

「哈……羽妹妹果然機靈。」太子微笑的走出樹林,後面跟著四名侍衛,還有一頂轎子和服侍的婢女。

「就這些人嗎?」東門羽懷疑,他一定也在。

回應她是答答的馬蹄聲,佘言騎馬走了出來,面對外人,他維持一貫的淡漠,只看了看東門羽。

「羽妹妹,人全到了。」太子心情歡喜,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東門羽扶著赫連夫人上轎子,太子等人也全數上了馬背,一起前往東門府。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東門府貴客來訪,熱鬧無比。

東門老爺和夫人熱忱的歡迎太子、赫連夫人。

「東門老爺、夫人,感謝你們養育如兒長大成人,請受我一拜。」大廳上,赫連夫人欲行大禮,東門夫婦趕忙阻止。

「赫連夫人,是你將羽兒借給我們,我們才能享受為人父母的歡樂,我們才要謝謝你。」東門老爺扶起赫連夫人。

「羽兒自小就是貼心的孩子,看見做爹娘的皺眉,一定會想盡辦法逗我們開心,我和老爺常感謝老天爺給了我們這么可愛的孩子,卻不知羽兒是屬於你的,真的,我們才應該要感謝你。」拉著赫連夫人,東門夫人衷心感激。

「羽兒有今天的聰明慧黠,全是東門老爺、夫人教導有方,為了戚念你們對羽兒的照顧,她不改姓名,就叫東門羽,只要你們不嫌棄,羽兒永遠是你們的女兒。」赫連夫人作下決定。

東門夫婦欣喜若狂,東門夫人更是泫然欲泣,「赫連夫人,謝謝你。」這對他們而言意義重大。

赫連夫人握住東門夫人的手,兩位母親一樣動容。

東門羽走上前摟住兩位娘,「娘,娘親,我好高興擁有兩位這么愛我的母親。」

東門老爺拍拍愛女的背脊,眼眶也含著淚水。

「爹。」東門羽轉身攬住父親,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好幸福。

太子笑了,幸不辱命,又為奶娘找回一個女兒。看看佘言,依然面無表情,但能從他的眼神發現一抹溫柔。

「我也會遵從約定,盡快幫助你當上駙馬。」

餘言皺眉看他一眼,確定他的笑容隱含揶揄,毫不動氣冷冷的說:「我不需要幫忙。」

既然開出了條件,怎能食言?!他一定幫到底!太子別有含意的笑著。

第六章

在東門老爺,夫人強力的挽留下,赫連夫人留在東門府作客,她和東門夫人更是一見如故,話題說不完。

最高興的就是東門羽了,生母、養母都在身邊,可以任她撒嬌。

今天是郊遊踏青,明天是泛舟嬉戲……每天都有新玩意。

這天,她們打算上街逛逛。

「月姊,世紅館的女紅刺繡是鎮上出了名的好,但是無法和宮中相比就是了。」東門夫人指著一批布料說,她和赫連夫人感情好,已經姊妹相稱。

赫連夫人手滑過絲綢,軟貼輕柔的布料讓她點點頭,「紅妹,這兒布料好,做出來的衣衫也美,不輸給宮裏。」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紅妹,你怎么這么開心?」赫連夫人發出疑問。

「因為世紅館是娘開的,娘親金口說它好,娘當然開心了。」東門羽幫忙回答。

「紅妹,你好能幹,開了間這么好的店,我不但要自己買幾件衣衫,當今皇後和我交情很好,我還準備送一些給皇後,一定能幫忙打響名號。」赫連夫人好興致的說。

東門夫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這樣好嗎?會不會太麻煩了?」

「我喜歡,皇後就喜歡,好東西當然要和好姊妹分享了。」赫連夫人拉著東門夫人笑說。

「月姊,你盡管挑,皇後的也是,一切免費,你第一次光臨,應該我送。」東門夫人很大方。

「這怎么可以?!開店做生意,哪有不收錢的道理!」赫連夫人不同意。

「月姊,你還為我做宣傳呢,我怎么能收錢!不收,不收……」說什么也不收錢。

兩人爭執不下,東門羽跳出來,一手攬著娘,另一手擁著娘親,「娘親,娘的好姊妹第一次光臨時,娘都不收錢,任憑她們拿取,爹說這樣一定會虧本,不過娘就是有辦法賺錢,到現在為止,世紅館還沒虧過錢過呢,所以娘親送你,你就收下吧。」

「紅妹,想不到你這么會做生意。」

「馬馬虎虎,月姊,你想挑布料還是衣裳呢?我幫你。」東門夫人拉著赫連夫人的手去看布。

東門羽看著一旁的深色布料,上前挑選,並喚來師傅交代一番。

東門羽出門,佘言一定跟隨在側,只是逛街買東西不是他的專門,因此他站在店外透氣。

店裏師傅脖子上圍著布尺,走出來,有禮的說「佘護衛,小姐為你做了幾件衣服,請進來店裏讓我量尺寸。」

佘言有些訝異,走入店中,東門羽正在男子布料區翻看。

「你為我做了衣服?」

東門羽轉頭,語氣平常的說:「我還不曾為你做過衣裳,乘此機會為你添衣,你讓師傅量尺寸。」

餘言露出笑容,「能量我的尺寸的人只有你。」

說著,他毫無預警的拿下師傅頸子上的布尺,拉著東門羽快速進入試衣間,上鎖。

「你這是做……唔……」

火辣的熱唇堵住她的話語,東門羽先是愣住,回過神後反手抱住他,閉上眼睛承受他的強悍。

「會讓娘、娘親誤會我們的關係。」偷個空,她低聲呢喃。

「她們應該知道我們的關係,難道你還想嫁給別人?」佘言挑高眉盯著她。

聰明的人才不會惹猛獅發怒,東門羽摟著他的頸項輕笑,「我不嫁別人,但我也不嫁你啊。」

「嫁給我是遲早的事。」沒有轉圜的語氣,佘言再次重重吻上嫣紅的唇。

東門羽喘著氣應付他的需索,他用舌和唇進佔她的柔美,汲取她的甜蜜,他的手更乘機撫上她胸前的柔軟。

她無能抗拒,任憑他放肆,一雙大掌索性侵入衣裏,沿著動人的曲線向下探索,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難道他想……

念頭才閃過腦海,她就猛然被他緊緊抱在懷中,力道之大,好像要將她揉入胸膛裏。

「我要你,但在這裏太委屈你了。」他只有克制自己的欲望。

東門羽心裏甜絲絲的,享受他的疼愛,一個主意閃過腦袋,她甜甜的笑說:「今晚你來謫仙閣沐浴吧,好好的泡個澡,消除疲憊,床也借給你。」

佘言邪氣一笑。

「耶,別誤會,我今晚已經答應要和娘親秉燭夜談,所以謫仙閣裏只有你一人。」東門羽點點他的鼻頭。

「是嗎?」佘言依然笑得別有含意。

東門羽嬌斥:「大色狼,不和你說了,量尺寸。」她沒忘記最重要的事。

可惜大小姐不曾用過布尺,對於上面的刻度、數字全然不懂,佘言又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東門羽弄了半天還是徒勞無功,當然也不知道要量哪裏。

「我找師傅來幫忙。」

佘言拉住她,「能量我的尺寸的人只有你。」

「明白。」對於他的堅持無可奈何,東門羽輕輕打開試衣間的門,卻對上門外一群直視的眼神,下一刻各人繼續手邊的工作,娘和娘親討論衣裳,店員忙著招呼客人。

東門羽臉色微紅,清清喉嚨,把師傅叫過來。

「要如何量尺寸?」

師傅想拿回布尺自己來,但是佘言的眼神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你別嚇到師傅了,算了,讓我來吧,師傅,你只要告訴我要量哪裏就可以了。」東門羽決定自己動手。

她和師傅溝通了大半天,總算量好了尺寸,這時娘又喚她。

「羽兒,我和月姊挑了幾塊布料要給你做衣裳,你過來看看是否滿意。」

「娘,我衣櫥裏還有一堆新衣裳還沒穿呢。」東門羽走上前,

赫連夫人連忙開口,「這是娘親的意思,與你相認後,我還沒送東西給你呢,幫你做幾件衣服是娘親的心意。」

「能與這么好的娘親相認是我的福氣,不用送我任何東西了。」東門羽摟著赫連夫人撒嬌。

「乖,告訴娘親,你喜歡哪塊布料?」赫連夫人接受女兒的撒嬌,但還是要送。

「娘親,你被娘帶壞了。」東門羽不依,逗得兩個娘哈哈大笑。

佘言看著這情形,唇角微揚,不過他還是步出店外散心。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在世紅館消磨了一上午,東門夫人請大家到青龍鎮最有名的龍口酒樓品嘗美食。飽食後,休息一番,下午她們繼續逛街。

似乎是母愛泛濫,東門夫人和赫連夫人除了為自己買了少數的東西,其餘的東西都是買給東門羽,眼看推辭不了,東門羽索性全然接受,只是累了隨行的婢仆,每個人手上都提著大包小包。

「娘,娘親,走得腳好酸,到茶樓喝茶歇一會兒吧。」東門羽最先討饒。

兩位做娘的當然沒有異議,轉個彎,要到巷子裏的茶館圖個安靜,卻聽到了吆喝聲,好奇的循聲而去。

「小心點,別碰壞了,這些家具還值一些錢,撞花了就不值錢了,小心啊……」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指揮一群大漢從宅裏搬出一件件家具放在馬車上,小心的疊放在一起。

「這不是西門家嗎?」東門羽說。要搬家嗎?看來又不像。

「想不到西門家破敗得如此快。」東門夫人淡淡的說。

東門羽大吃一驚,「娘,你是說西門家沒錢,要賣這些家具?」

「只怕不是賣。」東門夫人看這情形不禁搖頭。

兩名工人搬著一個梳粧臺吃力的走出來,一位婦人追在後面,大聲阻止。

「那是我的梳粧臺,是我的嫁粧,你們不能搬走,不準搬……」

兩名工人根本不理會,將梳粧臺放到馬車上。

婦人連忙回頭,要一家之主幫忙,「老爺,不能讓他們搬走我的梳粧臺,不可以啊,老爺,你快告訴他們,那是我爹娘留給我的東西,不能搬走,嗚……」

西門老爺只能別開臉,無助也無奈。

「西門夫人。」東門羽看著婦人輕喃。

「你們認識這家人嗎?」赫連夫人問。

「這是西門家,原本也是青龍鎮上的富室,可惜經營不善,家道中落到這般地步。」東門夫人說明。

家具陸續搬上門口的三大輛馬車,男子點了點,在紙上登記,然後拿給最後走出來的西門峻,要他簽名。

「西門公子,這些家具勉強能抵這個月的利息,但是下個月西門家若再付不出錢,我們只有拿這座宅第來抵債了。」

西門峻還沒動筆,西門夫人撲了過來,淚眼相求,「峻兒,娘的梳粧臺不能賣,別賣,娘求求你……」

西門峻看也不看母親一眼,匆匆簽了名,任由西門夫人哭倒在地。

拿回簽收單據,男子一聲令下,帶走了家具。

西門峻這時才注意到東門夫人、東門羽等人在觀看,唯一的生面孔是一位珠環翠繞的婦人,看她的模樣非富即貴,大概是東門府的貴客,再看看她們身後一群婢仆,每人手上都提著一堆東西,想必是她們去逛街購物了。

在西門家落魄如斯的時候見到此情此景,真是一大諷刺,他永遠都不會忘記東門羽和佘言帶給自己的污辱,還有東門府回絕親事的無情。

西門峻又恨又怒的看他們一眼,轉身離開。

西門老爺也見到東門羽一行人,皺著眉頭走進宅裏。西門夫人自行踉蹌的起身,邊哭邊進入屋裏,大門隨即關上。

「他們求親果然是為了錢財。」由西門峻的冷漠,可以看出他根本不是真心對羽兒。

「求親?誰啊?」東門羽不解。

「傻丫頭,是你,西門老爺帶著西門峻上門提親,被我和你爹否決了,我早就聽聞西門家負債累累,他上門提親只是為了東門府的錢,今日的情況反映出我和你爹的決定是對的。」東門夫人相信自己的眼光。

「我怎么不知道這件事?」

「你的注意力也放在提親上,不過是佘言提的親,不重要的事就沒知會你了。」東門夫人解釋。

「西門峻似乎眼裏有恨,他一定希望東門府能助他一臂之力。」東門羽對他眼裏的恨意印象深刻。

「尋求外援也要用對方法,拿親事當解決的辦法太不智了,而且西門家會有今天的下場,都怪西門老爺縱情聲色場所,他一共娶了四房妻妾,生下一男八女,個個愛揮霍不手軟,等到發現情形不對已經來不及了,卻還想用最簡便的方式解決,我和老爺怎樣都不會讓羽兒嫁入那種家庭。」東門夫人說得斬釘截鐵。

「比起來,佘言才是好夫婿人選。」佘言的沉著穩健是赫連夫人所欣賞的,讓她這個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東門夫人點頭,表示讚同。

「謝謝。」佘言言簡意賅。

「茶館到了,我先進去了,」東門羽像條滑溜的魚,來個裝傻不懂,誰也拿她沒辦法。

佘言只能苦笑,期盼她早點想通。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浴室裏水氣彌漫,佘言衝凈了身軀,浸入暖翠池放松四肢。

暖翠池是由整塊暖玉打造而成,能維持水溫不變,最適合秋冬泡澡,不過因為東門羽體弱,因此一年四季都在這裏沐浴,只是夏日的水溫低一點,這是東門老爺特地為愛女訂制的。

由此可見,東門羽在東門府簡直是個女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怎么會想嫁人呢?這是個讓他頭疼的問題。

突然,一個輕微的聲響引起他的注意,佘言一點都不緊張,反而是好整以暇的等著看好戲。

來人也知道他武功高強,省了故作神秘這一套,逕自打開暖翠池的門。

佘言先聞到撲鼻的芳香,然後在迷蒙的水霧中看到一個紅色身影,身影亭亭的走到池邊,在暈黃的宮燈下笑意連連,不是東門羽又是誰呢?

只見她穿著若隱若現的紅色紗衣,底下只著同色肚兜,頭發全數盤在頭上,白皙如雪的肌膚, 纖合度的身材,只要是男人,見了都會血脈僨張。

何曾見她穿成這樣,佘言感到下腹一熱,悍然的命令,「過來。」

東門羽搖搖手,「不可以,你只能看,不能摸。」

「為什么?」佘言不滿。

「因為我早已說過,今晚你是獨自在謫仙閣,可沒有我哦。」東門羽邊說邊搔首弄姿,逗弄意味濃厚。

「那你為什么來?」

「這是我的房間啊。」東門羽狡獪一笑。

佘言半躺在浴池裏,「你不冷嗎?」

「經你這么一提,的確有一點,我想還是到池裏泡著比較暖和。」

試了試水溫,她直接進入浴池,熱水浸溼了紅色紗衣,貼在曲線玲瓏的身子上,更讓人心跳加速,再也無法轉開眼睛。

「你達到引誘我的目的了。」佘言認輸,迫不及待的要將人兒摟入懷中。

東門羽伸直手臂將他擋下,「等一下,我可沒答應讓你碰我,姦細。」

「姦細?」佘言挑起眉頭。

「你將我的心事告訴太子,這不是叫姦細嗎?」東門羽一臉的不高興。

佘言恍然大悟,原來是為了這點。

「但是也因為如此,你和親生母親才能相認不是嗎?」

「你的行為就叫做姦細。」東門羽伸出纖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我不否認我曾做過的事,我只要你快樂。」他不喜歡看見她愁眉深鎖的模樣。

東門羽終於露出笑容,怒氣消了大半,「就是想到了你的用心,我才不和你計較,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你今晚不準碰我。」

「你能阻止我嗎?」佘言收緊手臂,拉近人兒。

「你要強迫我嗎?」東門羽抬起下顎。

佘言眉頭緊蹙,松開了手,「既然你要懲罰我,我只能接受。」

閉上眼,他專心的泡澡。

他的反應讓東門羽又好笑又好氣,嬌聲詢問:「我穿這件紗衣好看嗎?」

「好看。」佘言沒有張開眼。

「我的肚兜好看嗎?」她繼續問。

「好看。」他還是沒有睜開眼。

東門羽發火,「你沒看我,怎么知道好不好看?」

佘言懶洋洋的半睜開眼,瞄了瞄她,「都很好看。」

說完,他又閉上眼。

他漠視的態度教東門羽氣得猛捶他的胸膛,「你好可惡,可惡……」

「能看不能摸,你教我怎么辦?」佘言一臉無辜。

「你不動,我可以主動啊,但是看你這樣冷落我,我不玩了,哼。」東門羽作勢要離開浴池。

佘言趕緊拉住佳人,擁她入懷,不再裝傻了。

「寶貝,別生氣。」

「你不是不理我嗎?」東門羽掙扎。

「不這樣怎么能逼出你心裏的話呢?」佘言輕笑。

「你……可惡,我討厭你,討厭你……」東門羽氣壞了,拳頭如雨下。

佘言笑著抓住撒潑的小手,頭一低,就吻住小嘴。

又來了,他又想一吻泯恩仇!

「不……不要……唔……」

薄唇緊緊吮住她,他的舌如滑溜的蛇,翻攪一池春水,讓她脫離不了他的強悍,她很不服氣卻又被他箝制住,時間一長,她的態度再次軟化。

紅色紗衣、美麗肚兜都離了身,在佘言的主控下,她跨坐在他身上,馬上就因為兩腿間的硬物而驚呼,來不及再有反應,佘言直接要了她。

接下來的時間,她除了呻吟喘息外,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池水由劇烈震蕩漸漸的轉為平靜,趴在男子的軀體上,東門羽全身無力,昏然欲睡。

佘言心生憐惜的摟緊她,為她拭去額上的汗水,拂開散落的發絲,紅色紗衣飄浮過來,他伸手撈起,邊看邊逸出低沉的笑聲。

「你從哪裏弄來這件紗衣?」

東門羽恢復了精神,搶過紗衣,冷哼一聲。

「你不說我也知道,赫連夫人送給你的對不對?」佘言笑問。

東門羽驚訝的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我雖然在門外透氣,不過世紅館裏發生什么事,我全知道。」佘言指指耳朵,他聽力一流,想欺瞞他是不可能的。

「看來這件紗衣也沒什么用處。」娘親說這可以促進男女之間的樂趣,她因為新奇有趣才收下,不過看他三兩下就脫去紗衣,功效實在不大。

「誰說沒有用?!」佘言可不準她丟棄。

東門羽看著他,從他眼裏看到尚未散去的激情,她驀地臉紅了,低頭嬌斥:「大色狼。」

「這不就是紗衣的用意。」他的一雙手開始不安分。

「哇,你……你別……別又來……啊……」

她拼命想閃躲,還是讓佘言一把抓住,在她出聲抗議之前,激情已經揚起,席卷了他們。

這一晚,他們過得非常充實。

第七章

赫連夫人於東門府作客十天後,在東門羽的淚眼裏,也保證一定會進宮看娘親,依依不舍的回宮了。

或許是因為遇上赫連夫人的關係,東門羽愛上了騎馬,每天早上都會騎著愛駒雪兒到樹林裏跑一圈,當然,佘言絕對是伴隨在她身旁護衛著她。

東門羽駕馭著馬兒迎風奔馳,雪兒與她配合得越來越好,她的騎術也更佳了。

突然,一個身影街到前方路上,東門羽急忙拉緊韁繩,馬兒嘶叫,勉強停下來。

那是個女子,長相清秀,像是受到驚嚇,跌跌撞撞的衝到東門羽面前。

「小姐,救我,救救我,救命啊……」

「你怎么了?」東門羽問。

女子喘著氣說:「壞人……有壞人在追我,救命……」

接著就聽到紛雜的腳步聲,三名大漢從樹林裏跳出來,朝著女子跑來。

「小姐,救我……救我……」女於驚恐的躲到馬兒後面。

其中一名大漢伸手想抓女子,咻的一聲,東門羽揮動馬鞭。

「這位姑娘說你們是壞人。」

「是又如何?不要多管閒事。」大漢叫囂。

「那就該打。」東門羽再次甩動鞭子。

大漢這回有了防備,閃過馬鞭,還反手抓住鞭子,用力拉扯。

平常人遇到這種情況一定會放手,可是東門羽硬氣,直想抽回鞭子,比角力的結果是大漢一個用力,她沒坐穩,直接從馬背上摔下來。

狼狽的落地前,一個人影接住了她,沒讓她受傷。

扶著佘言站穩身子,東門羽氣憤不已,「可惡,給他們一個教訓。」

佘言注意到東門羽摔下馬背時,大漢眼裏閃過恐慌,差點就要出手相救了,手腳俐落得絕不像表現出來的那么沒用,而那位女子雖然外表柔弱,卻一身內力充沛,不懂的人會受騙,不過騙不了他,他心裏有數,露出一抹冷笑。

「我出手,非死即傷,你們還要打嗎?」他淡漠的出聲。

三名大漢你看我、我看你,下一刻竟然同時逃走。

東門羽杏眼圓睜,「他們還是不是男人啊?!」

低頭的女子似乎在笑,佘言看在眼裏,抱著東門羽上馬。

「壞人解決了,走吧。」

女子趕緊奔到東門羽面前,「謝謝小姐和公子出手相救,謝謝。」

「壞人是自己跑掉的,我們也沒幫什么,不用挂懷。」東門羽笑著回答。

「走。」佘言策馬就要離開。

驀地,女子站在路旁大聲哭了起來,任誰都無法狠下心腸置之不理。

「那女子哭了。」東門羽拉住韁繩。

「路上的事,少管為妙。」佘言沒有插手的意思。

「我去看看才能放心。」

東門羽翻身下馬,來到女子身旁。

「你有困難是不是?」

女子邊哭邊點頭,「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說出來,或許我能幫上忙。」看她這樣,東門羽不忍心。

女子擦拭眼淚,細說從頭,「我是博陽郡人,前些日子父母因為意外雙亡,我無依無靠,只得來青龍鎮投靠親戚,誰知道親人早已搬離,我不知道該怎么辦,偏偏這時我的盤纏被扒手扒走,又遇上三名男子調戲我,我……我……嗚……」

說著,她又哭了起來。

「這裏有一百兩銀子,足夠讓你回鄉了。」佘言丟下銀兩,拉著東門羽要離去。

「家鄉有要強娶我的惡霸,我不敢回家。」女子可憐兮兮的說。

這不是表明她賴上他們了嗎?佘言擰眉。

東門羽拉拉佘言的手,他太沒同情心了。

突然,她靈機一動,「不如你來我家工作好了。」

女子眼睛一亮,「可以嗎?」

「可以,對了,我還沒問你的芳名呢。」東門羽這才想到自己還不知道她的身分。

女子連忙自我介紹,「我叫童芳,小姐的閨名是?」

「東門羽,我家是東門府。」

「我聽過東門府,想不到是你是東門小姐,失禮了。」童芳再次行禮。

「不用多禮。」

「這位公子是小姐的兄長嗎?」童芳看似無知的問道。

佘言的眉皺得更緊了,沒有忽略她眼底閃過的惡意,她是故意的。

「他是佘言,我的護衛。」東門羽介紹。

「原來是佘護衛,你好。」童芳笑吟吟,多看他一眼。

佘言沒回應,拉了東門羽上馬,一言不發的離開。

童芳連忙拿起包袱,尾隨在後。

東門羽猜疑,剛才似乎看到童芳多瞄了佘言一眼,是她看錯了嗎?但是既然答應要收留童芳,她就不會食言。

嗯,大概是她看錯了。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我已告訴太子,不需要幫忙。」佘言找到童芳,開門見山的說。

穿著圍裙的童芳正在掃地。她正式成為東門府的女仆,負責雜事,哪裏有需要就幫忙哪裏,聽到佘言挑明直說,她也不裝迷糊。

「殿下一諾千金,答應的事一定要辦到。」

「你是誰?太子的護衛嗎?」餘言打量著她。

「童芳,禦前三品帶刀侍衛,負責護衛太子殿下。」童芳報出自己的身分。

「那你就專心護衛太子殿下,我的事不用你管。」佘言決定跟她說清楚。

「我是在執行殿下的命令,也只有殿不能收回成命。」他的話當然不算數。

「你在強人所難。」

「若是佘護衛現在就能與小姐成親,殿下承諾的事自然作罷。」換言之,佘言和東門羽成親之前,是沒法擺脫殿下了。

「你成為東門府的女仆就能幫我了嗎?」佘言冷笑。

「至少能讓小姐更注意你。」

忽然,童芳靠近佘言,佘言想退開卻被阻止。

「小姐正在看呢。」

佘言面色陰霾的看著童芳,「這是欺騙。」

「有用就好。」童芳巧笑,裝出害羞的模樣跑開。

佘言看著童芳的背影,再望向長廊,和東門羽打個照面,她當場沉下臉,轉身就走。

佘言輕輕嘆口氣。這樣做真的有幫助嗎?他很懷疑。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坐在梳粧臺前,東門羽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長發,腦裏想的盡是下午的那一幕。

童芳嬌笑的靠近餘言,不知在講什么悄悄話,然後童芳害羞也似的跑開,佘言望了童芳一會兒才看向自己,這震撼了她。

練武人的習慣是,除非至親,誰也無法任意靠近身軀,所以在東門府,能站在佘言身畔的向來只有自己,而他寬闊的胸膛也一向是她的專屬,只是他今天竟然允許童芳靠近,從她這個方向看過去,他們兩人簡直像在親吻,童芳一臉嬌羞的模樣更讓她不能釋懷。

她一直將佘言當成自己人,除了自己之外,他身邊沒有其餘的女人,加上他對自己一片真心,對別的女人幾乎不假辭色,她知道府裏不少年輕的婢女對他另眼相看,期侍得到他的青睞,但是紛紛心碎失望,可是童芳卻能得到他特別的對待,到底是為什么?難道佘言對童芳有好感?

手頓住,鏡子裏浮現一張憂慮的臉,甚至她眼裏還流露出嫉妒,腦袋閃過一個念頭……答應佘言嫁給他,毀去其他人不該有的奢望。

東門羽搖搖頭。不,她才不要因為這個理由而成親,要弄清楚事情真相才對,她要問個明白。

珠簾碰撞聲響起,佘言走入內室,看見她在梳頭,上前撩起一束發絲放在鼻端嗅聞。

「我的頭發和童芳的頭發,哪一個比較香?」話一說出口她就後悔了,她應該旁敲側擊才是,這么直接,不但辱沒了自己的身分,還一定會被取笑。

餘言笑了。這就是他的羽兒,大剌剌的,一點都不客氣,有事絕不會放在心裏。

他真的在笑,東門羽又氣又羞,索性轉身,擦腰裝兇,「不準笑,答案呢?」

佘言眼眸含笑的問:「你相信我嗎?」

東門羽想都不用多想就點頭,「當然相信。」

她的信任讓他歡喜,佘言也不拐彎抹角,「在我心中,她無法與你相比,我不會喜歡她。」

東門羽暗喜,一臉狡黠,「接下來呢?」

「什么?」

「我不會喜歡她,接下來不是還有一句嗎?」她給他暗示。

佘言一臉茫然,「我不明白。」

「我不會喜歡她,因為我喜歡你啊。」東門羽教導他。

「謝謝。」餘言大方的收下。

東門羽這才知道自己被騙了,跳起身,捶打著他,「你好壞,你好壞,不管,我要聽,你要說,說啦……」

她一撒嬌,佘言就沒轍了,貼在她的耳畔說出她愛聽的甜言蜜語,換得佳人熱情的擁吻。

由一個吻開始,挑起了濃烈的激情,而這一晚的東門羽異常的熱情。

或許童芳的話有點道理呢。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東門羽的作風改變了,她變得喜歡黏在餘言身邊,片刻都不願分離。

在外人的眼裏,一樣是護衛緊隨著小姐,只有佘言心裏明白,她現在是跟著自己在轉,他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不同於以前的漫不經心,佘言暗喜在心中,臉上沒有表現出來。

「你下午要去哪裏?」靠在曲橋邊賞蓮,東門羽問道。

「書房。」他既然已經明講自己是羽天閣的老板,餐館的帳目自然就送到東門府處理,謫仙閣裏的書房成為他經常落腳的地方。

「啊,怎么又是書房?!」東門羽嘟起嘴巴。

「多念點書是好事。」

「人家不喜歡嘛,我們到街上走走好不好?」東門羽興致高昂。

「午後太陽熾熱,不適合外出。」佘言為她著想。

「要不我們到縣城玩,你可以順道巡視羽天閣,我也可以去紅袖招看看夢羅。」她有一個多月沒和夢羅聯絡了。

佘言搖頭,「羽天閣的事我了若指掌,紅袖招龍蛇混雜,不適合你去。」

她怎么忘了佘言不喜歡她去紅袖招?不得已,只好使出所向無敵的手段——撒嬌兼撒潑。

「不管,我就是不想留在書房,我想出門,我要出門玩……」

佘言頭痛,勉強允諾,「蓮池泛舟。」

「蓮池在府裏,我要去府外。」東門羽不滿。

「不滿意你大可以自行前往,但是我不奉陪。」

「你放心嗎?」東門羽挑釁的仰高臉。

「我會派人手保護你的安全。」佘言有恃無恐。

東門羽垮下臉,他一定知曉自己只想和他在一起,用此來箝制她,討厭又可惡。

佘言欣賞著佳人氣急又無奈的神情,可愛極了。

「泛舟就泛舟。」她不得不屈從,誰教自己的弱點讓他抓住了呢。

餘言現在知道如何壓制東門羽了。

可惜下午東門羽被東門夫人叫去挑選布料,選中的布料才會在世紅館販售,這個工作向來由母女兩人負責,泛舟之行只好延後了。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佘言坐在樹上吹風,優閒自在,偶爾還能聽到東門夫人和東門羽的討論聲音。

大樹長在書樓外,想當然耳,他是受人之托,在外頭等人,盡管他可以不用如此委屈,不過佘言甘之如飴。

童芳來到樹下,看看左右無人,使出輕功輕松的躍上樹幹,在佘言身旁坐下。

佘言眼兒沒抬,沒有動靜。

「看來你與小姐的感情更好了,可喜可賀。」童芳笑著賀喜,小姐和他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像主體與影子,越來越親密。

佘言冷冷的說:「你不應該上來。」

「你是這樣感謝同志的嗎?」

「你不是我的同志。」佘言完成不帶感情的說。

「好吧,當我是在執行任務,總之任務很順利,不應該鼓勵嗎?」童芳很是自豪。

佘言懶得搭腔,視她如無物。

這男人完全不懂得體會她的辛苦,尤其扮女仆要做粗活,這可是她的第一遭,弄得她腰酸背疼,比練武還要累,既然如此,她非得下猛藥,早點完成任務,才能早日脫離「女仆」一途。

「你也不問我接下要怎么做?」

「那是你的事。」和他無關。

真是無情。童芳搖頭,幸好她沒有喜歡上這個男人,否則保證傷心死了,對於自己的作為,他沒興趣知道,那她就不必知會他了。

「童芳,童芳,你在哪裏?童芳……」樹下傳來了呼喚聲。

童芳低頭,「哎呀,是劉大姊在找我,我要快點下去,佘言,麻煩你帶我下去。」

「你可以自己上來,就可以自己下去。」

「我當然可以自己下去,可是我現在扮演的是沒有武功的女子,不能被發現我會武功,你得送我下去。」童芳說。

佘言根本不想理睬她。

「若我有武功的事被識破,小姐問起,我只好老實說出你與殿下的交換條件。」童芳加重語氣。

佘言殺氣騰騰的看她一眼,她竟敢要脅自己,真是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屬下,不過交換條件還是不宜讓羽兒知道,以免惹出更多風波。

「麻煩!」他抓住她的手,直接往下跳。

童芳配合的輕啊一聲,落地時還特意站不穩靠向佘言,他連忙用一另只手扶住她。

「謝謝你,佘大哥。」她嬌聲的說,對他福了福身,再轉頭看向劉大姊。「你找我啊,劉大姊。」

劉大姊則是被他們相偕從樹上下來嚇了一大跳,「你……你們怎么會在樹上?」

「哦,我的手絹被風吹到樹枝上,佘大哥見了,就帶我上樹將它拿下來。」童芳解釋,還羞澀的多看佘言一眼。

佘言緊皺眉頭,這種說法只會越描越黑,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劉大姊明顯不相信,「這樣啊……啊,小姐。」看見東門羽,她趕緊恭敬的行禮。

童芳連忙轉頭,看見東門羽正站在書樓門口,面無表情,她立刻躬身行禮,「見過小姐。」

東門羽沒有回話,看向佘言。

童芳暗自高興,連上天也幫她,太好了,勾起了火源,接下來就閃人了。

「若小姐沒有其他的事,婢女告退了。」

劉大姊眼看情勢不對,也慌忙的告退。

「羽兒……」

「夫人與我還要在書樓待上好一陣子,你可以自己找事做,不用等我了。」

說完,東門羽走進書樓,狠狠的摔上門。

佘言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為什么他連過個平靜的日子都是奢求呢?

唉!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夜幕低垂,正是好夢方酣的時候,謫仙閣卻空無一人,東門羽不在裏面。

佘言神情冷凝,大步往外走去。

書樓有個附設的休息室——採心齋,原本是要給處理公事或看書太累的人暫時休息,今晚東門羽不想回房睡覺,堅持住在這裏。

「小姐,你確定要睡在這裏?」小娟邊鋪床邊問。

東門羽一臉沉鬱,「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別再問,只管將床鋪好。」

小娟、翠翠不敢再問,連忙鋪姦床,服侍小姐更衣。

東門羽在床上躺好,摒退兩名婢女。

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明知道要找當事人問清楚,可是她沒那個心思,今晚先讓心情平靜下來,明天再說吧。

「為什么要避開我?」清晰的男子嗓音響起。

這么簡單的心願也不能達成嗎?東門羽索性裝睡,不回答。

佘言關上門走入室內,來到床旁,一彎身就要吻上她的唇。

「不要,不準碰我。」東門羽強力抗拒。

佘言將她的一雙手固定在頭上,「為什么?」

「你還敢問我為什么?」東門羽氣憤不已。

「說出來吧,你在生什么氣?」

「為什么要?你心裏有數。」她才不要講呢。

「我不知道幫個女仆有什么錯,這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借口。」她才不相信。

「那么你說,她有你美嗎?」餘言問。

東門羽不語。

「或是她有你嬌嗎?」

東門羽咬咬唇。

「或者她曾救了我,讓我發誓要護衛她一輩子呢?」佘言看著她。

「但是你帶她上樹,我以為這是我的專利,除了我,你不會對別的女人這么做。」回想那幅畫面,童芳滿瞼羞紅,依依不舍的離開他的懷抱,她就心裏不舒服,抽回自己的手,用力捶了三、四下他的胸口。

「我沒想到你的反應會這么大。」佘言好笑。

東門羽冷哼一聲。

「你有沒有想過,你若是嫁給我,就可以名正言頤的吃醋,還能將惹你厭煩的下人趕出門?」佘言給她良心的建議。

「我現在也能將人趕出門啊。」這又不是要成婚後才能做的事。

「羽兒,嫁給我不好嗎?」

「我們不是說好先不談這件事嗎?」東門羽逃避著。

「你現在三天兩頭吃醋生氣,不累嗎?嫁給我,你可以挑選我身旁的人,不合你的意就不用,這樣不是比較好?」餘言哄著她。

「說得好像我是個妒婦。」東門羽抱怨。

「你知道我的意思不是這個。」

「啊,我好困。」她顧左右而言他。

「羽兒。」

「我懂你的意思,但你也明白我的心思,別講這個好嗎?」她撒嬌討饒。

佘言嘆口氣,「你還要在這裏過夜嗎?還是回謫仙閣?」

東門羽拉他躺下,再偎進他的懷裏,滿足的笑了,「只要待在你的懷抱裏,不管在哪兒都一樣。」

餘言蓋好被子,「睡吧。」

「等一下,這件事雖然過了,但我還是要和你訂下幾個規則。」東門羽決定乘機跟他說清楚。

佘言挑眉。

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以後除了我之外,你不得帶別的女子到樹上。」

佘言打了個呵欠。

她再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不可以私底下再見童芳。」

佘言幹脆埋頭在她頸畔輕啃。

「呵呵……別這樣,我還沒說完呢。第三,你……唔……」

佘言嫌她羅唆,用吻堵住了小嘴。

看來有孩子是唯一能讓她點頭嫁人的方法,他真的得多努力了。

第八章

雖然千叮嚀萬交代,要佘言遠離童芳,但是東門羽比任何人都清楚的明白,其實是童芳癡纏著佘言,她又不忍心要童芳離開,因此希望佘言的拒絕能讓童芳死心,她要得到最新的消息,只好派個人暗中看住童芳。

但是傳回來的都不是好消息,童芳總是找任何理由接近佘言,佘言看似不理不睬,但是又和童芳說話,而且老是避開監視的人,暗中說悄悄話。

當她問佘言時,他又說沒有,疑惑累積在心裏,像雪球般越滾越大,她又不想再為這件事與佘言起爭執,唯今之計,只有她和童芳打開天窗說亮話,將話講清楚。

於是這一天,東門羽親自去找童芳。

她來到廚房,童芳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這裏幫忙,可是廚房裏廚師,小廝和仆婦都在,就是沒看到童芳,東門羽走到廚房後觀看,卻發現四、五個婢女圍著一個火爐煮東西,空氣中隱隱飄來藥草味。

「你們有沒有看到童芳?」東門羽直接問。

婢女們這才注意到小姐,一行人連忙擋在火爐前行禮,異口同聲說沒有。

她們緊張的神情引起了東門羽的好奇,「你們在煎什么藥?」

「這……這……」婢女們你看我、我看你,卻都欲言又止。

這更引起東門羽的興趣了,「明珠,由你來說。」她點名最資深的婢女。

明珠只好站出來,「這不是什么好事,小姐知道後能不能保密?」

「你們不會在做什么害人的事吧?」東門羽看著她們。

眾人一致搖手,「不……不會,不是的……」

「小姐,那是安心草啦。」明珠照實回答。

「安心草?做什么用的?」東門羽沒聽過這玩意兒。

「小姐,你還未成親,不知道這藥草是應該的,但是小姐想知道,婢女就明說了。安心草的用途就是在男女交歡時,女方服用了比較不容易受孕,但是這件事若是讓做丈夫的知道一定很不高興,所以奴婢們才偷偷的煮來喝。」明珠說明。

東門羽臉兒微紅,輕咳一聲,「如果你們見到童芳,告訴她我在找她。」

「是。」

東門羽快步走開。

可是仍然找不到童芳,東門羽只好作罷。

這時,童芳悠然的坐在樹上,她知道東門羽在找自己,所以她才躲起來,任務還未達成,當然還不到講清楚的時候。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夜色濃,情欲更濃,情意纏繕,難舍難離。

佘言的吻如雨點落到白皙頸項上,細碎伴著輕吟愛語逗得佳人呵呵笑。

東門羽心憐的擦拭他額上的汗水,「你不累嗎?」近來的他像是欲火焚身,每晚都有無窮的精力與自己廝纏。

「寶貝,你將我想得太不繼了。」佘言輕輕咬了下她嫣紅的粉頰。

東門羽輕笑,「我是擔心你操勞過度。」

「你擔心得太早了,倒是你這個月的癸水慢了。」佘言笑得別有含意。

東門羽臉頰漲紅,「你怎么記起這種事來了?」那是女人的私密。

「那不止是你的事,若是你懷孕,就成了我們兩人的事了。」

「懷孕?」東門羽一愣。

「你答應過我,懷孕就會甘願嫁給我,所以你一有身孕,我不但有了妻子,也有了孩子,雙喜臨門。」佘言開心,他離目標越來越近了。

看著他欣喜的模樣,難道這些夜晚他的「努力」是有目的,為了讓她懷孕?

她突然覺得一股怒意由心底升起,倣佛被迫接受,她厭惡這種感覺。

「怎么了?」他的手不安分的撫弄她胸前的柔軟,這是他要再次掀起激情的預告。

「我好累。」東門羽推開他的手,翻身背對著他。

佘言不以為意,由她身後抱住她,親吻她的耳後,「饒了你,睡吧。」

背靠著強健的胸膛,他的懷抱仍是自己的最愛,但是她一直都還沒有嫁人的打算,佘言真的這么急嗎?

睜大眼不能成眠,一個念頭闖入她的腦海盤旋不去,她靜靜思索著,要這么做嗎?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翠翠、小娟手裏拿著東西,一臉神秘的快步走入謫仙閣。

「小姐,藥抓回來了。」小娟向小姐稟報。

「去煎藥吧。」東門羽吩咐。

「小姐,你要不要再考慮?」

「這藥因為容易引起夫妻吵架,被視為黑藥,一般大的藥店都問不到,只有在小藥草店才有,請小姐三思。」小娟不安的說。

東門羽看了藥草一眼,下定決心,「去煎藥。」

兩個婢女只好拿著藥草退下。

讓兩名婢女如此不安的藥草就是安心草,東門羽知道自己不應該吃這種藥,可是她不想受制於懷孕就成親,何時成親應該是由她來決定,所以明知道這會令佘言勃然大怒,她也不退縮,不過她還是瞞著佘言,選擇他有事外出時讓婢女去抓藥。

在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時間不停的流逝,終於半個時辰後,翠翠端著一碗藥湯走進來,擺在桌上。

「小姐,店老板有說,一份安心草的藥效大約是三天,所以需要接著服用才行,店老板也不敢保證避孕的效果,只說因人而異。」小娟解釋。

東門羽看著黝黑的藥湯,散發出令人皺眉的味道,她向來都是能不吃藥就不吃,要不然只有佘言有辦法逼她吃藥,不管她多會耍賴,他都有辦法讓她喝下去。

想到這裏,東門羽笑了,但馬上又收斂笑容, 了咬唇,顫抖的端起碗,深吸一口氣,義無反顧的湊到唇邊……

驀地,響起了門簾碰撞聲,兩名婢女驚呼,「佘護衛。」

東門羽嚇了一跳,整碗藥翻倒,她趕忙跳起身,還是弄溼了大半的裙擺。

「小姐。」兩名婢女趕忙跑上前幫忙善後。

有能力阻止這一切的人卻袖手旁觀,雙眸冰冷的看著這片混亂。

他的神情令東門羽極度不安,她勉強揚起唇角,「你不是有事外出嗎?事情辦好了?」

「那是什么藥?」佘言漠然看著她。

「呃……是……補藥,娘要我喝的。」她心虛得不敢看他。

佘言唇角微揚,「到現在你還想隱瞞我嗎?」

「你……你知……知道了?」東門羽屏息。

「那是安心草,使女子不易受孕的藥草,我不知道自己讓你如此厭惡,不願意懷我的孩子,你應該早點對我說,我絕不會強迫你。」暗中保護的人傳來消息,她的兩個貼身婢女到藥草店抓藥,他一聽就急忙趕回來,擔心她生病不適,沒想到卻是得到這樣的結果。

東門羽連忙搖頭,「不……不是的,我不是不想懷你的孩子,只是不願意還沒準備好就成親。」

「那如你所願,我們不成親了。」佘言平靜的宣布。

「什么意思?」東門羽緊抓著衣襟。

「你既然不想和我成親,我們就不成親了。」

「你不要娶我了?」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是你不嫁給我,直到今日我終於看清楚了,你愛自由更勝於我,你要的是陪你遊樂、不要責任的關係,可惜我無法做到,親事就當作是一個笑話,我不會再與你糾纏不清。」他面無表情的說。

東門羽震驚得說不出話。

佘言看著她,像是在向自己的最愛道別,然後轉身,「我收拾好隨身物品就離開。」

「你允諾過要保護我一輩子。」東門羽慌亂不已,勉強擠出話。

佘言沒回頭,「我的人會時時刻刻在你身旁,永遠保護你的安全,你大可以放心。」

東門羽奔到他的面前,「你的誓言不是這么說的,你說你生是我東門羽的護衛,死也是我東門羽的護衛,此生此世都是我的人。」

「佘言就等於「闇莫」,「闇莫」就是佘言,你此生此世都受到「闇莫」的保護,我並沒有食言。」佘言看著她,說完話,毫不留戀的越過她,大步離開。

東門羽腳步踉蹌,兩名婢女連忙上前扶住她。

「小姐。」

「怎么辦?小姐。」

她根本聽不見婢女的話,滿心回蕩著:他走了,他離開了,他走了……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東門羽走進淹瀾軒,這是佘言的住處。

只是半天的時間,他全部搬空了,帶走了他的衣服,也清去了他的記憶,讓這兒宛若沒有人居住過,幹凈無塵。

連走時他都沒有再來打招呼,是他無情,還是自己真的傷他如此之重?

東門羽分不清現在是什么樣的心情,悲傷、難過、如釋重負,還是無動於衷?她只知道整個人像是放空了,沒有任何感覺,倣佛不屬於自己。

振作!不過是走了一個男人,連聽她解釋都不願意的男人,也不能體會她的心情的男人,她何必為這樣的男人傷感呢?

東門羽武裝起自己,拼命告訴自己不在乎,臉色一整,頭也不回的離開清瀾軒。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夜晚再度降臨,但是躺在床上的東門羽卻怎么也睡不著。

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就浮現佘言的臉,他的酷、他的笑,他的溫柔、他的體貼,她更想念他寬闊的胸膛,令她安心的氣息……林林總總,她發現自己想念他的全部。

不同於以前他不在的思念,因為她總是知道他的歸期,但是這次不同,他沒有歸期,可能今生他們再也不相見。

心口一陣抽痛,直到這時候,她才驚覺自己和佘言不再見面,她再也看不到他,東門府也不會再出現佘言的身影……

她覺得臉上涼涼的,手一摸,才知道自己落淚了,忍了一天的情緒終於完全崩潰,她抱著錦被大哭。

她後悔了,誰能替她把時間倒流?她絕不會再做蠢事,也不會逼走餘言,誰能幫幫她?嗚……

暗夜裏的哭聲令人不忍,只是再多的悔恨都來得太遲了。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寶貝,再吃一口。」東門夫人拿著湯匙舀起燕窩粥,喂食躺在床上的愛女。

東門羽搖搖頭,「娘,我吃不下了。」

「羽兒,你才吃不到半碗粥,乖,再吃幾口。」

「我真的吃不下了。」東門羽把臉轉開。

東門夫人將碗交給婢女,疼惜的看著愛女,「羽兒,你只要掉了一兩肉,娘就心疼極了,何況你這幾天瘦到臉頰都凹進去,整個人像紙糊的一般,只要風一吹就不見了。」

「娘,沒這么誇張。爹有消息傳回來嗎?」東門羽最惦記的還是這個。

東門夫人搖搖頭,「沒有,應該是還在打探佘言的下落吧。」

「這應該是我的事,卻要爹替我跑這一趟,我實在過意不去。」

東門羽經過一晚的哭泣後,決定要和佘言說明白,她到羽天閣找人。

沒想到佘言離開了縣城裏的羽天閣,聽說是到扶風郡,扶風郡離青龍鎮單趟約兩到三天的路途,她本想自己去,但在娘全力反對下,只好由爹代她去。

「羽兒,你的身子這么虛弱,怎能忍受長途勞累?!何況你又生病了,你爹身子好得很,由他去較適合。」

「娘,我說了我沒病,只是精神不佳而已。」東門羽反駁。

「晚上不能睡,動不動就以淚洗面,正常人都撐不住了,何況是你呢。」不病倒才怪。

東門羽輕嘆口氣,「這是我自找的。」

孰對孰錯,東門夫人看在眼裏,只是寶貝女兒已經為情傷透了心,她怎么忍心再苛責,只盼望一切能盡快雨過天青。

「別說那么多,你有一點咳嗽了,弄到發燒就不好,聽娘的話,閉上眼好好休息,娘在這裏陪著你。」她為女兒蓋好被子。

東門羽雖然不想睡,但是為了不讓娘操心,只得閉上眼睛。

現在唯有祈求上蒼讓她快點找到佘言了。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好消息沒有,倒是壞消息一樁接著一樁。

東門老爺終於回來了,但是帶回來的消息卻不好,佘言不在扶風郡,他沒找到人。

這對東門羽已是一大挫折,不過不如接下來的打擊。

童芳走入氣氛低迷的大廳,躬身為禮,「見過老爺、夫人、小姐。」

「有什么事嗎?」東門夫人皺眉,因為愛女的關係,她對童芳的印象不好。

童芳看著東門家的人,「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稟報,但又不知該不該說。」

「有話就說,不要吞吞吐吐。」東門老爺輕斥。

「在公布之前,我也該說明我的真實身分,我是太子殿下的護衛,禦前三品帶刀侍衛。」童芳表明自己的身分。

大廳裏一陣嘩然,東門羽尤其驚訝。

「你是太子的護衛?」

「太子殿下派我來暗中保護小姐,隱瞞身分是不得已的事,請見諒。」童芳鞠躬,隱藏了一些難以開口解釋的事實。

「佘言早就知道你的身分?」東門羽問道。

童芳點點頭。

原來這是他和童芳走得近的原因。東門羽暗忖。

「你有什么事要說?」

童芳顯得為難,「我希望小姐先要有心理準備。」

她越難啟齒越讓東門羽疑惑,「什么事?直說吧。」

童芳深吸一口氣,「佘言要成親了。」

東門老爺和夫人面露疑惑,東門羽則臉色如土。

「難道佘言想強娶羽兒?」東門老爺發出疑問。

「佘言做事強悍,很有可能這么做。」東門夫人點點頭。

童芳看他們將事情想歪了,連忙解釋,「佘言成親的對象是別的女子。」

「什么?」東門老爺跳起來。

「佘言怎么可能這么快就喜歡上別的女人?」東門夫人也不敢置信。

「我不知道,我接到消息就趕來告訴老爺、夫人和小姐了,我也不敢相信,不過是太子殿下傳來的消息,不可能是假的。」童芳肯定的說。

「這……」東門老爺、夫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不一定要是他喜歡的人,只要能向父母交代即可。」東門羽氣虛的說,她明白他一向有成親的壓力。

「那女人將要與他共度一輩子啊。」東門夫人驚叫。

「只求曾經擁有,不求天長地久。」這就是佘言的意思嗎?東門羽臉色蒼白,整個人癱軟在座位上。

東門老爺和夫人嚇得急忙叫婢女拿涼心膏,端參茶,還不忘要小廝去請大夫。

「娘,我不要他成親,我不要他娶別人,我不要……」東門羽哭倒在母親懷裏。

「娘知道,娘知道……」東門夫人邊安撫邊將涼心膏擦在她的額頭和人中上,又哄著她喝了幾口參茶,才讓她的情況穩定下來。

「這混小子只是受了點挫折就要娶別人,他到底有沒有真心喜歡過羽兒啊?」東門老爺氣得罵人。

「老爺,就是因為真心愛小姐,失去小姐就等於心死,娶任何人都好。」童芳說明。

這話讓東門羽哭得更傷心,東門夫人責難的看了童芳一眼。

「現在怎么辦?難道要放棄?」東門老爺看著夫人。

聽到放棄,東門羽搖頭,「不,就算知道他要成親,我也要跟他把話說清楚。」

「他都要成親了,你還要和他說什么呢?」東門夫人不明白。

「無論如何我都要見佘言一面,娘,我要見他,否則我死不瞑目。」東門羽心心念念的就是再見他一面。

「呸呸,別胡說,不要亂說。」東門夫人斥喝。

「娘,我要見他,我要見佘言……」

面對愛女的強力要求,東門夫人也只好讓步,看向童芳,「你可知道佘言如今在哪裏?」

「他在京城。」

「原來他在京城,應該早點說的。」東門老爺扼腕,那他就不會白跑一趟。

東門夫人想了下,作下決定,「羽兒,你入宮找赫連夫人,這件事需要月姊和太子殿下的幫忙。」

「娘。」東門羽看著母親。

「他們一個是你的娘親,一個是你的哥哥,他們一定會幫你找到佘言。」

東門羽點點頭。

「我叫婢女整理你的行李,也會寫封信先讓人送入宮裏,告訴月姊事情的經過,你明早出發。」東門夫人條理分明的說。

「不,越快越好,婢女一準備好,我就離開。」東門羽說。

「羽兒,你最好先讓大夫檢查一下,帶些藥上路,娘比較安心。」

「娘,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個兒明白,我不會有事的。」東門羽安慰母親。

女兒都這么說,東門夫人也沒有意見。

兩個時辰後,東門羽就在護衛的保護下向京城出發。

當然,童芳也隨行在後。

第九章

馬車一路上以最快的速度奔馳,早上一早出門,直到很晚才打尖,眾人都擔心東門羽是否能承受得了,她咬緊牙關硬撐,只盼望快點到京城。

終於三天後,她來到了京城。

京城寬敞的石板街道,兩旁連綿不絕的店面,路上行人衣著光鮮亮麗……這些唯有在京城才看得到景象,東門羽視而不見,熱鬧歡樂的景致襯托出她的黯然失落。

進入皇宮,穿越重重宮殿苑囿,來到內宮,最後到達靜心殿。

赫連夫人從收到東門府的書信後,就一直在盼著女兒的到來,聽聞內宮守衛傳來東門羽的車隊已通過的訊息,她再也坐不住,來到宮門口守候。

馬車在靜心殿停下,車門打開,婢女先走下來,轉身扶著東門羽下車。

「羽兒。」赫連夫人高興的叫道。

「娘親。」東門羽不要婢女扶持,跑向赫連夫人,看著娘親越來越清晰的容顏,酸楚爬上眼眶,她奔入娘親的懷裏,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赫連夫人先是嚇了一跳,然後聽著女兒哀慟的哭聲,她也忍不住紅了眼眶,連忙安撫,「羽兒,不哭,不哭,有娘親替你作主,不要哭,乖……」

東門羽哽咽,「娘吩咐我別哭,否則會令娘親擔心,但是……但是……嗚……」

「想哭就哭吧,若受了委屈不能向娘親發泄,又要對誰說呢!」赫連夫人疼惜的輕拍著女兒的背。

「娘親。」東門羽緊抱著赫連夫人低聲哭泣。

太子殿下走來,就看到母女兩人抱頭哭泣的場面,還是在宮門外呢,等了一會兒,見她們還在哭,他只得輕咳一聲,喚醒母女倆。

「兩位對靜心殿有什么不滿嗎?」

東門羽連忙抬頭,為娘親拭淚,而赫連夫人也先幫女兒擦眼淚,互相發現這一點,相視一眼,破涕為笑。

「殿下,我們進宮談吧。」

赫連夫人牽著愛女的手走入靜心殿,讓東門羽安穩的坐好,她神情一變,馬上下令。

「來人啊,即刻將羽天閣的老板佘言帶來。」

「是。」侍衛領命。

太子趕忙阻止,「奶娘,你把佘言帶入宮做什么?」

赫連夫人繃著臉,「要他當面解釋清楚這是怎么回事,我的女兒是這么好欺負的嗎?」

太子很少見好脾氣的奶娘發這么大的火,看來為了愛女,奶娘真的生氣了。

「奶娘,把佘言抓進宮又如何,最重要的是得弄懂來龍去脈。」他沒說的是,除非佘言願意,否則出動禁衛軍還未必能抓得到他。

「抓到這兒再弄明白也不遲。」赫連夫人冷哼。

「娘親,這是我和佘言的事,就由我自己來解決,我打算親自去找他。」東門

羽出聲,這是他們兩人的事,她不想讓旁人插手,想必他也是這么想。

「這不好,你怎么說也是一國的公主,不需要這么忍氣吞聲,叫佘言來宮裏。」赫連夫人堅持。

東門羽搖頭,「娘親,是我有愧於餘言,應該我去找他,這中間的誤會,也必須由我說明。」

「奶娘,這是他們小兩口的事,我們別管比較好。」太子連忙插話。

「殿下可以保證羽兒不會再受委屈嗎?」

奶娘的要求讓太子有些為難,東門羽出面緩頰。

「娘親,別讓太子殿下難做人,太子殿下只要能給我佘言的正確住所就行了。」

「這點沒問題,我可以帶你去找他。」他樂得成人之美。

東門羽勉力一笑,點頭表示感激,是合是分就看老天爺的安排了。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華燈初上,羽天閣高朋滿座,店外大排長龍,店裏店外一樣熱鬧。

一輛精致氣派的馬車駛入羽天閣隔鄰的宅第,屋字典雅下俗,可以想見主人一定是風雅之士。

太子先下車,東門羽緊跟在後,不解的發出疑問,「為什么帶我來這裏?」

「隔壁的羽天閣是做生意的場所,這才是佘言的住所,不過我不曉得他的房間,你與他相處了那么久,應該能找到吧。」太子微笑。

「直接進去他的房間好嗎?」東門羽心生疑慮。

「你最清楚佘言是什么人,當我們踏入他的地盤,他怎么會不知道呢?沒人出面阻擋就是他默許了,你和他談的是私密的事,房間是最好的地方。」太子給她良心的建議。

東門羽還在考慮,太子已走回馬車。

「殿下,您不留下來?」她驚訝。

「我離開,讓你們能安心的慢慢談,馬車會再回來,在這裏等你。」太子說完就上車離開。

看著遠去的馬車,東門羽很無奈。也罷,既來之,則安之,周圍看不到任何婢仆,她只好自己探索。

雖然沒有人,但花徑長廊都點上了宮燈,倒不會給人陰冷森然的感覺,她走在長廊上,東瞧西看,找尋佘言的房間。

突然,她停下腳步,因為她看了熟悉的景象,一座蓮花池,池中一棟美輪美奐的閣樓,多么相似啊。

東門羽踏上連接閣樓的曲橋,連照明的紅紗燈都相似,當她看到門上挂著「謫仙閣」的橫匾時,淚水幾乎奪眶而出。

走入屋裏,差不多的設計,擺設也大同小異,內室略微簡單,符合男子的風格,但是床上的金絲錦被讓她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滑落臉頰。

「這謫仙閣原是為你量身打這,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時不會想家。」低沉的嗓音平靜的陳述。

東門羽轉頭看著佘言,哭泣讓她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但是現在已經沒什么用了。」他靜靜的再說。

「不,不是沒用,我今天就是要來和你解釋清楚。」東門羽連忙開口。

佘言一臉淡漠,「還有什么好解釋?」

「我瞞著你喝安心草是我不對,會這么做完全是因為你用盡方法想要讓我懷孕,然後嫁給你,我厭惡這種打鴨子上架的行為,為了反制你,我才暗中要婢女買來安心草,可是最後我還是沒有服用,整碗倒掉了。」東門羽直瞅著他,口齒清晰的說。

「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話?」

「我不要你將我看成惡女人,只想貪歡,不想負責,若真的懷孕了,我一定會義無反顧的嫁給你。」東門羽一臉真誠。

「那么你有懷孕嗎?」佘言看向她的小腹。

「沒有,當然沒有。」東門羽急忙否認。

「那你願意嫁給我嗎?」佘言再問。

她根本沒想到這件事,有些驚愣。

她的反應讓佘言的神情更冷了,「事情澄清了,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糾葛,我只能送你最後的祝福,祝你幸福。」

東門羽衝到他面前,「你還住在謫仙閣裏,表示你仍是想念我,你怎么忍心丟下我呢?」

「想念已成過去,謫仙閣我只住到成親,以後,這裏將改建為賞蓮亭。」他不帶感情的說。

東門羽搖頭,「不,你不會這么做的,難道這是你未過門的妻子的要求?」

「不關她的事,過去的事已經過去,成親後我對妻子就有責任,不該留戀的事何必留下?!」

他一副毫不戀棧的模樣再次逼出了東門羽的眼淚,她抬手捶著他的胸膛,「那我呢?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你就不管我了嗎?」

佘言看著她,「是你不讓我負責的,我只得另覓佳人,而今,我只對她有義務。」

「不要,我不要,你知道你走了之後,我夜夜不能成眠嗎?我想念你的胸懷、想念你的氣息,我想念你的一切,可是竟然傳來你要成親的消息,你好無情,你有沒有良心?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嗚……」她哭倒在他懷中。

他輕嘆,「羽兒……」

東門羽驀地抬頭吻住他的唇,她吻得那么激烈、那么火熱,倣佛世上只剩他們倆,其餘的人全消失了。

她的舌頭滑溜,鑽入他的口裏挑逗,如羽毛般刷過他的唇舌,卻又不給他滿足。

懷中的軟玉溫香,那熟悉的芬芳引動了佘言的欲念,有如幹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他反客為主,熱切的回吻東門羽,並且抱著她靠向墻壁,迫不及待的脫去她的長裙,也急切的拉開自己的褲子,昂揚的欲望代表他的渴求,她既然挑起欲火,就要負責滿足他。

「啊……」

她抱著佘言的頸項仰頭低泣,他的攻擊有如浪潮一波波襲來,她像在浪裏翻騰,每一個起伏、每一個悸動都緊緊攫住這對男女。

忘記了責難、忘記了眼淚,他們的世界只有無盡的激情,和數不清的歡快。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在墻上是歡快情濃,在床上則是溫柔纏綿,佘言柔情的再愛了東門羽一遍。

躺在熟悉的懷抱裏,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東門羽愛嬌的吻了又吻他方正的下顎。

佘言卻閃避她的吻,「你不該這么做。」

「為什么?我又成功的挑起你的熱情嗎?」東門羽得意的親了親他的臉頰,只有她能讓他毫無招架的能力。

佘言伸手阻止,「我即將成婚,不應該再和你有瓜葛。」

東門羽愣住,「你還要成婚?」

「兩天後,我將在此地迎娶新娘。」佘言說明白。

「你仍要娶別的女人?你不愛她,你愛的是我啊。」東門羽大叫。

「身為獨子,我有責任為爹娘娶一房媳婦,兩老喜歡就好,我是否喜歡不重要。」佘言說得平靜。

「說謊!你從來就不是這樣軟弱的人,莫非那女子比我好,你真的愛上她了?」她激動的質疑。

「如果這樣能讓你接受現實,你就這樣認為吧。」

他說得無情,她聽得心碎,強忍住淚水,「這就是你最後的決定?」

「事實是無法改變的。」

淚珠再也忍不住滑落臉頰,她大叫一聲,用力掐住他的脖子,「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東門羽不知自己說了幾次我恨你,也掐疼了一雙手,他卻始終沒有出聲,她拭去淚水,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裳,飛奔離開。

恨他又愛他,她不知道這筆情債要怎么了結!

為何到了最終的時候她仍沒打算嫁給他呢?

看著她哀傷遠離的背影,佘言喟嘆。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縱然極力想隱瞞情緒,但紅腫的雙眸卻是怎么也遮不住,禁不住娘親的質問,她傷心的道出事情的經過。

赫連夫人忐忑不安,怎么都睡不著,就是想要知道愛女找佘言談判的結果,沒想到竟是看到女兒哭紅雙眼,受到了委屈,她再也咽不下這口氣。

「佘言竟敢這樣對你,實在太可惡了,我立刻調動禁衛軍,把餘言抓起來。」赫連夫人一刻鐘也不願延遲,馬上就要下令。

「奶娘,慢著,等等。」太子連忙出聲。

「殿下或許和佘言有交情,想為他說話,可是羽兒是殿下的妹妹,看到妹妹受此屈辱,殿下難道不難過?希望殿下不要阻止為女兒出氣的母親。」赫連夫人一臉嚴正。

說那么重的話,看來奶娘是真的氣壞了。

太子陪著笑,「看羽妹妹這樣,我也很難過,我一定是幫著妹妹的,只是將佘言抓入宮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徒留皇室公主和民女搶男人的笑話,對羽妹妹的名聲有害無益。」

赫連夫人想想也有理,「殿下以為該怎么辦呢?」

「奶娘,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安撫羽妹妹的情緒,讓她好好休息一晚,明早我會給奶娘一個滿意的回答。」太子看著仍在拭淚的東門羽,提出了擔保。

太子都這么說了,赫連夫人也不好再有意見,走到愛女身旁,「羽兒,你也聽到殿下說的話,夜深了,今晚你就和娘親一起睡姦嗎?」

東門羽點頭,「和娘親一起睡當然好了,但是我的事不要再麻煩太子了,我來京城的目的已達成,既是情盡緣了,我不再強求。」說到這,眼淚又不爭氣的落下。

太子安撫道:「不,說這話還太早,總之,羽妹妹,你今晚放寬心好好休息,明天我一定會給你答覆。」

「羽兒,你就聽太子殿下的話,不要想太多,一切等到明天再說。」赫連夫人疼愛的撫著女兒的頭。

東門羽看著娘親和太子,點了點頭。

只是她不了解,她與佘言還有挽回的餘地嗎?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瞞天過海?」東門羽發出疑問。

「瞞天過海?」赫連夫人不解。

「對,就是瞞天過海之計。」太子點頭。

經過無眠的一晚,本是無心無緒的東門羽燃起了一絲希望,期望太子真能有辦法,但是一句瞞天過海讓她面露疑惑。

太子看著東門羽,直接問道:「羽妹妹,你要嫁給佘言嗎?」

東門羽毫不考慮的點頭,「我願意嫁給他。」

「更明確一點,就是明天嫁給他呢?」太子將時間指出。

她愣住。這么快……

「羽妹妹,你看起來一副非佘言不嫁的模樣,真訂了時間你卻退縮了,你到底要不要嫁給佘言?」太子正色的問,「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赫連夫人看女兒不講話也覺得奇怪,「羽兒,你不是要嫁佘言,而佘言不肯娶你,不是這個樣嗎?」怎么女兒表現出來的和自己認為的不太一樣?

東門羽看著娘親和太子,他們正一臉懷疑的看著自己,為何她會猶豫?從自己和佘言有了親密關係後,「嫁給我」就成了他常挂在嘴邊的話,溫柔時說,強悍時說,連她不開心,他也會哄著她,「嫁給我,我會讓你成為最幸福的女人」。

現在想起來,他是那般的渴望娶到自己,是自己用懷孕才成親當借口,他才那么希望她有身孕,他便能如願娶到自己。

比起佘言的積極爭取,她只是一味的逃避,自己真的不嫁給他嗎?不,那只是自己還想逍遙自在的說詞,終於安心草的事重重傷害了他,佘言失望的離去,其實被自己所傷害的他可能比她還要難過數倍。

要嫁給他嗎?她捫心再問一次,聽見肺腑之言如雷貫耳,她願意,她願意……她愛佘言,她千百個願意嫁給他。

「我願意嫁給佘言。」去除了心魔,看出了自己的愚傻,東門羽一臉認真的回答。

「為了嫁給他,即使你受委屈也願意羅?」太子再問。

東門羽制止娘親的出聲,「不管受什么委屈,我都願意。」

「羽兒。」赫連夫人關心的看著愛女。

「娘親,許多的機會都被我浪費了,為了再追回他,吃再多的苦我都願意。」她一心一意只想再和佘言在一起。

「不用吃什么苦,我只要你上花轎,頂替新娘子嫁給餘言。」太子語出驚人。

赫連夫人第一個不讚成,「我反對,羽兒就算不是公主,也是地方富豪的千金,她的婚禮別說要有多盛大,至少也要張燈結彩大肆慶祝一番,怎么能偷偷摸摸的頂著別人的名字嫁人?!不行,羽兒不能受這樣的屈辱。」

「等羽妹妹嫁給了佘言,木已成舟,要怎么解釋都可以,最重要的是先進佘家門。」太子解釋。

「娘親,我也同意太子殿下的做法,等我和佘言的名分確定,一切再來解釋,只是這樣未免太對不起原來的新娘子。」完成了她的心願,卻書了另一個女人。

「在這種時期,顧不了這么多,事後再道歉吧。」太子採取先斬後奏的方法。

「羽兒,你真的願意做這樣的犧牲?」赫連夫人看著愛女。

「娘親,這是最後的選擇,為了能和佘言在一起,我別無他法。」東門羽心意已決,她要奪回心愛的男人。

赫連夫人嘆口氣,「那要怎么做呢?」

「我自有安排,只是羽妹妹,我們周圍的人盡心盡力幫忙,你不會事過境遷後翻臉不認人吧?」太子半開玩笑的說。

「當然不會了,我只有滿心的感激太子殿下。」不知道他為何會有這樣的疑慮,東門羽回答得有些哭笑不得。

太子像是得到免死金牌般笑開了臉,「記住你的話,我一定會平平安安、妥妥當當的將你送進佘家門當上佘夫人。」

東門羽沒有喜悅,為了自己的私心,她弄擰了佘言的婚姻,不知要用多少的歉意換得他的原諒,只能祈求一切順順利利了。

相對於東門羽的憂心忡忡,太子則顯得胸有成竹,穩操勝算。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撲粧上粉,淡掃蛾眉,穿上大紅新娘衣,雪膚紅粧相輝映,粉雕玉琢,猶如九天仙女下凡塵。

赫連夫人看著愛女,拼命拭淚,就像每個母親看著女兒出嫁,滿心的不舍。

東門羽走上前來為娘親拭淚,「娘親,你怎么哭成這樣?」

赫連夫人吸吸鼻子,邊笑邊流淚,「我很幸運,能看到你嫁人,你失蹤時才兩歲,我本來連想都不敢想,如今能看到你成親,可見老天對我不薄,讓我見到了一個女兒出嫁。」

東門羽握住母親的手,「娘親,很抱歉,嫁得這么不光彩,讓你不能風光的當上丈母娘。」

赫連夫人反手握住愛女,「你是最貼心的女兒,沒讓娘親丟臉,娘親什么都不求,只要你幸福就好。」

「可是我仍是不孝的女兒,我成親竟然沒有通知爹娘。」想起父母,她忍不住哭了。

「乖,羽兒,相信他們也很為你開心,回門時就可以看見他們了。」赫連夫人安撫的拍拍女兒的肩膀。

「娘親通知爹娘了?」

「呃……是……是啊,我已修書和他們說了。」赫連夫人笑得有些不自然。

「若是沒問題,三天後應該可以回門。」東門羽沒什么信心,就怕佘言到時還不能諒解她。

赫連夫人看出了女兒的疑慮,「放心,佘言那么愛你,他不會真的生氣。」

東門羽點頭,給自己力量。

裝扮完畢,赫連夫人親自為愛女戴上鳳冠,再覆上紅巾,先一步回到大廳。

半晌,東門羽在婢女的扶持下,緩步走入大廳。

「拜別父母。」

東門羽跪下,想起父母的好,拜倒的同時淚水也落下,卻聽見哽咽聲。咦?她怎么覺得好像是娘,隨即又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姦笑,爹娘怎么可能那么快趕來呢?

行禮後起身,東門羽在婢女的引導下坐上花轎,要完成她的「瞞天過海」之舉。

第十章

坐在轎子裏的東門羽不曉得外面是什么情況,只知道花轎從秘密通道離開,來到了京城外,然後就聽到「新郎來了」的呼叫聲。

東門羽心頭一緊,好怕他會掀開轎簾,對她驗明正身,幸而一切是她多慮了,佘言接了花轎就走。

東門羽松了口氣的同時也為他的新娘感到悲哀,他是如此的不關心他未來的妻子,他如何與這樣的女人共度一生?仔細想想,她連那女人叫什么名字都不曉得,等她知道了一定要好好的補償人家。

進入京城,她聽見周遭民眾的熱烈歡呼,她由小窗望出去,群眾對著新郎和轎子鼓掌叫好,拿著花束彩帶向轎子擲來,表示這樁婚姻是受到京城大眾的認同歡

迎,使得東門羽好心虛,愧疚感越來越重。

穿過人群,轎子進入朱門大宅裏,在東門羽的忐忑等待中,轎簾被掀開,一只大手伸到她面前,她吸一口氣,縱然怕被認出,也只能輕顫的將柔荑放入他的掌裏。

大掌緊緊握住了小手,將她帶離轎子,當大掌放開她時,她一時無措,很快的又在媒婆指導下握住了紅色彩帶這一端,被扶持著進入大廳。

禮官一一出禮儀,東門羽任人擺弄的行禮,直至禮成,送入洞房。

她的一顆心這才稍微放下,紅巾阻擋了視線,她只能順從婢女的扶持往前行,一不小心她踩到裙擺,腳步踉膾,紅巾眼看就要落下……

突來的援手救了她,不止接住了她,也在瞬間將紅巾蓋回她的頭上。

「你累了嗎?」耳畔響起他的問候。

她想回答,但話到唇畔又止住,一出聲就讓他知道自己是誰,她還不能說話,只好以搖頭回答。

佘言似乎並不相信她的話,因為下一刻他就抱起了她,大步往前走。

東門羽偎在他的懷裏,為他的體貼而開心,但她馬上又想到他這個舉動是為了原來的新娘,歡喜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嫉護,看來他就算不愛那女人,也試著與妻子好好的相處,她暗自流淚。

走入新房,佘言將她放在床畔。

「累了就睡一會兒吧。」握握她的手,他要婢女好好照顧她,就出門招待客人了。

東門羽拿下紅巾,一臉的落寞。

「公主,你不能私自取下紅巾,要等駙馬爺動手才行。」婢女連忙說。

「無妨。」像她這樣的「新娘」,還要依禮數行事嗎?

現在她要傷腦筋的是,一旦佘言發現新娘換成了她,她要如何解釋?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縱然想了千百個說詞,依然不夠完美,隨著時間的流逝,東門羽越來越著急,心越來越亂。

太子說得輕松,只要見到人,一切的誤會爭執都自然消失……只怕是不歡而敵。

「駙馬回來了。」窗邊的婢女輕聲嚷道。

東門羽趕忙在床畔坐下,婢女們幫忙整理儀容,她也趕緊覆上紅巾,佘言走入房間時,她們都弄好了。

「你們下去吧。」

「是。」婢女們依照吩咐全部退下,房裏只剩下新郎與新娘,

東門羽咬著唇,兩手緊緊交握,心情不安。

一雙鞋出現在低垂的視線裏,他在身旁坐下。

「我終於娶到你了,你是佘夫人了。」佘言的語氣充滿喜悅。

終於?他的話讓東門羽不解,難道他一直喜歡的人不是自己?

她還沒想清楚,佘言已拿著秤桿挑起紅巾,沒了遮掩,她的真面目赤裸裸的呈現在佘言面前。

東門羽急忙出聲,「我可以解釋現在這種情況,我沒對你原本的新娘怎么樣,我只是代替她上花轎,我很愛你,不要你娶別……」

她的話越說越小聲,因為她看見佘言臉上沒有驚訝,沒有意外,只是笑吟吟的望著自己,好似他原本要娶的就是自己。

「你……早就知道是我了?!」她試探的問。

「除了你之外,我不會娶別的女人。」佘言說得肯定。

「那你放消息說要成親也是假的?」東門羽接著問。

餘言點頭。

「太子就是你的間諜?」她早該發現太子太過於自信了。

「間諜?他會很高興的接受這樣的稱呼。」佘言哈哈大笑。

「娘親也知道……是不是?」她再次發出疑問。

「赫連夫人是今早才知道的。」

連娘親也知曉了?!東門羽睜大眼,用力抓著衣裳,猛然想起今早聽到的抑鬱哽咽聲。

「不會連爹、娘也來到京城了吧?」

「他們是你最親近的家人,你出嫁,他們當然不能錯過。」佘言爽快的承認。

東門羽激動不已,渾身顫抖,「原來所有的人都串通好一起騙我,我竟然傻傻的讓你們騙得團團轉。」

「這是為了治好你的心病,讓你肯乖乖的嫁給我。」他等這一天等得夠久了。

「你……你們……」她怒氣攻心,一口氣不上來,眼兒一翻,暈了過去。

「羽兒!」佘言迅速接住了癱軟的嬌軀。

千算萬算也沒算出,原來被出賣的人竟然是她。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東門羽由迷蒙中醒來,輕顫的睜開了眼瞼,看到床邊圍著一群親人。

「羽兒。」赫連夫人心虛的看著她。

「寶貝。」東門夫人一臉愧疚。

「寶貝女兒。」東門老爺陪著笑。

「羽妹妹。」太子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羽兒,有沒有好一點?」餘言靠過來,神情憐愛的撫著她的粉頰。

東門羽的反應是推開他的手,翻身不看人。

佘言微笑面對,並不擔心。

太子見狀,這可是脫身的好時機,此時不把握,更待何時。

「既然羽妹妹沒事,我就安心了,我還有事,不多留了。」太子從容的離去。

其他人都明白要將時間留給小兩口,這筆帳也要佘言來化解,紛紛借口離開。

「這是你們的洞房花燭夜,我就不打擾了。」赫連夫人說。

「月姊,我們和你一起走。羽兒,別太任性了。」東門夫人輕撫女兒的頭發。

「寶貝,爹也要走了。」東門老爺尾隨大家的腳步。

一下子,房裏只剩下佘言和東門羽兩人。

東門羽聽到眾人一一離去,更不高興了,索性將錦被蓋住自己的臉,什么話都不要聽。

佘言看著愛妻,好笑又疼惜,脫下新郎袍,也上了床。

感覺到他的舉動,東門羽挪動身子睡進去點,卻被佘言摟進他的懷裏。

「我們好不容易才和好,難道你又要吵架?」佘言輕啃她的耳垂。

東門羽更加冒火,倏地翻身面對佘言,橫眉豎眼的指著他的胸膛,「不是你被騙,你當然說風涼話了,那些全是我最親的人,卻聯合起來欺瞞我,太讓我難過了。」說著,她的眼眶泛紅。

佘言心疼的抱緊她,「這是善意的欺騙,若沒有使出這些伎倆,恐怕你還不肯點頭嫁給我。」

「那你聯合太子就好,別把所有的人都牽連在裏面,只留我一個人,害我像個傻瓜一樣。」東門羽抱怨。

「其實你的爹娘和娘親真的是後來才知道,為了你的幸福不得不配合演出,我也不願意勞師動眾,可惜你是個小頑固,不這樣做,無法改變你的想法。」

東門羽看著他,「倘若我還是不想嫁給你呢?你真的會娶別人嗎?」

「我說過,我只要你,你了解我的另一個身分,「闇莫」的少主,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殺手。」他有想過綁架她,再狠狠的吻醒她。

「霸道。」她嬌斥。

「為了你,值得。」他的語氣毫不在乎。

就是這股強悍令她折服,她漾起一抹笑容,「還好我早一步想通,我也只想嫁給你,從沒想過嫁給別人。」

「羽兒。」他湊上前要吻她。

東門羽卻一手擋下,「但是你欺騙我就是不對,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我要懲罰你。」

佘言哈哈大笑,「上次你這樣說時,結局可是皆大歡喜。」

東門羽臉色漲紅,「上次和這一回不同,我可是認真的。」

他不說話,唇辦卻在她的頰畔頸旁遊移。

「不行,你要聽我講完。首先,以後絕對不能再騙我了。」東門羽躲著他的吻,堅持要說下去。

「成交。」佘言回答得幹脆。

「其次,你不準納妾,就連婢女侍寢也不行。」

「我有你就夠了。」他的大掌也開始不安分。

東門羽又笑又閃,「我還沒說完呢!家裏大事你負責,小事由我負責,大小事由我來區分。」

「沒問題。」她將便宜都佔光了,但佘言仍舊同意。

「再來……」

「沒有再來,不管你要求什么,我全都答應。」

說完,他封住了寶貝的小嘴,最重要的是,解除了多天來的想念。

東門羽再也說不出話,糾纏的吻,火熱的雙手,帶著她進入歡快至極的世界。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小別勝新歡,就是佘言和東門羽最好的寫照。

說不盡的纏綿,道不完的纏蜷,東門羽離不開他的懷抱,更戒不了他的吻,依戀再三才略微分開。

偎在他的胸前,她像得到天下般開心,忍不住再親了親他寬厚的胸膛。

佘言輕笑,輕撫她的頭發,「我讓你滿意嗎?」

東門羽羞得嬌吟一聲。

佘言輕輕推開她,全身赤裸的起身離開床榻。

「哇……」東門羽臉頰通紅,雙手遮住眼睛,卻又忍不住透過指縫偷看,他強健的身軀毫無贅肉,看得她心跳加速,口幹舌燥,忘了移開眼。

但是他一轉身面對她時,不該看的畫面立刻教她閉上眼,這回真是不敢看了。

佘言笑著上床,「你可以張開眼了,我的害羞妻子。」

東門羽的臉更紅了,難為情的低下頭。

佘言將一杯酒遞給她,「沒喝合巹酒,哪能算是夫妻呢!」

東門羽端著酒杯,與他勾起手臂,一同飲下酒。

佘言將酒杯一扔,又撲到他的新娘的身上,他有用不完的精力要她配合。

兩人在床上翻滾笑鬧,看著如星星閃耀的眼眸,他輕嘆一聲,珍愛的撫摸著東門羽的臉。

「你終於是我的人了,僅屬於我一個人的。」這話不管說多少逼他都不會膩。

「你生是我東門羽的丈夫,死也是我東門羽的丈夫,此生此世都是我的人。」

點了點他挺直的鼻梁,東門羽得意的把他的誓言改一下。

「你知道做個好丈夫第一件事是什么嗎?」

東門羽邊笑邊搖頭,她已經在他眼裏看到不懷好意了。

佘言低頭咬住她的耳垂,東門羽又羞又笑,還來不及逃,就被吻住了。

洞房花燭夜,纏綿是今朝,幸福就從今夜開始。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粧罷低聲間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

以前念詩時體會不出新嫁娘的心情,今日適逢其時,東門羽感同身受。

她在丈夫的扶持下,來到公公婆婆面前跪下,接過婢女端來的一盅茶。「公公,請用。」

佘老爺笑著接下。

第二盅茶呈給婆婆,「婆婆,請用。」

佘夫人歡喜的接過茶杯,「快起來,別跪著。」

佘言扶著東門羽起身,這時她才有機會打量公公婆婆,高大的佘老爺文質彬彬,佘夫人嬌小文秀,雖然已年過五十歲,但因為練武的關係,不但身體硬朗,更是比實際年齡看起來年輕。

「你是位公主,嫁入佘家,是我們的榮耀。」佘夫人說。

「在佘家,我就是佘家的媳婦,不是公主。」東門羽微笑。

這個回答讓佘夫人很滿意,「聽說養你長大的娘精明能幹,東門府的產業都由她管理是不是?」

東門羽看公公都不說話,登時心裏有譜了。「是,娘說誰有本事,誰就當家作主,不分男女。」

佘夫人更喜歡了,「有機會我一定要找親家母聊聊。」

東門羽乘機邀請,「爹娘剛好在京城,明天我回門,不如公公婆婆一起入宮,和爹娘,也和我娘親見面聊聊。」

佘夫人直點頭,「像你這樣落落大方,我喜歡,好,就一同前往。」她對這個媳婦滿意極了。

離開了大廳,佘言將東門羽拉到花園。

「你怎么知道佘家由我娘作主當家?」佘家也是夫人主導。

東門羽看著丈夫,「因為公公和我爹一樣,看起來就是疼妻子的人。」

「那我應該為你的有能力,馬上就收服了爹娘而高興,還是為我遺傳了我爹疼妻子的好脾性而嘆氣呢?」

東門羽笑著,小手摟住了丈夫,「我愛你。」

佘言有些無奈,但是有更多的愛意。「我也愛你。」

說完,四片唇辦緊緊相貼。

他們會一直相愛,直到地老天荒。

尾聲

三天後,回門當天發生了一件大事,在酒酣耳熱之際,東門羽當著所有的親友面前暈倒了。

這讓眾人嚇壞了,趕緊找了禦醫來診斷,結果卻讓大家歡喜,東門羽懷孕了。

此後,她的公公婆婆、娘親、爹娘就輪流照顧她,她被嚴密的保護著。

走路不能太快、不可以騎馬、不準做劇烈的運動,不能吃太過辛辣的食物……一堆不準,弄得她快要發狂。

好不容易兩個月後,她跟著佘言回到了青龍鎮,在回京城前,她終於可以松口氣。

佘言禁不住愛妻的要求,帶著她來到街上逛逛散心。

「我要吃涼糕。」看著滑滑軟軟的涼糕,東門羽又心動了。

「你吃得下嗎?」佘言懷疑,她剛吃了豆腐腦、吃了點心茶食,還吃了八色蜜餞,還有肚子吃涼糕嗎?

東門羽皺皺鼻頭,「可是我想念那味道嘛。」

婚後的佘言個性也有改變,幸福的生活讓他在面對外人時話多了,也不再那么嚴肅,而對妻子,他更是疼愛有加。

「買一碗帶走。」佘言吩咐隨行的仆人,不忍心看愛妻失望。

「你真好。」盡管身處大庭廣眾之下,東門羽還是抱著丈夫撒嬌。

「若真的為我好,就早點回家。」佘言苦笑,府裏的二老一定伸長脖子等著他們,爹娘若知道他讓羽兒吃了那么多零食,一定是不讚成的猛搖頭。

東門羽假裝沒聽見,「我們去首飾攤看看。」說著,她拉著丈夫往前走。

她難得出門,不玩個過癮怎么行。

隔了兩間店面的布行,走出一個二十多歲的少婦,長相平凡,身材胖碩,看起來個性不怎么好,她像是在等人,不悅的直罵身旁的婢仆。

「娶個這樣的妻子,真虧西門公子受得了。」首飾攤老板搖頭,自言自語。

「老板,你所說的西門公子不會是西門峻吧?」東門羽訝異的問。

「沒錯,就是他,西門家的產業全敗光了,西門公子為了家業,不得已只好入贅陳家,娶了陳家小姐,要借陳家的財勢拯救西門家,他們對外一直不承認這一點,但事實擺在眼前,陳家千金粗魯無禮,小氣苛刻,若不是為了錢,誰要娶這樣的女子啊!」首飾攤老板說。

東門羽看著佘言,「他為什么不想別的辦法,要賠上自己的婚姻呢?」

佘言冷笑,「這是最快的捷徑。」

這時,一輛馬車在布行前停住,西門峻步下馬車,陳家千金立刻笑著迎上前,原來她在等夫君。

「你怎么那么晚來?」陳家千金拉著他的衣襟。

西門峻面無表情,「家裏還有事,回家吧。」

「陪我逛街比較重要,其他的事先放一邊。」陳家千金胖碩的身軀扭動著。

西門峻發現了佘言和東門羽,他已經知道東門羽的身世,也明了他們已在京城成親了,相較於他們的風光,自己和這用錢換來的妻子是那么的不堪,他板著臉低喝:「上車。」

「不要。」陳家千金撒賴。

「那你就自己逛吧。」西門峻甩手,逕自回到馬車裏。

陳家千金沒想到他會不理自己,又怕馬車真的離開,邊咒罵邊上車,「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這樣對我?!我一定要和我爹……」

門砰的一聲關上,馬車疾馳而去。

東門羽怔了半晌才回神,立刻將佘言摟得更緊。

「怎么了?」佘言撫著她的頭。

「我好開心爹娘沒答應西門峻的求親。」她埋首在他的懷抱,低聲的說。

「你是我的,他奪不走。」就憑西門峻,永遠也無法成為他的對手。

東門羽抬頭望著他,眉開眼笑。

「我們也回家吧。」佘言看著妻子。

「啊,轉角那家茶館有說書,好久沒聽了,我們去瞧瞧。」想拐她回家,沒那么容易。

佘言除了順從外,還能怎么辦?誰敦自己如此愛她呢!

一對恩愛的夫妻手牽著手走進茶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