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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憨妹要出閣 作者:馥梅(已完成)

馥梅---憨妹要出閣


他闖蕩江湖這麼多年,
從沒見過如此單蠢的姑娘,
就算是武林高手,
見到他眼中散發的冷冽綠芒,
都會嚇得腿軟,
只有她,還不明所以的直說漂亮,
且她是真不懂還假不懂,
師弟問她貴姓,
她竟說她的姓不貴,賣不了錢,
天哪!虧她長得貌美如花,
這會兒全都白費了,
瞧,連下人嘴雜說她不知恥,
她還自行解讀為是因為她食量太大,
看來,這個包袱他得背一輩子了!
否則她被賣了可能還傻傻的幫忙喊價……



  楔 子

  坐落于寧靜山谷之間的雅致竹軒裏,三名年約四十至五十的男子圍坐在桌邊。

  「真煩哪!年紀都一大把了,還不能享清福,唉!」男人甲輕歎。

  「哈!誰叫你家大業大,這叫自作孽,不可活。」男人乙笑得瀟灑不羈。

  「你那算什麼?我家那個才叫人頭痛哪!」男人丙愁苦著一張臉,煩惱不已。

  「你們啊!俗事煩擾拋不開,活該這般苦悶。」男人乙嗤道。

  「那你說,我要怎麼拋開?」男人甲斜睨著男人乙,「我可不像你了無牽挂,多少人家靠我吃飯啊!我一拋,不是害了那些人嗎?」

  「就是說啊!我也不像你這麼沒責任,我家老爺和夫人臨終前既然交代了我,說什麼我也要完成他們的遺願。」男人丙長歎一口氣,末了,瞪向男人乙,「都是你,十幾年了,還改不了我家少爺的性子。」

  「這哪能怪我?是那臭小子本性難栘,要不你瞧瞧我另外兩個徒弟,多成功啊!」男人乙一臉扼腕。

  「唉!」三個男人同時一歎。

  突然,男人乙邪美的雙眼一亮。

  「喂,我有個想法,也許能解決你們兩個的問題,順道讓我出口怨氣,要不要聽聽?」

  「說說看嘍!」

  「你,」男人乙指向男人丙,「要你家少爺娶妻生子,是吧?」

  「沒錯。」

  「你,」男人乙轉而指向男人甲,「想要享清福之餘,也要出清你家那兩個問題女兒吧?」

  「正是正是,享清福還是其次,主要就是我那兩個問題女兒啊!」男人甲猛點頭,一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哪!

  「很好,我的辦法就是……」

  三個男人頭抵著頭,嘰哩咕嚕了好一陣子。

  「聽起來是不錯,可是事情會那麼順利嗎?」

  「嘿嘿,放心放心,有人會確保咱們的辦法,照著咱們預期的走。」

  「真的嗎?」

  「好吧!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既然如此,兩位就各自回家,各自辦事吧!」



   第一章

  初秋,微風輕拂,陣陣桂花香隨著微風飄進四面軒窗大開的廳堂。

  廳裏,一名中年男子手拿書冊,神情專注地讀著,對於周遭的一切仿佛毫無所覺,直到一名年輕俊朗的公子跨進廳堂,他才將書冊放下,眼底閃過一絲狡獪,狀似無意的望向年輕男子。

  「你來了。」甯逍遙聲音低沈溫潤,讓人如沐春風,眼睛打量站在桌前的公孫奕挺拔健碩的身形,最後對上那雙帶著些許墨綠冷光的冰瞳。

  「師父。」公孫奕恭敬的一拱手。

  「坐,告訴師父,家中一切還好吧?」

  「多謝師父關心,家中一切安好。」

  「那你離開的這兩年過得如何?」

  「除了一些江湖瑣事外,與在師父這兒並無差別。」如果他那忠心不二的笑總管不再試圖逼他成親的話,他的生活會更好。

  「是嗎?那就好。」

  「師父,您不是說有要緊事要告訴徒兒嗎?」就是因為這樣,他才不分晝夜的快馬加鞭趕來逍遙居,誰知道他老人家卻盡說些廢話。

  「別急,師父想先和你敘舊,聊聊你的近況。」

  「徒兒的生活就是如此,與在逍遙居沒多大的不同,多謝師父關心,請師父言歸正傳吧!」

  「真是的,你這孩子就是這樣,凡事都一板一眼的,稍微放鬆一下又會怎樣,我教你教了十二年是教假的嗎?」

  「師父!」

  「行了行了,我這就說了。」寧逍遙突地賊賊的一笑。

  公孫奕瞧見師父的笑容,突然感到頭皮發麻,心生不祥的預感。

  「前些日子為師心血來潮,為徒兒你卜了一卦,卦裏顯現,你近期內會碰上女禍,緊接著是一連串的災難,恐會有血光之災,不過,這其中還是有好事的。」

  公孫奕一語不發,靜靜等著賣關子的師父繼續說下去。

  寧逍遙見狀嘖了一聲,在心裏嘀咕著,為什麼他堂堂逍遙客的徒弟,會是這麼一個嚴肅又不懂生活情趣的人呢?虧他還諄諄教誨了十二年,真是失敗啊!

  「你不想知道在這一連串災禍中的好事是什麼嗎?」

  「師父想告知徒兒的話,徒兒洗耳恭聽便是。」反之就是不聽也沒關係。

  好吧!他是師父,怎麼會不懂徒兒的性子。這一次召見,最精彩可期的就是這一段,他怎麼可能會不說。

  「這件好事就是你的紅鸞星開始運作了。」寧逍遙呵呵直笑。看著徒兒瞬間黑了一半的臉,啊!他耗了十年功力蔔出這卦象,真是太值得了。

  「紅鸞星?!」公孫奕咬牙,眯起一雙泛著些微綠光的冷眼瞅緊師父。

  「咦!徒兒不知道紅鸞星是什麼嗎?」寧逍遙佯裝疑惑的問。

  「師父,是您搞的鬼嗎?」公孫奕突然道。

  寧逍遙心中一凜,表面上卻依然維持鎮定。嘖嘖,他就知道,在他三個徒弟中,大徒弟是最精明的了。

  「徒兒啊!你真是太高估為師的能力了,為師不過是一屆凡人,頂多能窺得一絲天機,哪有能力去控制既定的命運呢。」

  「我家的笑總管突然急著催我成親,不會也跟師父有關吧?」公孫奕懷疑的目光未曾收斂。笑總管本就希望他能儘早成親,這種情況下,若師父再在一旁敲邊鼓,他理所當然會更肆無忌憚了。

  「徒兒啊!公孫笑催你成親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怎?可以把這事推到為師身上呢!」寧逍遙裝蒜。

  公孫奕審視了師父好一會兒,心中已是一片了然。

  「如果師父所說的『要緊』事就是這個,那徒兒知道了。」

  「喂喂喂,你給我等一下。」寧逍遙連忙阻止轉身就想離開的徒弟。

  「師父,還有什?事要吩咐嗎?」

  「你就這樣走了,一點也不好奇未來的姻緣在哪個方向?」

  「不好奇。」

  飲恨啊!這不像人的死個性到底要怎麼治咧?出去說他是他甯逍遙的徒弟,不讓那些江湖人士笑話才怪。

  「那……你也不想知道如何消災解厄嗎?」這總想知道了吧!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師父不是說了,一切皆是定數嗎?」

  「嘎?!」這……他要怎?回答?好!他不想知道,他就偏要告訴他,他就不信他一根反骨都沒有。「不管如何,為師的都要告訴你,要不然公孫奕叫你來幹??」

  「師父想說的話,徒兒也不敢阻止。」

  寧逍遙一楞,難不成……自己被耍了嗎?本來是打算讓徒弟求他開金口,可最後竟變成他求著要講給人家知道?

  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綠光,寧逍遙在心中暗罵,好你個小王八蛋,竟然敢耍師父,哼!有道是薑是老的辣,看師父怎麼整死你這個兔崽子!

  「徒兒啊!近日可有遠行的計畫?」

  「是有,我們正在考慮這一次要在二師弟的『鬼堡』聚會,或是到三師弟的『黯門』。」其實三師弟已經捎信給他,這段時間有私事纏身,暫時不打算離江南太遠,因此,這次聚會應該會決定在黯門,現在只差通知二師弟一聲了。

  「嗯……」寧逍遙閉目思索,良久才張開眼,「鬼堡在北,黯門在南,徒兒啊!你此次女禍與災劫皆在南方,紅鸞星亦往南方行去,可見一切皆會在南方發生,你若想避,這次的聚會就選在你二師弟的鬼堡吧!」

  公孫奕眯了眯眼,沒漏掉師父眼中一閃而過的狡獪。

  「既然師父這麼說,那徒兒會告訴二師弟和三師弟,這次的聚會就決定在黯門。」

  「什麼!兔崽子,為師的明明就說要在鬼堡,你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你啊你,鐵齒硬牙不信邪,到時出了事別來求師父,滾吧!見你就生氣。」寧逍遙一副盛怒的模樣下起逐客令。

  「徒兒告退。」公孫奕隨即轉身便離開。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範圍之後,寧逍遙遂露出一抹詭譎的笑容。

  嘿嘿!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徒兒啊!聰明反被聰明誤,以為他是故意拐騙他,要他往北應命,可這次他偏偏就是說真話,現在萬事俱備,只欠公孫奕那陣東風了。

  徒兒啊徒兒,你可要自求多福啦!到時候可別說為師的沒關照你喔!

  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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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山  邪靈山莊

  黃山,擁有雄渾、壯闊、幽深、峻峭的山崖,也有神秘、詭譎、險怪、茂盛的林相,更有那雲蒸霞蔚、幽谷山嵐的煙雲供養。

  隱密的山徑隱藏于終年不散的霧氣之中,若非識途之人,絕對找不到,更何況,山徑入口還布著奇門遁甲之術,且每十日換一陣式,因此,就算有人僥倖找到山徑,也會因入口處的陣式,最終依舊無法進入。

  山徑長約一裏,寬度僅供一人通過,越過窄小的山徑後,眼前豁然開朗,滿山遍野的野花迎風飄揚,山水相依之處,邪靈山莊正位於此。

  關於邪靈山莊,江湖上傳言沸沸揚揚,縱使它隱于黃山,可十年來,關於它的傳言從不曾間斷過。

  據說,邪靈山莊位於人煙罕至的黃山之巔,莊主公孫奕年僅二十五歲,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魔頭逍遙客--南逍遙的徒弟,他手持邪靈劍,使邪靈劍法。

  傳說,他武功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出入黃山皆是輕功飛騰直縱,也因此才能居住在這群山峻嶺之顛。

  更有傳言說,在山莊服侍他的仆傭們,全都被他用毒藥毒啞,用邪術迷了心竅

  「莊主,莊主啊!」聲聲呼喚,傳進公孫奕的耳裏,向來冷淡無表情的公孫奕忍不住微蹙緊眉,神情沈了兩分。

  山莊裏僅十三人,除了他、一心、笑總管及怒總管外,其餘皆是被江湖上的名門正派追殺,身負重傷逃入黃山後,被笑總管給撿回來的,傷癒後,便自願留在山莊裏當僕從。

  「莊主,笑總管找您呢!」立定于公孫奕身後的侍從公孫一心輕聲說。

  「我聽到了。」公孫奕淡漠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此時此刻,他倒希望自己真如傳說般,將一干奴僕全數毒啞,也有邪術能迷了他們的心竅,至少這麼一來,他會清靜許多。

  他沒有立刻起身回應公孫笑的呼喚,兀自振筆疾書寫完給三師弟的信,放入信封,蓋上封印後,交給身後的公孫一心。

  「一心,將信交給怒總管,請他派人快馬將信送到黯門,親手交給黯門門主,不得有誤。」

  「是,莊主。」公孫一心恭敬的接過信,快步的退出書房辦事去。

  小徑上,公孫一心碰上了公孫笑。

  「一心,莊主躲到哪里去了?」

  公孫一心訝異的看著手上抱著十來卷畫軸的公孫笑。哎呀呀!那些畫軸,該不會是這陣子笑總管三不五時就拿出來看,某些門派千金的畫像吧?

  嘖!就知道笑總管肯定沒安好心眼。只不過,虧笑總管是三代元老,服侍過太爺、老爺、以及莊主,從小看著莊主長大,也未免太不瞭解莊主了吧。

  他家莊主是長得卓爾俊挺不凡,一站出去,肯定迷倒一大票姑娘沒錯,只可惜,莊主對女人避如蛇蠍,而且啊,莊主最最最討厭的,就是那種有點小聰明,就愛耍心機、手段的姑娘。偏偏笑總管選擇的姑娘啊……哼!很不巧,全是那種據說集才情、美貌集于一身的姑娘。

  「一心,你在發什麼楞啊!」公孫笑微惱地揚聲叫,「莊主到底躲哪去了?」

  公孫一心回過神來,笑了笑道:「笑總管,莊主怎麼可能躲呢,他是在書房裏忙著……」

  話都還沒聽完,公孫笑便抱著畫軸往書房去了。

  公孫一心搖搖頭,真是的,笑總管是不是老糊塗了,莊主的書房可是禁地,沒有莊主的傳喚,別說進書房,就是接近也不可以啊!他這一去,別說要談婚事,光被莊主的冷眼一瞪,就什麼話都甭說了。

  倏地,看見手中的信,公孫一心一驚,不敢再有所耽擱,趕緊到怒總管那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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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主!」公孫笑抱著畫軸直闖公孫奕的書房。

  正在將書冊歸位的公孫奕眉頭一蹙,緩緩的轉過身,冷眼望向公孫笑。

  「笑總管,你忘了我的規矩了?」他冷漠的語調讓公孫笑微微一抖,心裏喊了聲糟。他剛一急,竟忘了規矩。

  「莊主,是老奴疏忽了,請息怒。」公孫笑強裝鎮定,不敢再向前一步,就這佇立在門口。

  公孫奕默默的望著公孫笑,四周的空氣瞬間變得緊繃,良久,他才開口,「進來吧!這麼急著找我,有事?」

  公孫笑松了口氣,連忙上前將懷中的畫軸放在書桌上。

  「莊主,這些都是與邪靈山莊門當戶對且適婚的姑娘畫像,您有空的話,不妨看看。」

  門當戶對?哼!

  「不用了,我目前沒打算成親。」公孫奕直截了當的拒絕。桌上的畫軸挺刺眼的,讓他很想一把火將它們給燒了。

  「莊主,這些畫像是老奴費了好些心力才拿到的,您好歹也看看嘛!」老爺啊!夫人啊!奴才對不起你們。

  「就算我看了又如何,光憑一張畫像能代表什麼,要作假還不簡單,更何況娶妻豈能只看外貌,笑總管是老糊塗了嗎?」公孫奕嘲諷。

  「莊主,老奴是老了,可還不糊塗,怎會不知道莊主只是想推託。」

  「既然知道,你又何必白費心思?」他淡笑,也不否認。

  「就是知道,才更要費心思啊!莊主,看在老奴忠心不二的侍奉了公孫家三代的份上,您就勉為其難的瞧瞧這些畫像,說不定莊主會看上哪位姑娘啊!」

  「那是不可能的。」公孫奕連敷衍也不願,僅冷聲拒絕。他向來不為難自己,就算公孫笑拿自己的「苦勞」討人情也不成。

  公孫笑哀怨的一歎,「老奴就是不懂,太爺、太夫人、老爺、夫人都是伉儷情深,莊主也不曾受到女人家的傷害,為什麼就是討厭女人?」

  「天性如此。」公孫奕聳肩,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其實說討厭女人也不完全對,他是厭惡人體的碰觸,只要不是接觸得太過,男人勉強還能忍受,至於女人,則完全無法忍受了,所以不用懷疑,他至今仍是純陽之身。

  他的體質,只有娘親知道,因為小的時候被娘一抱他就吐,初時還讓娘很傷心,害他被爹揍了一頓屁股。

  後來,娘得知真相,告訴他,他的體質是上天的一種恩賜,也許是因為他前世與某位姑娘深深相愛,便相約今生,而他為了那位姑娘保有最乾淨的身體與靈魂,等待那位姑娘的出現,才會如此。

  有一天,他一定會遇到那位姑娘,到時他只會滿心歡喜,而不會感到噁心。

  當時年記小,聽了是很受用,不過年歲漸長,那些話就漸漸當成笑話看了。

  「唉!老奴不跟您說這些了。」公孫笑歎了聲,對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是又愛又恨。

  公孫奕淡淡的一笑,不知道是誰愛說。

  「莊主啊!今天您一定要給老奴一個答案,老奴身負老爺和夫人的遺願,不論如何,今年您是非娶妻不可!」

  公孫奕挑眉睨了他一眼,就知道笑總管不是這麼好打發的。

  好吧!反正他要下江南了,為了避免他趁他不在時搞花樣,就給他一個答案吧!

  「笑總管,要我娶妻也可以,只要對方符合我的條件,我就答應娶妻。」

  「真的?!」公孫笑驚喜不已,這可是莊主首次松了口呢!不過……「什麼條件?」

  「條件非常簡單,如果你能找到一個讓我看得順眼的姑娘,我就成親。」

  「莊主!您怎麼可以開出這種條件?這根本是存心敷衍老奴。」公孫笑搖頭歎氣,「就算姑娘再好,您若故意挑剔說看不順眼,老奴又能如何?我看這些個姑娘都是不錯的姑娘,既有美貌又有才情,絕對都擔得起邪靈山莊莊主夫人的重擔,老奴就乾脆隨便挑一個好了。」

  這就是他們認知上的差異了,笑總管要的是邪靈山莊的莊主夫人,而他要的是他公孫奕的妻子。

  「笑總管,你認為隨便挑一個來與我成親,公孫家的香火就有機會延續下去了嗎?」公孫奕冷笑。他如果一碰到對方就噁心想吐的話,成親也沒用。

  「為什麼沒機會,除非……」笑總管突然瞠大眼,驚恐地望著他,「莊主,您該不會……該不會……」那個形容詞他說不出口啊!

  公孫奕淡漠一笑,瞭解笑總管說不出口的話。

  「放心,笑總管,我對男人也沒興趣。」

  「是……是嗎?」笑總管松了口氣之餘,忍不住又深深一歎,「唉!如果您的性情能夠稍微改一下,該有多好啊!」

  「我就是這樣,天性如此,如果改得了,師父十二年的努力不會白費。」

  公孫笑一頓,是啊!如果連他那個師父都改變不了他,還有誰能改變?

  「那這些畫像,您先看一看。」公孫笑指了指案上的畫軸。

  「那些不用看了,我知道一定看不順眼。」公孫奕挑了挑眉,淡淡一笑。

  「您根本是存心敷衍,唉!我老了,再活也沒幾年了,您是存心讓老奴無顏下黃泉見老爺、夫人的嗎?」公孫笑哀怨的說。

  「笑總管,我以人格擔保,絕對不是存心敷衍,這樣行嗎?」公孫奕定定的望著他。

  雖然挺不甘願的,可公孫笑不得不承認,莊主說一不二的性情真讓人氣餒,可……還是說不通啊!

  「那為什麼老奴拿來的畫像莊主連看都不看?」

  「因為我知道那些畫像裏都是些什麼人。」

  「嗄?那……莊主喜歡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姑娘?」公孫笑不懂。

  公孫奕揚了揚眉,喜歡的類型是很模糊的,而且,既使是自己喜歡的類型,也不一定就看得順眼,說到底,他還是在敷衍罷了。

  「這就要笑總管自己去發現了。」

  嗄?這……真難啊!

  公孫笑?難地望著自家主子,忍不住要懷疑,莊主該不會在唬弄他吧?

  突然,他眼睛一亮,「莊主,老奴想到了一個人選,肯定讓莊主滿意了。」

  公孫奕眼一眯,警戒地盯著公孫笑,靜待下文。

  「蘇州闕家莊的千金小姐,有著江南美女兼第一才女之稱,既有美貌又有才情,出身也算名門,一定擔得起咱們邪靈山莊當家主母之位,如何?這人選幾乎是十全十美了,莊主應沒什?好挑剔的了。」

  公孫奕淡笑,「笑總管,傳言多屬誇大不實,不可盡信。」就像那些關於他的傳言一般。

  「老奴知道,老奴知道,所以啊!莊主您不是正好要到黯門嗎?而那黯門就在蘇州地界之內,不妨順道去瞧瞧那闕家姑娘,如何?」

  公孫奕眉頭微蹙,他幹麻去浪費時間?

  「啟稟莊主。」公孫一心在門外稟報。「慕容堡主到了。」

  公孫奕一聽,臉上難得的漾開一抹真誠的微笑。

  他將公孫笑半推半送的送出書房。

  「笑總管,你說的事我記住了,我會去瞧瞧的。明日我便要和二師弟啟程南下,這段時間你可以慢慢尋找其他適合的物件,記住,在我親自點頭前,絕對不可以背著我有任何舉動,否則我會非常非常的生氣,瞭解嗎?」公孫奕輕柔的說,但警告意味十足。

  接著,他招手讓一旁似笑非笑的二師弟進書房,並轉頭吩咐了聲,「一心,送笑總管。」這是為了確保公孫笑不會再來打擾。「然後帶翔鳳到客房安頓行李。」翔鳳,慕容聖的貼身護衛。

  「是。」公孫一心隨即領著公孫笑和翔鳳離開書房範圍。





  第二章

  「怎?,大師兄又被逼婚了?」慕容聖調侃道。

  「少幸災樂禍了。」公孫奕冷瞪他一眼。要說他們師兄弟之中,誰被改變得最像師父,肯定是二師弟了,當初師父帶他入門的時候,他可是像個小老頭似的一板一眼呢!

  「男大當婚也是理所當然的,你又何必那麼抗拒呢?」看見書桌上的畫軸,慕容聖上前隨手挑了一個打開,「唷,這不是風虎寨的千金,人稱女諸葛的金鳳凰嗎?不錯嘛!狐狸配上女諸葛,相得益彰,婚後夫唱婦隨,就娶了吧!」

  「女諸葛?哼!不過是個賣弄風騷、心機深沈的賤婦罷了。」風虎寨就是靠金鳳凰耍弄心機,利用美色勾引男人的幫助,才能攀爬到目前在江湖上的地位。

  「咦,大師兄還挺瞭解的嘛!看來笑總管真是老糊塗了,這樣的女人他竟然認為足以當邪靈山莊的莊主夫人。」慕容聖嘲弄的笑了笑,丟下金鳳凰的畫軸,又拿起另一個,「嗯,這個好象是……玉霆門的二姑娘嘛!」

  「二師弟的人面還真廣。」公孫奕淡諷。

  「好說好說。」慕容聖客氣的笑了笑。「這玉霆門的二姑娘不錯啊!羞答答的惹人憐愛,你就乾脆娶了她,也省得麻煩。」

  「惹人憐愛?」是啊!玉霆門每個男人都非常「憐愛」她,所以每天晚上都要排隊輪流入帳,「師弟若是喜歡,師兄我倒是可以幫你做個媒,如何?」公孫奕故意道。

  「呵呵!這就免了吧,我不急、不急。」慕容聖驚得冷汗倏地冒了出來,趕緊將畫軸丟下,不敢再拿下一幅了。

  「不急?二師弟不是才說男大當婚嗎?別忘了,我雖為師兄,也只是因為入門較早,若以年紀來論可是師弟你最大啊,如果你都不急了,那年紀最輕的師兄我就更不用急了,不是嗎?」他今年二十五,慕容聖二十七,至於三師弟宇文修,則是二十六。

  「話可不是這麼說,咱們是都不急,可差別就在於,你有個笑總管替你急,而我沒有啊。」慕容聖略帶幸災樂禍地笑著。

  「是,你沒有,你只有一個翔鳳。」公孫奕自嘲的說。二師弟說得沒錯,笑總管的確很讓他傷腦筋。

  慕容聖呵呵一笑,聰明的閉上嘴,不再攪和。

  「二師弟可聽過蘇州闕家莊?」他雖不可能娶那種女人,不過既然答應了笑總管會去瞧瞧,他就不會反悔。

  「闕家莊?」慕容聖略一思索,「是江南首富闕家莊嗎?」

  「應該是吧!如果那有一個江南第一美女兼才女之稱的姑娘的話。」

  「好象有聽過,可不太確定,江南的事,還是要問修比較清楚,他可是地頭蛇哪!」

  「也對,反正到江南再做瞭解也不遲。」公孫奕微笑,遂轉移話題,「這一路上還平靜吧?」

  「幾隻煩人的蒼蠅而已,翔鳳應付就綽綽有餘了,有個太能幹的護衛,害我挺無聊的。」慕容聖頗?哀怨的說。

  「這話你也只敢在翔鳳的背後說說。」

  「笑話,他在的時候我照樣說。」慕容聖哼了聲。

  「是嗎?」公孫奕笑了笑,也不和他爭辯,反正事實勝於雄辯,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慕容聖撇撇嘴,不打算在這話題上多繞。

  「我就是搞不懂,為什麼有那麼多無所事事的人?一天到晚就等著堵咱們師兄弟,真是太奇怪了。」

  「有什麼好奇怪的?咱們身上有師父送的寶物,江湖人貪得無厭,有寶物大家搶已是慣例,尤其是那些自認為名門正派的俠義之士,更是假正義之名行搶奪之實,踏入江湖這麼多年,難得你還會覺得奇怪。」公孫奕冷笑。二師弟的鬼堡、三師弟的黯門,以及他的邪靈山莊,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邪魔歪道呢!寶物落入魔道之手,為了江湖安危,那些所謂的俠士當然得搶,根本毫不顧及那本來就是別人的東西。

  「就為了這支破蕭?」慕容聖拿起他隨身的蕭,在手中轉了數轉,「或者是三師弟那只破琴?」

  「你這支破蕭和三師弟的破琴,可是江湖上人人欲奪的『奪魂』和『懾魄』。」公孫奕嘲弄地一笑。

  這奪魂、懾魄,配合上逍遙客獨創的樂曲及內功心法,其所吹、彈奏出來的樂聲,顧名思義能奪人魂、懾人魄,以此控制對方的行動和思想,是極為可怕的武器。

  「那又如何,他們就算搶到了會用嗎?天真!」慕容聖嗤之以鼻,「搶師兄的邪靈劍還說得過去,一把劍嘛,誰拿到都可以用。」只要握劍之人沒先讓劍的邪氣侵身,發狂自戕的話。

  慕容聖詭笑。師父說邪靈劍會自己選主人,要控制它可不是那麼簡單的,當初師父是馴服邪靈劍,而大師兄則是邪靈劍自己選擇的主人。

  「反正出門在外,多留心點就是了。」

  至少到目前為止,那些「正義之士」還沒人找得到建於迷離之境的黯門,也無人能闖得進機關重重的鬼堡,至於集前兩者於一身的邪靈山莊就更甭提了,所以他們也只能守株待兔的等著他們師兄弟出門。

  「這次便宜了修那小子,讓他安穩的窩在黯門。」慕容聖頗有怨言的嘀咕著,「師父不是說你的劫數在南方嗎?你為什麼偏要往南。」之前師兄稍信給他,告知他約在三師弟那的原因。

  「師父的話能聽嗎?」公孫奕輕哼。

  「是沒錯啦!可是以師父的個性,他肯定知道你不會聽他的,如果那只老狐狸將計就計呢?」

  公孫奕一楞,隨即笑開,「我是大意了。」

  「哈哈!大師兄,難得你也會上當,真是大快人心,師父英明啊!」慕容聖笑得樂不可支。小狐狸鬥輸老狐狸,這是理所當然的啦!

  「別忘了咱們同行,我有災難,你也無法袖手旁觀。」公孫奕淡笑。他不怕災難劫數,該來的,躲不掉。

  「啊!對喔!」慕容聖一頓,「那咱們分道揚鑣算了。」

  「可以。」公孫奕爽快的答應,「不過,你得把翔鳳借給我,反正你也嫌他太能幹,讓你太無聊了嘛!」

  慕容聖臉色一變。「翔鳳才不可能跟你呢!」

  「如果我告訴他,你嫌他的話,他體諒主子,肯定會跟著我的。」

  「公孫奕,你敢!」直呼師兄之名,代表慕容聖真的惱了。

  公孫奕淡笑趨於溫和,「二師弟,你可以試試看師兄我敢不敢。」如果他會有難,怎能讓二師弟在一旁納涼呢?

  兩人挑釁的互瞪著,直到書房傳來兩聲輕敲,翔鳳推門而入。

  「堡主和公孫莊主又怎麼了?」翔鳳眯著一雙鳳眼,瞧他們像兩隻鬥雞似的,又發生了什麼事?

  「翔鳳,你家堡主說……」

  「哈、哈!」慕容聖連忙大笑兩聲,打斷了大師兄的話,並熱情的攬住他的肩膀,「沒什麼,不就在談師父說大師兄的劫數嘛!大師兄,你也就別推辭了,師兄有難,身?師弟的我怎?可能袖手旁觀呢!你說是嗎?」

  公孫奕保持笑容,不著痕跡的撥開慕容聖的手,除了偶爾鬥輸老狐狸之外,師兄弟間的鬥法,他何時輸過?

  「那就有勞二師弟了,師兄在此先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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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州城闕家莊

  秋高氣爽,暖和的陽光毫不徇私的照耀著大地。

  闕家乃江南首富,闕老爺有一妻一妾,各生得一子一女,妻妾感情融洽,手足間相處和樂,從未上演過爭奪家產的戲碼。

  位於闕家莊內西北處占地頗廣的「玉熙園」,正是闕家兩位小姐所居住的院落,「攬秀閣」是長女闕靜喜的寢房,「雲繪閣」則是二小姐闕靜歡的寢房。

  闕靜喜貪享溫暖的陽光,整個人蜷縮在攬秀閣廊上的大吊床,絕美的容?漾著滿足的微笑,酣睡著。

  廊週邊站著一群玉熙園的僕從,男男女女加起來至少十來個,全都站在那兒呈癡傻狀地望著他們家美麗的小姐,早忘了工作。

  闕靜歡從雲繪閣走出來,就看見這種景象,她微蹙著眉,將手上的詩書交給貼身女婢日晴。

  「你們圍在這裏做什麼?」闕靜歡站在人牆後頭,沈聲問。

  這聲音好象是……二小姐?!

  眾人一驚,動作一致的轉過身,連忙恭敬的一哈腰,「二小姐。」

  「嗯。」闕靜歡淡應一聲,從人縫中望了過去,隨即看見讓大夥偷懶的罪魁禍首。

  她暗歎了一聲,早該猜到,除了她那美得傾國傾城的姊姊之外,還有誰能有這般大的魅力。

  「還楞著做什麼,事情都不用做了?」

  闕靜歡淡漠的眼兒一瞟,大夥立即腳底抹油的溜之大吉,

  「明月。」她喚著闕靜喜的貼身婢女。

  「二小姐有何吩咐?」明月立即上前。

  「明月,今兒個雖有陽光,可秋風颯涼,你就這樣放任姊姊躺在外頭,連一件毯子都沒蓋?」她聲音裏有明顯的不悅。

  「明……明月該死,明月立即去拿。」明月驚慌的跑進攬秀閣。她真該死,竟然疏忽了這麼重要的事,她不配當大小姐的婢女。

  「唉!」闕靜歡低低一歎,上前蹲在吊床旁,托腮望著沈睡的闕靜喜。「妳啊!生得這張『禍國殃民』的臉,卻配上那種性情,不是存心讓人放不下你嗎?」

  「二小姐,奴婢將毯子拿來了。」明月低聲道。

  闕靜歡將毯子接過,輕輕的蓋在闕靜喜身上,「以後注意點,別再這麼疏忽了,知道嗎?」闕靜歡站起身,嚴肅的望著明月。

  「是,奴婢知道。」明月戰戰兢兢的回答。

  「別自稱奴婢,闕家莊不時興這個。」

  「是。」明月垂著頭。

  「姊姊睡多久了?」過了好一會兒,闕靜歡開口問。

  「大概快兩個時辰了。」

  「兩個時辰?」闕靜歡眼一眯,望向明月,「明月,你又忘了我交代的事了!」

  「嗄?!」明月一楞,二小姐交代什麼……啊!糟了,明月咚的一聲跪了下,「對……對不起,明月本來有想到的,可是看大小姐睡得那麼香,明月實在不忍心將她吵醒,所以就想讓大小姐多睡一會兒,沒想到一拖再拖,後來就……就忘了。」

  「明月,我在想,是不是應該把你換掉了。」主子傻,總得有個精明的丫頭吧!當初就是看中明月精明能幹,才調她來伺候姊姊的,可怎麼如今看來,她也變傻了。難道姊姊那股憨勁兒會傳染不成?

  「不要啊!二小姐,明月……明月一定會改進的,求二小姐別將明月換掉。」明月哭著求饒。

  「好吵喔!」嬌聲呢噥插進緊繃的氛圍,瞬間化了方才的緊張氣氛。

  闕靜喜明媚的大眼眨呀眨,微帶嬌憨的從酣眠中蘇醒,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嫣紅的唇瓣呵出一個秀氣的呵欠,緩緩的坐起身,在搖晃的吊床上,差點一個不慎掉下來。

  「小心點。」闕靜歡早有準備,伸手扶住她。

  「謝謝你,歡歡。」闕靜喜嫣然一笑。

  「妳啊!幹麻有舒服的床不睡,睡在這外頭,多危險啊!」闕靜歡開口數落著。

  「因為太陽挺溫暖的,曬得我好舒服,不小心就睡著了嘛!」闕靜喜吐吐舌,愛嬌的說。

  「是喔,一睡兩個時辰,誤了我的事。」闕靜歡斜睨著她。

  「咦?」闕靜喜眨眨眼,先是疑惑的偏頭輕蹙蛾眉,好一會兒才瞠大眼,焦急的抓住妹妹的手,「歡歡,你是說……那個……那個時間已經過了嗎?」

  「嗯哼。」闕靜歡點點頭。

  「那那……我現在就去找大哥……」

  「大哥早就出門了,我不是說了,大哥只有那時候有空,況且兢標拍賣也早就結束了。」

  「那怎麼辦?」

  闕靜歡一屁股坐在她旁邊,搖晃起腳來,不發一語。

  「歡歡……」闕靜喜一張漂亮臉蛋泫然欲泣,讓一旁的明月和日晴好心疼,卻又不敢吭聲。

  「反正那是我的事,妳又不在意。」闕靜歡故意道。

  「歡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睡著了,我……嗚嗚……對不起嘛!妳不要不理我啦!歡歡……」闕靜喜搖著妹妹的手哀求著。

  「我哪敢不理妳啊?要是讓我娘知道的話,不被剝層皮才怪。」闕靜歡哼了聲,「你別再哭了喔,你一直哭,是不是故意要害我被我娘罵啊?」

  闕靜喜一驚,連忙抹掉眼水,「沒有沒有,我沒哭、我沒哭了,二娘不在這裏,不要緊、不要緊。」

  「妳啊!真是拿你沒辦法。」闕靜歡無奈的說。

  「你不生氣了?」闕靜喜小心翼翼的瞅著她。

  「我什麼時候真的生過你的氣?」闕靜歡沒好氣的斜睨著她。

  「好歡歡,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闕靜喜破涕?笑,亮眼迷人,「那……那件事該怎麼辦?」

  「能怎麼辦?算了吧!」

  「可是你不是很想要那本什麼……」闕靜喜嬌憨的抓抓頭,認真的思索著,「我不怕你怕……」

  闕靜歡翻了一個白眼,「是《牡帕蜜帕》。」那是一本拉祜族民間創世史詩,拉祜語意為「造天造地」。

  「好奇怪的名字喔!」闕靜喜撅著嘴,難怪她記不起來,「反正你很想要就對了。」

  「那又如何?反正機會已經失去,就不要再去在意了。」

  「都是我不好。」闕靜喜覺得好愧疚,雖然她不知道歡歡?什?那?想要那本怕不怕的書,可既然已經答應歡歡要幫她開口請大哥幫忙買回來,就應該做到才對。

  「算了,不打緊,以後還會有機會的。」唉!誰叫她日前要和大哥搶那本據說很久遠的古書,得罪了大哥,要不然她就自己開口,不用請姊姊幫忙了。

  說到底,就是大哥小心眼嘛!她想要古書,是貪求裏頭前人的智慧,可大哥不過是將它當成有價的古物,準備轉手牟利,這對那本古書是大不敬哪!不過,前提是那得真是一本古書。

  這又是讓她更惱怒的地方了,因為那本古書根本是假的,而她竟為了一本假貨和大哥相爭,結果損失了得到更具價值東西的機會。

  「歡歡,要不然我去打聽看誰買到那本怕不怕的書,然後去找他買回來,好不好?」

  「不好。」闕靜歡想也不想的拒絕。這種書並不是人人都會讀,不用問,她也猜得到是誰買走的,她才不想和「那個人」有瓜葛呢!

  其實,她一直利用姊姊的天真和善良,因為她喜歡挑戰,卻不喜歡出風頭,所以蘇州城裏每每有什麼賽會,她都會用闕靜喜的名義參與,反正她們出門,多半是覆著面紗,姊妹倆身材也差不多,加上姊姊甚少出門,因此並無人識破,久而久之,「闕靜喜」的才情便漸漸傳了開來,甚至得了個江南第一才女之美名。

  一直以來,都沒人識破她的把戲,直到今年元宵那場燈謎大會……

  想到那個人,闕靜歡臉色一沈。

  那天,她和姊姊沒有蒙上面紗,為的是要轉移眾人的注意力,通常,那些人一見著姊姊的美貌,腦袋就會變得很遲鈍,可那個人那雙邪美中帶著精銳的眼神竟略過美豔無雙的姊姊,直勾勾的落在她平凡無奇的面容上,這是頭一遭,她與姊姊同在時,有目光落在她身上。

  若不是那個人,她怎會在燈謎大會上落荒而逃,生怕被識破她的把戲,只能將即將到手的冠軍拱手讓出。

  經過這幾個月不時的「巧合」,她毫不懷疑,那本《牡帕蜜帕》肯定落在他手上,只是奇怪的,他們倆的嗜好似乎很相似,又或者是他故意找她的麻煩?

  現在姊姊竟然提議找那個人買回那本書……

  闕靜歡忍不住歎息,姊姊連書名都記不住,到時要一出口不就露餡了嗎?蘇州城有名的才女,怎?可能連個書名都說不全。

  「為什麼?」

  「因?那本書沒那麼重要,好嗎?」闕靜歡嚴肅的說,務必要闕靜喜打消這個蠢念頭才行。

  「真的嗎?」闕靜喜依然覺得很愧疚。

  「真的,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闕靜歡拍拍她的手,站起身。「好了,你也別再想那本書了,我現在要去大娘那邊,你去不去?」

  闕靜喜搖搖頭,「不了,我娘找你肯定有事,你們一談起來都好久,我會很無聊的。」

  「那好吧,我自己去。」闕靜歡點點頭,「對了,太陽別曬太久,你的臉已經有點紅了。」

  「嗯。」闕靜喜笑著點頭,目送妹妹離開。

  那本怕不怕的書真的不重要嗎?她垂下頭,臉色微黯。

  她知道自己笨,可她也知道歡歡最近和大哥鬧不愉快,以她的性子,那本書若不是很重要,她不會請她幫忙,因為大哥肯定知道書不是她要的,而是歡歡要的。

  看來,歡歡只是在安慰她,她真是沒用,這?簡單的事都辦不好,闕靜喜自厭的想著。

  「大小姐,你怎麼了?」明月關心的問,見不得那張美麗的臉蛋上佈滿愁容。

  「明月,我是不是笨得要命?」闕靜喜低歎一聲。

  「大小姐不笨。」明月立即回答。大小姐從小就長得美麗,人見人愛,五歲前,甚至有幾次差點被人偷帶走,之後老爺和兩位夫人就將她保護得很好,或許是保護得太好了,沒讓現實有機會污染大小姐的心智,以致她顯得天真單純了些,但她雖不像二小姐那般才情縱橫,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可也不是太笨啦!

  「是嗎?」闕靜喜一點都不覺得安慰,歡歡難得會請她幫忙,她卻……

  對了,她可以偷偷把那本書買回來送給歡歡,給她一個驚喜!

  闕靜喜眼兒一亮,散發的光彩明豔動人極了,霎時又看傻了不時偷偷望著她的一干奴僕。

  好,就這麼辦!





  第三章

  公孫奕一行四人四騎,一路行往江南。

  看著翔鳳做完自從出門後,每天例行的「活動」,慕容聖無聊的打了個呵欠。

  「這是第幾組人馬了?」他問。

  「第十二組。」公孫奕淡淡的回答。他一身清爽,連根頭髮都沒亂,因?所有的人馬全都讓翔鳳一個人解決了,他終於理解二師弟為什麼會喊無聊了。

  「翔鳳,下一次你休息,讓我來吧!」慕容聖歎道。每次都只有他能伸展筋骨,他們卻只能放著發黴,太不公平了!

  「這是屬下的職責。」翔鳳冷冰冰的打回票。

  「如果我命令你呢?」到底誰才是主子啊!

  「如果堡主堅持,代表堡主認為屬下能力不足,那?請堡主革了屬下護衛一職,另挑選堡主認為值得信賴的人選。」

  「行了,我怕了你了,你就繼續打,打到你過癮為止,這總成了吧!」慕容聖投降,他就是拿翔鳳沒轍,誰叫他……

  「謹遵堡主之命。」翔鳳恭敬的說,眼底閃過一抹溫柔的笑意,卻隨即隱匿。

  公孫一心見狀忍不住噗哧一笑,引來慕容聖的白眼。

  「我說大師兄啊!你家的侍從好象在取笑我呢。」他朝看戲的公孫奕告狀。

  「不是好象,一心的確是在取笑你。」公孫奕淡道。

  「好啊!一心,你膽子挺大的嘛!」慕容聖似笑非笑的瞪向他。

  公孫一心連忙討饒,「慕容堡主大人大量,小的絕非故意取笑堡主,而是……羡慕,羡慕你們主仆情深。」

  「一心,你是拐著彎在怪我這個主子對你不好嗎?」公孫奕看到翔鳳面色微紅的撇開臉,於是故意道,以轉移這尷尬的氣氛。

  對於慕容聖與翔鳳之間的感情,他們師兄弟都清楚,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畢竟被那種驚世駭俗的師父教導了十多年,這種斷袖之癖,對他們來說只能算和吃喝拉撒一般平常的程度罷了。

  只是翔鳳性情雖冷凝,面皮卻薄得很,所以在翔鳳面前,他絕對不會多說什麼,至於修就另當別論了,老是愛調侃得讓慕容聖跳腳,讓翔鳳尷尬的想挖個洞將自己埋起來。

  「嗄?!」這……這怎麼是好呢?「不,當然不是!莊主誤會了,一心的意思是……是認為翔鳳對慕容堡主盡心盡力,一心需要和他多學學,對,一心就是這個意思。」

  轉得還真硬哪,不過也沒人再故意挑剔,畢竟一路上的生活瑣事都還需要他負責張羅,要是嚇壞他可就糟了。

  搭乘江輪過江,黃昏時,一行人終於進入蘇州地界。

  他們比預定的行程晚了些,因為一路上威武勇猛、戰無不勝、以一擋百的英雄翔鳳,暈、船、了。

  他吐得七葷八素、渾身虛脫,因此一下船,他們行進的速度就刻意的緩了下來,若非翔鳳堅持,慕容聖還打算乾脆停下來休息一天呢。

  「這和黯門還有段距離,看來咱們趕不及在日頭下山前抵達了。」公孫奕看了看天色道。要進黯門,若沒有三師弟親自帶領,就最好是在白日進入,否則功力不足者--譬如像公孫一心只有三腳貓功力的人,無須半刻便會在那迷離之境迷失心性,成了癲狂癡傻之人。

  「是屬下的錯。」翔鳳立即愧疚地說。

  「關你什麼事啊!你故意要暈船的嗎?」慕容聖瞪了他一眼。這傢夥就不能放輕鬆一點嗎?他們又不是趕著去投胎,慢一點又怎樣,瞧他臉色白得像死人,難道不知道他會心疼嗎?

  「翔鳳,你毋需這般嚴肅,出門在外本來就會有很多意外,其實這樣也沒什麼不好,接下來我們就有機會伸展一下筋骨了。」公孫奕微微笑道。

  翔鳳臉色微紅,對於自己暈船一事,覺得相當羞恥。

  「我倒是沒想到翔鳳竟然會暈船。」公孫一心嘻嘻一笑,對於向來無敵的翔鳳,終於也像是一個普通人了。

  「其實也沒什麼好意外的,翔鳳是北方人,沒搭過船,會暈船在所難免。」公孫奕解釋。「我看咱們就先在附近找個地方好好的休息,明日一早再前往黯門,你們認為如何?」此處是黯門的勢力範圍,到處都有黯門的眼線,如果沒有意外,早在他們踏進江南的時候,三師弟應該就已經知道了,如今進入蘇州地界,也許晚點他就會出現。

  「可以。」慕容聖點頭,知道師兄是為了翔鳳才如此提議,心裏很是感謝,因為如果由他開口,翔鳳肯定會不依。

  主子做的決定,身為下屬是不應該有意見的,可公孫一心身負重任,還是得提點提點。

  「莊主,咱們不進城嗎?」

  「待要返回山莊時,再順道去一趟就可以了。」就知道笑總管會交代一心這件事。

  「白癡心,你還真是熱心,就這?擔心你家莊主娶不到妻子嗎?」慕容聖嘲笑。

  「慕容堡主,我家莊主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玉樹臨風,風采翩翩……」

  「一心,夠了。」公孫奕受不了的阻止下屬過份的吹捧。說的人沒感覺,可他聽得臉都要紅了。

  「我說大師兄,看來你有一個忠心的崇拜者。」慕容聖呵呵直笑。

  「二師弟,既然大家精力都這?充沛,我看咱們就繼續趕路,你認為呢?」公孫奕涼涼的說。

  「哦,呵呵,哪來的精力啊,我都要累垮了。」慕容聖立即識相的不再開師兄玩笑。「走走走,找個地方準備休息了。」動作快一點的話,還有時間陪心上人看落日。

  只不過,有人似乎不打算讓他們提早休息。

  除了公孫一心之外,其他三人便已在第一時間,察覺到那群躲在暗處伺機而動、披著正義外衣的鼠輩了。

  「你給我安份點。」翔鳳才想動作,便被慕容聖扯住他的?繩,低聲警告。

  「是啊!翔鳳,難得我們有機會伸展一下筋骨,別又掃興了。」公孫奕淡淡一笑。

  「沒錯,你就給我安靜的待著,別惹我生氣。」慕容聖難得嚴肅。

  翔鳳猶豫了一會兒才點點頭,「是,屬下遵命。」

  「嗯,這才乖。」慕容聖轉向公孫奕道:「大師兄,咱們老是騎馬趕路的有點無聊,這樣好了,咱們就緩緩腳步,師弟我來為你們獻奏一曲,如何?」

  「啊?不要吧,慕容堡主,一心承受不起耶!」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公孫一心一聽,嚇得臉色蒼白。

  「你自己沒用,幹我何事?活該!」慕容聖朝他哼了聲。上次捉弄公孫一心,操控他跳了一場豔舞,本來很樂,可卻被大師兄訓了一頓,讓他在翔鳳面前很沒面子,他可還記恨著呢!

  「二師弟。」公孫奕睨了慕容聖一眼,搞不懂他為什麼就是喜歡捉弄一心。

  「不過是吹奏一曲助興……」真是的,他想試試師父教的第十層奪魂心法耶!

  「二師弟!」公孫奕聲音略沈。

  「好吧!我不吹就是了。」慕容聖妥協,瞅了明顯松了口氣的公孫一心一眼。啐!便宜了這個小子!「那麼那些小老鼠呢?」

  「就由我來效勞了。」公孫奕淡道。

  嘖!每次都輪不到他,這樣他會很無聊的,「師兄確定會動手嗎?」慕容聖很懷疑。

  「只要他們不怕死的話。」斜挂在腰上的邪靈劍似乎已經感覺到主人心中的邪氣,在劍鞘中發出嗡嗡的鳴聲及輕微的震動。

  「嘖!這麼迫不及待,大師兄,你是不是太久沒讓邪靈劍飽餐一頓了?」慕容聖察覺到邪靈劍的蠢動,忍不住搖頭。

  「沒辦法,那些正義之士功力太淺,根本找不到我的邪靈山莊,我又很少出莊,所以沒有機會喂飽它。」

  「難怪!」慕容聖點頭,眼兒一瞟。「大師兄,我有點不耐煩了耶!」

  「稍安勿躁。」公孫奕對慕容聖說,也是對邪靈劍說。他向來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信條,那些人若沒有動靜,他也懶得去挑動他們。

  「啐!如果他們老是按兵不動呢?」慕容聖沒那?好的耐心。

  「那就表示他們還算聰明,命不該絕。」

  慕容聖撇撇唇,照他來說,直接吹首奪魂曲懾了他們的魂魄,讓他們自相殘殺,豈不快哉。

  才想著,一道暗器便偷襲而來,公孫奕眼神冷冽的一閃,隨手提起邪靈劍一揮,將暗器給打了回去,去勢比起方才更加淩厲。

  悶哼聲及一連串的混亂倏地響起,緊接著,十幾名蒙面人從周遭陸續跳了出來,將他們四人團團圍住。

  「啊?!莊主,有人!」公孫一心驚喊。

  「白癡一心,虧你主子是江湖上數二的魔頭,你竟然到人家跳出來的時候才知道有人。」為什麼數二只因為師父數一,他當人徒弟的當然是數二了。

  「二師弟,別再捉弄一心了。」公孫奕低歎。

  瞧他們無關緊要的樣子,帶頭的蒙面人忍不住喊道:「公孫奕、慕容聖,今日我們就要為江湖除害,除去你們這兩個魔頭!」太過份了,竟然還在閒聊,太看不起他們了。

  「原來現在的正義之士都這麼見不得人啊?」慕容聖嘲諷的一笑,轉向公孫奕,「我說大師兄,看來他們是不夠聰明,命中注定今日將命喪於此嘍!」說完,他還無聊的打個呵欠,可惜,沒有他伸展筋骨的機會。

  「慕容聖,你也只能逞口舌之能了,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

  「是嗎?」公孫奕冷漠地開口,低垂的視線緩緩升起,閃爍的綠光輕易的讓對方不住的發抖,「不想死,就趕緊離開。」他好心的給他們最後一次機會。

  公孫奕話才說完,對方果真跑了四個人。

  「給我回來!」帶頭的蒙面人惱怒的大喊。他不喊還好,這一喊,不知道有人跑的人反而跟進,又跑了三個。

  「真是笑死人了。」慕容聖毫不客氣的大笑。

  公孫奕依然端坐在馬背上,徐徐的拿起邪靈劍,用拇指挑起了約吋許的劍身,那妖異的光芒瞬間放射出來,若非來者臉上都蒙著面,定能看見他們慘白的臉色。

  「想走的人,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公孫奕再次警告道。

  嘩的一聲,除了帶頭的蒙面人之外,其他人立即做鳥獸散。

  「你……你們……給我回來!」帶頭的人抖著聲音喊,可惜只留下一陣煙塵。

  「嘖!大師兄,我現在知道為什麼邪靈劍會如此饑渴了,你根本就是把送上門的糧食給放了嘛!」為什麼凡是由他們親自動手擊退的江湖人士從來不會再出現,原因很簡單,他和三師弟對付的那些人,不是死了就是瘋了,所以根本不可能再次出現,至於大師兄這方,就更簡單了,因為全被嚇破了膽,沒膽子再次出現。

  「什麼?!你們竟然食人肉。」僅剩的正義之士抖著聲音,驚嚇到最高點,腿軟得跑不動了。

  「他們都跑了,你獨自一人,還想為江湖除害嗎?」公孫奕泛著綠光的眼眸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

  「你們……你們是……是妖怪!」正義之上終於驚嚎一聲,連滾帶爬的逃了。

  「哎呀!邪不勝正,你一定會贏的,趕快回來啊!」慕容聖嘲諷地喊著。嘖!竟然還摔跤,「真是可惜,你的糧食跑掉了耶!」他對邪靈劍說。

  公孫奕斜睨了他一眼,鏘的一聲,將邪靈劍完全沒入劍鞘,詭異的光芒瞬間隱匿。

  「看來不用多久,咱們食人肉的事就會傳遍江湖了。」慕容聖呵呵輕笑,雖然沒有機會大開殺戒,不過看他們落荒而逃的模樣還是挺有趣的。

  「拜你所賜。」公孫奕冷淡的瞥了他一眼。

  「啊?嘿嘿!」慕容聖尷尬的一笑,「走走走,找地方過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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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闕家莊偏僻的後門緩緩開啟,一張豔麗無雙的臉蛋鬼鬼祟祟的探了出來,左右張望了好一會兒,纖細的身形閃出門,輕輕的將門闔上。

  「嘻……成功。」闕靜喜輕笑,笑臉兒燦若朝陽。

  要探聽出那本……嗯……你怕不怕的書是誰買走的真的很難,不過她還是打聽到了,而要擺脫明月以及所有僕人偷偷溜出闕家莊更難,可她也成功了,這讓她單純的心漲滿了愉悅。

  其實她很聰明的,瞧,她怕被人認出來,所以偷拿了歡歡平日出門時會穿的男裝換上,而且還拐騙明月先幫她把頭髮梳成簡單的髮辮,這樣她只要戴上帽子,就很像哥哥他們的打扮了。

  嘻嘻……原來她不笨嘛!

  「大、小、姐!」

  闕靜喜聞聲身子一僵,笑容尚挂在臉上,可已經沒了笑意。她緩緩的回頭,看見雙手扠腰,站在門邊的闕靜歡。

  「哦!歡……歡歡?」闕靜喜錯愕地低喃。

  闕靜喜臉色不善的瞪著。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這個腦袋空空可性子異常固執的姊姊一定會給她找麻煩。

  「你想做什麼?」闕靜歡幾個跨步來到她面前,一雙鳳眼染上些許怒氣,如果她沒有料到這層,這個蠢姊姊是不是就這麼不知死活的自己上街去了,幸運的話,她會在街上迷路,然後讓好心人給送回家;運氣差點,就被覬覦美色的傢夥給欺負了去;若是厄運上身,真讓她找到了那個人,那可就會慘兮兮了。

  「我……歡歡,你……怎麼會在這裏?」闕靜喜疑惑不已。

  「還不簡單,我在這裏等你啊!」闕靜歡沒好氣的說,「說,你為什麼要偷溜?」

  「我只是……只是想幫你把書買回來嘛!」闕靜喜委屈的低喃,頭垂得低低的,一雙媚眼兒不時偷看著妹妹生氣的模樣。是生氣了吧!她沒見過歡歡這樣子呢。

  「我不是說那本書不重要了嗎?你為什麼不聽,還做出這種讓大家會擔心的事,外頭有多危險你又不是沒經歷過,你如果忘了小時候好幾次差點被抱走的事,那總該還記得新上任太守那個不是人的兒子吧!上個月你差點就被他給抓回家蹂躪了耶!」

  那次的記憶真是恐怖,害她現在偶爾還會作惡夢,她怎麼可能忘記嘛!

  「放心放心,這一次我穿男裝,沒有人會認出來的。」闕靜喜指了指自己一身男裝扮相。

  「你以為換上男裝人家就會把你當男人?你白癡啊!」闕靜歡氣得不輕,有點口不擇言了。

  「我……我是白癡、我是笨!不用你來提醒我。」闕靜喜撅著紅唇,委屈的紅了眼、甩開頭,執拗的個性又抬頭。

  「姊姊……」闕靜歡翻了一個白眼。該死,戮到痛處了。

  「我早就知道自己很笨,早就知道你們都在容忍我的愚蠢,可……可是我也想聰明一點啊!我也想象你一樣那麼厲害,我很努力,可是……可是……」眼淚拚命往下掉,闕靜喜一邊哽咽,一邊說著,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了。

  闕靜歡仰天長歎了一口氣,心疼之餘了也不免懷疑,她是真的笨,還是她根本就知道大家對她的眼淚最沒轍了?

  瞧她哭得這般傷心,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欺負她咧!

  唉!好吧,她認輸了。

  「好了,別哭了,我陪你一起去總成了吧!」

  嗚咽聲停了,佈滿淚痕的臉緩緩抬起,一雙被眼淚洗滌得清亮耀眼的迷人瞳眸瞅著闕靜歡。

  「歡歡要……陪我?」她話中依然帶著哽咽。

  「要不然呢?真讓你自己出門去啊!我可不想被我娘和大哥二哥剝皮。」

  「這樣喔,可是我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驚喜?!心領了。」闕靜歡敬謝不敏。想也知道,若讓她偷溜成功,肯定有驚無喜,「走吧!離黃昏還有一個多時辰,咱們早去早回。」現在那些色膽包天的公子哥兒應該還沒出門。

  該不會是天意吧,她真的很不想再和那個人有瓜葛了,可為什麼會這麼牽扯不清呢?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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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算!

  闕靜歡緊握住闕靜喜的手將她護在身後,鳳眼盈滿鄙夷及憤怒瞪著前方擋路的人--新上任的蘇州太守之子布師仁,人稱「不是人」,以及六名隨從。

  「唷唷,這不是闕家的兩位小姐嗎?」布師仁一臉淫笑,好色的目光直往闕靜喜身上兜。他昨晚夜宿百花閣,縱情一夜之後,睡到剛剛才醒來,本想繼續留在那,晚上再好好的盡興一番,可老頭子竟派幾名隨從來請他回家,心裏正不爽,沒想到運氣這麼好,竟讓他遇到闕靜喜這個大美人。

  「讓開。」闕靜歡冷冷的低喝,戒慎的瞪著那幾名在布師仁的示意下,將她們團團圍住的隨從。

  「讓開?闕靜歡,該讓開的是你,我又不是找你這個醜八怪,真是礙眼!」布師仁哼了聲,刻薄的說。

  「歡歡才不是醜八怪,她比你好看多了!」闕靜喜從妹妹身後探出頭。有人罵歡歡,她討厭!

  「嘿嘿!小美人兒,你過來。」布師仁一瞧見闕靜喜,口水霎時流了下來,淫笑的上前兩步。

  闕靜歡立即護著闕靜喜退後三步。

  「滾開,畜生!」不是人,果真是畜生。

  「闕靜歡,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本公子出言不遜,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

  「你爹是誰應該去問你娘才對。」闕靜歡嘲諷的說。

  布師仁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這嘴刁的女人真是太礙眼了,不管如何,他今天一定要將闕靜喜給得到手。

  「把她們兩個拉開!」他命令道。

  兩名隨從立即上前,闕靜歡奮力抵抗,雖有點武功防身,無奈雙拳難敵四手,再加上有個闕靜喜礙手礙腳,不多時,她們便被硬生生給分了開。

  「啊!歡歡--」前陣子恐怖的記憶重現,闕靜喜驚恐尖叫著。

  「不是人,放開我姊姊!」闕靜歡怒喊,掙扎著想要脫離隨從的箝制。

  「嘿嘿!好不容易到手,不好好嘗嘗怎麼可以呢?」布師仁嘿嘿淫笑,「把她押回府去。」

  「不是人!」闕靜歡眼睜睜看著闕靜喜被帶走,卻無計可施。

  不成,這一被帶走,姊姊就完蛋了。

  「不要。」她佯裝激動的大喊,隨即眼睛一翻,身子癱軟了下來。

  「少爺,她暈倒了。」隨從見狀,對正要離去的布師仁報告。

  「哼!把她丟在那裏別管她了。」布師仁箝制住掙扎的闕靜喜。

  「放手,歡歡,我要找歡歡。」闕靜喜驚慌的喊著,看見闕靜歡倒在地上,擔心得眼眶泛紅。

  「你乖乖的跟我回府,我保證讓你快樂似神仙。」布師仁呵呵直笑。溫軟細嫩的肌膚觸感,讓他放縱了一夜的欲望又急速燃起。

  趁沒人留意,闕靜歡倏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並從靴子裏拔出防身的短匕,無聲無息的接近布師仁,趁其不備狠狠劃向他的手臂。

  「啊--」布師仁慘叫一聲。

  他手一松,闕靜歡立即拉著闕靜喜就胞。

  「少爺!」隨從驚慌的大喊。

  「我受傷了!流血了!好可怕,我快要死了--」布師仁驚恐的哀嚎著。

  「馬上送少爺去找大夫。」一名較機伶的隨從喊著。

  「我要那賤人的命,我要抄了闕家九族,讓他們為闕靜歡的行為付出慘痛的代價!」布師仁被抬走,嘴裏仍不甘的大喊著,「你們留兩個人抬我,其他人去把她們追回來,沒有抓到闕靜喜,我就要你們的命!」

  「是,少爺。」幾名隨從立即領命追了上去。





  第四章

  闕靜歡拉著闕靜喜拚命跑著。

  她早料到讓闕靜喜出門肯定會有麻煩,怪只怪那些男人好色成性,也怪自己拿她的眼淚沒轍!

  「歡歡……呼……歡歡,好痛……」闕靜喜被拉著跑了很久,手腕被扯得好痛。

  「忍著點,被追上的話可不是痛就算了。」闕靜歡沒有緩下腳步,也沒回頭察看她為什麼會痛,不是不關心,而是不能停。

  身後的腳步聲愈來愈近,街上三三兩兩的路人沒人敢出面見義勇為幫她們一把,因為他們認得那些人是布師仁的隨從,得罪太守之子可是會遭殃的。

  不行,再繼續下去,一定會被抓到的,她們也沒辦法逃回家,因為闕家的方向在後頭,要回家,勢必得經過身後那些豺狼……

  「姊姊,等一下如果他們追上來了,就由我擋著,你只要不停的跑,不要回頭,知道嗎?」闕靜歡交代著,一邊拚命的跑,一邊四下梭巡,瞧見路旁一根木棍,她立即沖過去將木棍撿起來,然後拉著闕靜喜繼續跑。

  「站住,別跑!」布師仁的隨從在後頭大喊著。

  別跑?又不是笨蛋!闕靜歡在心裏冷哼。

  「歡歡……我……呼呼……跑不動了……」

  「跑不動也得跑。」闕靜歡喊著,氣息也開始混亂了,「姊姊,你不想被不是人抓回去吧?」

  「不……不要……」那個不是人好噁心喔!

  「不要的話……就不可以停。」

  「可……可是我們……呼呼,要跑去……呼哪里?」闕靜喜劇烈喘息,她真的已經好累好累了。

  「離他們愈遠愈好。」闕靜歡匆匆回頭一望,糟了,距離太接近了。

  「姊姊,聽我說,等一下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可以停下來,知道嗎?」自己必須停下來擋住他們,否則她們倆一定會被追上,不管如何,能擋得了一時是一時,要讓姊姊有機會逃回家,回家後,爹和哥哥們一定會想辦法解決這件麻煩,到時候姊姊就不會有事了。

  「歡歡!」見妹妹放慢腳步鬆開手,闕靜喜驚慌的喊。

  「不可以停下來。」闕靜歡大喊,舉起拿在手上的棍子亂揮一通,企圖擋住追上來的隨從,「不停的跑、不停的跑,姊姊,絕對不可以停下來!」

  「闕靜歡,你擋不住我們的。」四名隨從追了上來,與闕靜歡對峙。

  「你們可以試試,看我的棍子要伺候在誰身上。」闕靜歡冷冷一笑。聽到姊姊的腳步聲重新響起,且逐漸遠去,她心裏微微松了口氣。

  「你們三個去追闕靜喜,這個由我來就夠了。」不過是一個女人,能有多大的力氣。

  「好,就交給你了。」其他三人趁著那人纏住闕靜歡,趁隙越過她。

  「站住,不准去!」闕靜歡怒喊。可她只能眼睜睜的看那三個人追向闕靜喜。

  闕靜喜拚命的跑著,雖然她很擔心歡歡,可是歡歡既然那麼說,她就只能乖乖聽話,縱使已經喘不過氣,縱使她眼前已經一片迷蒙,縱使耳邊只聽得見自己的喘息,她還是一直跑著……跑著……

  城門……歡歡說愈遠愈好,那出了城門不是更遠了!

  於是她盲目的跑出城門,只記得愈遠愈好,但她忘了問歡歡,她要跑到什麼時候才能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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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策馬進入杉林,公孫奕在溪邊尋到一處平坦的地方。

  「喁--」他將馬停了下來,才翻身躍下馬,隨即,遠遠的一陣腳步聲傳進他們耳裏。

  「有人。」公孫奕抬頭望向杉林深處。

  「該不會又是另一組人馬了吧?」公孫一心擔心的問。

  公孫奕凝神細聽。「不,不像。」那腳步聲混亂沈重,就連再更遠些雜遝的腳步,都不屬於練武者會有的步伐。

  「聽那腳步聲不像練武之人,大概是一般平民百姓。」慕容聖道。

  「四個不同的腳步聲,應該是三個人追著一個人,腳步沈滯,沒有武功。」翔鳳專注聽了好一會兒,說出結論。

  「要去看熱鬧嗎?」慕容聖興致勃勃的提議。

  「二師弟,別多管閒事。」公孫奕淡漠地的拒絕。別人的死活向來不關他事,「咱們就在這兒紮營,一心,你負責整理營地、撿柴生火,翔鳳,你身子還不太舒服,就負責照料馬匹喝水就好,二師弟,我們倆就負責今晚的食物吧!你到溪邊抓魚,我就進林子獵一、兩隻小動物。」知道二師弟放心不下翔鳳,所以他將他們分配在同一個地點。

  「那你進林子的時候,如果湊巧碰見那些人,有需要救人的話,就順便救一下吧!」慕容聖不怕死的補充。

  聞言,公孫奕睨他一眼,不發一語的拿起邪靈劍離開。

  慕容聖見狀聳聳肩,和翔鳳一起走向到溪邊。

  「翔鳳,你說大師兄會救人嗎?」

  翔鳳略一思索了下,「依照往常我所認識的公孫莊主,不會。」

  「我也是這麼想,不過別忘了,師父卜的卦從未出錯,這地方已屬江南地界了。」

  「所以我才這麼說啊!」翔鳳微微一笑。

  另一頭的公孫奕隨手折了幾根樹枝削尖,踏進杉林,走沒多遠,便聽到陣陣明顯的喘息,以及一聲聲的吆喝,聽那聲音,被追的是個女人……三個男人追著一個女人!

  女人啊!還是別救了,他可不想讓人以身相許。

  眼角瞥見一隻野兔竄出樹叢,他立即追上前,誰知穿過幾株大樹後,便看見那逃命的纖細身影。

  公孫奕微惱的一蹙眉,瞧著她狼狽的直直朝著他跌跌撞撞而來,眼微眯,冷冷望著她愈來愈近的身影,最後在她將要撞進自己懷裏時,側身一閃,冷眼看著她踉蹌的與他擦身而過,腳下不小心一絆,趴跌在地上。

  「跑……我……要跑……」闕靜喜趴在地上喘著氣,語不成句,只記得妹妹的交代,要拚命的跑。她試圖爬起身,可她沒力氣,再也跑不動了。

  公孫奕?起頭,望向追上來的三個男人。

  「你……是誰?」布家的隨從看著「護」在闕靜喜身前的男人,惡聲惡氣的命令,「你最好把人交給我們。」

  公孫奕不語也不動,只是一瞬也不瞬的望著他們。

  「她是我們少爺的人,我們少爺可是太守之子,奉勸你最好不要多管閒事,否則遭殃的可是你。」隨從甲見他沒有反應,也不像要還人的樣子,便口出威脅。

  太守之子?

  公孫奕眯起眼,他最痛恨別人的威脅了!

  手中削尖的樹枝在眼中冷光一閃後,疾射而出,淩厲破空之聲響起,削過隨從甲的左耳鬢,射中遠處方才將他引往這方向的野兔。

  三聲抽氣聲同時響起,隨從甲霎時軟了腿,跌坐在地上。

  隨從乙、丙低呼一聲,連忙上前將隨從甲扶起身,他們總算清楚,眼前這個男人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這……這位大俠,這姑娘是我們少爺的侍妾,她紅杏出牆,與情夫勾結卷款私逃,我們奉命將她抓回,請大俠高抬貴手,別為難我們。」隨從乙拱手哈腰,盡力抹黑闕靜喜。

  「隨便你們。」公孫奕冷漠的開口。他才懶得多管閒事。

  闕靜喜聞言,緩緩的抬起頭,望向公孫奕。

  公孫奕此時終於看清她的容貌,雖然狼狽且沾染了不少塵土,卻無損她那驚人的美貌,只不過早已看慣三師弟那樣的容貌,他並沒有多大的震撼。

  紅杏出牆、勾結情夫卷款私逃?

  冷哼一聲,他不屑的舉步準備離去。

  冷不防,前進的步被人阻止,他蹙眉低頭,瞧見一隻有些許擦傷的小手揪著他的衣襬,在他征楞的同時,那只小手更放肆的抱住他的腿。

  「別走,他們是壞人。」闕靜喜攀住他,一雙明眸大眼佈滿驚恐,瞅著長得很好看的高大男人。

  公孫奕眼底閃過一抹綠光,錯愕不已的瞪著攀住他腿的手。沒有那慣有的噁心感覺,只有從那小手傳來的些許溫熱,透過布料,從腿部直達大腦,竄過一股戰慄。

  像是要確認什麼,他伸出手將她一把拉起,纖細柔軟的身子瞬間緊貼在他懷裏。

  真的沒有噁心的感覺?!

  「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前,你們走吧!」公孫奕突然道。

  三名隨從同時一楞,不懂他的意思。

  「再不走,我就要大開殺戒了,我的劍不介意多背負三條人命。」公孫奕望向他們,那泛著綠光的瞳眸讓他們同時倒抽了口冷氣,不由自主的退了好幾步,緊接著便大叫著妖怪拔腿狂奔,還有人嚇得腿軟,跌跌撞撞、連滾帶爬的逃離。

  「哇!」闕靜喜驚呼一聲。

  聽到她的驚呼,公孫奕的心微微一沈,見著他的妖魔之眼,她害怕了?

  輕輕放開她,他走向那只野兔,可沒忘了他們的晚膳。

  縱使他對她「沒有感覺」那又如何?反正她看見他方才的模樣,就算他想留人,她也一定轉身就逃,就像剛剛那些男人一樣。

  「你好厲害喔!」闕靜喜驚歎的聲音傳來,差點讓他松掉手中的獵物。

  公孫奕訝異的轉過身望向她,看著她蹦蹦跳跳的來到他面前,仰頭望著他,雙眼泛著崇拜的光芒。

  「你真的真的好厲害喔,只說了幾句話,就把他們嚇跑了。」如果早點遇到他,她也不用跑得這麼累了。

  原來他沒聽錯,她真的是在崇拜他。

  「你沒看見嗎?」只有這個可能了。

  「看見什麼?」闕靜喜偏著頭,迷惑的望著他。

  「看見我的眼睛。」公孫奕盯著她,想從她的表情探察出蛛絲馬?。

  「有啊!我當然有看見你的眼睛,就在這裏。」她抬手在他眼前比了比。

  伸手將她的手抓下來,看來她是沒看見他方才泛著綠光的眼睛了,難怪她不怕。

  「你的眼睛好漂亮,還會發光耶!還是我最喜歡的綠色。」闕靜喜喜愛的湊進他,「你可不可以再發一次光?」

  她看見了?!

  「你不怕嗎?」公孫奕不驚訝也難。

  「怕什麼?」

  「怕我的眼睛。」

  「不怕啊!它很漂亮,我比較怕不是人。」

  不是人?人稱妖怪的他,應該也算「不是人」吧!

  「他們為什麼追你?」公孫奕突然有了想知道的衝動。她真是私逃的小妾嗎?

  「因為不是人要抓我回他家,歡歡說跑愈遠愈好,叫我一直跑,不可以回頭、不可以停下來,所以我就一直跑一直跑了……我跑得好累喔!」她蹲了下來,因?她真的很累。

  公孫奕眉頭微微一蹙,在心中略微整理一番,猜出了一個大概。

  看來她並非如方才那幾人口中所言,是他們少爺的侍妾,而是又一樁覬覦美色、仗勢欺人的戲碼。

  心中對這個不是人莫名的惱了。

  「你叫什麼名字?」他也跟著蹲下來,看見她頭枕在膝上,眼睛閉著。「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喜兒……我叫喜兒……」闕靜喜呢喃,身子歪歪斜斜的倒向一邊。

  公孫奕反射性的手一橫,攬住她。

  「喜兒……」他低喃著她的名字,不期然的,娘親的話躍進他的腦中,「是你嗎?我所等待的另一半。」

  總覺得她似乎有什?地方怪怪的,可一時間卻又理不出頭緒來。

  看著她毫無戒心的呼呼大睡,他忍不住搖頭,她未免也太無防人之心了吧!

  一手將她扛上肩,一手拿著劍和獵物,公孫奕決定收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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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主?!」公孫一心才剛整理完、生好火,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立即錯愕張著嘴,久久無法闔上。

  是他眼花了嗎?

  肯定是的,要不然怎麼會看見向來不讓人近身,討厭與人碰觸的莊主,肩上竟然扛著一個人?而從那衣著看來,還是個女人!

  「一心,這只野兔交給你處理。」公孫奕將野兔丟給公孫一心,走向他鋪好的鋪蓋,將闕靜喜輕輕放下。

  「莊主,她……」公孫一心上前,看見闕靜喜後,嘴驚愕的張得更大,看傻了眼。這位姑娘好美喔!

  「把口水收回去。」公孫奕不悅的瞪向他。

  「啊!」公孫一心趕忙將嘴闔起,「莊主,她是誰?」

  「她是誰與你無關,還不去做事。」公孫奕冷聲道。

  「是。」公孫一心一凜,莊主生氣了?

  雖然有點捨不得離開,可他還是乖乖到溪邊去處理皮毛。

  啊!對了,趕緊去告訴慕容堡主,他一定會很好奇的跑回來,然後問一大堆他也想問卻不敢問的問題,到時候他只要站在一旁聽就行了。

  果然,當慕容聖聽了後,魚也不抓了,牽著翔鳳、拉著馬匹,趕緊跑回營地。

  「大師兄,聽說咱們有客人啊!」慕容聖一瞧見躺在鋪蓋上的闕靜喜,立刻瞠大眼睛,吹出一聲驚豔的口哨,「老天,是個美人兒呢!雖然此刻髒了點、亂了點,不過容貌和三師弟有得比了。」

  公孫奕冷冷的瞅了他一眼,「二師弟,你的魚呢?」

  「哦,呵呵,不急、不急。」慕容聖呵呵乾笑,趕緊轉移話題,「她怎麼了,受傷了嗎?需不需要我幫她看看?」他可是一名大夫喔,雖沒有執業,平時也只是應急的替自家人瞧瞧,不過他依然是名大夫,這是不可抹滅的事實。

  「二師弟!」公孫奕不悅的擋住他欲往前栘的身軀,「她只是睡著了。」

  訝異的望向公孫奕,是他聽錯了嗎?大師兄似乎挺不高興的,為什麼?

  不過,這疑問暫且壓後,慕容聖決定先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再說。

  「她就是被追的姑娘嗎?」慕容聖直盯著那張絕色的麗顏。嗯,老實說,除去三師弟之外,他還沒見過比她更美的姑娘,現下狼狽的模樣就已經這樣了,實在很難想象乾乾淨淨的她會是怎樣的絕色,若再經過妝點……嘖嘖!

  「嗯。」

  「發生什麼事了?她是誰?怎?會和你在一起?嗯,不對,應該說,大師兄為什麼會讓她跟你在一起?」

  公孫奕簡單的將事情解釋一逼,不過將自己對她沒有感覺的事略過不談。

  「太守之子看上的女人啊!」慕容聖沈吟低思。他只顧著看美女,沒注意到一旁的翔鳳臉色變得更冷凝,轉身踱開。

  「大師兄。」慕容聖望向公孫奕,「你記得師父說的事嗎?」

  女禍,他怎麼忘得了。

  「記得。」公孫奕淡應,視線膠著在昏迷的人兒臉上。

  「所謂紅顏禍水,以這樣的美貌,我毫不懷疑她會惹來的麻煩。大師兄確定要讓她跟著咱們嗎?」

  「你能將她丟在這裏嗎?」公孫奕冷哼一聲,「既然出手救了她,當然就要把人送到安全的地頭,這是我的原則,二師弟忘了嗎?」

  「呵呵,沒忘、沒忘。」只不過這個原則還沒有機會用到罷了,因為大師兄根本從不出手救人,就連現在,他都還疑惑萬分,為什麼這一次師兄會出手,難不成就因為她的美貌?「那麼現在就只能等她睡醒再問清楚嘍!」

  「要不然呢?你要把她吵醒嗎?」

  「哦,不用了,就讓她睡到自然醒好了。」大師兄的口氣怎麼好象在說誰敢吵醒她,他就讓他好看似的?

  公孫奕滿意的點頭,?眼一瞥,「一心,我們的晚膳呢?」竟敢站在一旁偷懶!

  「啊!一心馬上去準備。」公孫一心回過神,趕緊又提著野兔朝溪邊沖去。

  「咦?翔鳳呢?」慕容聖終於注意到心上人不在身旁,抬頭四處張望,看見他坐在大石上望著落日餘暉,趕緊上前關心。「還不舒服嗎?」

  翔鳳冷漠不語,只是搖搖頭。

  「翔鳳,怎麼了?」察覺到他臉色不對,慕容聖關心的問。

  翔鳳將視線收回,迎上他關切的眼神。

  「如果……我是女人,你會比較高興吧!」

  慕容聖一楞,審視了他好一會兒,領悟一笑。「我想,不管你是男是女,都會是我唯一的選擇,只不過如果你是女的……」慕容聖停了下來,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怎樣?」翔鳳追問。

  「如果你是女的,我們可能會繞更大一圈,浪費更多時間才會在一起吧!」

  「為什麼?」翔鳳不解。

  「你應該知道我對女人的觀感,縱使不像大師兄那般敬而遠之,也是能避則避了,所以如果你是女的,要得到我的心,還需要費更多的心力才成。」慕容聖調侃,在他頰上偷了個香。

  翔鳳紅了臉,撇開頭,「別說得像是我追求你似的!」顛倒黑白。

  「翔鳳……」慕容聖在他身旁坐了下來,認真的望著他,「我知道你對我們的關係心裏不踏實,所以我只對你說這一次,你要牢牢的記住,今生今世,你是我的唯一,不管男女,皆無人可以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翔鳳緩緩勾起一抹笑痕,轉身背靠著他,眼底漾滿幸福的光芒。

  慕容聖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低聲道:「翔鳳,我打算中秋過後暫時留在江南,咱們倆就好好的一遊江南,你認?如何?」

  「你決定就成了,不管你要去哪里,我一定會在你身旁的。」翔鳳輕聲的說。

  「下地獄呢?」慕容聖開玩笑的問。

  「上窮碧落下黃泉,我都會追隨。」





  第五章

  嗯……好香喔!

  睡夢中的闕靜喜聞香醒來,睜開惺忪睡眼,緩緩的坐起身,揉揉眼睛四處張望著。

  這裏不是她的房間……

  「醒了?」

  一陣低沈的嗓音在她身後響起,她轉過頭一看。

  啊!她想起來了,她一直跑著,跑得好累好累,然後這個長得很好看的厲害男人救了她,且三言兩語就把那些隨從給趕跑了。

  「肚子餓了嗎?」公孫奕關心的問。她眼底的崇拜光芒讓他真要以為自己是個大英雄了。

  闕靜喜眼睛一亮,猛點著頭,「嗯,肚子好餓。」

  她率直老實的回答讓公孫奕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幸好他是背對著慕容聖他們,否則肯定會讓一直注視著他們一舉一動的三人驚訝不已。

  「你要一起到火堆旁去,還是我把烤肉拿過來給你?」如果他肯坦然承認,他喜歡後者。

  「我要去。」可惜,闕靜喜選擇前者。

  她迫不及待的站起身,疲勞過度的雙腿一時間使不出力,遂又軟倒的跪坐在地上。

  「怎麼了?!」公孫奕一驚,很自然的上前扶住她肩頭。

  「我的腳沒力氣。」闕靜喜一張小臉兒皺成一團,朝他送出一抹可憐兮兮的笑容。

  公孫奕聞言松了口氣,不過下一剎那心下又是一凜,他竟會為了她緊張?!

  「大師兄,你們在蘑菇什麼?再不過來,美味的烤肉就要被一心給啖完啦!」慕容聖朝著他們喊。

  「咦?冤枉啊!一心就只吃了那麼一小塊烤肉,是慕容堡主你自己解決掉半隻烤兔的。」公孫一心趕緊澄清。他手上這小肉塊都還沒吃完呢,才不想替慕容聖背黑鍋。

  「走吧!再晚些就真的沒烤肉吃了。」公孫奕收回思緒,伸手將她扶起。有這些人在,想嚴肅還真不容易。

  闕靜喜靠著他,雙腿虛軟的走到火堆旁,坐下後朝大夥禮貌的嫣然一笑。

  公孫奕撕下一塊烤肉遞給她,「慢慢吃,小心燙。」他低聲叮囑。

  可闕靜喜餓極了,香噴噴的烤肉就在手中,她怎麼可能慢得下來。

  於是,他們就看著一個美人兒邊吹著氣,邊狼吞虎咽的絕倒景象。

  「看來她是餓壞了。」慕容聖驚歎低喃。

  四個大男人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的晚膳全進了小美人兒的肚子裏,連一向冷然的翔鳳都不免瞠目結舌,懷疑她到底將食物裝到哪兒去了。

  火堆上的烤兔吃完了,闕靜喜咂咂嘴,渴望的望著公孫一心拿在手上的小片烤肉,一臉的渴望。

  哦!不會吧?公孫一心忍著將手藏到背後的衝動,這……是他僅剩的晚膳了耶,她不會狠心得連這?一小塊烤肉也不給他吧?

  接收到其他三人責備的眼光,公孫一心掙扎了好久,最後終於忍痛,依依不捨的將烤肉雙手奉上。

  闕靜喜欣喜的接過烤肉,對他燦然一笑後,直接將烤肉往嘴裏塞。

  嗚……見到那個笑容,公孫一心頓覺死而無憾了。

  緊接著,她又陸續接收其他三人的進貢,將?人手中僅剩的烤肉全接收了,最後,她意猶未盡的舔舔手指頭,完全沒發現這個動作有多誘人。

  「吃飽了?」公孫奕盯著她的粉紅小舌,突然覺得很餓。

  「不餓了。」闕靜喜滿足的微笑。

  只是不餓,意思是還沒吃飽嗎?

  四人面面相覷,開始擔心往後是不是要天天餓肚子了。

  「早知道我就不要偷懶,抓幾尾魚回來就好了。」慕容聖有點後悔。他剛剛吃的最多,所以他不餓,可翔鳳只吃了一片烤肉啊!

  「你現在去抓也行。」公孫奕斜睨了他一眼。

  現在?!「哦,既然不餓了,咱們就來聊聊天吧!」慕容聖清清喉嚨,連忙轉移話題,「不知姑娘貴姓芳名?」

  「什麼?」闕靜喜眨眨眼,聽不懂他的意思。

  「我是說姑娘貴姓……」瞧她一臉茫然,慕容聖有絲詫異的改口道:「妳姓什麼」

  「喔!姓什麼啊!」闕靜喜一臉恍然大悟,「你一直說『貴』姓,其實我的姓一點也不貴,它不用錢也不能賣。」

  慕容聖錯愕的張著嘴望向其他人,發現大夥也是同樣的表情,這麼說,他的耳朵並沒有問題嘍!

  「我姓闕。」厘清後,闕靜喜回答了他的問題。

  闕!

  嗯,別想太多,整個蘇州城又不是只有一戶人家姓闕,姓闕又這麼美的女人也不一定就是闕家莊那個第一美人。

  「那姑娘芳名可否告知?」慕容聖再問。

  「方名?名字有方或者是圓的嗎?」偏著頭,闕靜喜萬分不解。為什麼歡歡都沒有告訴她呢?

  公孫奕望著她那美麗的小臉蛋,突然發現,她魅人的雙眼,除了動人外,還閃著純稚的光芒。

  瞬間他了悟了,為什為他會覺得她特別的原因了。眼前的人兒,不僅僅是美豔驚人而已,甚至是單純、天真的可人兒。

  「她叫喜兒。」公孫奕代她回答,警告的瞪著慕容聖,「既然大家都吃飽了,就休息吧!」

  慕容聖楞了下,他不過是問一些基本且正常人都會問的問題,大師兄幹麻瞪他啊?一副他欺侮了人家似的,而且,大師兄還搞錯了一點,在場誰吃飽了?就連美人兒也只不過是不餓而已。

  「我負責守前夜,你們先去休息。」

  聳聳肩,慕容聖決定不與他辯駁,便招手要翔鳳睡覺去。

  「莊主,讓一心來吧!」公孫一心實在不好意思自己去睡,讓主子守夜。

  「不用了,平時一些瑣事全由你張羅,守夜的事交給我們就成了。」公孫奕淡道。

  嗚嗚……好感動喔!公孫一心感動得幾乎痛哭流涕了。莊主平時雖不太理人,可其實是個大好人,不愧是他「一心」追隨效忠的主子。

  抱著滿懷的感動,公孫一心躺了下來,沒多久便呼呼大睡。他實在是真的累了,他們三人都武功高強,有其深厚內力,只有他勉強構得上三腳貓水準,會那?累也是理所當然的啊!

  「妳也睡吧!」公孫奕將闕靜喜帶回她原先睡的地方。

  「你不睡嗎?」她乖乖的躺下身來,讓他為她蓋上一件薄毯。

  「等會兒。」

  凝望著他好一會兒,闕靜喜眼皮漸漸垂下,不久便睡著了。

  公孫奕盤腿坐在她身旁,視線在她臉上膠著了好一會兒,才抹了抹臉,無聲的一歎。

  她到底有什麼不同,讓他對她「沒有感覺」,就因為這張難得一見的絕色容顏嗎?他不知道原來自己也是如此膚淺的人,僅一張美麗的臉蛋就讓他另眼相看,還是如娘親所言,她是他等待的人?

  她是第一個見到他妖魔之眼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還說漂亮的女人,那純真無瑕的眼神,直勾勾的望進他內心最黑暗的深處,像是撥開厚沈的黑霧般,射入一道光明。

  他是討厭聰明且心機深沈的女人沒錯,可也沒料到竟會對一個單蠢的女人心生異樣感受。

  夜漸漸深了,四周很靜,而他的心……卻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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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細微的聲響急速靠近,在公孫奕察覺的同時,不遠處的翔鳳也坐起身。

  「看來咱們又有客人了。」公孫奕握緊手中的邪靈劍。來者輕功修為實屬上乘,若非他功力還算不錯,也不可能聽見。

  「嘻嘻……大師兄的耳力還是那麼好。」嘲弄的笑聲響起,宇文修臂彎夾帶著一位掙扎不休的姑娘現身。

  公孫一心被宇文修的笑聲吵醒,揉了揉眼睛,緩緩的墜起身。

  「咦?宇文門主?」

  宇文修對一心微微一笑,再偏頭望向翔鳳,「晚安,翔鳳,二師兄是不是被你操得太累了,才會睡得那麼死,連一心都被我吵醒了,他還不醒。」

  「閉上你那張賤嘴,要不然我就親手為你效勞,將它縫了。」慕容聖不悅的聲音響起。他根本沒睡著。

  「呵呵,照這樣看來,二師兄不是太累,根本是欲求不滿嘛!」宇文修故意搖頭歎氣。

  黑暗中,翔鳳的臉尷尬的紅了,只有在他身旁的慕容聖感覺到他不自在的肢體語言。

  「宇文門主好厲害,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這裏?」公孫一心佩服的問。

  「少見多怪,咱們一踏入江南範圍,三師弟就知道了。」慕容聖笑他無知。

  「咦!真的嗎?」公孫一心更驚訝了,忍不住轉向自個兒的主子尋求答案,

  「莊主,慕容堡主說的是真的嗎?」

  公孫奕淺淺一笑,「這個問題你應該問宇文門主才對,只有他知道答案。」

  「宇文門主,真的嗎?」公孫一心連忙轉問宇文修。

  「不,我是在你們進入蘇州地界後才知道的。」

  「看來肯定有很重要的事讓三師弟分了神,才會不知道我們昨日已進入江南。」公孫奕微笑望著宇文修。黯門在江南一帶勢力龐大,到處都佈滿眼線,任何牛鬼蛇神出入,宇文修都會在第一時間得到回報。

  宇文修邪美的俊容閃過一絲尷尬,但隨即隱匿,重現瀟灑姿態。

  「大師兄還是這般精明,什麼事都瞞不過你。」

  「這和你暫時不想離蘇州城太遠,以致此次中秋聚會改在黯門有關嗎?」公孫奕微笑問。目光望向被宇文修牽制住的姑娘。

  「呵呵,是同一件事。」宇文修趕緊轉移話題,望向慕容聖和翔鳳,笑容更加深了,調侃的道:「不好意思啊!翔鳳,本想讓你們好好休息一晚,不想來打擾的。」

  「宇文修,閉嘴!」慕容聖惱怒的低吼。這個三師弟,每次和他一見面,就會讓翔鳳疏遠他好幾天,氣死他了!

  「哎呀!二師兄,火氣怎麼這?麼大?看來翔鳳沒負起滅火的責任,真是失職啊!」宇文修呵呵直笑。

  「三師弟,麻煩請你閉上你的狗嘴,謝謝。」公孫奕沈聲警告。這麼大聲嚷嚷,會將睡著的人吵醒。

  「喔,這可不成,我專程跑這一趟就是有事要說,怎?可以閉嘴呢?」宇文修搖搖頭。牽制中的人兒已經不耐煩的咬了他好幾下,再不趕緊切入正題,恐怕真會被她咬下一塊肉,「你們撿到了一個落難美人吧!」

  「你是為她而來的?」公孫奕蹙起眉,望向師弟身旁不再掙扎的姑娘。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宇文修聳聳肩。

  「她在哪里?」被宇文修帶來的姑娘急問,抬起頭望向公孫奕。

  公孫奕只是斜睨著她,並沒有回答。

  「宇文修,你答應過我的。」闕靜歡轉向宇文修,邊扳著他環住她腰的大掌,只可惜文風不動,「你放開我啦!」

  「稍安勿躁,小歡兒。」宇文修寵溺的說,「大師兄,你也看見了,是我的小歡兒要找美人,你就讓她看一眼吧!」

  「誰是你的小歡兒?!」闕靜歡惱怒的低吼。若不是事關重大,她才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噓,小歡兒,你再吵,小心我大師兄不讓你見人喔。」宇文修親昵的在她耳旁低語。

  「她在這裏。」公孫奕比了比在他身旁睡得很沈的闕靜喜。

  「放開我,我要去看她。」闕靜歡掙脫不了,只好命令。

  「小歡兒,這可不是有求於人該有的態度喔!」宇文修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表示不認同。「重來一次。」

  「你!」闕靜歡氣得咬牙切齒,鳳眼盈滿怒意。這模萬讓她顯得更晶亮迷人,平凡的外貌瞬間加分。

  「嗯?」他揚起眉,好整以暇的瞅著她。

  闕靜歡瞪著他,惱得想咬斷他的脖子。

  望向那在黑暗中端坐著的男人,他身後些微火光並未照亮他的身形,反而添加了些許詭異,尤其閃動著隱隱綠光的雙眸,讓人心生懼意而輕顫。

  「請放開我,宇文公子,我想去看我姊姊,可以嗎?」雖仍咬牙,可闕靜歡的語氣與用詞已經大力改善了。

  宇文修放開環住纖腰的手。「嗯,差強人意,去吧!」

  闕靜歡得到自由後,刻意繞過公孫奕,奔到闕靜喜身旁。

  「姊姊?」她俯身靠近,確定睡著的人是闕靜喜,「姊姊,醒醒。」她低喚著。才想伸手搖她,一隻大掌立刻橫在她面前阻止。

  「她累了,讓她睡。」公孫奕冷聲道。

  「謝謝公子相助,這份恩情闕家莊記住了,改日有需要,闕家莊定會回報。」

  闕靜歡冷靜地說。

  「你們是闕家莊的兩位千金?」這麼巧?

  「正是,家姊闕靜喜,我是闕靜歡。再次感謝公子相救,家姊我就帶回去了。」

  公孫奕蹙起眉,心中雖不同意她的話,可又沒理由反對。

  「小歡兒,等一下。」宇文修上前將闕靜歡重新鎖在懷中,「我可沒說要你把人帶走喔!」

  「你想出爾反爾?」闕靜歡怒瞪著他,該死的,他幹?老是把她抱在懷裏!

  「放開我。」

  「不放。」宇文修直截了當的拒絕,「小歡兒,我只答應你兩件事,第一,就是把那本《牡帕蜜帕》送給你,第二,就是讓你知道令姊平安無事,我哪一件事沒做到了?出爾反爾的是你,你是否忘了你答應了我什麼?」宇文修哼了聲。

  「不帶她回家怎算平安無事?!」

  「小歡兒,你忘了布師仁以及太守大人的存在了嗎?你以為布師仁被你劃了一刀,又被我揍成豬頭,他會算了嗎?縱使太守大人尚有天良,心知自己兒子罪有應得,不敢追究你爹娘縱女行兇之罪,不過你認為布師仁會善罷甘休嗎?告訴你,回闕家莊才是真的不安全。」

  「可是……」她怎能放心讓天仙似的姊姊單獨和幾個大男人在一塊兒?

  「沒什麼好可是的,小歡兒,我以人格擔保,令姊跟我大師兄在一起是絕對安全的。」

  「你這麼一說更叫人擔心了。」闕靜歡沒好氣的咕噥。

  「哈哈!三師弟,沒想到你這麼沒信用啊!」聞言,慕容聖大聲取笑。

  「呵呵,好說好說,我的小歡兒就是這點可愛。」宇文修一點也不害臊。

  「夠了,別再抬杠了。」公孫奕不耐煩了,「三師弟,麻煩你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以為大師兄早就猜出個大概了。」宇文修嬉笑的表情突然一斂,「不就是紅顏禍水。」

  「喂!什麼紅顏禍水,還不是你們男人自己下流好色惹出來的。」闕靜歡不平的反駁。

  「你放心,我一點都不好色,相較于豔麗無雙的牡丹,我倒比較喜歡清雅的水仙,只可惜,我的水仙愛裝蒜。」宇文修笑望著她。

  「閉嘴,我沒心情聽你們兩個打情罵俏。」公孫奕冷聲道。

  打情罵俏?!

  闕靜歡才想抗議他用詞不當,小嘴兒立刻被宇文修捂住。

  「別再說了,惹我大師兄不高興,事情就難辦了。」宇文修低聲警告,還趁機吃了她一記豆腐。

  「三師弟,把事情說清楚。」

  「事情很簡單,蘇州太守的兒子布師仁覬覦闕靜喜的美色,三番兩次想要強擄她進太守府逞其獸欲,今日在城裏大街上,兩方人馬又不幸巧遇,拚鬥的結果,我的小歡兒劃傷了布師仁手臂,救下狼爪下的闕靜喜,並命其逃走,之後大師兄應該就知道了。」他聞訊趕往現場,救下了闕靜歡,並到醫館揍了布師仁一頓,然後將闕靜歡帶進他的別莊,派門人探聽闕靜喜的下落,得到消息後就趕過來了,當然,是先談妥條件才來的。「大師兄大可放心,我們不打算帶走她。」

  「三師弟將人帶走我反而省下很多麻煩。」公孫奕沈聲道。要他放心?笑話,闕靜喜與他素昧平生、毫不相關,他幹麻擔心她被人帶走?

  「喔喔,這樣啊,那也只好請大師兄多多麻煩了,師弟我有另一個人要處理,她可是比這一個還麻煩百倍呢!」宇文修指了指懷中掙扎不休的人兒。

  「我有一個問題,喜兒……闕靜喜就是相傳的江南第一美人嗎?」公孫奕問。

  「沒錯,大師兄,而且也稱第一才女,只不過……呵呵,這第一才女……」

  「名不副實。」公孫奕直言。

  「厲害!」宇文修佩服。「你瞧,小歡兒,隨便一個和令姊有接觸人,都能識破,真不知道你們蘇州城的百姓到底是怎麼了?竟被你們矇騙這?久。」

  闕靜歡咬牙無語,該怎麼說呢?那些人全都在看到闕靜喜的第一眼就被迷了心竅,根本沒多餘的腦袋去察覺什麼不對勁,誰會像這個宇文修,不看姊姊的美色,反而老用他那雙美得很邪惡的眼睛盯著她瞧。

  「啊!對了,大師兄、二師兄,差點忘了說,這次中秋聚會,可不可以取消啊?」宇文修道出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三師弟,要取消幹麻不早說,害我們大老遠下江南來。」還害翔鳳暈船,罪無可恕。

  「呵呵,取消是臨時決定的嘛!」最重要的是,早點說的話,怎麼拐大師兄下江南來呢?師父可是用第十一層「懾魄」心法跟他交換的耶!

  「也罷,取消就取消,多得幾天空,我也好帶著翔鳳好好遊歷江南。」慕容聖聳聳肩。

  「大師兄呢?」宇文修問。

  公孫奕望著熟睡的闕靜喜,沈默不語。

  「不說話,師弟我就當大師兄是默許了。」宇文修笑道。「對了,這段時間黯門的人任由大師兄和二師兄差使,有需要請不要客氣。」留下兩面權杖,宇文修隨即帶著尖叫的闕靜歡飛掠而去。

  「嗯?歡歡?」睡夢中的闕靜喜緩緩睜開眼,還不是很清醒的低喃著。

  「沒事,睡吧!」公孫奕將權杖收進懷裏,輕撫她的發,低聲道。

  「我好象聽到歡歡的聲音……」她疑惑的呢喃。

  「你只是作夢,乖乖睡吧!」

  闕靜喜重新閉上眼睛,在他的安撫下逐漸睡去。

  「大師兄,現在提醒你師父卜的卦會不會太遲了一點?」慕容聖突然開口。

  先是女禍,緊接著便是一連串的災難,甚至有血光之災,且……紅鸞星動!

  公孫奕的臉色倏地變得陰沈,凝視著闕靜喜的雙眼泛出綠光。

  「她只是一個責任,明日一早,我就送她回闕家莊。」

  「是喔,然後呢?讓那個不是人抓了她回家逞獸欲。」慕容聖詭笑,看見大師兄的臉色更陰沈了,「不過,不管事情如何演變,我想我是看不到了,明日一早我便打算帶翔鳳遊歷江南,咱倆就在此暫且分道了吧!」

  「二師弟保重。」

  「呵呵!大師兄也一樣,凡是小心,既然『女禍』已經出現,別忘了接下來就是災難了,千萬別大意啊!」





  第六章

  真是該死的烏鴉嘴!

  公孫奕一向冷靜的性情,在經過接二連三的倒楣事後,忍不住開始懷疑,其實師父不是幫他卜卦,而是對他下咒。

  一早,與慕容聖和翔鳳暫別,正打算進城將闕靜喜送回闕家莊,沒想到才行進不到十丈遠,萬里無雲的晴空莫名其妙的嘩地一聲,下了一場太陽雨,且雨量還忒大。

  他反射性的將披風蓋住懷裏的闕靜喜,才想找個地方躲雨,嘴都還沒開,雨就停了,讓他只能傻眼的站在太陽下。

  「莊主……」公孫一心苦著一張臉,莫名其妙的望著天空,和一身濕衣。這場雨,未免下得太過詭異了,「怎卜辦?」

  公孫奕暗歎了口氣,望著懷中讓他即時用披風蓋住的人,「喜兒,你沒事吧?」

  掀開披風,瞧見她只有衣裳下襬略濕,其餘都還清爽乾燥,他松了口氣。

  「沒事……哇!你淋濕了,快點把濕衣裳換下來,要不然會染風寒的。」闕靜喜急忙扯著他的衣裳。

  「不用了,進城後再換下。」

  「不行,你這樣會生病的,乖一點,快點換衣裳。」她學著娘親和二娘的語氣道。她們常常這樣對她說。

  「噗!」公孫一心忍不住噴笑,但緊接著便哈啾一聲,打了一個噴嚏。

  公孫奕見狀,無奈的一歎,「罷了!一心,找隱密點的地方把濕衣裳換下吧!」照顧一個蠢女人已經夠了,他可不想再多照顧一個病人。且……低頭望著懷中的小女人,他想,如果自己不把衣裳弄幹,她可能會直接扒了他的衣裳。

  「是。」公孫一心趕緊下馬,拿下包袱閃進樹叢,但一會兒之後……「莊主。」他傳出比哭還難聽的叫喚。

  「又怎卜了?」公孫奕才剛下馬,轉身將闕靜喜也抱下馬,正打算到一旁運功將衣裳弄幹。

  「莊主,包袱也全濕了。」公孫一心從樹叢中走出來,依然穿著之前的濕衣。

  「全濕了?」公孫奕緊蹙眉。

  「沒錯,全濕了。」公孫一心從包袱裏拿出一張銀票遞給他。「銀票糊了,咱們只剩下幾塊碎銀子和……」他數了一下,「十二個銅錢。」

  「我希望離開的那兩組人馬和我一樣倒楣。」公孫奕咕噥著。取消這次的聚會,肯定是他們的脫身之計,想來他們大概早就決定,他若真遇著女禍,就趕緊各自分飛。

  好吧!衣裳濕了沒關係,反正太陽大得很,就在這林子裏找個空曠的地方晾著,相信很快就幹了。銀票沒了也沒關係,反正身上有黯門的權杖,隨時要調千萬兩銀子也沒問題。

  結果……

  晾在林子裏曬太陽的衣裳被一陣怪風給吹落進河裏,漂流遠去。他施展輕功想要將衣裳撈回來,沒料到石上青苔太過滑溜,落腳施力處一個打滑,他不但落水了,腳還卡在石縫中動彈不得,且從傳來的痛楚他就可以知道,他的右腳脛骨可能裂了。

  「該死!」他咬牙低咒。

  「莊主!莊主,你沒事吧?」公孫一心在岸邊擔憂的大喊。

  公孫奕?起頭,看見公孫一心趴在岸邊,闕靜喜也效法,險象環生的景象讓他心口一窒。

  「離河邊遠一點!」他對著他們吼。看見公孫一心將她拉離岸邊後,才松了口氣。

  咬牙忍下痛楚,他運氣擊碎石頭,將傷腳從石縫中拉了出來,緩緩的爬上岸。

  「莊主!」公孫一心立即奔上前,闕靜喜也跟在他身後跑。

  當公孫奕發覺不對時,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闕靜喜不小心踏著了公孫一心的鞋子,然後他整個人往他身上壓了上來,不偏不倚,壓在他本就已經受傷的腿。

  劇痛讓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他咬牙忍下,卻仍忍不住狠狠的低咒一聲。

  「一心!」

  「莊、莊主,對……對不起!」聽聞莊主咬牙切齒的聲音,公孫一心立刻雙手撐地,小心翼翼的往一旁移動,生怕再碰到莊主的腿,「一心不是故意的,是……是……被踩著了鞋……」他跪在一旁,想幫忙卻又不知該從何幫起。

  「閉嘴,一心。」公孫奕此時沒心情聽他哭嚎解釋,森冷的眼一瞟,看見了那應該是又蠢又呆的女人竟一臉罪惡的偷偷往後退,看來她也知道自己闖禍,不是蠢得太徹底嘛!

  「喜兒!過來。」公孫奕聲音輕柔的喚著。只有公孫一心知道,愈是輕柔的聲音,所含的危險性愈高。

  「我不是故意的。」闕靜喜不斷搖著頭,不敢接近他,不過也沒有再退後。

  倏地,公孫奕雙眼微眯,眼底有絲驚慌一閃而過。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過來幫我一把。」公孫奕輕聲道。倏地,他臉色一沈,來不及了!

  眸底綠光閃動,他運氣使出淩空禦劍之術,「去!」低喝一聲,邪靈劍出鞘,盈動的妖邪光芒化成一道利箭。

  「啊!」闕靜喜驚叫一聲。

  公孫一心也震驚的張大嘴,「莊主!」

  只見邪靈劍破空而去,在公孫奕禦劍下,掠過闕靜喜,直接刺入從樹叢中躍出,手持利劍欲朝闕靜喜砍去的黑衣人。

  一聲慘叫響起,邪靈劍沒入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直挺挺的往後倒,已然斷氣。

  「收!」邪靈劍離開人體,劍身沾著的血液瞬間消失,仿佛被劍身吸收了般。

  渴血的邪靈劍沾了血後,滿足的讓公孫奕收入劍鞘。公孫奕神情轉趨淡漠,望著腿軟跌坐在地上的兩人。怎麼,他們以為他要傷害她嗎?

  「一心,過去查查。」他冷漠的下令,不看闕靜喜一眼。

  「是、是,莊主。」公孫一心聲音微抖,爬到黑衣人身旁搜身,一會兒後,他搜出一封信,以及一面小巧的權杖,趕緊再爬回公孫奕身旁,將兩樣東西交給他。

  其實,他是第一次瞧見莊主使出淩空禦劍之術,也是第一次看到莊主毫不留情的直取人性命,雖有點受驚,可心底對莊主是佩服的。

  公孫奕收下權杖,拆開信看著,半晌,他眼眸倏地一眯,望向闕靜喜。

  那是封委託信,黑衣人是針對他而來,而她是受他所連累的。可他明明昨日才與她相遇,為什麼今日就有人花錢買殺手指名要殺了「他的女人」?

  「莊主?」公孫一心看情況好象不對勁,開口詢問。

  公孫奕將信在掌中揉成一團,一個運氣,立刻將之化為煙塵,隨風散去。

  「一心,去找幾根直長的樹枝回來。」他必須儘快找個能暫時安身的地方,不過在此之前,得先把他的腳固定好。

  「是,莊主。」公孫一心立即站起身跑進林子裏。

  「喜兒。」見闕靜喜仍楞楞的坐在地上,瞪著那具屍體,一臉驚恐的回不了神,他眼眸微黯,終究還是嚇著了她無瑕的心。

  「你……殺了他?」闕靜喜低喃著。視線無法從那死不瞑目的眼移開。

  聞言,心臟倏地竄過一絲疼痛,公孫奕表情一沈。

  「他要殺你。」那利劍泛著幽幽藍光,可見上頭抹了毒,很有可能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闕靜喜眨眨眼,萬般疑惑,「殺我!為什麼?我又不認識他。」

  「因為我。」話一出口,他微微一怔,師父說他會招惹女禍,可這麼看來,他為她帶來的卻是更可怕的殺身之禍。

  不解的迎上他的視線闕靜喜莫名的覺得一陣心痛,立即手腳並用的爬到他面前。

  「你很痛嗎?」她關心的問。

  「還忍得住。」這點傷他公孫奕還忍得住,「你……」受驚了?他想問,卻欲言又止。他忍不住在心裏自嘲的一笑,公孫奕啊公孫奕!何時你也會有說不出口的話?

  「什麼?」闕靜喜偏頭望著他,純稚的眼中有著全然的信任。

  他下意識的避開她的視線,淡漠的說:「沒什麼。」他的世界,適合留她嗎?

  「莊主,你……」

  「你叫我什麼?」公孫奕一楞,訝異的問。

  「莊主啊?你不是叫莊主嗎?」闕靜喜疑惑的瞅著他。她明明聽見一心都是這?叫他的呀!

  公孫奕低笑,凝重的神情頓時一掃而空,「我不是叫莊主,我複姓公孫,單名一個奕字。」

  「咦?」闕靜喜蹙了下眉。

  「就像你姓闕,而我姓公孫,你叫靜喜,我叫奕,懂嗎?」他頗有耐心的解釋。

  「喔!我懂了,阿奕,我叫你阿奕好不好?」她甜甜的笑問。

  「隨你。」他無所謂的回答。

  「阿奕,等一下我們回我家好不好?你痛痛,而我家有很多藥、有很多房間,還有大夫,可以讓你不痛喔!」闕靜喜臉上有著明顯的擔憂。

  公孫奕溫柔的將她臉上的發絲撥到耳後,知道她並沒有被方才的插曲嚇著,並對他敬而遠之,讓他松了口氣。

  「不行,喜兒,我們不能回你家。」

  「為什麼,你是在怪我、生我的氣嗎?」闕靜喜扯住他的衣袖,眼底逐漸凝聚霧氣。

  「不是,我沒有生你的氣也沒有怪你,這是意外,不是你的錯。」公孫奕似乎有點瞭解,她對自己的遲鈍非常在意,所以對周遭人的反應非常敏感。聽起來雖矛盾,卻也是最貼切的解釋。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回家?如果你是擔心我太笨,又害你傷更重的話,我家裏有很多僕人,他們都很厲害,可以照顧你,也不會再害你受傷,如果你還不放心,我可以離你遠遠的,絕對不會接近你,這樣可以嗎?」霧氣凝聚成淚滴,滾落白晰無瑕的臉頰,也滴入了公孫奕的心。

  「不可以。」他抬手輕柔的為她拭去淚水,瞧見她的臉色因聽見他的答案而變得更加蒼白,忍不住微微一歎,「喜兒,聽我說,你記得剛剛那個人吧……別看。」他捧著她的臉,阻止她回頭瞧那個黑衣人的屍體。

  「嗯,記得。」闕靜喜身子微微一抖,想到他說那個人要殺她,想到那死不瞑目的眼……

  「噓,別想,沒事了,別怕。」察覺她的恐懼,他將她攬進懷裏,低聲安慰,「聽我說,喜兒,現在有人要殺你,如果你回家的話,會把那些壞人全都引回家,那會為你的家人帶來危險,你懂嗎?」

  「啊!」闕靜喜一驚,猛地抬起頭來,「他們……會傷害爹、娘,二娘、大哥、二哥、歡歡,還有明月和有很多很多人?」

  公孫奕點頭,「對,所以我們不能回你家。」

  「對,不能回去,不可以回去。」她慌得猛點頭。

  「喜兒,我會先找個安全的地方把我的腿傷養好,然後找出那些壞人,讓他們不敢再傷害你及你的家人,到時候我再送你回家,好不好?」

  「好。」闕靜喜點點頭,安下心來,重新窩進他的懷裏。

  公孫奕靜靜擁著她,頭一次體會到擁抱一個人的滿足感。

  公孫一心抱著幾根樹枝站在樹後,心想,他該出去嗎?

  難得莊主會抱人,甚至還是個女人,他實在不應該出去打擾的,可……低頭望了懷中的樹枝,莊主的傷也是要趕緊處理啊!

  他猶豫了老半天,直到公孫奕察覺他未免去得太久了,揚聲叫喚,他才趕緊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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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闕家莊因為兩位小姐失蹤,搞得大夥方寸大亂,重金懸賞的結果,將得到的消息概括總論,得知了大概的情形--

  布師仁夥同隨從當街搶人,喜、歡兩千金拚死逃逸,後來闕靜喜逃出城,下落不明,闕靜歡則被一位大俠救走,布師仁還被那位大俠痛揍了一頓。

  不過布師仁矢口否認,他的說詞是:他在街上巧遇喜、歡兩千金,不過是打了聲招呼,結果闕靜歡竟像得了失心瘋般,拿出隨身匕首劃傷了他的手,且還勾結男人莫名其妙的揍了他一頓,接著便揚長而去。

  闕家莊沒有一個人相信布師仁的話,就連太守大人也不相信自己兒子的話。他算還有點良心,沒有順了兒子的意,將闕家夫婦給抓進牢裏,安個縱女行兇的罪名。

  但,大夥雖心知肚明,卻也拿布師仁沒辦法,喜、歡兩千金至今下落不明,蘇州百姓們看在重金的份上,也只敢私底下告訴闕家夫婦消息,要他們出來作證,那是四兩棉花--免談。

  因此,一沒人證,二又礙于他乃太守之子,闕家最後也只好自認倒楣,繼續懸賞重金,期盼有更進一步的消息,更希望那位元見義勇為救了小女兒的大俠儘早將人送回,也好探聽一下大女兒的下落,只可惜,等了三天依然沒有消息。

  兩個寶貝女兒、妹妹不見了,闕家的男人們無心工作,整天長籲短歎,弄得所有商行管事捧著一大疊帳冊無人聞問,只能跟著在大廳外歎息,三天來,闕家莊只聞一片歎息聲不絕於耳。

  闕大夫人和闕二夫人終於看不下去,便聯袂出馬訓人。

  「你們是夠了沒有?這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是等著給喜兒和歡兒送葬嗎?」闕大夫人冷聲質問。

  「呸呸呸!說那什麼話,胡說八道、胡說八道。」闕老爺一聽,連呸了好幾聲,就怕老天爺聽進他家夫人的話就糟了。

  「我說老爺啊!姊姊這樣說也是要提醒你們,喜兒和歡兒就算沒事,也被你們這樣整天長籲短歎的,好運氣都給歎光了,不出事才怪。」闕二夫人聲音輕柔,可話裏的責備卻重得很。

  「沒錯,歎一聲可是會倒楣三年,你們以為自己有多少福氣可以歎,到時候還不是要折了喜兒和歡兒的福氣。」闕大夫人哼了聲,瞪著三個寵喜、歡兩姊妹寵上了天的男人。

  「迷信、迷信。夫人啊!你可不要詛咒自己的女兒。」

  「迷信?好啊,你若不信邪,就繼續歎吧!」闕大夫人坐了下來,抬手招呼闕二夫人,「妹妹,你也坐下。」

  「謝謝姊姊。」闕二夫人溫柔的一笑,連忙在闕大夫人的身旁坐下。

  「我說競桓。」闕大夫人叫著兒子,也就是闕家的大少爺,「派出去尋找的家丁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嗎?」

  「回娘的話,目前為止還沒有消息,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追著出城的三個布家隨從並沒有抓到喜兒妹妹。」闕競桓俊朗的面容與闕靜喜有三分相似,全都遺傳自闕大夫人。

  「如何確定?」

  闕競桓臉色一沈,想到那三個隨從的說詞,更是憂心。

  「競桓?」闕大夫人凝眉,來回望著回避她眼神的三個男人,心中的不安隨之湧起,「你們瞞著我什麼事?」

  「姊姊。」闕二夫人微微發抖的握住她的手,她也察覺出他們的不對勁。

  闕競桓尋求其他兩人的援助,可闕老爺避開了他求助的眼神,表示自己還是不要說話的好,弟弟闕競祺則朝他聳聳肩,嘴巴緊閉著,意思就是別找他。

  無奈之余,闕競桓只好避重就輕的開口。

  「娘,並非我們故意隱瞞,而是那三人的說詞不可信,所以……」

  「不管可不可信,你給我說就是了。」闕大夫人哪會看不出他們的心思,若他們認為不可信,臉色怎?會變得這?古怪。

  「這……好吧!我說,不過娘聽了之後別太驚慌,因為……」

  「競桓,你直接說了就是,廢話忒多!」闕大夫人不耐煩的打斷他。

  「好好好,我說就是了。」闕競桓歎了口氣,「布師仁的三名隨從那日瘋瘋癲癲的逃了回來,據說是因為碰上了妖怪,還說喜兒被妖怪給抓去了。」

  「妖怪?!去,這世上哪來什麼妖怪。」闕大夫人嗤之以鼻。

  「大娘,話不是這麼說,日前才從清泉山莊傳出有食人肉的妖怪進了江南地界,結果那三名隨從就撞上了,若非真遇上那食人的妖怪,他們怎麼會放過喜兒妹妹?」闕競祺隨後附和。

  「競祺,你說食人妖怪是清泉山莊傳出來的?」闕大夫人訝異的問。

  「是的,大娘。」

  清泉山莊乃江湖名門正派,一向維護正義、賑災濟貧,他們不會無緣無故散佈這種危言聳聽的謠言,那也就是說,真有食人妖怪了?!那喜兒……

  「天啊!」闕二夫人唉叫一聲,看來想的也是同一件事。

  大廳霎時又陷入一片哀戚。

  「夫人哪,現在你們知道我們為什麼在這歎氣了吧!」闕老爺感歎的說。

  「只會歎氣有什麼用,派人去找啊!派人到那片林子找,說不定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闕大夫人雙手拳,怎麼也不相信自己女兒就這麼葬生在妖怪腹中。更何況,妖怪之說也還不能百分之百證實啊!

  「怎麼派?明知道有妖怪出沒,難道要讓僕人們白白犧牲嗎?」闕老爺歎了口氣。雖有好幾個僕人自告奮勇要去那片林子裏找人,可他不允,同樣是一條命,沒道理讓他們犧牲,所以他只要大家在城裏城外四處探聽,不許有人擅自進入那片林子尋人。

  「別人不去,我們自己去!」闕二夫人突然開口。喜兒雖不是她生的,可她卻比親生的還疼哪!

  男人們頓時一楞。是喔!他們怎麼沒想到這個方法。

  「那……那我們立刻出發,你們兩個好好的待在家裏,也許……也許會有其他消息傳回來。」闕老爺站起身,交代兩位夫人。

  「老爺,妾身也一起去。」闕二夫人立即道。

  「不可,妹妹,若真遇到什麼?危險,你去了只會妨礙他們。」不等闕老爺開口,闕大夫人便已先拉住闕二夫人。

  「可是姊姊,我好擔心啊!」

  「乖,聽話,咱們就在家裏等消息。」闕大夫人柔聲安撫。

  「是,姊姊。」闕二夫人無奈的點頭。

  「你們快去吧!小心點,別……別逞強了,知道嗎?」闕大夫人聲音微抖,關心的叮嚀。

  「放心,我們會保護爹的。」闕競桓和闕競祺同聲安慰娘親。

  三個男人正準備出門,一名家丁卻急奔了進大廳。

  「老爺,有一封屬名給您的信。」

  闕老爺接過信立即拆開,看完信的內容後,原本頹喪的表情遂展開笑靨。

  「哈哈,原來是這樣啊,真是的,害我白擔心了。」

  「老爺?」

  「爹?」兩對母子異口同聲喚著。

  「夫人哪,不用擔心了,喜兒和歡兒都沒事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這信是宇文世侄送來的,歡兒此刻就在他那兒,而喜兒在他大師兄那兒呢!」

  「啊!也就是說,不是人好死不死的促成了爹的計畫?!」闕競桓失笑。

  「或許這就是天意,合該喜兒和他有緣,咱們就靜觀其變吧!」





  第七章

  公孫奕一行人暫時在黯門所屬的一處別院住下。

  「幸好腿骨只是裂了而非斷了。」蒙長老是黯門的專屬大夫,醫術頗為高明,當他們住進別院,便被通知前來看診。

  公孫奕瞧他不時偷?著闕靜喜,知道他好奇她的身分,但他並沒有介紹的意思。

  「需要多久會好?」他簡單扼要的問。

  「哦,咳咳。」蒙長老回過神,清了清喉嚨掩飾自己的尷尬,「只要佐以本門的續骨良藥,少則三日,多則五日,公孫公子便能下床行走,不過仍不可太過激烈,十日過後,就可以痊愈了。」

  果然,僅三日,公孫奕的傷勢就已經好了五成,勉強能下地行走。

  五日後,他的傷勢好了七、八成,稍微忍著點,練武也沒什麼問題,過了十日,便完全復原了。

  時光流逝,至今離中秋只剩五日,天上的明月也也漸漸圓了。

  公孫一心替公孫奕脫下外衣,披在屏風上,看著主子上床準備就寢,他猶豫了下,終於開口問:「莊主,咱們還要在這兒待多久啊?」

  公孫奕望向他,「想回去了?」

  「這……也不是,只是既然莊主的腿傷已經痊愈,聚會也取消,那咱們就沒待在江南的必要了,不是嗎?」莊主下江南的事逐漸傳開來,愈來愈多江湖人士前來為正義而戰,雖然此處別業至今尚無人成功闖入,但他仍為莊主擔心啊!而且……

  「一心,有話就直說了。」公孫奕怎會不瞭解他。

  「莊主,您是知道的,咱們住的地方是黯門的別院,但自從住進來後,那蒙長老的女兒就一天照三餐前來,美其名是過來打點貴客生活所需,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蒙千金是沖著莊主來的啊!」

  公孫奕淡漠的一笑,「那又如何?」

  「莊主,您該不會是對蒙千金有意吧?」公孫一心驚恐的開口。

  「她不好嗎?」公孫奕故意問。他從未表現出任何會讓人會錯意的態度,十日以來,他和蒙千金說話,距離至少三尺遠,說的話不超過十句,每句話不超過十個字,這種情形他還能有這種憂慮,未免也太過緊張了。

  「這……也不是不好,只是……」事實上,蒙千金是蒙長老的獨生愛女,閨名就叫千金,人長得聰慧美麗,武學造詣中上,不僅如此,她也不似一般江湖兒女那般粗魯無狀,反而如大家閨秀般知書達禮,可是……

  「只是什麼?」公孫奕笑問。

  「莊主啊!您是真沒感覺,還是不在意?那蒙千金真的很無趣、很死板耶!且她的眼睛還長在這裏。」公孫一心比了比頭頂。

  公孫奕蹙起眉,「蒙姑娘對你們說了什麼,或做了什?嗎?」

  「那倒沒有。蒙姑娘是不像一些刁蠻千金那般蠻橫的對待下人,也不會動輒得咎,說起話來也是客氣,疏遠的,當然,對莊主除外,可是啊!在她面前,就是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她視你為下等、卑賤人的眼光和氣勢,我本來就是下等人,所以是沒關係啦!但喜兒姑娘怎麼說也是江南首富的千金大小姐,沒錯,喜兒姑娘是傻了點,可傻得很可愛啊!蒙姑娘實在不應該用那種語氣和態度對待她。」

  公孫奕眼微眯,閃過一絲危險的綠芒。

  「什麼樣的語氣和態度?」

  「原來莊主真的不知道啊!」公孫一心一臉恍然大悟,「難怪,我就在奇怪,莊主怎會放任蒙姑娘這般對待喜兒姑娘咧,原來是不知道,虧蒙姑娘還說得跟真的一樣……」

  「一心!」囉囉唆唆說了一堆,就是沒有他要的答案。

  「哦!好啦,我不廢話了。」公孫一心趕緊切入正題,「其實那些話倒也不是什麼尖酸刻薄的話,反而還是堆大道理,什麼禮儀啦、規矩啦,連女戒都搬出來了呢!說得頭頭是道,精彩萬分,可我一心聽來只有一個重點,就是要喜兒姑娘離莊主遠一點,別礙了她的事。」

  公孫奕眉頭愈蹙愈緊,「喜兒的反應又如何?」

  「呵呵,這就是一心為什麼到現在才對莊主說出這些事的原因,蒙姑娘那些話,對喜兒姑娘來說根本是鴨子聽雷,喜兒姑娘完全不懂她在唱些什麼高調,甚至有一次,喜兒姑娘還睡著了,莊主不知道,那蒙姑娘的臉色可精彩了!」

  公孫奕頓覺一把怒火在胸口撩燒。喜兒是不懂沒錯,可他人對待她的態度,她比任何人都敏感,她也是有感覺的。

  「其實這都還是其次啦,最主要的是邪靈山莊裏的那些傢夥,過去在江湖上可都是呼風喚雨的人物啊!如果蒙姑娘有機會進咱們山莊的話,不出三天肯定會被那些人給剁成肉醬喂狗。」

  那他絕對會坐視不管,順便奉送大刀一把!公孫奕冷酷的想著。

  「你擔心太多了。」他對蒙千金一點意思也沒有。

  「莊主意思是,她沒有成?莊主夫人的機會嘍?」公孫一心高興。

  「需要我發誓嗎?」

  「嘿嘿,不用了、不用了,一心相信莊主的眼光。」

  相信他的眼光?真不知剛剛是誰在那提心吊膽的?

  「你也下去休息吧!」公孫奕道。

  「是,莊主。」公孫一心隨即退回後頭的小房間。

  公孫奕仰躺於床上,心中暗自盤算,看來明日開始,他要將喜兒帶在身邊了,或者……

  思緒一頓,一陣細微的腳步聲響逐漸接近,他凝眉細聽,心中有了個底。

  果然,一會兒後,門外傳來柔柔的嗓音。

  「阿奕,你睡了嗎?」闕靜喜壓低聲音,映在紙窗上的身影顯得纖細,「阿奕,你睡了沒啊?」

  公孫奕心裏一歎,她三更半夜跑來他的寢房做什麼,難道不知道以她的美貌,這是引人犯罪的行為嗎?

  「莊主。」公孫一心一臉惺忪的從後頭小房間走出來,顯然是剛睡下又被吵醒了。「好象是闕姑娘,要開門嗎?」

  「阿奕,有睡、沒睡,好歹也告訴我一聲嘛!」門外的闕靜喜又喊著。

  公孫奕一歎,就說她蠢咩,真要睡著了怎麼應聲?

  「不開門的話,她一定會繼續叫門,你也聽見了,有睡、沒睡都要回她一聲。」

  「那……那就回她一聲睡了不就好了。」公孫一心說著,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聲。

  「你可以試試看。」公孫奕倒想看看這兩個傢夥會笨到什?程度。

  「喔。」公孫一心得令,清了清喉嚨道:「闕姑娘,已經睡了。」

  「一心,你已經睡了啊!那阿奕睡了沒?」

  「睡了睡了,都睡了。」

  「這樣啊!」闕靜喜輕歎口氣,「一心,怎麼人人都說我笨,可你好象比我更笨耶!要真睡了,怎麼還能回我話呢?」

  嗄?!公孫一心楞楞的望向公孫奕,瞧見他臉上帶笑,突地發現自己好象真的在耍笨耶!

  「是夢話,闕姑娘,睡著了說話就是說夢話。」公孫一心極力要扳回一城。怎?也無法接受讓一個笨姑娘說自己笨。

  「那你是在說夢話嘍!」闕靜喜笑問。

  「呃……」這該怎?回答?

  「一心,那你可不可以叫阿奕也說說夢話啊?」

  「嗄!」公孫一心望向公孫奕,「莊主,你要說幾句夢話嗎?」他壓低聲音問。

  「一心,去開門吧!」公孫奕笑道。這兩個人是在比笨嗎?

  「喔。」公孫一心應聲上前開門。

  「一心,你不是睡了?」見著公孫一心,闕靜喜一臉驚訝的表情,似是真以為一心剛是同她說夢話,「我知道了,你這叫夢遊,對不對?」她一副我很聰明的表情。

  「呵呵!」公孫奕終於忍不住笑了出聲,這種毋需勾心鬥角的生活的確很愜意,這幾日下來,他有點樂在其中了。

  瞧她一身單衣的走進來,身後也沒見哪個被分派來伺候她的婢女蹤影,看來她是趁著婢女睡著時偷偷溜過來的。

  「這麼晚了,你不該過來這裏的。」公孫奕臉色冷了幾分,低聲斥責。懷疑今天是不是不管哪個男人在這裏,她都會有這樣的行為。

  「我睡不著。」闕靜喜走到他的床邊,直接爬上床。

  「啊?!」見狀,公孫一心震驚的張大嘴。她上了莊主的床!

  「你這是在做什麼?」看她竟爬過他的身軀,躺到床的內側,公孫奕臉上不禁閃過一抹錯愕。

  「我要跟你睡。」闕靜喜鑽進被窩,臉頰舒服的蹭了蹭柔軟的被子,滿足的閉上眼。

  跟他睡?!

  「喜兒,不可以。」公孫奕臉色沈了下來。

  「為什麼?」她軟軟音調顯示睡意已然襲向她。

  「男女授受不親,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那是什麼?」

  公孫奕聽了一楞。

  「喜兒,姑娘家不可以自己爬上男人的床,你這種行為會毀了自己的清白。」

  「嗯……沒關係。」闕靜喜又蹭了蹭被子,老覺得像少了什麼,於是伸手一抱,環住了他的腰,整個人窩到他身旁。嗯,這樣舒服多了。

  「喜兒!」公孫奕渾身僵硬,咬牙低喚,「起來,回自己房間。」

  「不要,我自己一個人睡不著,你受傷,她說不可以來吵你,我好累,都沒睡覺,現在你好了……哈啊……」闕靜喜咕噥著,打了個呵欠,睡意漸漸濃了,她完全沒察覺公孫奕的異樣,「平常都是歡歡陪我睡,要不然就是明月,可她們都不在這裏,只好找你了,你好了,可以陪我……」她聲音愈來愈小,最後完全消失,睡著了。

  公孫奕大手一揮,正打算掀開被褥將她揪起床丟出房門外,可看見她臉上滿足的微笑時,手卻停在半空動不了,且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他的手最後竟是拉住了棉被,將她蓋得密實。

  想到她說她都沒睡,他不禁微微蹙眉,發現她眼下確實有圈疲累的陰影,那她口中不讓她來吵他的人又是誰?是哪個下人、婢女,或者是……蒙千金?

  「莊……莊主,她……她……」公孫一心驚愕不已。真的上床了,真的有女人上了莊主的床了,而且還是笑總管屬意的莊主夫人人選!

  笑總管一定會非常非常高興的,前提是,他不能知道真正的闕靜喜是什麼模樣。

  「閉上嘴,一心。」瞥了眼張著大嘴,像尊石像的公孫一心,公孫奕差點失笑出聲。

  他垂下眼靜靜凝視著趴在他腿上的闕靜喜,為什麼她的表情可以這麼幸福?

  倏地,他露出一抹莞爾的微笑。她是真的睡沈了,睡到紅唇微開,嘴角流出一絲口涎。

  忍不住將她頰上輕搔、惹她蛾眉輕蹙的調皮秀髮撥到耳後,公孫奕失神的凝視著她無雙的紅唇,以及她臉上幸福、滿足的微笑。

  「莊主?」公孫一心疑惑的輕喚。

  公孫奕回過神,心下微微一驚。他竟失神了!

  「莊主,真要讓闕姑娘睡這兒?」公孫一心輕聲的問。

  「要不然呢?」公孫奕無奈一歎。

  「那是不是代表,將來回山莊時,莊主會帶回一位莊主夫人?」公孫一心好奇的問。

  公孫奕聞言一怔,他沒想過這個問題,不過……

  食指輕輕畫過那粉嫩的紅唇,也許從現在開始,他要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了。

  「先去休息吧!有什唇事明天再說。」他朝著公孫一心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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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蒙千金端莊秀麗的美姑娘,第一次看見闕靜喜時候,也呆楞失神了好久。怎麼會有美得這麼可恨的人啊?

  可當時的錯愕,萬萬比不上她得知闕靜喜竟睡在心儀男人床上的震驚。

  她爹非常慎重的警告過她,公孫奕討厭人體的碰觸,就連為他看診,都得小心翼翼的先向他稟告會碰到什麼地方,徵求他的許可,爹才敢動手,可饒是如此,整個看診過程,他的臉色還是非常難看。

  所以,這十餘日來,她謹守爹的吩咐,只敢放送愛慕的秋波,頻獻殷勤為心上人打理好一切所需,可這會兒,她最想負責的部份,竟有人捷足先登,且是個白癡女人!

  看來她這幾日的訓誡,那個白癡女人根本沒放在眼裏。

  可惡,虧她一大早就殷勤的來送早膳,沒想到迎接她的卻是此情此景。

  「阿奕,這涼涼的菜還不錯耶!」闕靜喜將公孫奕夾到她碗裏的涼拌蔬菜送進嘴裏,閉上眼細細品嘗。

  不錯?!那可是當季最新鮮的蔬菜,加上她鑽研整整兩個月才調出來的醬料,醃制了兩天兩夜才有的!而且那不是要給她吃的,是要給公孫奕品嘗的。

  「喜兒姑娘,這道菜叫涼拌鮮蔬,是我試過各種香料,花了許久的時間才調出的頂級口味。」蒙千金唇角挂著禮貌的笑容,眼底卻盈滿鄙夷。

  「喔。」闕靜喜似懂非懂,只能點頭。

  「不知道喜兒姑娘的拿手菜是什麼?千金可有幸嘗嘗。」蒙千金笑問。她必須把握機會,讓公孫奕知道她蒙千金勝過這白癡女人太多太多了。

  「什麼?」闕靜喜眨眨眼,聽不懂她在說什?。

  公孫奕眼眸冷冷的一瞥,「蒙姑娘,我可捨不得讓喜兒去碰那些湯湯水水,免得傷了她柔細無瑕的雙手。要什麼美食佳肴,下人們自然會備齊妥貼,何須親自動手。」

  好啊!公孫一心在心裏直喝采。莊主真是罵人不帶髒字哪!

  蒙千金笑容微僵,這是公孫奕第一次對她說這麼長的話,可沒想到竟是暗喻她只是個下人。

  「呵呵,說的也是。」蒙千金溫柔的笑著。見闕靜喜只是埋頭自顧自的猛吃,她立即改變作戰方式,「公孫公子,您嘗嘗這道清蒸鮮魚,裏頭的調味配方,也是奴家鑽研多時……」蒙千金邊說邊為公孫奕夾了一塊鮮嫩肥美的魚肉進碗裏,可下一瞬間,他的舉動卻叫她傻眼,下頭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公孫奕瞪著碗裏的魚肉,神情極為淡漠,且毫不留情面的直接吩咐一旁的公孫一心,「一心,撤下。」

  他太瞭解自家主子,遂立即將公孫奕的碗拿走,換上另一副新碗筷。

  蒙千金臉色倏地一陣青一陣白。他的舉止像是當?甩了她一巴掌似的,叫她?面盡失啊!

  瞧,一旁伺候著的婢女全都掩嘴偷笑,還有那個白癡的女人,雖然看起來像是只顧著用膳,對周遭所發生的事全都沒注意,可蒙千金就是知道,她根本就是在看她笑話!

  「公孫公子……」蒙千金才幽怨的開口,便冷不防被打斷。

  「啊!阿奕,這魚好好吃呢,你吃吃看。」闕靜喜在同一盤魚裏夾了一塊魚肉,直接送到公孫奕嘴邊,「來,啊--」

  蒙千金嘴角一勾,忘了哀怨,等著看她跟她一樣的下場,卻沒想到……

  公孫奕張口,直接吃下那塊魚肉,這情形連公孫一心都震驚的瞠大眼。

  蒙千金臉色一片慘白,這待遇未免差太多了吧?她雖是用自己的筷子為他夾菜,可她尚未動筷,這筷還是乾淨的,但他竟將碗撤下,反觀那個白癡女人,用她用過的筷夾同樣的菜肴,他卻直接吃下?!

  那個白癡女人除了長得比她好看外,根本樣樣比不上她……不,不只比不上,她根本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拿出來比,說到底,她只是一個虛有其表的美人罷了。

  沒錯,她根本不用擔心,色衰愛弛,這是以色侍人的悲哀,等公孫公子膩了,就會知道他比那個白癡女人好太多太多了。

  不過,她要先回去好好想一想,要怎?再接再厲,讓那個白癡女人知難而退。

  「奴家突然想起還有事,就不陪公孫公子用膳了,奴家先行告辭。」漾出一抹美麗的笑靨,蒙千金優雅的起身。卻發現公孫奕一副不應不理的態度,眼角甚至連動也沒動一下,完全不理會她,反倒是那個白癡女人漾著傻笑的望向她。

  「吃飽再走嘛!」闕靜喜留人。

  公孫奕的態度讓蒙千金走得有點不甘心,所以本想客氣一番之後再順勢留下,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公孫奕倒是搶先了一步。

  「喜兒,蒙姑娘有事,咱們不可以勉強人家留下來,這樣不好。」

  「這樣啊,那……好吧!再見,蒙姑娘。」闕靜喜朝她揮揮手。

  人家都說再見了,她還能留下嗎?

  臉皮厚一點的話,當然可以,可她是知書達禮的大家閨秀,怎能做出那種不要臉的事。縱使已經在心裏臭罵他們祖宗八百遍,蒙千金仍強迫自己露出完美的笑容,優雅的告辭。

  待她一離去,公孫奕立即遺退一旁服侍的婢女,親自伺候闕靜喜用膳。

  「阿奕,什麼是不知羞恥啊?」闕靜喜望著那些離去的婢女許久,突然問道。

  公孫奕眉微揚,若有所思,「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因為我不懂啊!」歡歡說不懂就要問。

  「噗!」公孫一心噴笑,接收到主子不悅的瞪視後,立即噤聲,就算會憋死自己,也不敢再多吭一聲。

  「喜兒,是誰對你說了這句話嗎?」公孫奕換一個方式問。

  「她們不是對我說的啦!」闕靜喜搖頭,「她們在聊天,被我聽到的,可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喔,是她們就站在我的房門口,講話又很大聲,所以我就聽到了。」

  她們?看來是那些愛嚼舌根的婢女了。

  「喜兒,可以告訴我你都聽到些什?嗎?」公孫奕耐心的問。

  「我只記得她們說白癡姑娘不知羞恥,利用美色勾引公孫莊主,還說……」她偏頭想了一會兒,「公孫莊主只是一時貪新鮮,過幾天就會厭了,我們家小姐才是莊主夫人的人選……其他還有很多很多,可是我都忘了。」

  「沒關係,這些就夠了。‧」

  「阿奕,她們說的白癡姑娘,是不是指我啊?」她垂下頭,囁嚅的道。

  「是很有可能。」公孫奕也沒隱瞞,直言回答。

  「莊主?!」公孫一心訝異的低呼,莊主怎麼可以這麼老實呢?

  「喔。」闕靜喜點點頭,「那你還沒告訴我,什麼是不知羞恥?」

  「喜兒,你吃飽了嗎?」他突然扯開話題。

  「嗄!」闕靜喜楞了下,吃飽了沒,跟不知羞恥有關?「還沒……啊!我知道了,是因為吃太多,所以叫不知羞恥嗎?」她的食量向來都讓人瞠目結舌,所以一定是這樣的。嘻嘻,她會用成語了呢,歡歡一定很高興。

  公孫一心漲紅著臉轉過身,渾身不停顫抖,在一旁忍著笑忍得好幸苦。

  「你先用膳,等吃飽了,我再告訴你。」公孫奕溫柔的凝視她豐富的表情語言,不用多費心思就能瞭解她的心情。

  「好。」闕靜喜很認真的用起膳。

  望著她滿足的表情,公孫奕的臉色漸漸沈了下來。看來得叫三師弟好好管管那些婢女們的舌頭了。

  「咳……莊主,」公孫一心忍著笑開口,「咱們,是不是該考慮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

  公孫奕斜睨了他一眼。的確,是該準備離開了。





  第八章

  「阿奕--」

  「莊主,是闕姑娘。」公孫一心晚了好些時候才聽見。

  「阿奕,你在哪里啊?」柔柔的嗓音繼續賣力喊著,愈來愈近,可見她正在接近中。

  公孫奕眼神閃了閃,當作沒聽見,只徑自問:「有照我吩咐的去做嗎?」

  「有的,全照莊主的吩咐,明天就會把東西送過來了,不過,莊主,有必要專程將那東西送來嗎?」公孫一心回道,卻也不免懷疑,莊主和喜兒姑娘吵架了嗎?否則怎麼都不理會喜兒姑娘的叫喚。

  「你不贊成?」公孫奕挑了挑眉

  「不是不贊成,只是怕節外生枝。」

  「的確,我的負擔會加重,不過,喜兒會很高興的。」公孫奕微微一笑。

  嗄!就只?了讓喜兒姑娘高興?

  原來他們沒有吵架嘛!那為什麼莊主好象在躲喜兒姑娘?

  「闕家莊那邊,布師仁可有什麼動作?」公孫奕將話題繞回正題。

  「這倒沒有,想必莊主的警告產生了作用,蘇州太守將兒子管得很緊,連上街都不許,布師仁也挺安份的。」之前一住進這裏之後,莊主便命黯門的門人,深夜潛入太守府,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將蘇州太守的鬍子剃掉一半,還將布師仁的頭髮剃掉一半,眉毛剃掉一邊,連下頭那話兒的毛也剃掉一邊,然後留下一封信,內容是簡單的幾句警語,讓他們知道,他們的命可以像他們那一半的毛髮一樣,消失得不知不覺。

  「阿奕--」

  聞聲,公孫奕一頓,卻又繼續道:「布師仁的事可以說是解決了,諒他色膽包天,也得先留下一條命。現在就剩下那委託人的身分了,潛入殺手陣營的黑衛可有消息回報?」

  「還沒。」公孫一心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多嘴,「莊主,喜兒姑娘似乎在找莊主。」

  「黑衛若有消息傳回來,要立即稟告,知道嗎?」

  「一心知道。」公孫一心望了外頭一眼,「莊主,喜兒姑娘……」

  「一心,」公孫奕打斷他,「我有聽到。」

  「那莊主為什麼不回應一聲呢?」

  「你知道她找我要做什麼嗎?」公孫奕歎了口氣。

  「不知道。」公孫一心搖搖頭,好奇的問:「要做什麼?」

  「今早她編了一個花冠。」

  「原來園子裏那些花突然不見,是被喜兒姑娘摘去做花冠了。」

  「沒錯。」

  「想不到喜兒姑娘會做花冠,很厲害呢!」公孫一心沒想到她還有會做的事。

  「也沒錯,而且她的花冠編得很漂亮。」公孫奕笑得一副與有榮焉的味道。

  「那……很好、很好啊!」公孫一心額頭佈滿黑線,完全搞不懂這段對話有什麼意義。

  「她還把花冠送給我。」

  「呵、呵,那莊主一定很高興了。」他乾笑兩聲。

  「如果她沒有希望我把花冠戴在頭上的話。」公孫奕哼了聲。說希望是經過修飾的好聽話,她根本是強迫加耍賴。

  公孫一心呆了呆,腦子裏自動想象莊主帶著花冠的模樣。

  「別用那種古怪的眼神看著我。」公孫奕瞪了他一眼。

  公孫一心雙肩抖動,好一會兒後才終於能出聲,「所以……咳……莊主就是因為這樣,才躲著喜兒姑娘的?」

  「我不是躲她,我是在解決麻煩。」

  「是,當然。」公孫一心拚命叫自己忍住笑。

  「不談這個了。言歸正傳,一心,你可以開始打包行李了,東西可要齊全,知道嗎?」

  「是,一心知道。」

  「還有,準備……」

  「哎呀!」一聲嬌呼傳來,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好痛喔!」

  公孫奕微微一凜,忘了自己正在和公孫一心「商討要事」,立即縱身而起,掠出房門,幾個飛掠縱躍,來到了闕靜喜面前。

  闕靜喜趴在地上,膝蓋傳來的陣陣刺痛,讓她忍不住紅了眼眶。

  「喜兒!」公孫奕上前將她扶起,「摔到哪兒了?」

  闕靜喜坐在地上,泫然欲泣的望著他,「阿奕,我跌倒了。」她嗓音微帶哭聲,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下巴及掌有傷,不過都是一夜就可以收口的擦傷。

  「我知道。」他自然是看到了。「怎麼這麼不小心?」忍不住輕聲責備,動作卻極其輕柔的將她抱起。

  「膝蓋好痛。」闕靜喜低嗚。

  公孫奕聞言,立即將她放在石上,撩起她的裙襬,瞧見滲出血絲的傷口。

  「你真是……」他眉頭緊緊蹙起,想責備卻又見她不堪受疼的模樣,心裏直犯疼了。「回房我幫你擦藥,下次要小心點,別這麼莽莽撞撞的,受傷疼的可是你自己。」

  「阿奕,我想家……」闕靜喜靠在公孫奕的懷裏,微微抬起頭,看著他俊朗好看的臉。

  「我知道。」公孫奕臉色微沈。「妳想回家了?」

  「我想二娘、想娘、想歡歡、想明月,還有爹爹,大哥、二哥,我想大家。」闕靜喜幽幽道,「可是我知道,我還不能回去。」

  「喜兒不想和我在一起嗎?」公孫奕沒發現自己的語氣有點酸。

  「咦?」闕靜喜一楞,沒多思考的點點頭,「想啊!」

  「那跟我回我的家,好不好?」

  「回阿奕的家?」她訝異的望著他,「可是回阿奕家的話,那些壞人會不會也找阿奕家人的麻煩啊?」

  「放心,我的『家人』都很厲害的,對他們來說,那些都只是小事。」就他所知,其中一個還是那個殺手的前任首領。

  「好棒喔!」她讚歎道。

  「喜兒,跟我回去,我家很安全,那些壞人根本找不到,你可以安心的住下,我也可以專心的調查幕後的主使者,把事情徹底解決。」公孫奕想拐她回邪靈山莊,因?他知道,自己已放不開她了。

  「可是我捨不得爹娘他們。」闕靜喜有點仿徨。

  「喜兒,我不能永遠留在這裏。」

  「你要走了?」她慌了。

  「我終究要走。」山莊不能無首,公孫奕溫柔的望著她驚慌的表情,「喜兒,如果我離開了,你會不會想我?」

  「我不知道。」她搖搖頭。

  不願承認心中那股空洞的感覺是失望,公孫奕沈默的抱著她走進房裏,將她放在床上,為她上藥包紮。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闕靜喜聲音哽咽的開口。

  公孫奕訝異的?起頭,「為什麼哭?」

  「我不知道,它自己流出來的。」她搖著頭,他為她結的髮辮都被她搖散了。

  是啊!她不知道,沒有分離過,她怎會知道自己會不會想他?她是那麼單純,連為何流淚都不知道,全都是因為她沒有經驗嘛!

  是他疏忽了,乍聞那個回答,失望之餘竟選擇沈默以對,任由不安將她吞噬。

  「對不起,喜兒,是我不好,別哭。」他輕聲道歉,為她拭去頰上的淚水。

  「你不走了?」

  「不,我必須走。」公孫奕搖搖頭。

  「那……那……」闕靜喜急了,「你什麼時候要走?」

  「中秋過後。」這是預定的行程。

  聞言,她突然傾身環住他的頸項,「好,我跟你回家。」

  公孫奕微微一楞,臉上的神情瞬間柔和了,輕輕的擁著她。她這麼想念她的家人,卻仍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他,一個念頭倏地閃過他的腦海生根。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捨得放開懷中這個無垢的人兒了,不為她的身家,不為她的美麗,更不是因為她是他唯一「沒感覺」的女人,而是那顆單純的心。

  和她在一起毋需耍手段、不用比心機,更不必使計謀,她總是那?直接的表達出心中所思所想,所有的喜怒哀樂全都攤在陽光底下。

  也許,有人會歧視她是個癡兒,也許,有人會譏笑她的無知,但這卻是他所求的。

  「阿奕,你的花冠再不戴起來,花就要哭了。」花如果枯萎就要哭了。

  唉!他若再求她更笨一點,會不會太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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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

  耶!闕靜喜楞了楞,在這裏,阿奕叫她喜兒,一心和其他人都叫她喜兒姑娘,怎麼有人叫她大小姐?

  而且,這叫聲好生熟悉,回頭一瞧,訝異又驚喜的大叫。「明月!」她高興的迎上前,卻一個不慎踢到突起的石頭,顛了兩下差點又和地面親熱,幸好她及時穩住自己,省了皮肉痛。

  「小姐,真的是妳耶!」明月喜極而泣,眼淚鼻涕整串的往下掉,先前的仿徨無助已煙消雲散。

  「當然是我。倒是你,怎?會在這裏?」

  「我也不知道。明月本來在街上找小姐,結果卻被人抓到這裏來,那個人說要帶我來見大小姐,我本來不相信,怕得要死,結果沒想到真的是大小姐!嗚嗚……大小姐,你和二小姐失蹤的前幾天,大家都急得不得了,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麼,有一天,老爺、夫人以及少爺他們,全都不急了,甚至撤了人手,說不用再找了,我想他們一定是放棄尋找小姐的希望了,可明月不放棄,還是拚命的到處找小姐,幸好真讓明月給找到了。」

  「明月、明月,等一下,你是說……歡歡也不見了?!」

  「對啊!二小姐也失蹤了……咦!大小姐,你沒和二小姐在一起嗎?!」明月驚訝的問。

  闕靜喜搖搖頭,「那個不是人要抓我,歡歡要我逃,所以我們分開了。」

  「我就知道是那個不是人搞的鬼,他還有臉將所有的錯全推到小姐身上,笑死人了,根本沒有人相信他的鬼話!」明月義憤填膺的說,「對了,大小姐,究竟是誰救了你啊?」

  「是阿奕,阿奕對我很好喔,而且他很厲害,還會飛耶……」說著說著,她眼眶突然紅了起來。

  「大小姐!怎麼突然哭了?是不是那位阿奕公子欺負你啊?」她肯定不是什?好人,要不然怎?不把小姐送回家,反而軟禁在這裏。

  「阿奕對我很好,你不要冤枉他啦!」闕靜喜搖頭,「我只是想到你說歡歡不見了……明月,歡歡真的不見了?」

  「嗯,我們還以為你們是在一起的呢!」

  「都是我不好,歡歡要不是為了我,也不會不見,嗚嗚……」

  「大小姐,你別傷心,二小姐聰明伶俐,一定會沒事的,而且我聽說二小姐是被一位見義勇為的大俠救走的,那位大俠還把不是人打成了豬頭喔,所以二小姐一定平安無事的。」只是,如果救了兩位小姐的這兩個人真是好心救人,為什麼不把人送回去呢?累得他們焦急不安、提心吊膽了好幾天,老爺和少爺們還差點到那片聽說有食人妖怪出沒的林子裏找人。

  「是嗎?」有人救走了歡歡,太好了。瞧見從前頭小徑拐過來的公孫奕,闕靜喜眼睛一亮,高興的舉起手朝他賣力揮動,「阿奕,我在這裏。」

  公孫奕早知道她在這裏,也知道黯門的人已經完成他的交代,將「東西」送來了,所以才過來瞧瞧的。

  明月轉過身,瞧見公孫奕後訝異的張大嘴,這位公子就是救了大小姐的大俠?不知道為什麼,他讓人感覺有點可怕耶!

  不是說他長得可怕,嚴格說來,他的外貌算上等了,可他散發出的氣勢就是讓她忍不住發抖,他真的是好人嗎?

  「阿奕,她就是明月。」闕靜喜迫不及待的將明月介紹給他認識。

  「我知道。」公孫奕淡笑。望向明月的眼神,讓她狠狠的打了個冷顫,「明月姑娘,喜兒平常受你照顧了,多謝。」

  「啊?不……不客氣。」這……他好象搶了她的臺詞。而且,是她的錯覺吧,她一定是看錯了,要不然怎麼會以為他的眼睛發出綠光?

  「暫時就委屈明月姑娘留在這裏服侍喜兒了,可以嗎?」公孫奕又道。

  「可……可以,可以。」他明明好和善的樣子,可為什麼她就覺得好可怕?

  「那……奕公子……大俠,我可不可以稍個口信回闕家莊,讓他們知道小姐平安無事。」

  他微微一笑,「你說呢?」

  嗄?她說,她說的話當然是可以啊,可是……可是……

  「呵、呵!算了、算了,當我什麼都沒說。」嗚嗚,好可怕喔!

  「啊!對喔,明月,你不說我都沒想到。」一旁的闕靜喜突然一擊掌,「阿奕,我得捎個信回去,讓大夥都知道我沒事。」

  「好。」公孫奕爽快的答應。是該讓准岳父、岳母安心了,他也打算告知自己將帶走喜兒的原因。

  哇咧,怎麼差那麼多啊!明月在心裏不平的抱怨。

  「對了,喜兒,你可以順便告訴你爹娘,歡歡姑娘目前平安無事,救走她的人是我師弟。」

  「真的嗎?太好了!」她高興的抱住明月,「明月,你聽到沒有,歡歡沒事耶!」

  明月也抱住她,兩人興奮的跳著。

  「明月聽到了,太好了、太好了……」

  倏地,明月懷裏一空,她錯愕地望著瞪著她的公孫奕,接著便被嚇得退了三大步。

  老天啊!她……她剛剛沒有看錯,他的眼睛真的會發出綠光,他、他……該不會是……是妖怪吧?!

  啊!她想到了,布家的隨從說大小姐是被食人妖怪擄走,難不成……難不成奕大俠就是食人妖怪?!

  一個眼睛會發綠光的食人妖怪……

  「明月,你怎麼了?」闕靜喜疑惑的問。

  「大小姐……他……」明月抖著聲音說,「他……他是……」

  「明月姑娘,我是什麼?你在害怕什麼嗎?」公孫奕故意壞心的問。

  「我……沒有、沒有。」怕你啊!明月很想這麼大喊,可是大小姐在他手上,她也只能沒種的猛搖頭。

  「沒有就好,明月姑娘,可以麻煩你幫喜兒整理行李嗎?」這幾日他?她買了不少東西。

  「當然可以……」咦?整理行李。「整理行李是要……」

  「當然是要離開這裏啊!」他非常溫和、親切的笑了笑。

  「是要回闕家莊嗎?太好了,我立刻……」

  「不是啦,明月。」闕靜喜喊住她。

  「不是?!」明月錯愕不已,不是要回闕家莊?

  「我要跟阿奕回他家,等阿奕把要殺我的人抓到,我才能回家,要不然會連累大家的。」

  「嗄!殺……殺你?!」明月受驚的瞠大眼。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明月姑娘,麻煩你了。」公孫奕淡笑。

  「可……可是……」明月驚恐得說不出話來。

  「如果明月姑娘害怕的話,你可以不去,我會另外替喜兒安排侍女。」公孫奕冷淡的說。

  「不!我要跟著大小姐。」大小姐現在只有她了,她怎麼可能讓大小姐自己一個人和這個恐怖的男人在一起。

  公孫奕揚了揚眉,女人也懂忠心?「既然如此,就儘快整理好,我們明日一早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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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蒙千金滿十六歲,就跟在爹親身邊,她爹是黯門的專屬大夫,更正確的說法,應該說是門主宇文修的專屬大夫,所以每次出遠門,爹親一定會跟隨。

  那年,一樣是門主和他兩個師兄的中秋聚會,她第一次與爹親出遠門,跟隨門主前往邪靈山莊,見到公孫奕的第一眼,她心中就暗暗決定,自己一定要嫁給他。

  四年了,四次的聚會,不管是在黯門,或者是邪靈山莊,抑或是鬼堡,她都沒有缺席,為得就是要見公孫奕一面,希望在幾天的聚會中,能有機會與他培養出感情來。

  他知道公孫奕討厭女人,所以也不擔心有女人跟她搶,只要給她時間,她有信心讓完美的自己得到他的青睞,可是她萬萬沒料到,會有一個白癡女人介入。

  他明天就要離開了,難道她就要這樣放棄,眼睜睜的看那白癡女人擁有公孫奕?

  那白癡根本配不上他,像公孫奕那樣優秀的男人,只有像她這般優秀的女人才足以匹配,她必須想辦法讓公孫奕發現自己的錯誤。

  可是……她該怎麼做呢?

  他們明日一早就要離去,她沒有多少時間了。

  「千金。」蒙長老來到女兒的房前。聽侍女說,女兒沒用午膳,將自己關在房裏,他擔心極了。

  蒙千金來到門邊將門打開,「爹。」

  看著女兒憂鬱的表情,心中有些明白是?何事,他歎了口氣,走進房裏,在桌旁坐下,「千金,你有心事?」

  她在蒙長老的對面坐下,「爹,可有什麼法子讓公孫莊主喜歡我?」

  「千金,你該明白,感情的事是不可強求的。」

  「我知道,可是爹,那位喜兒姑娘根本配不上公孫莊主。」

  「那位喜兒姑娘的確有點癡傻,可若公孫莊主真的喜歡她,那也是緣份。」

  「可是我不甘心,爹,我好喜歡他,我自信能擔得起邪靈山莊莊主夫人之責,雖無喜兒姑娘的美貌,可我樣樣比她強,只要給我機會證明,讓公孫莊主知道他的錯誤,那?他一定會選擇我的。」

  「他們明日一早便要離開別業,你要怎麼證明?」

  「爹,你能幫我嗎?」她希冀的望著爹親。

  蒙長老一楞,心裏竄過不祥的預感。

  「千金,你別忘了,公孫莊主身分特殊,他是門主敬重的師兄,身分可高於門主啊!」

  「我知道。」蒙千金倔傲的說,也就是因為他身分高貴,才配得上她啊!

  「既然你知道,就應該瞭解,若稍有差池,門主責怪下來,連爹也承擔不住的!」

  「爹,你放心,我不會莽撞行事的,而且我有信心讓公孫莊主選擇我,到時我就是邪靈山莊的莊主夫人,門主也不敢拿我怎樣。」

  「你都想清楚,並且有做最壞的打算,承擔得了後果?」

  「是的。」她一定會成功,去想失敗的後果根本是多餘的。

  「好吧!你要爹怎麼幫你?」





  第九章

  「聽說公孫公子明日便要離開,所以奴家特地做了一桌酒菜,為公孫公子以及喜兒姑娘送行。」蒙千金溫柔婉約的說。

  「哇!好香喔,蒙姑娘好厲害,能做出這麼多道菜!」闕靜喜離開公孫奕身邊,蹦蹦跳跳的來到桌旁,彎下身對著桌上的佳肴深深的吸了口氣,「唔,我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喜兒姑娘不嫌棄是奴家的榮幸,請坐,奴家為喜兒姑娘斟杯酒。」蒙千金為喜兒拉開椅子,並為她倒了一杯酒。

  「阿奕,快點來坐下啊,這些菜都好香喔,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闕靜喜招手,要幾步遠的他上前。

  公孫奕原本是要拒絕的,不過見闕靜喜這般高興,恐怕自己反對也阻止不了嘴饞的她,只好依她了。

  她上前坐在她身旁,劫走她拿起的酒。

  「妳不可以喝酒。」他手一揚,將那杯酒往後一潑。

  「啊?好浪費喔!那酒聞起來挺香的耶!」闕靜喜不舍的說。

  「公孫公子,那酒可是本門獨家精釀的上等好酒,一年的不過兩甕,難道公孫公子信不過奴家,認為奴家會在酒中下毒不成?」

  公孫奕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的望著蒙千金,蒙姑娘多慮了,在下之所以潑了酒,是因為喜兒不能喝酒,沒有其他意思。」

  「那公孫公子也可以代她喝下那杯酒啊!」

  「雖然我不認為我必須向你解釋我的行?,不過既然你膽子這麼大,敢質問我,我就破例解釋一次,不代喜兒喝了那杯酒,是因為那杯酒由蒙姑娘經手,所以我不喝,不知道這個答案,蒙姑娘是否滿意?」

  蒙千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夾魚事件再次浮現在她腦中,他再一次的羞辱了她。

  「沒關係,那就不喝酒。」她僵硬的笑了笑,忍下心中的怨氣讓一旁的婢女將酒撤下。

  「阿奕,蒙姑娘的手藝好好,每道菜都好好吃呢,你趕快吃吃看。」闕靜喜替他夾了許多食物。在他們兩人為酒的事一來一往之際,她已經嘗遍了桌上每一道佳肴。

  公孫奕臉上的淡漠退去,換上溫柔的笑意,順從的吃下她為他夾的佳肴。

  瞧見蒙千金看見他一一吃下那些佳肴,眼底盈滿詭計得逞的得意,他心中了然,只不過,結果恐怕還是要讓她失望了。

  「哈啊……」吃不到一半,闕靜喜打了個呵欠。

  「想睡了嗎?」公孫奕溫柔的攬住她。

  「嗯,突然好想睡喔,可是我還沒吃飽,這些菜……好吃……」話沒說完,闕靜喜已窩在公孫奕懷中沈沈睡去。

  「你最好祈禱你下的藥不會對喜兒的身子造成不良的影響,否則我會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他?起頭來瞪向一臉得意的蒙千金。

  蒙千金一驚,被他眼底那抹深沈的殺意所驚嚇,也為他眼中迸射出的綠光感到恐懼,他怎麼會知道她在菜裏下藥?

  不過她的驚嚇非常短暫,因為她想到他也吃不少。

  「你放心,對女人來說,這藥只會讓她們想睡,不會有任何副作用。」

  「那對男人呢?」公孫奕冷笑。

  「公孫公子有沒有感到體內有一股火苗在燒?」蒙千金站起身,一步一步緩緩走向他。

  「想必對男人來說,你下的是春藥。」

  「沒錯。」

  「你的膽子不只大,根本是膽大包天了。」公孫奕笑意更冷了。

  「奴家只是要讓公孫公子明白自己的選擇是多大的錯誤,我自信比喜兒姑娘更適合公孫公子,喜兒姑娘只會讓你蒙羞,我才是足以擔起邪靈山莊莊主夫人之責的人選。」

  「我?什?要選擇一個會對我下藥的女人?」

  「我只是逼不得已,時間太過匆促,我不能就這樣讓你離開,等你、我有了夫妻之實,你就可以慢慢的瞭解我,到時候,你會感謝我助你擺脫這個白癡……我是說,喜兒姑娘。」蒙千金來到公孫奕面前,溫柔的抬手撫上他的臉。這張臉長得真的好俊,帶出門肯定讓她很驕傲。

  「啊!你--」她尖叫一聲,飛快的向後退開好幾步,可是已經遲了。

  她不敢置信的瞪著自己一身穢物,他竟然吐在她身上!

  公孫奕表情厭惡,抓起懷中人兒的手在她剛剛撫過的臉頰做消毒工作。

  「蒙千金,你錯估了兩件事,第一,任何毒藥對我都起不了作用,包括春藥在內。第二,除了喜兒外,任何女人的碰觸,都只會讓我噁心想吐,所以,你死心吧!等修回來,看他怎麼整治你。」

  聞言,蒙千金跌坐在地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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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預防萬一,公孫奕挑了宇文修推薦的兩名黯門的高手隨侍,一位叫做安曲,一位叫做姜封。

  一行六人,沿路走、沿路玩,因為頂多只在蘇州城裏逛逛,從未出過遠門的闕靜喜,這會兒就像是個好奇寶寶,見到什麼都覺得新奇,嘰哩呱啦的問一些讓人噴飯的傻問題。

  公孫一心被她惹得笑歪了嘴,連明月都羞得想要挖個洞將她給直接埋掉,只有公孫奕耐性十足的一一回答,且還一副快樂滿足的模樣。

  可在快樂的表像下,他是戒慎的,愈接近黃山,殺手的動作愈頻繁,只是到目前為止,都被他不著痕跡的化解掉了。

  「咦!怎麼有樹木倒在路中央啊?」駕馭馬匹停下,公孫一心嘀咕著。

  「呀!」明月差點控制不住馬匹,發出一聲低呼。

  公孫奕的神態瞬間變得肅凝,謹慎的環顧四周,兩名黯門高手也戒備了起來。

  「莊主,我去把樹木搬開。」公孫一心報告完,便準備要下馬。

  「一心,別動。」公孫奕沈聲低喝。

  公孫一心立即僵住,動也不敢動一下。

  「喜兒,等一下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抬頭看,知道嗎?」公孫奕將她的頭壓進胸膛。

  「嗯。」緊緊抱住他的腰,闕靜喜聽話的閉上眼,將頭埋在他的胸膛上。

  突然,十名蒙面人從樹上躍下,對著他們進攻。

  「哇!有埋伏。」公孫一心驚叫。

  「儘管來吧!」安曲和姜封迅速抽出配劍,二話不說的攻向那些黑衣人,一招內務取下一條人命。

  「可惡!」其中一名黑衣人低咒,「全部上,殺了他們。」

  命令一下,瞬間又竄出了十來個人。

  「天啊!來了這麼多。」安曲驚歎。

  「那就一口氣全解決掉吧!」姜封爽快的說。

  那邊殺的痛快,這邊三腳貓和不懂一招半式的公孫一心和明月卻看得心驚膽戰,刀劍不長眼啊!真擔心一不小心刺入自個兒的身體就嗚呼哀哉了。

  「莊主……莊主,怎麼辦啊?」公孫一心擔心的問。

  「你們儘快離開樹林,快!」公孫奕冷聲命令。

  「可是一心不能丟下莊主。」

  「公孫莊主,我們掩護你。」姜封和安曲大喊,擋住整批刺客,殺得暢快極了。

  「好,咱們先離開,一心,顧好明月,走了。」公孫奕喊著,護著懷中佳人突破重圍。

  「小心暗箭!」公孫一心及時發現暗箭襲來,顧不得自己的動作可能會摔斷脖子,放開繩子飛身橫檔,「啊--」他慘叫一聲,箭直射入了他的手臂。

  「一心!」公孫奕及時一撈,將他拋上馬背,坐在自個兒身後。「自己抓緊,再掉下馬我可不管你了。」

  公孫一心用沒受傷的手緊緊抓住公孫奕,朝著一旁驚恐的明月喊,「明月,張開眼睛看路啊!」

  「啊!他們追來了。」張開眼睛的明月看見追兵,嚇得直發抖。

  公孫奕咬緊牙關,前後護著兩個人,又要駕馭馬匹,他根本沒有多餘的手,看來,他得大開殺戒了。

  「喜兒,自己抱緊我,知道嗎?」

  「知……知道……」闕靜喜緊閉著眼,雙手絲毫不敢放鬆的緊緊抱住他。

  公孫奕放開環住她的手,挑出邪靈劍拋向空中--淩空禦劍。此次不再像上次那般抑住邪靈劍的邪氣,除了駕馭邪靈劍的行動外,他放任邪靈劍自由發揮。

  「啊!」一聲聲哀嚎不間斷的響起,凡是邪靈劍所經之處,便屍橫遍野,不消半刻,近三十名黑衣人全數被殲滅。

  「收。」公孫奕在邪靈劍完全吸收了劍身上的鮮血,重現森冷邪光後,收回邪靈劍。

  他沒有停下來察看,只立刻策馬離開那處地獄,生怕懷中的人受驚。

  「好了,沒事了。」走了好長一段路後,公孫奕停下馬道。

  公孫一心癱軟的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一心!」公孫奕躍下馬,看見他手臂上的箭,眉頭一蹙。

  「莊主……一心沒事,只是有點頭暈而已。」公孫一心苦笑。

  「阿奕,一心流血了。」闕靜喜笨拙的爬下馬背,來到他們身邊。

  「大小姐,你沒事、沒受傷吧!有沒有被嚇到?」明月也跑了過來,擔憂的直問闕靜喜。剛才的情景可真嚇死她了。

  「沒有,明月,我沒事,也沒有被嚇到。」

  「公孫莊主,是不是要找個地方先治療他的傷?」姜封和安曲追上他們,建議道。

  「莊主,這兒離山莊只剩一個時辰的路程,一心不要緊,先回山莊吧!」公孫一心搶著回答。

  「一心,你的傷得先治療。」公孫奕將他扶起,準備找個較隱密的地方。

  「不!莊主,請先回山莊,只要進了山莊,就不用擔心殺手了,莊主,喜兒姑娘為重啊!」

  公孫奕一震,望向身旁純真無知的闕靜喜。

  「一心的傷勢不重,回到山莊後,一心也才能安心養傷。」公孫一心繼續說服。

  「好,就趕回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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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主!莊主回來了。」

  公孫笑和公孫怒兩人聞聲,立即沖到大門。

  「莊主!」兩位總管同聲喊。

  「笑總管,你馬上請鬼醫到一心房裏去。」公孫奕一見著他們立即吩咐,「怒總管,請龍海到我的書房,你也一起過來。」

  「是,莊主。」公孫怒恭敬的回說。

  交代完,公孫奕則護著闕靜喜在前頭帶路,公孫一心由姜封和安曲左右撐著,明月則緊跟在後。

  「那個……怒總管,我是不是眼花了,莊主好象帶了一位姑娘回來呢!」公孫笑瞪著那群人的背影,喃喃的問。

  「你沒眼花。」公孫怒斜睨他一眼,不忘提醒他,「你還不趕緊去請鬼醫先生。」

  「對喔!我趕緊去。」說完,公孫笑立即跑向鬼醫的屋子,心裏頭興奮極了。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小喜兒真讓莊主給帶回來了,逍遙那傢夥還真是料事如神哪!

  說不定他真能窺得天機,如果真是如此,那改天可得去叫他幫忙算算,看邪靈山莊何時會有小嬰孩的哭笑聲,呵呵……

  安頓好公孫一心,將闕靜喜交由明月照顧,公孫奕與怒總管、龍海就關進書房裏,兩個時辰後,三人才又一臉嚴肅的走出來。

  「怎麼回事?」公孫笑等公孫奕離開後,攔住公孫怒和龍海問。

  公孫怒揉了揉太陽穴,無奈的望著他怒道:「還不都是你惹出來的禍!」

  「我?為什麼?」公孫笑驚訝不已。

  「你向各門派索取人家千金畫像時,是怎麼跟人家說的?」

  「這……就老實說啊!是莊主選妻用的。」

  「所以嘍,想做咱們邪靈山莊莊主夫人的女人多得很,你選擇的那些物件偏偏都是那種心機深沈,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現在出問題了吧!」

  「什麼問題啦?」公孫笑急問道。

  「有人聘請殺手,要殺除任何出現在莊主身邊的姑娘,你說這個問題大不大?」

  「嗄?!怎麼會這樣?」公孫笑驚愕的瞠大眼,「那……那殺手……莊主找龍海,難不成是……」

  「沒錯,就是『龍門』的殺手。」公孫怒證實了他的猜測,「莊主希望龍海可以回龍門探出幕後主使人的消息。」

  「那會是誰?難不成是風虎寨的金鳳凰?」人稱女諸葛的金鳳凰手段一流,的確很有可能做出這種事。

  「不知道,不過最有可能的就是風虎寨及玉霆門。」

  「不會吧,玉霆門的二小姐一副柔柔弱弱、楚楚可憐的模樣,怎麼可能……」

  「笑總管,那個女人可是心如蛇蠍,你真是老眼昏花了。」

  公孫笑楞在原地,看著公孫怒和龍海匆匆離去的背影。怎?會這樣呢?那些人選明明都是逍遙那傢夥點選的,怎麼會……

  「啊!」公孫笑驚叫出聲。看來他是被寧逍遙當成用來整莊主的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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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小心啊!」明月的驚喊嚇到正欲到闕靜喜寢房的公孫奕,以為她發生什麼意外,便一個縱躍,朝聲音來源飛掠而去。

  「明月,喜兒呢?」只見著明月,沒瞧見闕靜兒喜的身影,他著急問。

  明月被突然出現的公孫奕給嚇了一跳,驚愕的望著他,忘了回話。

  「明月!」他朝她大吼了聲。

  「啊!」明月驚跳了起來,向後退了五大步,伸手指了指上頭,「大小姐在那兒……」

  公孫奕頭一抬,瞧見了樹與樹間露出的一雙小腳丫,再低頭一看,樹下那雙繡鞋不就是喜兒的嗎?

  她竟然給他爬樹?!

  「喜兒,下來!」他沈聲喊,生怕驚嚇了樹上的人兒,反而害她摔了下來。

  「咦?阿奕,你來了啊!」闕靜喜美麗的小臉蛋從樹縫中探了出來,對他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還伸出一隻手朝他揮呀揮。

  「不准放手!」公孫奕驚吼,嚇出一身冷汗。

  看見她聽話的抱住樹幹,他才松了口氣。

  「喜兒,你別動,我上去帶你下來。」他克制自己大吼的衝動。

  「不用了啦!我很會爬樹的喔!」闕靜喜又鬆開一隻手對他搖了搖,但腳下一個沒踩穩,身子微微一晃。

  「別放手!」見狀,公孫奕覺得自己的壽命霎時短了三年。他二話不說,飛身一縱,將她從樹幹上撈進懷裏,翩然下樹。

  「哇!好棒喔,剛剛我好象在飛耶!」闕靜喜興奮的笑著。

  「喜兒。」公孫奕則臉色鐵青,咬牙低喚。

  「什麼?事,阿奕。」她笑盈盈的望向他。

  瞪著她,他眼中綠芒閃動。

  「喜兒,以後不准……」

  「哇!好漂亮喔,阿奕的眼睛又發光了,好漂亮喔!」她的驚歎聲打斷他的訓話。

  公孫奕泄了氣的一歎,將她緊緊擁進懷裏,「拜託,喜兒,以後別這樣嚇我了。」

  她疑惑的眨眨眼,「阿奕在害怕嗎?」

  「對,被你嚇的。」

  「為什麼?」她不解的問。

  「因為我擔心你會不小心從樹上摔下來、會受傷,甚至摔斷脖子。」愈說,他胸口怒氣又重燃。

  「那……以後我不要爬樹了。」她毫不猶豫的下了決定。

  「很好。」他滿意的點頭,「現在,告訴我,你為什麼要爬樹,還爬得那麼高?」

  「我想看看我家嘛!」她紅唇微撅,眼中霎時染上一層霧氣。

  「誰跟你說爬上樹就看得到闕家莊的?」

  「我不知道他是誰,可他人很好,知道我想家,就告訴我爬上莊裏最高的樹,也許能看到闕家莊,可是我沒看到,是不是我爬得不夠高啊,阿奕?」

  如果讓他知道是誰對她亂說話,他一定會割了他的舌頭!

  不過,眼前的水患得先治理,「喜兒,你很想家?」

  「嗯,很想很想。」

  慘,以後如果她嫁到這裏,三天兩頭想家就鬧水災的話,怎麼辦?他會很心疼的。

  「那等我把那些想傷害你的人解決了後,我就帶你回闕家莊,好不好?你也不想替你的家人帶來麻煩吧!」

  「嗯。」闕靜喜點點頭,「可是……還要多久啊?」

  「放心,不會太久的。」只要等怒總管和龍海他們回來,知道是誰在搞鬼就成了。





  第十章

  「老爺、老爺--」一名家丁急匆匆奔進大廳,還不小心跌了一跤,順勢滾了兩圈,連喊疼的時間也沒有,爬起來繼續沖。

  在大廳門外排排站的商行管事們停止歎氣,趕緊讓開一條路讓他通過,免得一把老骨頭給撞散了。

  「老爺……啊!兩位夫人還有兩位少爺,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大小姐回來了!」家丁喜極而泣的嚷著。

  「真的嗎?!喜兒回來了!」?闕家主子沒形象的大喊,差點沒嚇死報信的家丁。

  「是……是真的,就在大門口,小的瞧見了,就趕緊胞來通報。」家丁疑惑的看著交頭接耳的主子們。奇怪,他們不是很想大小姐的嗎?怎麼沒人要出去接大小姐啊?

  「你們聽好,等會要當不認得他知道嗎?別露了餡,要不然計畫失敗,我可唯你們是問!」闕老爺低聲交代。

  「老爺,你確定准女婿會照著你們預定的方式做嗎?」闕大夫人不怎麼放心的問。

  「別擔心,逍遙那只狐狸精得很,到目前為止,除了布師仁那件插曲外,其他不都一一實現了嗎?」

  「爹,可是咱們這一大家子……」闕競祺懷疑的開口。

  「嘿嘿,這就要看你們妹妹的魅力了。」

  「喜兒傻不隆咚的,別被吃得死死的,就偷笑了。」闕競桓頗不以?然。

  「這就叫一物克一物啊!逍遙說他那個大徒弟可是一隻跟他有得比的小狐狸,精明又懂得算計,可遇到喜兒他可沒轍了,因為喜兒那毫無章法的想法,根本就讓人無法算計下一步要做什麼哪!」

  「老爺很有信心?」闕二夫人輕聲問。

  「這是當然,我相信逍遙,也相信自己的女兒。」闕老爺拍胸脯保證,「你瞧,咱們歡兒不也把文修世侄治得死死的,讓他片刻都捨不得離開她。」

  是喔,治得死死的,根本就是歡兒被吃幹抹淨了,可如果當家的要這般解釋,他們也沒轍,就當是這樣吧!

  「那咱們就出去迎接『失蹤多時』的女兒吧!記得,演得像樣點,知道嗎?」闕老爺再次交代。

  「知道。」

  五位主子商討完畢,立即走出大廳往大門口而去,獨留下錯愕的家丁。怎?,剛剛還一副不在意的模樣,這會兒竟又急了。

  「喂喂,怎麼回事?」外頭商行的管事們抓住報信家丁,剛剛距離遠了點,他們沒聽清楚。

  「大小姐回來了,就在……」話還沒說完,都一把老骨頭的商行管事們,像是返老還童般,一致往大門沖去,一下子就跑得不見人影,只留下一陣煙塵和傻眼的家丁。

  「原來管事們全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耶!」家丁驚歎的呢喃著。

  而門外,向來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公孫奕,這回被眼前的陣仗給結結實實的嚇了一跳。

  怎?,逃難嗎?

  若非他向來鎮定,加上闕靜喜又高興的朝那陣煙塵叫著「二娘、娘、爹」的,他肯定會抱著她飛掠而去,免得一代魔頭喪命于人群的踐踏之下,成了江湖笑柄。

  只不過,他一直有個疑問,為什麼她先喊二娘呢?但顯然他沒有機會問,因?一群人此刻已將闕靜喜給包圍了。

  「喜兒,喜兒,我的寶貝女兒啊!」

  「寶貝妹妹,你終於回來了。」

  「喜兒,二娘的心肝,二娘擔心死了。」

  「喜兒,讓娘看看,沒事吧!有受傷嗎?」

  「嗚嗚……大小姐,你可終於回來了。」

  「太好了,大小姐,你平安無事就好。」

  「大小姐,你都不知道,這一陣子我的頭發急得全白了。」

  「去,你的頭髮三年前就全白了。」

  聽見一連串的問候,公孫奕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存在感竟是如此薄弱,那一大群人圍在他的馬旁嘰哩呱啦的,若非馬兒受過訓練不會躁動,這會早就出事了。

  更離譜的是,竟然沒人注意到他這個抱著他們寶貝的外人存在,更甭提在他們後面的公孫一心和明月了。

  「我沒事,是阿奕救了我喔!」闕靜喜毫不吝嗇的對著久違的家人放送美麗純真的笑容,更不忘將坐在她身後,環著她腰的公孫奕介紹給他們認識。

  倏地,吵雜的問候靜止,公孫奕發現自己成為眾人打量的焦點,若那些眼光是利箭,他現在已經渾身是箭了。

  他淡漠的朝闕家人及後頭一大票老人家點頭致意,視線一一掠過每個人,除此之外,沒再有任何後續動作。

  「呵呵,原來是阿奕公子救了小女,真是太感謝你了。」闕老爺呵呵一笑,打破了緊繃的氣氛。緊接著,又是一連串的問候,不過,這次的物件變成他。

  何方人士?黃山。

  府上可有高堂?沒有。

  今年貴庚?二十五。

  家中是否有妻小?沒有。

  一大堆問題傾巢而出,甚至連八字都問了,奇怪的是,就是沒人問他的姓啥名啥,他們該不會就以為他姓阿名奕吧?

  他一一的回答了他們的問題,語氣客氣淡漠、不冷不熱。

  「不知道阿奕公子以何為生?」闕大夫人最後問。

  他該怎麼回答呢?不事生產?

  他的確是不事生產,因為他擁有兩座礦量豐富的金山,可以對著山壁隨手一挖,就能挖到金礦。但他並沒有開採的打算,只在需要銀兩時,到金山挖些金礦,只一點,就夠整個山莊的人開銷好幾年了。

  「好了啦!你們的問題好多喔。」不等公孫奕想好答案,闕靜喜已忍不住打斷他們的閒話家常。她擔心的望向公孫奕,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很煩。

  「別想太多。」公孫奕輕敲了下她的頭頂,淡漠的神情趨緩,露出一絲溫柔。

  闕家眾人默契一致的挑了挑眉、相看一眼,嘿嘿嘿,有門兒喔!

  不過,雖然門兒是有了,可還要看擠不擠得進闕家大小。

  「這個阿奕,可不可以再冒昧問一個問題?」闕大夫人整了整臉色,又問。

  「請說。」公孫奕微微點頭。

  「既然那日你救了小女,為什麼到現在才將小女送回來?」

  「那是因為……」

  「娘,因為阿奕受傷了啦!那天突然下雨,然後我們到林子裏曬衣服,刮了一陣風,然後阿奕去追衣服就摔斷了腿,然後我又不小心采到一心的腳,一心又不小心壓到阿奕的腿,然後阿奕的傷就更嚴重了,然後我們等到阿奕的傷好了,然後又有人要殺我,阿奕怕連累大家,就先帶我回他家,然後等阿奕解決掉那些人,安全了,就帶我回來了。」闕靜喜搶著回答。她說得口沫橫飛,自己覺得精彩萬分,旁人只聽見一句又一句的然後,就暈頭轉向了。

  想他與怒總管及龍海謀略策畫好一陣子,才將歹人一網打盡,圓了喜兒想回家的夢想,現在被她三言兩語就描述完了,實在有點像是兒戲。

  公孫奕朝眾人微笑,「事情就如喜兒所說。」只是她中口的他,似乎挺蠢的。

  「如喜兒所說啊……」闕大夫人瞧了眾人一眼。有人聽懂了嗎?

  大夥搔搔頭、摸摸鼻子、撫著長須、拍著大肚腩,動作雖都不一,表情卻是一致的茫然,好象……大概有聽懂吧!

  後頭他們是聽懂了,因為有人已先行一步告知他們,可前頭那段意外,他們就聽得一頭霧水了。

  好象是……下雨的時候曬衣服,衣服跑了去追衣服,然後摔斷了腿……

  奇怪,為什麼下雨要曬衣服衣服還會自己跑,然後還要去追它?更奇怪的是,為什麼只是追個衣服會摔斷腿?雖然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可總結就是:這個阿奕好象又蠢、又笨,還有點笨手笨腳的,這和寧逍遙說的好象有點出入耶!

  不過……

  「那日有颳風又下雨嗎?」闕老爺疑惑的問他。記得那日天氣晴朗、風和日麗,城裏城外的天氣有差那麼?多嗎?

  眾人一致搖頭。

  「有啊有啊,突然就嘩的一聲,下了一陣大雨,可我眼睛大概眨了三下,就又停了。」闕靜喜認真回答。

  「姊姊,有什麼事稍後再問,先讓喜兒進屋休息吧!」闕二夫人貼心的說。

  「說的也是,咱們就先進屋,有什麼?事改天再問。」

  「阿京、阿午,你們替貴客把行李送進屋裏,就送到……嗯,夫人,要讓阿奕住哪兒啊?」闕老爺轉身問著夫人。

  「阿奕住我的攬秀閣啊!」回答的是闕靜喜。

  她的答案讓眾人臉色大變,這、這個笨女兒、妹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啊?!難不成她已經被吃幹抹淨了?

  「若不會太打擾,請給我一間客房安身就成了。」瞧他們一臉震驚的哀怨相,公孫奕只好自己開口。其實闕家的人都有一點闕靜喜的傻勁,只是輕重之別罷了,

  這讓他的心情輕鬆了許多。

  「這……」闕大夫人猶豫著不敢答應,因?喜兒這孩子傻歸傻、笨雖笨,可她決定的事要是不依,可就有得頭痛了。

  「不行啦!阿奕,就說住我的攬秀閣,客房離我的房間很遠,我會迷路的,不好。」闕靜喜回頭對公孫奕道。

  見闕家人全都沈默不語,怎麼,他們女兒要把一個大男人帶進閨房同住同睡,他們不緊張、不反對嗎?

  「喜兒,我不能住你的閨房。」

  「為什麼?我的房間很大,你不用怕沒地方睡啦!」闕靜喜看向闕大夫人,「對不對,娘,我的房間真的很大的。」

  「哦,是啊,是很大。」改明兒個就給你改成小茅房。闕大夫人心想。「不過喜兒,既然阿奕都說不行,一定有他的理由,你就不要堅持了。」她打蛇隨棍上。

  公孫奕揚了揚眉,這家人是怎麼回事?竟然把問題推給才第一次與他們見面的陌生人。他是江湖上有名的邪惡魔頭,可不是什麼正派人士,他還真想順著喜兒的意思住進她的閨房,看他們會有什麼表情。

  「真的不能住攬秀閣嗎?」闕靜喜回頭問他。

  「不行。」雖然很想看看這家人會變什麼臉,不過,還是得留給未來岳丈、岳母一個好印象。

  「好嘛,不住攬秀閣就不住,那……我和你一起住客房好了。」

  才剛松了口氣的眾人,正佩服著他時,卻被闕靜喜一句話給嚇得差點跌倒在地。這個笨女兒、妹妹啊!怎麼老是自己送上門咧?

  「喜兒,你不可以跟我住客房。」公孫奕再次阻止。這家人的反應真的很有趣。

  「可是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啊,你不能住攬秀閣,那換我去住客房也不行嗎?我想照顧你嘛!」她撅著紅唇瞅著他,「就像那個蒙姑娘一樣,盡盡……嗯……什麼主意?」她偏頭認真思索著。

  什麼啊?闕家人一臉迷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公孫奕知道她想說什麼,「是盡地主之誼。」沒想到心思單純的她也會在意別的女人,真可愛。

  眾人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是地主之誼啊!可奇怪,他怎?知道的?

  「喜兒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照顧我是一心的工作,喜兒,你不是想搶一心的工作,害他沒事好做,只好流落街頭當乞丐吧?」公孫奕故意道。這叫攻心?上。

  「是這樣嗎?」

  「當然是,你不會這麼壞吧?」

  「我才不壞!」闕靜喜抗議著。她才不是壞人呢!

  「我就知道喜兒是好姑娘。」公孫奕輕輕拍著她的頭。

  定案了嗎?闕家眾人望著馬上談判的兩個人,好象是定案了。

  闕家老小趕緊親自帶路,將公孫奕安頓在闕家最豪華寬敞的院落,也是離玉熙園最遠的客房,免得笨女兒又有什麼驚人之舉,嚇白他們的發。

  「阿奕,住在這裏千萬別客氣,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我撥兩個隨從過來伺候,有什麼需要,吩咐一聲就成了。」闕老爺呵呵的笑著。如果臉再圓一點,身子再胖一點,就挺像一尊彌勒佛了。

  「多謝闕老爺,隨從就不必了,我有一心就夠了。」公孫奕婉拒。

  「對啊,爹爹壞,要害一心當乞丐。」一定要跟著到客房的闕靜喜嘟著嘴。

  他壞?闕老爺張大嘴,他好心撥兩個隨從伺候,卻變成了壞人。

  「那……你們隨意,我先離開了。」闕老爺頓時覺得他的人生已了無生趣。

  公孫奕莞爾一笑,這個家的人真有趣,只不過……

  難道他們一點自覺都沒有,不知道闕家快要被搞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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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怎麼會不知道呢?商行管事天天上門,就是想要知道該如何解決。」闕老爺說得一派輕鬆。

  「查不出是誰做的嗎?」公孫奕沈吟道。考慮是不是要插手幫闕家解決這件事。

  「知道啊!」

  公孫奕一楞,知道?!

  「嘿嘿,你不用佩服我啦,因為我也就那麼一百零一個敵人,對其他人來說,闕家莊倒了,他們也沒好處。」

  「既然知道,為什麼沒有任何防禦行動?」

  「那是因為闕家莊大事由我管,小事是由我家夫人處理,至於麻煩事則是由……嘿嘿,我家歡兒解決的,還有,我家兩個兒子是負責粗重以及拋頭露面的事了。」

  各司其職是嗎?「那今日這事當屬大事,闕老爺打算如何處理?」就算他想要幫忙,也得給他一個方向吧!

  「不不不,這事兒屬麻煩事,不歸我管。」闕老爺連忙搖頭。

  公孫奕挑挑眉,「冒昧一問,闕家莊所謂大事的畫分為何?」

  「攸關生死就是大事。」

  「何謂生?」該不會是他猜想的那樣吧!

  「阿奕你還真的有點蠢耶!生就是生,說明白一點,就是傳宗接代嘛!」

  果然如他所想,也就是說,闕老爺是不管事的。那這件事要找誰談?闕靜歡!

  「麻煩事歸二小姐處理,只不過我擔心等二小姐回來,大家已經淪為路邊乞丐了。」以他對三師弟的瞭解,沒有徹底收服闕靜歡的心,是不可能放人的,而徹底收服她後,當然就是留在身邊恩恩愛愛,更是不可能放人,所以結論就是,闕靜歡不可能回闕家了。

  「是喔!」闕老爺點點頭,還是不見任何緊張。

  公孫奕感覺頭頂飛過一群烏鴉,這當事人都不緊張了,他到底替他們著急什麼啊?

  「可以告訴我,闕老爺那唯一敵人的身分嗎?」

  「喔,他啊!就是我表弟梅梁鑫,他挺恨我的。」闕老爺聳聳肩。對不起喔!親愛的表弟,不過我會補償你的,就把闕家莊的家業送給你吧!呵呵呵。

  這是一個遭人怨恨該有的態度嗎?公孫奕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太多管閒事了?也許闕家根本沒人在意這件事。

  「你不問問我表弟為什麼怨恨我嗎?」闕老爺瞧他沈默以對,便主動開口。

  公孫奕挑挑眉,沒興趣知道他人的秘辛,可瞧闕老爺雙眼不斷迸射出「問我問我」的資訊,他如果不問,會不會走不出闕家莊啊?

  「哦,為什麼?」

  「嘿嘿,因?我啊!搶了他的未婚妻。」這個纏綿曲折、感人肺腑的故事終於可以說出來了。

  「喔。」公孫奕點點頭,原來如此。再度對上闕老爺的眼睛,瞧他依然迸射出「問我問我」的資訊,他只得再問:「是大夫人,還是二夫人?」

  「當然是大夫人嘍!我的大夫人可是個大美人呢!瞧瞧喜兒就知道了。」

  「喔。」這會兒應該沒事了吧?

  「哎呀,我就直接告訴你好了。」闕老爺受不了他那不冷不熱的態度,迫不及待的全盤托出。

  公孫奕逼不得已,只好全盤接收了。

  當初闕老爺、梅梁鑫,及闕大夫人是青梅竹馬,直到闕老爺十八歲時,出外打拚,剩下闕大夫人和梅梁鑫兩人,梅梁鑫喜歡闕大夫人已久,可闕大夫人卻心系出外打拚的闕老爺。

  無奈闕老爺一離家便無消息,闕大夫人眼看即將破雙十,其爹娘不得她繼續蹉跎青春,於是作主定下與梅梁鑫的親事,雖然闕大夫人極力反抗,但仍無法擺脫那樁親事,好死不死,在成親前夕,闕老爺回家了,得知消息後,便當夜拐帶闕大夫人私奔,兩人怨恨就此結下。

  公孫奕聽完後,差點沒打個呵欠送給闕老爺。

  「阿奕,我們也年輕過,所以很開通,只要喜兒喜歡,我們絕不會有二話,就算你又蠢又笨,手腳不靈光,又沒有家產,快餓死了也沒關係,我們會給喜兒很多嫁妝,不會讓你們餓肚子的,只要你好好疼喜兒就行了。」

  就算太陽真打西邊出來,公孫奕也不會震驚了。

  他什麼時候變成一個又蠢、又笨、又不靈光,沒有家產快餓死的人啊?!他們是從哪里得到這個結論的?

  不過他沒有解釋的打算,也沒有忘記來找闕老爺的主要目的。

  「以闕家目前的狀況,要給喜兒嫁妝恐怕很難。」

  「啊?」闕老爺頓了一下,「說的也是耶,我怎麼沒想到呢?」

  公孫奕滿意的點點頭,終於有點危機意識了吧!

  「這樣好了,趁著現在還有一點家產,我將它們變賣換成銀兩,給喜兒當嫁妝。」

  「闕老爺,現在不是談嫁妝的時候。」他是打算提親沒錯,可他都還沒開口,闕老爺怎麼就這麼篤定?

  「你來找我不就是要談嫁妝,要不然你幹麻擔心闕家快要破?了?」

  「我來找你談,是想知道有沒有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

  「喔,是這樣啊!你想幫忙?」闕老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我是這麼說的。」公孫奕突然覺得好無力。

  「你真的想幫忙?」闕老爺狐疑的目光更明顯了。

  「真的,只要你們說出來,我都會想辦法做到。」這樣說,夠清楚了吧!

  「這麼厲害?!」

  公孫奕真的很想發脾氣,可想到他是喜兒的爹親,只能無奈的暗暗歎息。

  「闕老爺想要怎樣的結果?」

  「算了,說說而已,也不會少塊肉,不過阿奕啊!我先聲明,你毋需勉強自己,就算你只是說大話,我們也不會怪你的,你不要因此覺得不好意思……」

  「闕老爺。」公孫奕無奈的喊了聲,真想直接掉頭離去。

  「我們打算離開蘇州城,那些身外之物,梅梁鑫想要的話就全給他好了,當是補償他當年所受到的傷害。」

  原來是這樣,難怪他們一點都不緊張。

  「舉家遷移不是簡單的事,沒銀兩可是辦不到的,而且你們想住哪里?買屋置產也要一筆龐大的銀兩。」公孫奕就事論事的說。

  「這我們都知道,不過我們比較擔心的是靠闕家商行吃飯的員工,如果我們不管事了,梅梁鑫不知道會不會繼續雇用他們。」

  公孫奕沈吟了下。不擔心自己,只擔心手下,闕家還真是一門癡傻!而他偏偏就對這種又蠢又笨的人沒轍。

  「好,這些事我來安排,何時搬遷對你們有沒有影響?」

  「這倒是沒有,不過賢婿啊!你真的行嗎?」

  「到時候就知道了。」公孫奕懶得再解釋,「黃山可以嗎?」

  「搬到黃山?」闕老爺瞠大眼,眼底俏悄閃過一抹精光。

  「嗯。」將來邪靈山莊會有多大的改變呢?公孫奕真是有點期待,又有點擔心了。

  「沒問題。」

  「那就這麼決定了,把闕家送給梅梁鑫,你們搬到黃山。」

  喔……呵呵呵!闕老爺暗笑,真是太棒了,他不僅擺脫闕家莊,還出清了兩個女兒,從今以後可以和兩位愛妻享清福了,哈哈哈!





  尾 聲

  邪靈山莊比起過去,真是熱鬧了許多。

  公孫家的下一代,也即將來到這世上。

  「為什麼這麼久還沒生啊?」公孫奕在房外焦急不安的踱著步。聽見產房傳出的哀嚎,差點沒急得抱頭去撞牆。

  「阿奕,別擔心,頭一胎都是這樣。」闕大夫人和闕二夫人互看一眼,偷偷的靠近公孫奕,一人一邊抱住公孫奕的手,然後立即機靈的跳開。

  公孫奕臉色慘白的吐了好一會兒,惱怒的瞪向闕大夫人和闕二夫人。

  「娘!二娘!」公孫奕咬牙切齒的喊,「請你們不要再碰我了。」該死!

  「唉唷!阿奕,我們是關心你,你怎?可以這?對我們,好歹我們也是你的長輩啊!」闕大夫人悠哉的說。

  「娘,不管你們要做什麼我都沒意見,就是不要碰我,好嗎?」她們根本是故意的。

  「嗚嗚……妹妹,咱們好歹命啊!女婿這麼麼討厭我們,我看咱們還是離開這裏,出去流浪好了……」

  「姊姊,喜兒還在裏頭拚命,沒想到女婿竟在外頭打算欺淩咱們,嗚嗚……」

  公孫奕翻了個白眼,他後悔了,真的後侮了,闕家人比他這江湖有名的魔頭更像魔鬼。

  「這胎是龍鳳胎喔!」

  公孫奕耳尖,聽見另一頭公孫笑和他的岳丈大人正悄悄低語著。

  龍鳳胎?!笑總管怎麼會知道的?

  「你又知道了?」闕老爺擺明不相信。

  「我當然知道,我可是叫逍遙好好的卜了一卦,他說這一胎會是龍鳳胎,而且之後每年生一個,直到莊主四十歲為止。」

  「哇!這麼行?」

  「相信了吧!」

  「是啊!如果是逍遙的卜卦,我當然相信啦!瞧,咱們的願望不全都實現了,呵呵呵!」闕老爺呵呵直笑,樂得不得了。

  公孫奕蹙緊眉,他今年二十六,生下龍鳳胎,然後一年生一個直到四十歲……老天!這樣一算,不就會生十五個!

  可更令他震驚的是,不是生十五個小孩的事,而是為什麼岳丈大人和笑總管會和師父那麼熟?而他們的願望又是什麼?

  心頭隱隱有了答案,而這個答案讓他臉色愈來愈鐵青。難不成從頭到尾他都被那只老狐狸……不,三隻老狐狸給設計了?

  肯定是的!

  耳朵一動,他聽見闕大夫人和闕二夫人在嚼舌根。

  「嘻嘻!阿奕的反應真的好好玩喔,一碰他就吐,沒見過這麼可愛的男人呢!」闕大夫人咯咯的笑著。

  公孫奕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就知道他岳母大娘和二娘是故意的。

  「對啊,對啊!我捎信告訴歡兒這件事,她還回說她也要找機會試試呢!」

  什麼?闕靜歡也要試,等等,他昨兒個才接到三師弟的信,說要帶闕靜歡回娘家。該死!他要寫信阻止他們來。

  「莊主!」公孫一心匆匆來報,「莊主,宇文堡主和其夫人已經進入山徑了。」

  公孫奕臉色一沈,他們動作還真快!

  「一心,請他們到客房休息,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他們接近這裏。」

  「嗄?!」公孫一心楞了楞,不解。

  「還不快去。」

  「是!」公孫一心趕緊跑去傳令。

  公孫奕歎了口氣,自從碰上了喜兒,他的人生就變得好淒慘啊!

  「哇哇……」響亮的嬰兒哭聲傳了出來,眾人立即沖到門邊,沒多久,產婆抱著兩個嬰兒走出產房。

  「恭喜莊主、賀喜莊主,夫人給您生了一對龍鳳胎呢!」產婆喜孜孜的報告喜訊。

  公孫奕接過兩個小嬰兒丟給笑總管以及闕老爺後,立刻沖進產房裏。

  「喜兒。」他低喚。床上的人兒雙眼緊閉、臉色慘白,讓他看了心疼不已。

  闕靜喜疲累的張開眼,朝著公孫奕漾出一抹純真美麗的笑容。

  「阿奕,好痛喔……」她喃喃訴苦。

  「辛苦你了,喜兒。」

  「不辛苦,只是很痛。」她閉上眼抓住他的手放在頰下,「別走。」她好累哦!

  「嗯,我不走,我陪妳。」他溫柔的望著自己的小妻子。暫時就先放過那三隻老狐狸,等喜兒養好身子,不怕沒機會好好的整回來,他已經想好幾個整人的辦法,保證讓三隻老狐狸痛不欲生,哼!

  外頭,抱著兩個小嬰兒的公孫笑和闕老爺突然打了個冷顫,兩人相看一眼,又被懷中可愛的嬰兒勾去了注意力。

  「呵呵!今年冬天似乎來得早些,有點寒意了呢!」闕老爺呵呵一笑,不停逗弄著小外孫。

  「是啊、是啊!要先幫小少爺多加件衣裳,免得著涼了。」

  而遠在逍遙居的寧逍遙,寒顫過後,心生不祥的預感,趕緊為自己卜上一卦。

  隔天,逍遙居人去樓空,只留下一行大字和一行小字在大門上。

  大字是--逍遙客雲遊四海逍遙去,歸期不定。

  小字是--狗與公孫奕禁止進入。

  而在很多很多年後,闕老爺和公孫笑仍怨恨著寧逍遙的沒義氣。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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